资治通鉴卷七十七
资治通鉴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十【起▯黓敦牂,尽阏逢涒滩,凡三年。涒音暾】
元皇帝下
景元三年秋八月乙酉,吴主立皇后朱氏,朱公主之女也。戊子,立子▯为太子【▯,乌关翻。据《吴志》,吴主休为四子作名字,▯音湖水湾澳之湾,非先有此音也】汉大将军姜维将出军,右车骑将军廖化曰:“兵不戢,必自焚,伯约之谓也【左传》鲁襄仲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姜维字伯约,廖力教翻,今力吊翻】智不出敌,而力小于宼,用之无厌,将何以存【谓较智则不出于敌人之上,而较力则又弱小也。厌,于盐翻】冬十月,维入宼洮阳【洮阳,洮水之阳也。洮水之隂,魏不置郡县,维渡洮而攻之也。《沙州记》曰:“嵹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临洮水,曰洮阳城。”杜佑曰:“临洮郡城本洮阳城,临洮水。”洮,土刀翻】邓艾与战于侯和,破之。维▯住沓中【水经注》:“洮水迳洮阳城,又东迳共和山南,城在四山中,又东迳迷和城北。”意侯和即此地也。沓中在诸羗中,即沙漒之地。晋张骏据河西,因前赵之乱,收河南地至于狄道,置武街、石门、侯和、漒川、甘松、五屯防军,与后赵分境。乞伏炽盘攻漒川,师次沓中,则侯和之地在塞内,沓中之地在羗中,明矣】初,维以羁旅依汉【维降汉,见七十一卷明帝太和元年】身受重任,兴兵累年,功绩不立。黄皓用事于中,与右大将军阎宇亲善,隂欲废维,树宇。维知之,言于汉主曰:“皓奸巧专恣,将败国家,请杀之【败,补迈翻】汉主曰:“皓趋走小臣耳,徃董允每切齿【事见七十四卷邵陵厉公正始六年】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维见皓枝附叶连,惧于失言,逊辞而出。汉主敕皓诣维陈谢,维由是自疑惧【此维未出洮阳以前事也】返自洮阳,因求种麦沓中,不敢归成都【司马昭因是决计绊维于沓中而伐蜀】吴主以濮阳兴为丞相,廷尉丁密,光禄勲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汉成帝绥和元年罢御史大夫。置大司空,世祖中兴,因之。献帝建安十三年,罢司空,复置御史大夫,未尝分左右也。盖吴分之】初,兴为防稽太守【防工外翻,守式又翻】吴主在防稽,兴遇之厚。左将军张布,尝为防稽王左右督将【吴主休先封琅邪王,徙居防稽,自防稽入立,未尝封防稽王也。防稽当作琅邪将,即亮翻】故吴主即位,二人皆贵宠用事。布典宫省,兴关军国,以佞巧更相表里【更工衡翻】吴人失望。吴主喜读书【喜许记翻】欲与博士祭酒韦昭、博士盛冲讲论【前汉五经博士有仆射一人,东汉转为祭酒。胡广曰:“官名祭酒,皆一位之元长也。”古礼宾客得主人馔,老者一人举酒以祭于地。旧説以为示有先。沈约志曰:“吴王濞为刘氏祭酒。”夫祭祀以酒为本,长者主之,故以祭酒为称。汉侍中、魏散骑常侍高功者,并为祭酒。公府祭酒,汉末有之】张布以昭、冲切直,恐其入侍言已,隂过固谏止之。吴主曰:“孤之渉学羣书,畧徧,但欲与昭等讲习旧闻,亦何所损?君特当恐昭等道臣下奸慝,故不欲令入耳。如此之事,孤已自备之,不须昭等然后乃解也。”布惶恐陈谢,且言惧妨政事。吴主曰:“王务、学业,其流各异,不相妨也【王务犹言王事也】此无所为非,而君以为不宜,是以孤有所及耳。不图君今日在事,更行此于孤也,良甚不取。布拜表叩头【据陈夀志,“自孤之渉学已下,皆诏答之语。”布得诏惶恐以表陈谢,重自序述。吴主又靣答之。“自王务学业以下,皆靣答之语也。”所谓“今日在事更行此于孤”,盖比之孙綝,以綝擅权之时,不使吴主亲近儒生也。于是布拜叩头,未尝再上表也。此表字衍。“在事者,在官任事也】吴主曰:“聊相开悟耳,何至叩头乎?如君之忠诚,逺近所知。吾今日之巍巍,皆君之功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诗大雅荡之辞,鲜音息浅翻】终之实难,君其终之。然
译资治通鉴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十【起癸未年,尽乙酉年,共三年。涒音同“暾”】
元皇帝下
景元三年秋季八月乙酉日,吴主立朱氏为皇后,朱氏是朱公主的女儿。戊子日,立儿子孙𩅦为太子【𩅦,音同“关”。根据《吴志》,吴主孙休为四个儿子取名字,𩅦音同“湾”,并非先前就有这个读音】汉朝大将军姜维准备出兵,右车骑将军廖化说:“兵器如果不收敛,必定会自焚,说的就是姜维啊【《左传》鲁襄仲说:‘兵器如同火一样,不收敛将会自焚。’姜维字伯约,廖音同“教”,现在音同“吊”】智谋超不过敌人,而力量又弱于敌寇,使用它没有满足的时候,将凭借什么来生存【意思是比较智谋则超不过敌人,而比较力量则又弱小。厌,音同“盐”】冬季十月,姜维入侵洮阳【洮阳,是洮水北岸的地方。洮水南岸,魏国不设郡县,姜维渡过洮水去攻打它。《沙州记》说:“曾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临近洮水,叫做洮阳城。”杜佑说:“临洮郡城本来是洮阳城,临近洮水。”洮,音同“刀”】邓艾在侯和与姜维交战,打败了他。姜维退守沓中【《水经注》:“洮水流经洮阳城,又向东流经共和山南边,城在四面山中,又向东流经迷和城北。”大概侯和就是这个地方。沓中在诸羌之中,就是沙漒的地方。晋张骏占据河西,趁着前赵的混乱,收复河南地区直到狄道,设置武街、石门、侯和、漒川、甘、松、五屯防军,与后赵划分边界。乞伏炽盘攻打漒川,军队驻扎在沓中,那么侯和的地方在塞内,沓中的地方在羌中,就很明白了】起初,姜维以寄居他国的身份依附汉朝【姜维投降汉朝,见第七十一卷明帝太和元年】身受重任,兴兵多年,功绩没有建立。黄皓在宫中掌权,与右大将军阎宇关系亲密,暗中想要废掉姜维,树立阎宇。姜维知道了这件事,对汉主说:“黄皓奸诈巧伪,专断恣意,将要败坏国家,请杀了他【败,音同“迈”】汉主说:“黄皓不过是奔走侍候的小臣罢了,过去董允常常对他咬牙切齿【事情见第七十四卷邵陵厉公正始六年】我常恨他,您何必介意?”姜维见黄皓党羽众多,害怕说错话,于是委婉地退出。汉主命令黄皓到姜维那里陈述谢罪,姜维从此自己怀疑恐惧【这是姜维未出洮阳以前的事】从洮阳返回后,于是请求在沓中种麦,不敢回成都【司马昭因此决计把姜维牵制在沓中而伐蜀】吴主任命濮阳兴为丞相,廷尉丁密、光禄勋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汉成帝绥和元年废除御史大夫。设置大司空,光武帝中兴,沿袭它。献帝建安十三年,废除司空,恢复设置御史大夫,未曾分设左右。大概是吴国分设的】起初,濮阳兴任会稽太守【会音同“外”,守音同“又”】吴主在会稽时,濮阳兴对待他优厚。左将军张布,曾经担任会稽王的左右督将【吴主孙休先封琅邪王,徙居会稽,从会稽入京即位,未曾封会稽王。会稽应当作琅邪将,即音同“亮”】所以吴主即位后,这两人都显贵受宠掌权。张布掌管宫廷事务,濮阳兴主管军国大事,凭借奸佞巧诈互相勾结【更音同“衡”】吴国人感到失望。吴主喜欢读书【喜音同“许记”】想要与博士祭酒韦昭、博士盛冲讲习讨论【前汉五经博士有仆射一人,东汉改为祭酒。胡广说:“官名祭酒,都是一位中的元首。”古礼宾客得到主人的饮食,老者一人举酒以祭于地。旧说认为表示有先。沈约志说:“吴王濞为刘氏祭酒。”祭祀以酒为本,长者主持,所以以祭酒为称。汉侍中、魏散骑高功者,都作为祭酒。公府祭酒,汉末就有】张布因为韦昭、盛冲刚直,恐怕他们入宫侍奉时说自己坏话,暗中过问坚决劝谏阻止。吴主说:“我涉猎群书,大致遍览,只是想要与韦昭等人讲习旧闻,又有什么损害?您特别担心韦昭等人说臣下的奸恶,所以不想让他们进入罢了。这样的事,我已经自己防备了,不需要韦昭等人然后才知晓。”张布惶恐陈述谢罪,并且说害怕妨碍政事。吴主说:“王事、学业,它们的流向各异,不相妨碍【王务犹言王事】这没有什么不对,而您认为不宜,因此我有所责备。没想到您今天在任,反而对我这样做,实在不能采纳。张布上表叩头【根据陈寿志,“自孤之涉学以下,都是诏答的话。”张布得到诏书惶恐以表陈谢,重新自我陈述。吴主又当面回答。“自王务学业以下,都是当面回答的话。”所谓“今日在事更行此于孤”,大概比作孙綝,以孙綝擅权之时,不让吴主亲近儒生。于是张布叩头,未曾再上表。此表字衍。“在事者,在官任职”】吴主说:“只是互相开导罢了,何至于叩头呢?像您的忠诚,远近都知道。我今天的崇高地位,都是您的功劳。”《诗》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诗大雅荡》的话,鲜音同“息浅”】善始善终实在困难,希望您能坚持到底。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