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二宋司马光撰
，赏赐累巨万【汉书音义曰：巨万，万万也。冠，古玩翻】公主生二子，诞、脩。熈为太保，诞为司徒，脩为侍中、尚书。庶子聿为黄门郎，黄门侍郎崔光与聿同直【庶子妾御所生，以此观之，魏以黄门郎与黄门侍郎为两官，同直同直禁中也】谓聿曰：「君家富贵太盛，终必衰败。」聿曰：「我家何所负，而君无故诅我【诅，庄助翻，呪也】光曰：「不然，物盛必衰，此天地之常理。若以古事推之，不可不慎。」后岁余而脩败。脩性浮竞，诞屡戒之不悛【悛，丑縁翻】乃白于太后及帝而杖之。脩由是恨诞，求药使诞左右毒之。事觉，帝欲诛之，诞自引咎，恳乞其生。帝亦以其父老，杖脩百余，黜为平城民。及诞熈继卒【太和十九年，冯诞卒，是年二月也。四月，冯熈又卒】幽后寻废【太和二十年，幽后废】聿亦摈弃，冯氏遂衰【史言外戚罕有能全保其福禄者】魏以彭城王勰为司徒【勰，音协】陈显逹与魏元英战，屡破之，攻马圈城四十日【按陈显逹传，马圈在南郷界。杜佑曰：马圏城去襄阳三百里，在今南阳郡界穰县北。杜佑曰：后魏马圏镇汉涅阳县地。圏，渠篆翻】城中食尽，噉死人肉及树皮【噉，徒滥翻，又徒覧翻】癸酉，魏人突围走，斩获千计。显逹入城，将士竞取城中绢，遂不穷追【史言齐师贪卤掠以纵敌将，即亮翻】显逹又遣军主庄丘黑进击南乡，防之【庄丘，复姓也。萧子显曰：南乡城顺阳旧治也】魏主谓任城王澄曰：「显逹侵扰，朕不亲行，无以制之【任，音王】三月庚辰，魏主发洛阳，命于烈居守【守，音狩，凢留守大守之守皆同】以右卫将军宋弁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以佐之【摄七兵事者，摄尚书七兵曹事也。杜佑曰：魏始置五兵尚书，谓中兵、外兵、别兵、都兵、骑兵也。晋又分中外兵各为左右，后魏遂为七兵尚书】弁精勤吏治【治，直吏翻】恩遇亚于李冲。癸未，魏主至梁城【魏收志：北荆州汝北郡有梁县汝源县。五代志：襄城郡承休县】。旧曰：汝源置汝北郡。唐志：汝州临汝郡，本襄城郡治梁县，又有梁县故城在西南四十五里】崔慧景攻魏顺阳，顺阳太守清河张烈固守【五代志：邓州顺阳县，旧置顺阳郡。唐武徳六年省顺阳入冠军，贞观元年省冠军入新城，其地在今邓州菊潭、临湍二县之间也。杜佑曰：汉顺阳故城在邓州穰县西，亦后穰县地】甲申，魏主遣振威将军慕容平城将骑五千救之【将即亮翻，骑奇寄翻】自魏主有疾，彭城王勰常居中侍医药，昼夜不离左右【离力智翻】饮食必先甞而后进，蓬首垢面，衣不觧带。帝久疾多忿，近侍失指，动欲诛斩。勰承颜伺间，多所匡救【伺相吏翻，间古苋翻，下间道同】丙戌，以勰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使疏吏翻】勰辞曰：「臣侍疾无暇，安能治军？愿更请一王使摠军要【军要犹言军权也。左传曰：握兵之要。杜预注云：威权在己。治直之翻】臣得专心医药。帝曰：「侍疾治军，皆慿于汝。吾病如此，深虑不济，安六军、保社禝者，舍汝而谁？何容方更请人，以违心寄乎【心寄谓推心以托之也】丁酉，魏主至马圈，命荆州刺史广阳王嘉断均口【水经曰：均水出淅县北山，南流过其县之东，又南当渉都县邑北，南入于沔。注云：即郡国志筑阳县之渉都郷，均水于此入沔，谓之均口。断丁管翻】邀齐兵归路。嘉，建之子也【楚王建见一百二十五卷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陈显逹引兵渡水西【均水之西也】据鹰子山筑城，人情沮恐【沮在吕翻】与魏战屡败，魏武卫将军元嵩免胄防陈【陈读曰阵】将士随之，齐兵大败。嵩，澄之弟也。戊戌，军主崔恭祖、胡松以乌布幔盛显逹数人，担之【幔莫半翻，盛时征翻，担都甘翻，负也】间道自分碛山出均水口，南走【碛七迹翻】己亥，魏收显逹军资亿计，班赐将士。追奔至汉水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左军将军张千战死【考异曰：魏书作张千逹，今从齐书】士卒死者三万余人。显逹之北伐，军入汋均口【水经注：顺阳县西
译赏赐累计达到巨万。公主生了两个儿子，叫冯诞、冯脩。冯熈担任太保，冯诞担任司徒，冯脩担任侍中、尚书。庶子冯聿担任黄门郎，黄门侍郎崔光与冯聿同在宫中值班。崔光对冯聿说：“您家富贵太盛，最终必定衰败。”冯聿说：“我家有什么亏欠，而您无缘无故地诅咒我？”崔光说：“不是这样，事物兴盛到极点必定会衰败，这是天地间的常理。如果用古代的事情来推演，不可以不谨慎。”后来过了一年多，冯脩就败落了。冯脩性情浮躁好胜，冯诞屡次告诫他，他都不悔改。于是冯诞向太后和皇帝禀告，并杖责了冯脩。冯脩因此怨恨冯诞，寻求毒药让冯诞身边的人毒死他。事情败露，皇帝想要杀他，冯诞自己承担罪责，恳求饶他性命。皇帝也因为他父亲年老，杖责冯脩一百多下，贬为平城平民。等到冯诞、冯熈相继去世，幽皇后不久被废黜，冯聿也被排挤抛弃，冯氏家族于是衰败。北魏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司徒。陈显逹与魏元英交战，多次击败他，攻打马圈城四十天。城中粮食吃尽，吃死人的肉和树皮。癸酉日，魏人突围逃跑，斩杀俘获数以千计。陈显逹进入城中，将士争抢城中的绢帛，于是没有穷追不舍。陈显逹又派遣军主庄丘黑进击南乡，防备它。魏主对任城王元澄说：“陈显逹侵扰，我不亲自前往，无法制服他。”三月庚辰日，魏主从洛阳出发，命令于烈留守。任命右卫将军宋弁兼任祠部尚书，代理七兵尚书事务，来辅佐他。宋弁精勤于吏治，恩宠待遇仅次于李冲。癸未日，魏主到达梁城。崔慧景攻打魏顺阳，顺阳太守清河人张烈坚守。甲申日，魏主派遣振威将军慕容平城率领骑兵五千人去救援。自从魏主生病，彭城王元勰常常在宫中侍奉医药，昼夜不离左右。饮食必定先尝然后才进献，头发蓬乱面容肮脏，衣服不解带。皇帝久病多怒，近侍稍有失误，动不动就要诛杀。元勰顺承脸色，伺机进言，多有匡正挽救。丙戌日，任命元勰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元勰推辞说：“臣侍奉疾病没有空闲，怎么能治理军队？希望再请一位亲王来总领军权，臣得以专心医药。”皇帝说：“侍奉疾病和治理军队，都依靠你。我的病如此严重，深怕不能痊愈，安定六军、保卫社稷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怎么能够再请别人，违背我的托付呢？”丁酉日，魏主到达马圈，命令荆州刺史广阳王元嘉切断均口，拦截齐军归路。元嘉是元建之子。陈显逹率领军队渡过均水向西，占据鹰子山修筑城池，人心沮丧恐惧。与魏军交战屡次失败，魏武卫将军元嵩脱下头盔整顿阵型，将士跟随他，齐军大败。元嵩是元澄的弟弟。戊戌日，军主崔恭祖、胡松用乌布幔包裹陈显逹等数人，担着他们，从小路从分碛山出均水口，向南逃跑。己亥日，魏军收缴陈显逹的军资数以亿计，分赐将士。追击逃兵到汉水才返回。左军将军张千战死，士兵死亡三万余人。陈显逹北伐，军队进入汋均口。
有石山，南临汋水，汋水又南流注于沔水，谓之汋口。详考经及注，汋水均水实一水也，故谓之汋均口。汋实若翻】广平冯道根【沈约宋志：广平太守江左侨立，治襄阳。宋为实土，以汉朝阳县地立广平郡及广平县，领鄼隂、北阳等县。按水经注：朝阳在新野西，白水又出其西】说显逹曰：「汋均水迅急，易进难退【说输芮翻，易以豉翻】魏若守隘，则首尾俱急，不如悉弃船于鄼城，陆道歩进【鄼县即汉萧何所封之邑，属南阳郡，晋属顺阳郡，江左侨立广平郡鄼县属焉。冯道根，广平鄼人也。水经沔水自均口东南过鄼县之西南。五代志：襄州隂城县西，魏置鄼城郡。隘乌懈翻，鄼音賛】列营相次，鼓行而前，破之必矣。」显逹不从，道根以私属从军【私属者，家之奴客及其亲党，非官之所调▯者】及显逹夜走，军人不知山路，道根每及险要，輙停马指示之，众赖以全。诏以道根为汋均口戍副【凡边戍有戍主、戍副】显逹素有威名，至是大损【陈显逹之败，固是弱不可以敌彊，亦天为之也。齐师溃于戊戌，魏主殂于丙午，傥显逹更能支持数日，安知不能转败为功邪】御史中丞范【由山】奏免显逹官，显逹亦自表觧职，皆不许，更以显逹为江州刺史【考异曰：齐明帝纪永泰元年七月癸卯，以显逹为江州。本传显逹败于马圈，求降号不许，乃除江州。又云东昏立，显逹弥不乐京师，得此授甚喜。按明帝末，显逹方以三公将兵击魏，不容无故除江州，今从本▯】崔慧景亦弃顺阳走还。庚子，魏主疾甚，北还至谷塘原，谓司徒勰曰：「后宫乆乖隂徳【记曰：天子理阳道后冶，隂徳。郑注云：隂徳，谓主隂事、隂令也】吾死之后，可赐自尽葬，以后礼，庶免冯门之丑。又曰：吾病益恶，殆必不起。虽摧破显逹，而天下未平。嗣子防弱，社禝所倚，唯在于汝。霍子孟、诸葛孔明以异姓受顾托【汉武帝托昭帝于霍光，昭烈帝托后主于诸葛亮事，并见前】况汝亲贤，可不勉之？勰泣曰：布衣之士，犹为知己，毕命【古语有之：士为知己者死，为于伪翻】况臣托灵先帝，依陛下之末光乎【托灵、托体，皆兄弟同气之谓也】但臣以至亲，乆参机要，宠灵辉赫，海内莫及，所以敢受而不辞，正恃陛下日月之明，恕臣忘退之过耳。今复任以元宰【复，扶又翻】摠握机要，震主之声，取罪必矣。昔周公大圣，成王至明，犹不免疑，而况臣乎？如此则陛下爱臣，更为未尽始终之美【彭城王勰虑祸避权如此，犹终不免于高肇之手，况咸阳王禧、北海王详等邪】帝黙然乆之，曰：详思汝言，理实难夺。乃手诏太子曰：汝叔父勰，清规懋赏【懋，美也】与白云俱洁，厌荣舍绂，以松竹为心。吾少与绸缪【绂，音弗，少，诗照翻。郑康成曰：绸缪，犹纒绵也。绸，直留翻。缪，莫矦翻】未忍暌离。百年之后，其听勰辞蝉舍冕，遂其冲挹之性。以侍中、防军将军北海王详为司空，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嘉为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大尉禧，尚书右仆射澄等六人辅政。夏四月丙午朔，殂于谷塘原【年三十三，谥孝文皇帝，庙号高祖】高祖友爱诸弟，终始无间【间，古苋翻】甞从容谓咸阳王禧等曰【从，千容翻】我后子孙，邂逅不肖【不期而会曰邂逅，肖似也不似其先曰不肖。邂，户懈翻。逅，胡豆翻】汝等观望，可辅则辅之，不可辅则取之，勿为它人有也【以禧之骄贪如此，孝文以此语之，是启其奸心也。景明之祸，帝实胎之】亲，任贤能，从善如流，精勤庶务，朝夕不倦。常曰：“人主患不能处心公平，推诚于物【处，昌吕翻】能是二者，则胡越之人皆可使如兄弟矣。用法虽严于大臣，无所容贷，然人有小过，常多阔略。甞于食中得虫，又左右进羮，误伤帝手，皆笑而赦之。天地五郊、宗庙二分之祭【五郊谓迎气五郊也，按郑康成説，古者天子春分朝日，秋分夕月，故曰二分之祭。魏则朝日以朔，夕月以朏，犹仍古，谓之二分之祭】未甞不身亲其礼
译有一座石山，南面临近汋水，汋水又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汋口。详细考证经书及注释，汋水与均水实际上是同一条水，所以称为汋均口。广平人冯道根对陈显达说：“汋均水水流湍急，容易前进却难以后退。如果魏军坚守险要隘口，那么我军首尾都会陷入危急，不如把船只全部丢弃在鄼城，从陆路步行进军，排列营垒依次推进，击鼓前行，必定能打败他们。”陈显达不听从，冯道根带着自己的私属随从参军。等到陈显达夜间逃跑时，士兵们不熟悉山路，冯道根每当遇到险要之处，就停下马指示方向，众人依靠他得以保全。朝廷下诏任命冯道根为汋均口戍副。陈显达向来有威名，这次大受损害。御史中丞范由山上奏免除陈显达的官职，陈显达也自己上表请求解职，朝廷都不允许，反而任命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崔慧景也放弃顺阳逃回。庚子日，魏主病重，向北返回，到达谷塘原，对司徒元勰说：“后宫长久以来违背阴德，我死后，可以赐她们自尽，按后妃的礼仪安葬，或许能避免冯家那样的丑闻。”又说：“我的病越来越严重，大概无法痊愈了。虽然击败了陈显达，但天下尚未平定。继位的太子年幼，社稷所依赖的，只有你。霍光、诸葛亮以异姓身份接受托孤重任，何况你是亲近贤能之人，能不努力吗？”元勰哭着说：“平民百姓，尚且为知己者效死，何况我依托先帝的灵位，仰仗陛下的余光呢？只是我因为至亲关系，长久参与机密要务，恩宠光辉显赫，天下无人能比，所以我敢接受而不推辞，正是倚仗陛下如日月般的明察，宽恕我不知进退的过错。现在又任命我为宰相，总揽机密要务，震动君主的名声，必定会招致罪责。从前周公是大圣人，成王是最英明的君主，尚且不能避免猜疑，何况我呢？这样看来，陛下爱护我，反而未能成就始终的美德。”皇帝沉默了很久，说：“仔细思考你的话，道理确实难以改变。”于是亲手写诏书给太子说：“你的叔父元勰，清廉的规范和高尚的奖赏，与白云一样纯洁，厌恶荣华，舍弃官印，以松竹为心志。我年轻时与他情意缠绵，不忍分离。百年之后，允许元勰辞去官职，顺应他谦逊淡泊的本性。”任命侍中、领军将军北海王元详为司空，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北大将军广阳王元嘉为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元禧，尚书右仆射高澄等六人共同辅佐朝政。夏季四月丙午日初一，魏主在谷塘原去世。高祖友爱各位弟弟，始终没有隔阂。曾经从容地对咸阳王元禧等人说：“我后来的子孙，如果偶然遇到不成器的，你们看着办，可以辅佐就辅佐，不可以辅佐就取而代之，不要让别人得到。”亲近，任用贤能，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自然，精心勤勉处理各种事务，早晚不知疲倦。常说：“君主担心的是不能心存公平，对万物推诚相待。能做到这两点，那么胡越之人也能像兄弟一样相处。”用法虽然对大臣严格，没有宽容的地方，但人如果有小过错，常常大多忽略不计。曾经在食物中发现虫子，又左右侍从进汤羹，误伤了皇帝的手，都笑着赦免了他们。天地五郊、宗庙二分的祭祀，从未不亲自参与礼仪。
。毎出廵逰及用兵，有司奏脩道路，帝輙曰：“粗脩桥梁，通车马而已，勿去草刬令平也【粗，坐五翻；去，羌吕翻；刬，楚限翻】在淮南行兵，如在境内，禁士卒无得践伤粟稻【践，息浅翻】或伐民树以供军用，皆留绢偿之。宫室非不得已不修，衣▯浣濯而服之，鞌勒用铁木而已。防多力，善射，能以指弹碎羊骨【魏纪云，能以指弹辟羊髆骨，羊骨唯髆骨颇脆，他骨未易弹碎也。弹，徒丹翻】射禽兽无不命中【先命其处而后射中之谓之命中。射，而亦翻】及年十五，遂不复畋猎【复，扶又翻，下同】帝谓内官曰：“时事不可以不直书，人主威福在已，无能制之者。若史防复不书其恶，将何所畏忌邪【自此以上史言魏孝文徳美】彭城王勰与任城王澄谋，以陈显逹去尚未逺，恐其覆相掩逼【覆，反也。恐凶问外露，陈显逹知之，反兵追掩以相逼】乃秘不发防，徙御卧舆，唯二王与左右数人知之。勰出入神色无异，奉膳进药，可决外奏，一如平日。数日至宛城【宛，于元翻】夜进卧舆于郡听事，得加棺敛【魏书礼志，卧辇餙如乾象辇，丹漆驾六马。听，他经翻（听受也），中庭曰听事，言受事察讼于是也，汉晋皆作听事，六朝以后乃始加广作防。棺，古玩翻；敛，力赡翻】还载卧舆，内外莫有知者。遣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征太子密。以凶问告留守于烈烈处分行留举止无变【史言魏孝文之殂执羁絏守社禝者皆能以常处变不动声色盖其善用人之效也处昌吕翻分扶问翻】太子至鲁阳【鲁阳县汉晋属南阳郡魏太和十一年置鲁阳镇十八年改为荆州二十二年罢州置鲁阳郡唐汝州鲁山县本鲁阳县也】遇梓宫乃▯防丁巳即位【帝讳恪孝文皇帝第二子也】大赦彭城王勰跪授遗敕数纸东宫官属多疑勰有异志密防之而勰推诚尽礼卒无间隙【推诚谓推诚于东宫官属也尽礼谓事嗣君尽礼也卒子恤翻间古苋翻】咸阳王禧至鲁阳留城外以察其变乆之乃入【亦疑勰有异志也】谓勰曰汝此行不唯勤劳亦实危险勰曰兄年长识高故知有夷险【长知两翻】彦和握蛇骑虎不觉艰难【勰字彦和蛇螫虎噬握之骑之罕有能免于螫噬者故以为喻】禧曰汝恨吾后至耳勰等以高祖遗诏赐冯后死北海王详使长秋卿白整入授后药【长秋卿皇后宫卿也即汉之大长秋】后走呼不肯饮【走且呼也呼火故翻】曰官岂有此是诸王軰杀我耳整执持彊之乃饮药而卒【彊其两翻 考异曰元嵩传曰将遣使者赐冯后死而难其人顾任城王澄曰任城不负我嵩亦当不负任城可使嵩也乃引高平侯嵩入内亲诏遣之高祖纪曰诏司徒勰征太子与防会鲁阳践祚按冯后传梓宫至鲁阳乃行遗诏赐后死安有高祖遣嵩之事又勰传高祖崩勰遏秘防事遣张儒征世宗亦无高祖诏勰征太子事】防至洛城南咸阳王禧等知后审死相视曰设无遗诏我兄弟亦当决策去之岂可令失行妇人宰制天下杀我軰也【去羌吕翻行下孟翻】谥曰幽皇后【谥法壅遏不通曰幽】 五月癸亥加抚军大将军始安王遥光开府仪同三司。丙申，魏▯孝文帝于长陵【长陵在瀍西】庙号高祖。魏世宗欲以彭城王勰为相，勰屡陈遗防，请遂素懐。帝对之悲恸，勰恳请不已，乃以勰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等七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刺史【使疏吏翻，骠匹妙翻，骑竒寄翻，七州冀定相瀛幽平营也】勰犹固辞，帝不许，乃之官。魏任城王澄以王肃羁旅，位加已上【王肃本江南人而奔魏，故以为羇旅；肃为尚书令，而澄为右仆射，故以为位加已上】意颇不平。会齐人降者严叔懋告肃谋逃还江南【降户江翻】澄輙禁止肃【禁止不令入宫省】表称谋叛，案騐无实。咸阳王禧等奏澄擅禁宰辅，免官还第，寻出为雍州刺史【任城王澄之才畧，魏宗室中之巨擘也。太和之间，朝廷有大议，澄每出，辞气加万乗而轶其上。孝文外虽容之，内实惮之，况咸阳王禧等乎？因王肃而斥逐之耳。主少国疑之时，澄之能全其身者，幸也。雍于用翻】六月戊辰，魏追尊皇妣高氏为文昭皇后【高氏卒见上卷明帝建武四年】配飨
译每次外出巡行或动用军队，有关部门奏请修缮道路，皇帝就说：“粗略地修缮桥梁，能通车马就行了，不要除草铲平地面。”在淮南行军，如同在境内一样，禁止士兵践踏损伤粟稻。如果砍伐百姓的树木以供军用，都留下绢帛赔偿。宫室非不得已不修缮，衣服洗过再穿，车马的鞍勒只用铁木制作。皇帝力气大，善于射箭，能用手指弹碎羊骨。射猎禽兽没有不命中目标的。等到十五岁，就不再打猎了。皇帝对内官说：“时事不能不直书，君主的威福由自己掌握，没有人能制约他。如果史官不记录他的恶行，他将畏惧什么呢？”彭城王元勰与任城王元澄谋划，因为陈显达离去尚未久远，恐怕他反兵追掩逼迫，于是秘不发丧，将皇帝移入卧舆，只有两位王爷和左右几个人知道。元勰出入神色无异，奉膳进药，裁决外奏，一如平日。数日后到达宛城，夜间将卧舆抬入郡府厅堂，得以加棺入殓。然后载回卧舆，内外没有人知道。派遣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征召太子元密。将死讯告知留守的于烈，于烈处理留守事务举止没有变化。太子到达鲁阳，遇到灵柩，于是丁巳日即位。大赦天下。彭城王元勰跪着授予遗诏数纸，东宫官属大多怀疑元勰有异心，暗中防备他，但元勰推诚尽礼，最终没有间隙。咸阳王元禧到达鲁阳，留在城外观察变化，很久才进入。对元勰说：“你这次出行不仅劳累，也确实危险。”元勰说：“兄长年长见识高，所以知道有夷险。”又说：“我握着蛇骑着虎，不觉艰难。”元禧说：“你只是恨我来得晚罢了。”元勰等人根据高祖遗诏赐冯后死，北海王元详派长秋卿白整入宫给皇后喂药。皇后边跑边喊不肯喝，说：“官府哪有这种事，是诸王杀我罢了。”白整强行按住她，才喝下药而死。灵柩到达洛阳城南，咸阳王元禧等人知道皇后确实死了，互相看着说：“即使没有遗诏，我们兄弟也应当决策除掉她，岂能让失德的妇人主宰天下，杀我们吗？”谥号为幽皇后。五月癸亥，加抚军大将军始安王元遥光开府仪同三司。丙申日，魏孝文帝葬于长陵，庙号高祖。魏世宗想任命彭城王元勰为相，元勰屡次陈述遗诏，请求实现素愿。皇帝对他悲恸，元勰恳请不止，于是任命元勰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等七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儀同三司、定州刺史。元勰仍坚决推辞，皇帝不许，于是赴任。魏任城王元澄因为王肃是寄居之人，职位加在自己之上，心里很不平。恰逢齐人投降者严叔懋告发王肃谋逃回江南，元澄就禁止王肃入宫，上表称其谋叛，查无实据。咸阳王元禧等人奏称元澄擅自禁止宰辅，免去官职回家，不久出任雍州刺史。六月戊辰，魏追尊皇妣高氏为文明皇后，配享太庙。
高祖，增修旧冢，号终宁陵【据后▯，陵在长陵东南】追赐后父飏爵勃海公，谥曰敬【飏余章翻】以其嫡孙猛袭爵。封后兄肇为平原公，肇弟显为澄城公【澄城汉冯翊之徴县，左传之北徴也，魏真君七年置澄城郡】三人同日受封。魏主素未识诸舅，始赐衣帻引见【见贤遍翻】皆惶惧失措。数日之间，富贵赫奕【赫明也，奕盛也。为高肇以擅权致祸张本】秋八月戊申，魏用高祖遗诏，三夫人以下皆遣还家【魏高祖始定内官，左右昭仪位视大司马，三夫人位视三公】帝自在东宫，不好学【好呼到翻】唯嬉逰无度。性重涩，少言【涩色入声】及即位，不与朝士相接【朝直遥翻，下同】专亲信宦官及左右御。刀应敕等【御刀，捉御刀在左右者；应敕，在左右祗应敕命者；应，于证翻】是时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袥【袥音石】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内省在禁中，以别华林省及下省；帖敕者于敕后聫纸书行，所谓画敕也；更，工衡翻】雍州刺史萧衍闻之，谓从舅録事参军范阳张▯防曰【张▯防，范阳方城人；衍母张氏，▯防之从父弟；雍，于用翻；从，才用翻】一国三公犹不堪【左传晋士蒍曰：狐裘蒙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况六贵同朝，势必相图，乱将作矣。避祸图福，无如此州。但诸弟在都，恐罹世患，当更与益州图之耳【衍兄懿时为益州刺史】乃密与▯防脩武偹，它人皆不得预谋。招聚骁勇以万数，多伐材竹沈之檀溪【水经注：檀溪水出襄阳县西栁子山下，溪去城里余，北流注于沔，即刘僃乗的卢堕处也；骁，坚尧翻；沈，直禁翻，又持林翻】积茅如冈阜【大脊曰冈，大陵曰阜】皆不之用。中兵参军东平吕僧珍觉其意，亦私具橹数百张。先是僧珍为羽林监【羽林监，汉官监羽林兵；先，悉荐翻】徐孝嗣欲引置其府，僧珍知孝嗣不能乆，固求从衍。是时衍兄懿罢益州刺史还，仍行郢州事。衍使▯防説懿曰【説，输芮翻，下又自説同】今六贵比肩，人自画敕，争权睚眦，理相图灭【图谋也，谋相灭也；或曰图当作屠；睚，五懈翻；眦，士懈翻】主上自东宫素无令誉，媟近左右，慓轻忍虐【媟，私列翻；近，其靳翻；慓，匹妙翻，急疾也；轻，区竟翻】安肯委政诸公，虚坐主诺【言必不肯付朝政以听于六贵，但拥虚位，有可无否，惟主作诺而已】嫌忌积乆，必大行诛戮。始安欲为赵王伦，形迹已见【赵王伦事见八十四卷晋恵帝永宁元年；见，贤遍翻】然性猜量狭，徒为祸阶。萧坦之忌克陵人，徐孝嗣听人穿鼻【言如牛然，听人穿鼻而受制于人】江祏无断【断，丁管翻】刘暄闇弱，一朝祸▯中外土崩。吾兄弟幸守外藩，宜为身计。及今猜防未生，当悉召诸弟，恐异时防足无路矣【后卒如衍所料，史言朝政不纲，则奸雄生心】郢州控带荆湘【郢州当荆湘下流，二州之所赴集也】雍州士马精彊，世治则竭诚本朝【治，直吏翻；朝，直遥翻】世乱则足以匡济，与时进退，此万全之防也。若不早图，后悔无及。▯防又自説懿曰：“以卿兄弟英武，天下无敌，据郢、雍二州，为百姓请命，废昏立明，易于反掌【为，于伪翻；易，以豉翻】此桓、文之业也。勿为竖子所欺，取笑身后。”雍州揣之已熟【揣，初委翻】愿善图之。懿不从，衍乃迎其弟骠骑外兵参军伟及西中郎外兵参军憺至襄阳【憺，徙滥翻】初，高宗虽顾命羣公，而多寄腹心在江祏兄弟【顾命见上卷上年，江祏、江祀兄弟，高宗母景皇后之侄也，故寄以腹心】二江更直殿内【更，工衡翻，更迭也】动止闗之，帝稍欲行意，徐孝嗣不能夺。萧坦之时有异同，而祏执制坚确，帝深忿之。帝左右会稽茹法珍、吴兴梅虫儿等为帝所委任【会，工外翻；茹，音如】祏常裁折之，法珍等切齿。徐孝嗣谓祏曰：“主上稍有异同，讵可尽相乖反【立异为乖，不顺指为反】祏曰：“但以见付，必无所忧。”帝失徳寖彰，祏议废帝，立江夏王宝▯【夏，户雅翻】刘暄
译高祖增修旧陵，命名为终宁陵【据后〇，陵墓在长陵东南】追赐皇后父亲高飏勃海公的爵位，谥号为敬【飏音余章】让他的嫡孙高猛继承爵位。封皇后兄长高肇为平原公，高肇的弟弟高显为澄城公【澄城是汉代冯翊郡的徵县，即《左传》中的北徵，北魏真君七年设置澄城郡】三人同日受封。北魏皇帝向来不认识各位舅舅，开始赐予衣帻并引见他们【见音贤遍】大家都惶恐惊惧，不知所措。几天之内，富贵显赫【赫是明亮的意思，奕是盛大的意思。这是为高肇专权招致祸患埋下伏笔】秋季八月戊申日，北魏依照高祖的遗诏，将三夫人以下的妃嫔都遣送回家【北魏高祖开始制定内官制度，左右昭仪的地位比照大司马，三夫人的地位比照三公】皇帝自从在东宫时，就不喜欢学习【好音呼到】只是嬉戏游玩没有节制。性格沉重滞涩，很少说话【涩音色入声】等到即位后，不与朝廷官员交往【朝音直遥翻，下文同】专门亲近信任宦官以及身边的御刀、应敕等人【御刀，是手持御刀侍立在左右的人；应敕，是在左右侍奉应承敕命的人；应音于证翻】这时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祏音石】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轮流在宫内值班，分日签署敕令【内省在禁中，用来区别华林省及下省；帖敕是指在敕令后连纸书写执行，也就是所谓的画敕；更音工衡翻】雍州刺史萧衍听说后，对从舅、录事参军范阳人张〇防说【张〇防，范阳方城人；萧衍的母亲张氏，是〇防的堂弟；雍音于用翻；从音才用翻】一个国家有三个三公尚且难以承受【《左传》晋国士蒍说：狐裘蒙茸，一国三公，我到底该听从谁呢】何况六位权贵同朝为官，势必互相图谋，祸乱即将兴起。躲避灾祸谋求福分，没有比得上这个州的。只是各位弟弟在京城，恐怕遭受世间的祸患，应当再与益州谋划才行【萧衍的哥哥萧懿当时担任益州刺史】于是秘密与〇防整顿武备，其他人都不得参与谋划。招募聚集勇猛之士数以万计，大量砍伐木材竹子沉入檀溪【《水经注》：檀溪水流出襄阳县西柳子山下，溪流距离城里有余里，向北流入沔水，就是刘备骑的卢马坠马的地方；骁音坚尧翻；沈音直禁翻，又音持林翻】堆积茅草像山冈一样【大脊叫冈，大陵叫阜】全都不用。中兵参军东平人吕僧珍察觉了他的意图，也私下准备了数百张盾牌。此前吕僧珍担任羽林监【羽林监，是汉代官职，监管羽林军；先音悉荐翻】徐孝嗣想把他引荐安置到自己的府署，吕僧珍知道徐孝嗣不能长久，坚决请求跟随萧衍。这时萧衍的哥哥萧懿罢免益州刺史返回，随即代理郢州事务。萧衍派〇防劝说萧懿说【説音输芮翻，下文又自説同】现在六位权贵地位相当，各自画敕，争夺权力，因小怨而互相图谋消灭【图谋是谋划的意思，谋划互相消灭；或说图字当作屠字；睚音五懈翻；眦音士懈翻】皇上自从在东宫时一向没有好的声誉，轻慢亲近左右近侍，急躁轻率残忍暴虐【媟音私列翻；近音其靳翻；慓音匹妙翻，急疾的意思；轻音区竟翻】怎么肯把朝政委托给各位公卿，空居尊位只作应允【意思是必定不肯把朝政托付给六贵去听命，只是空居尊位，有可无否，只由君主作诺而已】嫌忌积累久了，必定大肆诛杀。始安王想效法赵王伦，形迹已经显露【赵王伦的事见卷八十四晋惠帝永宁元年；见音贤遍翻】然而他生性猜忌气量狭小，只是成为祸患的阶梯。萧坦之忌刻凌人，徐孝嗣听任别人穿鼻【意思是像牛一样，听任别人穿鼻而受制于人】江祏没有决断【断音丁管翻】刘暄昏庸软弱，一旦祸变发生，朝廷内外就会土崩瓦解。我们兄弟幸好镇守外藩，应当为自己打算。趁现在猜忌防备还没有产生，应当全部召回各位弟弟，恐怕到时候想防备也来不及了【后来果然如萧衍所料，史书说朝政纲纪废弛，则奸雄就会生出异心】郢州控制着荆州和湘州【郢州处于荆州和湘州的下游，是两州所汇聚的地方】雍州的士兵马匹精锐强大，世道太平就竭诚效忠本朝【治音直吏翻；朝音直遥翻】世道混乱就足以匡济时局，随时代进退，这是万全的打算。如果不早作图谋，后悔就来不及了。〇防又自己劝说萧懿说：“凭借你们兄弟的英武，天下无敌，占据郢、雍二州，为百姓请命，废除昏君拥立明君，容易得像翻一下手掌【为音于伪翻；易音以豉翻】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不要被小人欺骗，死后被人取笑。”雍州的情况已经揣摸得很熟了【揣音初委翻】希望好好图谋。萧懿不听从，萧衍于是迎接他的弟弟骠骑外兵参军萧伟以及西中郎外兵参军萧憺到襄阳【憺音徙滥翻】起初，高宗虽然遗命群公，但多把心腹寄托在江祏兄弟身上【顾命见上卷上年，江祏、江嗣兄弟，是高宗母亲景皇后的侄子，所以寄托心腹】二江轮流在殿内值班【更音工衡翻，更迭的意思】动静都向他们报告，皇帝稍微想行使权力，徐孝嗣不能夺取。萧坦之当时有时有不同意见，而江祏坚持控制，皇帝深深怨恨他。皇帝身边的会稽人茹法珍、吴兴人梅虫儿等被皇帝所委任【会音工外翻；茹音如】江祏常常裁抑他们，茹法珍等人切齿痛恨。徐孝嗣对江祏说：“皇上稍有不同意见，难道可以完全违背吗【立异为乖，不顺指为反】江祏说：“只管交给我，必定没有什么可忧虑的。”皇帝失德逐渐明显，江祏商议废黜皇帝，拥立江夏王萧宝〇【夏音户雅翻】刘暄
尝为宝▯郢州行事，执事过刻，有人献马，宝▯欲观之，暄曰：“马何用观？妃索煮肫【肫，之春翻，鸟藏曰肫，又徒浑翻，豕也】帐下谘暄，暄曰：“旦已煮鹅，不烦复此【复，扶又翻，又也】宝▯恚曰：“舅殊无渭阳情【诗渭阳序曰：秦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刘暄，明帝刘皇后之弟，故寳▯呼之为舅。今按《诗》小序“渭阳之事”，乃甥用情于舅，后世率以舅不能用情于甥者为无渭阳情，误矣。恚于避翻】暄由是忌宝▯，不同祏议，更欲立建安王宝寅。祏密谋于始安王遥光，遥光自以年长，欲自取，以微防动祏。祏弟祀亦以少主难保【长知两翻，少诗照翻，下同】劝祏立遥光。祏意回惑，以问萧坦之。坦之时居母防，起复为领军将军【起复者，起之于苫块之中，使复其位也】谓祏曰：“明帝立已非次，天下至今不服，若复为此【复扶又翻，下可复复能不复生复同】恐四方瓦解，我期不敢言耳。”遂还宅行防【萧坦之冐于荣势，岂能终防者，直以废立大事，不欲预其祸，托此以引避耳】祏祀密谓吏部郎谢朓曰：“江夏王少脱，不堪负荷【朓土了翻，荷下可翻，又如字】岂可复行废立？始安年长，入纂不乖物望，非以此要富贵【要读如邀】政是求安国家耳【政与正同】遥光又遣所亲丹杨丞南阳刘沨密致意于朓【沨房戎翻】欲引以为党。朓不荅。顷之，遥光以脁兼知卫尉事，脁惧【以郎兼卿事，本无足惧，其所惧者，以己为遥光所引用，将罹其难也】即以祏谋告太子右卫率左兴盛【率所律翻】兴盛不敢发。朓又説刘暄曰：“始安一旦南面，则刘沨、刘晏居卿今地，但以卿为反覆人耳。”晏者，遥光城局参军也。暄阳惊，驰告遥光及祏。遥光欲出脁为东阳郡，脁常轻祏【谢朓以人门轻江祏】祏固请除之，遥光乃收朓付廷尉，与孝嗣、祏、暄等连名启：“朓扇动内外，妄贬乗舆，窃论宫禁间，谤亲贤【乗绳证翻，间古苑翻】轻议朝宰。”朓遂死狱中【谢朓以告王敬则超擢，而死于遥光之手，行险以徼幸，一之谓甚，其可再乎【朝直遥翻】暄以遥光若立，己失元舅之尊。不肯同祏议，故祏迟疑，乆不决。遥光大怒，遣左右黄昙庆刺暄于青溪桥【昙，徒含翻；刺，七亦翻】昙庆见暄部伍多，不敢▯暄觉之，遂▯祏谋。帝命收祏兄弟。时祀直内殿，疑有异，遣信报祏曰：“刘暄似有异谋，今作何计？”祏曰：“政当静以镇之。”俄有诏召祏入见，停中书省【见，贤遍翻】初，袁文旷以斩王敬则功当封【斩敬则见上卷明帝永泰元年】祏执不与【时崔恭祖以刺仆敬则与文旷争功，祏执不与，当为此也】帝使文旷取祏【取，谓杀之也】文旷以刀环筑其心曰：“复能夺我封不【不读曰否】并弟祀皆死。刘暄闻祏等死，眠中大惊，投出户外，问左右“收至未？”良乆意定，还坐大悲曰：“不念江行，自痛也【暄自知祸将及己】帝自是无所忌惮，益得自恣，日夜与近习于后堂鼓呌戏马，常以五更就寝，至晡乃起。羣臣节朔朝见【朔，谓每月朔旦，朔旦朝参之外，一月之内又自有朝参日分，因谓之节】晡后方前，或际闇遣出【晡后造朝，帝复不出，故际闇而遣退】台阁案奏，阅数十日乃报，或不知所在。宦者以裹鱼肉还家，并是五省黄案【魏晋以来有六曹尚书，江左有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尚书，各为一省，谓之尚书五省，案文案也，藏之以为案据，尚书用黄札，故曰黄案】帝常习骑致适【致，极也；适，欢适也】顾谓左右曰：“江祏常禁吾乗马，小子若在，吾岂能得此？”因问祏亲戚余谁，对曰：“江祥今在冶【帝诛祏兄弟，独祥免死，配东冶】帝于马上作敕赐祥死。始安王遥光素有异志，与其弟荆州刺史遥欣密谋举兵据东府，使遥欣引兵自江陵急下，刻期将发，而遥欣病卒。江祏被诛【被，皮义翻】帝召遥光入殿，告以祏罪。遥
译萧宝卷曾担任郢州行事，处理政事过于苛刻。有人献上一匹马，萧宝卷想要观看，刘暄说：“马有什么好看的？妃子索要煮熟的鹅胗。”帐下的人向刘暄咨询，刘暄说：“早上已经煮了鹅，不必再麻烦做这个。”萧宝卷愤怒地说：“舅舅竟然没有渭阳之情。”（《诗经·渭阳》序说：秦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之难，尚未返回时秦姬去世，秦穆公接纳晋文公，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晋文公，思念母亲。说：“见不到母亲，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一样。”刘暄是明帝刘皇后的弟弟，所以萧宝卷称他为舅舅。现在按《诗经》小序“渭阳之事”，是外甥对舅舅用情，后世一概把舅舅不对外甥用情的人称为没有渭阳之情，这是错误的。）刘暄因此忌恨萧宝卷，不同意江祏的计议，反而想拥立建安王萧宝寅。江祏与始安王萧遥光密谋，萧遥光自认为年长，想自己夺取皇位，用细微的防备来试探江祏。江祏的弟弟江祀也因为少主难以保全，劝江祏拥立萧遥光。江祏心意动摇，去询问萧坦之。萧坦之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起复担任领军将军，对江祏说：“明帝继位本来就不合次序，天下至今不服，如果再做这种废立之事，恐怕四方瓦解，我只是不敢说罢了。”于是回到家中继续守丧。江祏、江祀秘密对吏部郎谢朓说：“江夏王年少轻浮，不能承担重任，怎么可以再实行废立？始安王年长，继承大统不违背众人的期望，并不是借此要挟富贵，正是为了安定国家。”萧遥光又派亲信丹杨丞南阳人刘沨秘密向谢朓表示心意，想拉拢他作为党羽。谢朓不回答。不久，萧遥光让谢朓兼任卫尉事，谢朓害怕，就把江祏的密谋告诉了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左兴盛不敢揭发。谢朓又对刘暄说：“始安王一旦即位，那么刘沨、刘晏就会占据卿现在的位置，只把卿当作反复无常的人罢了。”刘晏是萧遥光城局参军。刘暄假装惊讶，跑去告诉萧遥光和江祏。萧遥光想外放谢朓为东阳郡太守，谢朓向来轻视江祏，江祏坚决请求除掉他，萧遥光于是逮捕谢朓交给廷尉，与萧孝嗣、江祏、刘暄等人联名上奏：“谢朓煽动内外，妄自贬低皇帝，私下议论宫禁之事，诽谤亲贤，轻率议论朝廷宰辅。”谢朓于是死在狱中。刘暄因为萧遥光如果即位，自己就失去元舅的尊贵地位，不肯同意江祏的计议，所以江祏迟疑，很久不能决断。萧遥光大怒，派左右黄昙庆在青溪桥刺杀刘暄。黄昙庆见刘暄的部属很多，不敢动手。刘暄察觉了，于是向江祏告密。皇帝命令逮捕江祏兄弟。当时江祀在内殿值班，怀疑有变故，派信使报告江祏说：“刘暄似乎有异谋，现在作何打算？”江祏说：“正应当镇静来镇抚局势。”不久有诏书召江祏入见，停在中书省。起初，袁文旷因为斩杀王敬则的功劳应当封爵，江祏坚持不给他。皇帝派袁文旷去杀江祏，袁文旷用刀环刺他的心说：“还能夺我的封爵吗？”江祏和弟弟江祀都死了。刘暄听说江祏等人死了，在睡梦中大惊，跳出门外，问左右“逮捕的人到了没有？”过了很久心定下来，回到座位，非常悲痛地说：“不念及江祏，是自取灭亡啊。”皇帝从此无所忌惮，更加放纵，日夜与亲近的人在后堂击鼓叫喊、戏马，常常在五更就寝，到傍晚才起床。群臣在节朔朝见，傍晚之后才上前，有时天黑就遣退。台阁的案卷奏章，阅览几十天才批复，有时不知道在哪里。宦官带着裹好的鱼肉回家，都是五省的黄案。皇帝常练习骑马以求快乐，回头对左右说：“江祏常禁止我骑马，这小子如果在，我怎么能得到这种快乐？”于是问江祏的亲戚还剩下谁，回答说：“江祥现在在东冶。”皇帝在马上作敕令赐江祥死。始安王萧遥光一向有异志，与弟弟荆州刺史萧遥欣密谋举兵占据东府，让萧遥欣引兵从江陵急速南下，约定日期将发，而萧遥欣病死。江祏被诛杀，皇帝召萧遥光入殿，告诉他江祏的罪状。萧遥
光惧【惧祸及也】还省【省，谓中书省也，遥光时为中书令】即阳狂号哭，遂称疾不复入台。【还东府，遂称疾，不复入台城。号户，高翻】先是，遥光弟豫州刺史遥昌卒【先悉荐翻，卒子恤翻】其部曲皆归遥光及遥欣，防还停东府前渚，荆州众力送者甚盛【前渚，秦淮渚也，东府前临秦淮】帝既诛二江，虑遥光不自安，欲迁为司徒，使还第【迁司徒以崇其位望，而使还第飬疾】召入谕防，遥光恐见杀，乙卯晡时，收集二州部曲于东府东门【二州部曲自荆州、豫州来者】召刘沨、刘晏等谋举兵，以讨刘暄为名，夜遣数百人破东冶，出囚于尚方，取仗【仗，兵仗也】又召骁骑将军垣历生【骁坚尧翻】历生随信而至，萧坦之宅在东府城东，遥光遣人掩取之，坦之露▯逾墙走【露者，露髻；袒者，肉袒】向台【向台而走，欲入言其事】道逢游逻主颜端【游逻主，将兵在台城外廵逻者也，逻郎佐翻】执之【见坦之露袒，挺身走，疑其得罪逃窜，故执之】告以遥光反，不信，自徃诇问，知实【诇火逈翻，又翾正翻，有所▯伺谓之诇】乃以马与坦之，相随入台。遥光又掩取尚书左仆射沈文季于其宅，欲以为都督，会文季已入台，垣历生説遥光帅城内兵夜攻台，辇荻烧城门【荻亭历翻，萑也，説输芮翻，帅读曰率，下同】曰：“公但乗轝随后【轝与舆同】反掌可克。”遥光狐疑不敢出，天稍晓，遥光戎服出听事，命上仗登城，行赏赐【上时掌翻】历生复劝出军，遥光不肯，冀台中自有变。及日出，台军稍至，台中始闻乱，众情惶惑。向晓，有诏召徐孝嗣，孝嗣入，人心乃安。左将军沈约闻变【据梁书沈约传，约时为左卫将军，此逸卫字】驰入西掖门【掖音亦】或劝戎服，约曰：“台中方扰攘，见我戎服，或者谓同遥光。”乃朱衣而入。丙辰，诏曲赦建康中外，戒严。徐孝嗣以下屯卫宫城，萧坦之帅台军讨遥光。孝嗣内自疑惧，与沈文季戎服共坐南掖门上，欲与之共论世事，文季輙引以他辞，终不得及。萧坦之屯湘宫寺【湘宫寺，宋明帝所起】左兴盛屯东篱门【台城外城六门皆设篱门而已无郛郭，东府在台城东，故命兴盛屯东篱门以讨遥光】镇军司马曹虎屯青溪大桥【按曹虎传，大桥青溪中桥也】众军围东城三面，烧司徒府【宋元嘉中，彭城王义康为司徒，徙居东府，于东府之侧起司徒府】遥光遣垣历生从西门出战，台军屡败，杀军主桑天爱。遥光之起兵也，问谘议参军萧畅，畅正色不从。戊午，畅与抚军长史沈昭略潜自南门出，诣台自归，众情大沮【东府之众情也，沮在吕翻】畅，衍之弟；昭略，文季之兄子也。己未，垣历生从南门出战，因弃矟降曹虎，虎命斩之【矟，色角翻；降，户江翻考异曰：历生出战为曹虎所禽，谓虎曰：“卿以主上为圣明，梅茹为贤相，我当死，且我今死，卿明日亦死。”遂杀之。按历生若见获，遥光不当杀其子，今从齐书】遥光大怒，于牀上自踊，使杀历生子。其晩，台军以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遥光还小斋帐中，着衣帢坐，秉烛自照，令人反拒斋閤，皆重闗【着，陟略翻；帢，苦洽翻；重，直龙翻】左右并逾屋散出。台军主刘国宝等先入，遥光闻外兵至，灭烛扶匐牀下【扶，音蒲；匐，蒲北翻】军人排閤入，于闇中牵出斩之。台军入城，焚烧室屋且尽。刘沨走还家，为人所杀。荆州将潘绍闻遥光作乱，谋欲应之【欲以江陵应之也，将，即亮翻】西中郎司马夏侯详【时南康王宝融以西中郎将镇江陵，以夏侯详为司马，夏户雅翻】呼绍议事，因斩之。州府以安【州荆州府，西中郎府也】己巳，以徐孝嗣为司空，加沈文季镇军将军，侍中仆射如故【沈文季加镇军将军号，本职如故】萧坦之为尚书右仆射，丹杨尹右将军如故【帝即位之初，坦之为右将军。遥光既平，使为右仆射、丹杨尹，而右将军军号如故】刘暄为领军将军，曹虎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散悉亶翻，骑奇寄翻】皆赏平始安之功也。魏南徐州刺史沈陵来降【魏高
译萧遥光害怕祸患波及自己，便回到中书省，随即假装疯狂号哭，于是称病不再进入台城。此前，萧遥光的弟弟、豫州刺史萧遥昌去世，他的部曲都归附了萧遥光和萧遥欣。萧遥光回到东府前渚停泊，荆州前来支援的兵力非常雄厚。皇帝既然诛杀了萧子响和萧子廉，担心萧遥光内心不安，想升任他为司徒，让他回府养病。皇帝召萧遥光入宫晓谕他，萧遥光害怕被杀，乙卯日傍晚时分，在东府东门召集荆州、豫州两州的部曲，召来刘沨、刘晏等人谋划起兵，以讨伐刘暄为名，夜里派遣数百人攻破东冶，从尚方放出囚犯，夺取兵器。又召来骁骑将军垣历生，垣历生跟随萧遥光来到。萧坦之的住宅在东府城东，萧遥光派人袭击抓捕他，萧坦之露着头、袒着胸翻墙逃跑，想前往台城，路上遇到游逻主颜端，颜端将他抓住。萧坦之告诉颜端萧遥光谋反，颜端不信，亲自前往探听，得知实情，于是把马给萧坦之，一同进入台城。萧遥光又袭击抓捕尚书左仆射沈文季，想让他担任都督，恰逢沈文季已经进入台城。垣历生劝说萧遥光率领城内的士兵夜里攻打台城，用车运载芦苇焚烧城门，说：“您只要乘坐车舆在后面跟随，反手之间就可以攻克。”萧遥光犹豫不决不敢出战，天渐渐亮了，萧遥光穿着军装出来处理事务，命令士兵登上城墙，施行赏赐。垣历生再次劝说出兵，萧遥光不肯，希望台城内部自己发生变故。等到日出，台城的军队渐渐到达，台城内部才听说发生叛乱，众人心情惶恐疑惑。天快亮时，有诏书召徐孝嗣，徐孝嗣入宫，人心才安定下来。左将军沈约听说变故，骑马冲入西掖门，有人劝他穿军装，沈约说：“台城内部正混乱，看到我穿军装，或许会认为我与萧遥光同谋。”于是穿着红色官服进入。丙辰日，诏书特别赦免建康城内外的罪犯，戒严。徐孝嗣以下官员屯兵守卫宫城，萧坦之率领台城军队讨伐萧遥光。徐孝嗣内心怀疑恐惧，与沈文季穿着军装一起坐在南掖门上，想和他共同商议世事，沈文季总是用其他话题岔开，最终没能谈及。萧坦之屯兵在湘宫寺，左兴盛屯兵在东篱门，镇军司马曹虎屯兵在青溪大桥。各路军队包围东府城的三面，焚烧司徒府。萧遥光派遣垣历生从西门出战，台城军队屡次战败，杀死了军主桑天爱。萧遥光起兵时，询问谘议参军萧畅，萧畅严肃地拒绝听从。戊午日，萧畅与抚军长史沈昭略秘密从南门出城，到台城自首，东府众人的士气大受挫败。萧畅是萧衍的弟弟；沈昭略是沈文季的侄子。己未日，垣历生从南门出战，趁机抛弃长矛投降曹虎，曹虎命令斩首他。萧遥光大怒，在床上捶胸顿足，让人杀了垣历生的儿子。那天傍晚，台城军队用火箭焚烧东北角楼，到了夜里城墙崩溃。萧遥光回到小斋的帐中，戴着帢帽坐着，拿着蜡烛照着自己，让人反锁斋房的门，都上了重锁。左右侍从都翻过屋顶逃散。台城军队主将刘国宝等人先进入，萧遥光听说外面的军队到了，吹灭蜡烛，匍匐在床下。军人撞开门进入，在黑暗中把他拖出来斩首。台城军队进入东府城，焚烧房屋几乎殆尽。刘沨逃回家，被人杀死。荆州将领潘绍听说萧遥光作乱，谋划响应他。西中郎司马夏侯详召集潘绍商议事情，趁机将他斩首。州府得以安定。己巳日，任命徐孝嗣为司空，加封沈文季为镇军将军，侍中、仆射职务如故；萧坦之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右将军职务如故；刘暄为领军将军，曹虎为散骑常恃、右卫将军，都是奖赏他们平定萧遥光叛乱的功劳。魏南徐州刺史沈陵来投降。
祖置南徐州于宿豫，降户江翻】陵，文季之族子也【沈文秀为宋守东阳，明帝泰始五年没于魏，文秀，文季羣从也，陵之入魏当在是时】时魏徐州刺史京兆王愉年少【少诗照翻】府事皆决于长史卢渊。渊知陵将叛，敕诸城潜为之僃【敕，戒也】屡以闻于魏朝。魏朝不听，陵遂杀将佐帅，宿豫之众来奔【朝直遥翻，将即亮翻，帅读曰率】濵淮诸戍以有僃得全。陵在邉历年，隂结邉州豪杰。陵既叛，郡县多捕送陵党，渊皆抚而赦之，唯归罪于陵，众心乃安【根连株逮，则沿边豪杰惧罪必相帅南奔，故悉赦之以安反侧】閠月丙子，立江陵公宝览为始安王，奉靖王后【遥光既诛，靖王无后故也，始安贞王道生，长子凤卒于宋世，明帝建武元年赠始安靖王，遥光靖王子也】以沈陵为北徐州刺史【齐南徐州治京口，北徐州治钟离，今沈陵自魏南徐州来降，因其位任改曰北徐】江祏等既败，帝左右捉刀应敕之徒皆恣横用事【横户孟翻】时人谓之刀敕。萧坦之刚狠而专嬖幸，畏而憎之。遥光死二十余日，帝遣延明主帅黄文济将兵围坦之宅，杀之【延明主帅，盖延明殿主帅也，狠户恳翻，嬖卑义翻，又博计翻，帅所类翻，将即亮翻，下同】并其子袐书郎赏，坦之从兄翼宗为海陵太守【沈约志，晋安帝分广陵立海陵郡，今泰州即其地，从才用翻，守式又翻】未▯【受海陵之命而未行也】坦之谓文济曰：「从兄海陵宅，故应无它【无它，言无它变，犹今人言无事也】文济曰：「海陵宅在何处？」坦之以告，文济白。帝帝仍遣收之，检其家至贫，唯有质钱帖数百【质钱帖者，以物质钱，钱主给帖与之，以为照騐，他日出子本钱收赎】还以启帝，原其死系。尚方茹法珍等譛刘暄有异志【茹音如】帝曰：“暄是我舅，岂应有此？”直阁新蔡徐世标曰：“明帝乃武帝同堂【明帝，高帝兄子，于武帝同堂兄弟也】恩遇如此，犹灭武帝之后【恩遇事见一百三十八卷武帝永明十一年，灭武帝后见明帝纪】舅焉可信邪【焉，于虔翻，何也】遂杀之。曹虎善于诱纳，日食荒客，常数百人【诱音酉，食读曰飤，荒客自蛮中及化外来者】晩节吝啬，罢雍州，有钱五千万，它物称是【雍，于用翻；称，尺证翻】帝疑虎旧将，且利其财，遂杀之。坦之，暄虎所新除官【坦之，虎新除官见上】皆未及拜而死。初，高宗殂，以隆昌事戒帝曰：“作事不可在人后【谓鬱林王欲杀高宗，持疑不▯，以及祸，高宗以是而戒帝，自谓密矣，而非所以贻谋燕翼子也】故帝数与近习谋诛大臣【数，所角翻】皆▯于仓猝，决意无疑。于是大臣人人莫能自保【史言帝昏暴，果于诛杀，上下揺心】九月丁未，以豫州刺史裴叔业为南兖州刺史，征虏长史张冲为豫州刺史。壬戌，以频诛大臣，大赦。丙戌，魏主谒长陵，欲引白衣左右吴人茹皓同车【虽引在左右，未命以官，故曰白衣左右，茹音如】皓奋衣将登，给事黄门侍郎元匡进谏，帝推之使下【推，吐雷翻】皓失色而退。匡，新城之子也【阳平王新城，魏高祖之弟】益州刺史刘季连闻帝失徳，遂自骄恣，用刑严酷，蜀
译祖逖把南徐州的治所设在宿豫，降户江陵人沈陵，是沈文季的族孙。当时魏徐州刺史京兆王元愉年纪尚轻，府中事务都由长史卢渊决断。卢渊知道沈陵将要叛逃，命令各城暗中做好防备，并屡次将此事上报给魏朝。魏朝没有听从，沈陵于是杀害了将领和佐官，率领宿豫的部众前来投奔。淮河沿岸的各戍守据点因为早有防备得以保全。沈陵在边境多年，暗中结交边境各州的豪杰。沈陵叛逃后，郡县大多逮捕并押送沈陵的党羽，卢渊都加以安抚并赦免他们，只把罪责归于沈陵一人，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闰月丙子日，立江陵公萧宝览为始安王，奉祀靖王萧道生的后嗣。任命沈陵为北徐州刺史。江祏等人败亡后，皇帝身边那些持刀听候命令的人全都恣意横行、擅权用事，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刀敕”。萧坦之刚愎凶狠且专宠幸臣，人们既畏惧他又憎恨他。萧遥光死后二十多天，皇帝派遣延明主帅黄文济率领军队包围萧坦之的住宅，将他杀死，连同他的儿子、秘书郎萧赏一起杀害。萧坦之的堂兄萧翼宗担任海陵太守，尚未赴任。萧坦之对黄文济说：“堂兄海陵太守的住宅，本来应该没有什么变故。”黄文济说：“海陵太守的住宅在哪里？”萧坦之告诉了他，黄文济便向皇帝禀报。皇帝随即派人去逮捕萧翼宗，搜查他的家室发现极其贫困，只有几百张当钱凭证。黄文济回来向皇帝启奏，请求宽恕萧翼宗的死罪。尚方茹法珍等人诬陷刘暄有异心，皇帝说：“刘暄是我的舅舅，怎么会有这种事？”直阁新蔡人徐世标说：“明帝是武帝的同堂兄弟，受到的恩遇如此深厚，尚且灭绝了武帝的后嗣，舅舅怎么可以相信呢？”于是杀了刘暄。曹虎善于招揽接纳，每天供养流亡客，常常有几百人。晚年吝啬，罢免雍州刺史职务时，有金钱五千万，其他财物与此相当。皇帝怀疑曹虎是旧将，并且贪图他的钱财，于是杀了他。萧坦之、刘暄、曹虎所新任命官员，都来不及受拜就死了。起初，高宗去世时，用隆昌年间的事告诫皇帝说：“做事不可落在别人后面。”所以皇帝多次与亲近宠幸的人谋划诛杀大臣，都在仓促间行事，决意坚决没有疑虑。于是大臣们人人不能自保。九月丁未日，任命豫州刺史裴叔业为南兖州刺史，任命征虏长史张冲为豫州刺史。壬戌日，因为频繁诛杀大臣，实行大赦。丙戌日，魏主拜谒长陵，想带领白衣侍从吴人茹皓同车。茹皓振起衣服将要登车，给事黄门侍郎元匡进谏，皇帝推他使他下车。茹皓吓得变了脸色退下。元匡是阳平王元新城的儿子。益州刺史刘季连听说皇帝失德，于是自己骄横放纵，用刑严酷，蜀
人怨之，是月遣兵袭中水，不克【沈约《宋书》：资江为中水，涪江为内水，今谓之中江，在资州资阳县西，资州汉犍为郡之资中县地】于是蜀人赵续伯等皆起兵作乱，季连不能制。枝江文忠公徐孝嗣以文士不显同异【言依违取容于昏暴之朝】故名位虽重，犹得乆存。虎贲中郎将许凖为孝嗣陈説事机【贲音奔，将即亮翻，为于伪翻】劝行废立。孝嗣持疑乆之，谓必无用干戈之理，须帝出游【须待也】闭城门，召百官集议，废之。虽有此懐，终不能决。诸嬖幸亦稍憎之。西丰忠宪侯沈文季自托老病，不预朝权【嬖卑义翻，又博计翻，朝直遥翻】侍中沈昭略谓文季曰：“叔父行年六十，为贠外仆射【文季虽为仆射而不预事故昭略谓之贠外仆射】欲求自免，岂可得乎？”文季笑而不应。冬十月乙未，帝召孝嗣、文季、昭略入华林省。文季登车顾曰：“此行恐徃而不反。”帝使外监茹法珍赐以药酒。昭略怒骂孝嗣曰：“废昏立明，古今令典，宰相无才，致有今日，以瓯掷其面【瓯小器也，所以盛酒】曰：‘使作破面鬼。’”孝嗣饮药酒至斗余乃卒【卒子恤翻】孝嗣子演尚武康公主，况尚山隂公主【武康公主，武帝女；山隂公主，明帝女】皆坐诛。昭略弟昭光闻收至，家人劝之逃，昭光不忍舍其母，入执母手悲泣，收者杀之。昭光兄子昙亮逃已得免，闻昭光死，叹曰：“家门屠灭，何以生为？絶吭而死【昙徒含翻，吭户郎翻，又户浪翻。沈庆之、沈文季皆托老疾不预朝权，而终不免于死。国无道而富贵，则进退皆防危机也】初，太尉陈显逹自以高武旧将【将即亮翻，下同】当高宗之世，内懐危惧，深自贬损，常乗朽弊车道，从卤簿止用羸小者十数人【道读曰导，从才用翻，羸伦为翻】尝侍宴，酒酣，启高宗借枕，高宗令与之。显逹抚枕曰：“臣年衰老富贵，已足，唯欠枕枕死【酣户江翻，枕枕上如字下之任翻】特就陛下乞之。高宗失色曰：“公醉矣。”显逹以年礼告退【礼，大夫七十而致事，时显逹年已七十矣】高宗不许。及王敬则反，时显逹将兵拒魏【事见上卷高宗永泰元年】始安王遥光疑之，启高宗欲追军，还会敬则平，乃止。及帝即位，显逹弥不乐。在建康，得江州，甚喜【乐音洛，显逹自马圏败还，除江州刺史】尝有疾，不令治，既而自愈，意甚不悦【盖求死不得死，以至于反也，悲夫，治直之翻】闻帝屡诛大臣，传云当遣兵袭江州。十一月丙辰，显逹举兵于寻阳，令长史庾▯逺等与朝贵书，数帝罪恶【朝直遥翻，数所具翻】云欲奉建安王为主【帝弟宝寅，封建安王，时为郢州刺史】须京尘一静，西迎大驾【郢州治夏口，在寻阳西】乙丑，以护军将军崔慧景为平南将军，督众军击显逹。后军将军胡松，骁骑将军李叔献帅水军据梁山【骁坚尧翻，骑奇寄翻，帅读曰率，下同】左卫将军左兴盛督前锋军屯杜姥宅【姥莫补翻】十二月癸未，以前辅国将军杨集始为秦州刺史【杨集始请降，见上卷明帝建武四年】陈显逹发寻阳，败胡松于采石【采石山在今太平州当涂县北八十里，山下有采石矶，败补迈翻】建康震恐。甲申，军于新林，左兴盛帅诸军拒之。显逹多置屯火于岸侧，潜军夜渡，袭宫城。乙酉，显逹以数千人登落星冈【石头城西有横垅，谓之落星冈】新亭诸军闻之，奔还宫城，大骇，闭门设守【守舒救翻】显逹执马矟，从歩兵数百于西州前，与台军战，再合，显逹大胜，手杀数人，矟折【矟色角翻，折而设翻】台军继至，显逹不能抗，走至西州后【据萧子显齐书，显逹走至西州后乌榜村】骑官赵潭注刺显逹，坠马斩之【显逹传云潭注矟刺显逹，落马，盖尽力注矟而刺之也。骑官盖在马队主副之下，犹今傔官也。骑奇寄翻，刺七亦翻】诸子皆伏诛。长史庾▯远，炳之之子也【庾炳之柄用于宋元嘉之季】斩于朱雀航。将刑，索帽着之，曰：“子路结缨【索山客翻，着陟略翻。左传，卫矦輙既立，其父蒯聩入争国，刼卫卿孔悝与之登台。子路曰：‘太
译人们怨恨他，这个月派遣军队袭击中水，未能攻克。于是蜀人赵续伯等都起兵作乱，季连无法控制。枝江文忠公徐孝嗣因为是文官，不显露自己的立场，所以虽然名位显赫，还能长久保全。虎贲中郎将许准向徐孝嗣陈述事理，劝他进行废立。徐孝嗣犹豫了很久，认为必定没有动用武力的道理，应当等皇帝外出时，关闭城门，召集百官集会商议，废黜他。虽然有这样的想法，最终却不能决断。各位宠幸的人也渐渐憎恨他。西丰忠宪侯沈文季自称年老有病，不参与朝廷政事。侍中沈昭略对沈文季说：“叔父年纪六十，担任员外仆射，想要求得自我保全，难道可能吗？”沈文季笑着不回答。冬十月乙未，皇帝召徐孝嗣、沈文季、沈昭略进入华林省。沈文季登上车回头说：“这次出行恐怕去了就回不来了。”皇帝派外监茹法珍赐给他们毒酒。沈昭略愤怒地骂徐孝嗣说：“废黜昏君拥立明君，是古今的美事，宰相没有才能，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用酒碗砸向徐孝嗣的脸，说：“让你做个破面鬼。”徐孝嗣喝下毒酒一斗多才死去。徐孝嗣的儿子徐演娶了武康公主，徐况娶了山阴公主，都因连坐被杀。沈昭略的弟弟沈昭光听说官兵来抓人，家人劝他逃跑，沈昭光不忍心抛弃母亲，进去握住母亲的手悲伤哭泣，抓人的官兵杀了他。沈昭光的侄子沈昙亮逃跑已经得以幸免，听说沈昭光死了，感叹说：“家族被屠杀灭绝，活着还有什么用？”割断喉咙而死。起初，太尉陈显达自认为是高祖、武帝时的老将，在高宗时期，内心怀着恐惧，深深地自我贬低，经常乘坐破旧的车子走在前面，随从仪仗只用十几个瘦弱矮小的人。曾经侍奉酒宴，酒喝得正酣，请求高宗借枕头，高宗命令给他。陈显达抚摸枕头说：“臣年老，富贵已经足够，只欠一个枕头来死，特意向陛下乞求。”高宗脸色大变说：“您喝醉了。”陈显达以年龄为由请求退休，高宗不允许。等到王敬则反叛时，当时陈显达正率兵抵御北魏，始安王萧遥光怀疑他，启奏高宗想要追回军队，恰逢王敬则平定，于是作罢。等到皇帝即位，陈显达更加不高兴。在建康，得到江州，非常高兴。曾经生病，不让治疗，不久自己好了，心里非常不悦。听说皇帝屡次诛杀大臣，传言说将派兵袭击江州。十一月丙辰，陈显达在寻阳起兵，命令长史庾诜等人给朝廷权贵写信，列举皇帝的罪过，说想要拥立建安王为主，等到京城尘埃一静，向西迎接皇帝。乙丑，任命护军将军崔慧景为平南将军，统领众军攻打陈显达。后军将军胡松，骁骑将军李叔宪率领水军占据梁山。左卫将军左兴盛督率前锋军驻扎在杜姥宅。十二月癸未，任命前辅国将军杨集始为秦州刺史。陈显达从寻阳出发，在采石打败胡松。建康震动恐惧。甲申，军队驻扎在新林，左兴盛率领各军抵抗。陈显达在岸边多处设置烽火，暗中军队夜间渡江，袭击宫城。乙酉，陈显达率领数千人登上落星冈。新亭各军听说后，逃回宫城，大为惊骇，关闭城门设防。陈显达手持长矛，跟随步兵数百人在西州前，与台军交战，两次交锋，陈显达大胜，亲手杀死数人，长矛折断。台军相继到达，陈显达不能抵挡，逃到西州后。骑官赵潭用长矛刺中陈显达，陈显达坠马被杀。他的儿子们都被杀。长史庾诜，是庾炳之的儿子，在朱雀航被斩首。将要行刑时，索要帽子戴上，说：“子路结缨。”
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惧，下石乞、孟黡以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吾不可以不冠而死。”谓观者曰：“吾非贼，乃是义兵，为诸军请命耳【为于伪翻，军当作君】陈公太轻事，若用吾言，天下将免涂炭。▯逺子子曜抱父乞代命，并杀之。帝既诛显逹，益自骄恣，渐出游走，又不欲人见之，每出先驱斥所过人家，唯置空宅【所谓屏除也】尉司击鼓蹋围【晋初洛阳置六部尉，江左建康亦置六部尉】鼓声所闻【闻音问】便应奔走不暇，衣履犯禁者应手格杀【格击也】一月凡二十余出，出輙不言定所，东西南北无处不驱，常以三四更中【更工衡翻】鼓声四出，火光照天，幡防横路，士民喧走相随，老小震惊，啼号塞路，处处禁断【号户高翻，塞悉则翻，断音短】不知所过【言虽奔走而路断，不知何所可过】四民废业，樵苏路断，吉凶失时【吉谓冠婚，凶谓防▯，皆不得以时而行事】乳母寄产【乳儒遇翻，育也】或舆病弃尸不得殡▯，巷陌悬幔为高鄣，置仗人防守，谓之屏除【幔莫半翻，仗人谓执仗之人，屏必郢翻】亦谓之长围。尝至沈公城，有一妇人临产不去，因剖腹观其男女。又尝至定林寺【定林寺旧基在蒋山应潮井后】有沙门老病不能去，藏革间命左右射之，百箭俱▯【射七亦翻】帝有膂力，牵弓至三斛五斗，又好担幢，白虎幢高七丈五尺，于齿上担之，折齿不倦【好呼到翻担都甘翻幢傅江翻旛也高居号翻】自制担幢校具【校具犹言器械也】伎衣饰以金玉【伎渠绮翻】侍卫满侧，逞诸变态，曾无愧色。学乗马于东冶营，兵俞灵韵常着织成袴褶，金薄防【着则略翻，褶音习】执七宝矟，急装缚袴，凌冒雨雪，不避阬穽，驰骋渴乏，輙下马觧取腰边蠡器酌水饮之【冐莫北翻，又如字；穽疾正翻；骋丑郢翻；蠡怜题翻，瓠瓢也，今谓之马杓。《尔雅翼》曰：蠃，古字通于蠡。蠃之为量小。《传》曰：以蠡测海，言不能极其量也】复上马驰去【复扶又翻，上时掌翻】又选无赖小人善走者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以自随，或于市侧过亲幸家，环回宛转，周徧城邑，或出郊射雉，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奔走徃来，略不暇息【史言帝之昏狂甚于宋鬱林王射而亦翻】王肃为魏制官品，百司皆如江南之制，凡九品，品各有二【九品毎品各有正从二品，历隋唐至今犹然】侍中郭祚兼吏部尚书，祚清谨重，惜官位，毎有铨授，虽得其人，必徘徊乆之，然后下笔曰：“此人便已贵矣。”人以是多怨之，然所用者无不称职【称尺证翻】
译你没有勇气，如果焚烧台阁烧到一半，一定会舍弃孔叔。”太子害怕，派石乞、孟黡去抵挡子路，用戈击打他，砍断了帽带。子路说：“君子死了也不能不戴帽子。”于是系好帽带而死。】我说：“我不能不戴帽子而死。”对围观的人说：“我不是贼寇，而是义兵，是为各位君主请命罢了【为，读作“伪”；军，当作“君”】陈公太轻率行事，如果听从我的话，天下将免于战火涂炭。〇逺子的儿子子曜抱着父亲请求代替他受死，一并被杀。皇帝既然诛杀了显逹，更加骄傲放纵，渐渐出游走动，又不想让人看见他，每次出去都先驱赶斥退所经过的人家，只留下空宅【所谓屏除】尉司击鼓踏围【晋初在洛阳设置六部尉，东晋在建康也设置六部尉】鼓声所到之处【闻，读作“问”】人们便应声奔走，来不及喘息，衣服鞋履触犯禁令的当场格杀【格，击打】一个月共出游二十多次，每次都不说定去处，东西南北无处不驱赶，常在三四更天【更，读作“工衡”】鼓声四处响起，火光照亮天空，旗帜横在路上，士民喧哗奔走跟随，老小震惊，哭号堵塞道路，处处禁止通行【号，读作“户高”；塞，读作“悉则”；断，读作“短”】不知道所往何处【意思是虽然奔走但道路被断，不知何处可以经过】四民废弃职业，砍柴取薪的道路断绝，吉凶之事失时【吉指冠礼婚礼，凶指丧礼〇，都不能按时行事】乳母寄养婴儿【乳，读作“儒遇”，养育的意思】有的抬着病人抛弃尸体不得安葬〇，街巷悬挂帷幔作为高障，放置持兵器的人防守，称为屏除【幔，读作“莫半”；仗人指持兵器的人，屏，读作“必郢”】也称为长围。曾经到沈公城，有一个妇人临产不离开，于是剖腹查看是男是女。又曾经到定林寺【定林寺旧基在蒋山应朝井后】有沙门老病不能离开，藏在皮革间命令左右射他，百箭齐发〇【射，读作“七亦”】皇帝有膂力，拉弓到三斛五斗，又喜欢担幢，白虎幢高七丈五尺，在牙齿上担着，折齿也不疲倦【好，读作“呼到”；担，读作“都甘”；幢，读作“傅江”，幡也；高，读作“居号”】自己制作担幢的器械【校具犹言器械】技艺衣服装饰金玉【伎，读作“渠绮”】侍卫满侧，逞弄各种变态，曾无愧色。在东冶营学习骑马，兵俞灵韵常穿着织成的袴褶，金箔装饰【着，读作“则略”；褶，读作“习”】手持七宝矟，急装缚袴，冒着雨雪，不避坑井，驰骋渴乏，就下马解开腰边的蠡器酌水喝【冐，读作“莫北”，又如字；穽，读作“疾正”；骋，读作“丑郢”；蠡，读作“怜题”，瓠瓢也，今谓之马杓。《尔翼》曰：蠃，古字通于蠡，蠃之为量小。《传》曰：以蠊测海，言不能极其量也】再上马驰去【复，读作“扶又”；上，读作“时掌”】又挑选无赖小人善于奔跑的作为逐马左右，五百人常跟随，有时在市侧经过亲幸家，环回宛转，周遍城邑，有时出郊射雉，设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奔走往来，几乎不暇休息【史言帝之昏狂甚于宋郁林王；射，读作“而亦”】王肃为魏制定官品，百官都如江南的制度，共九品，每品各有二【九品每品各有正从二品，历隋唐至今依然】侍中郭祚兼任吏部尚书，祚清廉谨慎庄重，珍惜官位，每次有铨选授职，即使得到合适的人，必定徘徊很久，然后下笔说：“此人便已显贵了。”人们因此多怨恨他，然而所用的人无不称职【称，读作“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