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九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五十六【起彊圉作噩，尽屠维大渊献正月，凡二年有竒】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中之下。
元和十二年春正月甲申，贬袁滋为抚州刺史。李愬至唐州，军中承丧败之余【丧息浪翻】，严绶慈丘之败，山南东道未分为二帅也。既分为二帅，而髙霞寓败于铁城，袁滋代之，又败】士卒皆惮战，愬知之，有出迓者，愬谓之曰：「天子知愬柔懦，能忍耻，故使来拊循尔曹。至于战攻进取，非吾事也。」众信而安之。愬亲行视士卒【行下孟翻】伤病者存恤之，不事威严。或以军政不肃为言，愬曰：「吾非不知也。袁尚书专以恩惠懐贼，贼易之【易弋豉翻，轻易也】闻吾至，必増备。吾故示之以不肃，彼必以吾为懦而懈惰，然后可图也【懈古隘翻】淮西人自以尝败髙、袁二帅【败补迈翻，帅所类翻】轻愬名位素微，遂不为备【为愬乗虚取蔡张本考异曰旧传曰愬沈勇长筭，推诚待士，故能用其卑弱之势，出贼不意，居半嵗知人可用，乃谋袭蔡，表请济师，诏以河中鄜坊骑兵二千人益之。郑澥平蔡録曰：正月二十四日甲申，公至所部。先是士卒经万胜、萧陂、铁城之败，人心皆惴恐，不敢言战。公佯曰：「战争非吾所能。」既而隂召大将计其事。是时公以表请径袭元济，人皆笑其説。乃使观察判官王拟请师阙下，诏征义成、河中、鄜坊马歩共二千以补其阙。据此，则是始至便请益兵，又二月即擒丁士良，降呉秀珠，是不待半嵗然后知人可用。旧传恐误，然愬宻谋袭蔡，岂可先泄之而云以表请袭元济，人皆笑其説，则是人人知之，恐非也，今不取】遣盐铁副使程异督财赋于江淮。回鹘屡请尚公主，有司计其费近五百万缗【近其靳翻】时中原方用兵，故上未之许。二月辛夘朔，遣回鹘摩尼僧等归国【摩尼来见二百三十七卷元年史照曰：元和初，回鹘再朝献，始以摩尼至。摩尼至京师，嵗往来西市商贾，颇与囊槖为奸。至是遣归国也】命宗正少卿李诚使回鹘谕意，以缓其期。李愬谋袭蔡州，表请益兵，诏以昭义、河中、鄜坊歩骑二千给之。丁酉，愬遣十将马少良将十余骑廵逻【十将军中小校也，逻郎佐翻】遇呉元济捉生虞候丁士良，与战擒之。士良，元济骁将，常为东边患【言唐、邓之东边也】众请刳其心，愬许之。既而召诘之，士良无惧色。愬曰：“真丈夫也。”命释其缚，士良乃自言本非淮西士，贞元中▯安州，与呉氏战，为其所擒，自分死矣【分扶问翻】呉氏释我而用之，我因呉氏而再生，故为呉氏父子竭力【为于伪翻】昨日力屈，复为公所擒【复扶又翻】亦分死矣。今公又生之，请尽死以报德。愬乃给其衣服器械，署为捉生将。己亥，淮西行营奏克蔡州古葛伯城【汉书陈留宁陵县孟康注曰：古葛伯国，今葛乡是，此必韩▯奏防也】丁士良言于李愬曰：“呉秀琳拥三千之众，据文城栅【文城栅在蔡州西南一百二十里，按续通典栅在呉房县界】为贼左臂，官军不敢近者【近其靳翻】有陈光洽为之主谋也，光洽勇而轻【轻牵正翻】好自出战，请为公先擒光洽【好呼到翻，为于伪翻，下同】则秀琳自降矣【降户江翻】戊申，士良擒光洽以归。鄂岳观察使李道古引兵出穆陵闗【黄州麻城县西北有穆陵闗，在穆陵山上】甲寅，攻申州，克其外郭，进攻子城，城中守将夜出兵击之，道古之众惊乱，死者甚众。道古，臯之子也【曹成王臯厯江西、山南等镇着功名】淮西被兵数年【被皮义翻】竭仓廪以奉战士，民多无食，采菱芡、鱼鼈、鸟兽食之亦尽【芡巨险翻，今谓之鸡头】相帅归官军者前后五千余户【帅读曰率】贼亦患其耗粮食，不复禁【复扶又翻】庚申，敕置行县以处之【未能得其县，故权置行县以处来归之民，处昌吕翻】为择县令使之抚养，并置兵以卫之。三月乙丑，李愬自唐州徙屯宜阳栅。郗士美败于
栢乡抜营而归，士卒死者千余人。戊辰，赐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五十六【起彊圉作噩年，止屠维大渊献年正月，共计二年有余】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中之下
元和十二年春正月甲申日，将袁滋贬为抚州刺史。李愬到达唐州，军中承接着战败的余威【丧，音息浪】，严绶在慈丘的失败，当时山南东道尚未分为两位节度使。后来分为两位节度使，高霞寓在铁城战败，袁滋接替了他，又战败】士兵们都害怕作战，李愬知道这种情况，有出来迎接他的人，李愬对他们说：“天子知道李愬性格柔懦，能够忍受耻辱，所以派我来安抚你们。至于作战进攻进取，那不是我的事。”众人相信并安心下来。李愬亲自巡视士兵【行，音下孟】，对伤病者加以慰问抚恤，不摆出威严的架子。有人以军纪不严肃为由进言，李愬说：“我不是不知道。袁尚书专门用恩惠来笼络贼人，贼人轻视他【易，音弋豉，轻视的意思】听说我到了，必定增加防备。我故意显示军纪不严肃，他们必定认为我懦弱而松懈懒惰，然后才可以图谋他们【懈，音古隘】淮西人自认为曾经打败过高、袁两位节度使【败，音补迈，帅，音所类】轻视李愬名位向来卑微，于是没有防备【为李愬乘虚夺取蔡州张本。考异说：旧传记载：李愬沉着勇敢，善于谋划，以诚心对待士兵，所以能利用他卑弱的气势，出乎贼人意料，过了半年知道人可用，才谋划袭击蔡州，上表请求增派军队，诏令以河中、鄜坊骑兵二千人增援他。郑澥《平蔡录》说：正月二十四日甲申，公到达所部。此前士兵经过万胜、萧陂、铁城的失败，人心都恐惧，不敢谈论作战。公假装说：“战争不是我所能胜任的。”不久暗中召集大将谋划此事。这时公上表请求直接袭击元济，人们都嘲笑他的说法。于是派观察判官王拟到朝廷请求军队，诏令征调义成、河中、鄜坊马步军共二千人以补充空缺。据此，则是刚到就请求增兵，又二月就擒获丁士良，招降吴秀珠，是不等半年才知道人可用。旧传恐怕有误，然而李愬密谋袭击蔡州，岂能先泄露而说上表请求袭击元济，人们都嘲笑他的说法，那是人人都知道了，恐怕不对，现在不采纳】派遣盐铁副使程异在江淮督理财赋。回鹘屡次请求娶公主，有关部门计算费用将近五百万缗【近，音其靳】当时中原正用兵，所以皇上没有答应。二月辛夘初一，派遣回鹘摩尼僧等人回国【摩尼，见二百三十七卷元年。史照说：元和初年，回鹘再次朝贡，开始有摩尼僧到来。摩尼僧到京师，每年往来西市做买卖，颇与囊槖勾结作奸。至此派遣他们回国】命令宗正少卿李诚出使回鹘晓谕旨意，以延缓婚期。李愬谋划袭击蔡州，上表请求增兵，诏令以昭义、河中、鄜坊步兵骑兵二千人给他。丁酉日，李愬派遣十将马少良率领十余名骑兵巡逻【十将，军中下级军官；逻，音郎佐】遇到吴元济的捉生虞候丁士良，与他交战并擒获了他。丁士良是吴元济的骁勇将领，常为东边的祸患【指唐、邓的东边】众人请求挖出他的心，李愬答应了。不久召来审问他，丁士良没有恐惧的神色。李愬说：“真是大丈夫。”命令解开他的捆绑，丁士良于是自述本来不是淮西人，贞元年间在安州，与吴氏作战，被他们擒获，自认为必死无疑【分，音扶问】吴氏释放了我并任用我，我因为吴氏而重生，所以为吴氏父子竭力【为，音于伪】昨天力竭，又被公所擒【复，音扶又】也自认为必死无疑。现在公又救活了我，请拼死以报答恩德。李愬于是供给他衣服器械，任命他为捉生将。己亥日，淮西行营奏报攻克蔡州古葛伯城【《汉书》陈留宁陵县孟康注说：古葛伯国，现在葛乡是，这必定是韩弘奏报的】丁士良对李愬说：“吴秀琳拥有三千人的军队，占据文城栅【文城栅在蔡州西南一百二十多里，按《续通典》栅在吴房县界】作为贼人的左臂，官军不敢靠近的【近，音其靳】因为有陈光洽为他出谋划策，陈光洽勇猛而轻率【轻，音牵正】喜欢亲自出战，请让我先为您擒获陈光洽【好，音呼到；为，音于伪，下同】那么吴秀琳自然就会投降了【降，音户江】戊申日，丁士良擒获陈光洽归来。鄂岳观察使李道古领兵出穆陵关【黄州麻城县西北有穆陵关，在穆陵山上】甲寅日，进攻申州，攻克其外郭，进而进攻子城，城中守将夜间出兵袭击他们，李道古的军队惊惧混乱，死伤很多。李道古是李皋的儿子【曹成王李皋历任江西、山南等镇，功名显赫】淮西遭受战争多年【被，音皮义】耗尽仓库粮食来供给战士，百姓大多没有食物，采食菱角、芡实、鱼鳖、鸟兽也吃光了【芡，音巨险，现在叫鸡头】相继归顺官军的先后五千多户【帅，读曰率】贼人也担心他们消耗粮食，不再禁止【复，音扶又】庚申日，下诏设置行县来安置他们【未能确定其所属县，所以暂设行县来安置来归的百姓，处，音昌吕】为他们选择县令让他们抚养，并设置军队来保卫他们。三月乙丑日，李愬从唐州移驻宜阳栅。郗士美在
柏乡战败，拔营而归，士卒死了一千多人。戊辰日，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