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八【起旃防作噩，尽柔兆阉茂，凡二年】
烈宗孝武皇帝中之上
太元十年春正月，秦王坚朝飨羣臣【朝，直遥翻】时长安饥，人相食，诸将归吐肉以饲妻子【穷匮如此，外无救援，乌得不败乎？饲，祥吏翻】慕容冲即皇帝位于阿房【是为西燕】改元更始。冲有自得之志，赏罸任情。慕容盛年十三，谓慕容柔曰：“夫十人之长【长，知两翻】亦须才过九人然后得安。今中山王才不逮人，功未有成，而骄汰已甚，殆难济乎【冲在前燕时封中山王，汰，侈也，溢也。史言慕容盛防而有识畧，所以能自奋而有国。盛、柔归冲，见上卷上年】后秦王苌留诸将攻新平，自引兵撃安定，擒秦安西将军勃海公珍，岭北诸城悉降之【降，户江翻】甲寅，秦王坚与西燕主冲战于仇班渠，大破之【慕容垂复兴于山东，而冲称号于闗中，故书西燕以别之】乙卯，战于雀桑，又破之。甲子，战于白渠【白渠即汉时白公所凿者也】秦兵大败，西燕兵围秦王坚。殿中将军邓迈力战却之，坚乃得免。壬申，冲遣尚书令髙葢夜袭长安，入其南城。左将军窦冲、前禁将军李辩等击破之，斩首八百级，分其尸而食之。乙亥，髙葢引兵攻渭北诸垒，太子宏与战于成贰壁【成贰，葢人姓名，闗中大乱，立壁自保，因为地名】大破之，斩首三万。燕带方王佐与宁朔将军平规共攻蓟【蓟，音计】王永兵屡败。二月，永使宋敞烧和龙及蓟城宫室，帅众三万奔壶闗【帅，读曰率】佐等入蓟，慕容农引兵防慕容麟于中山，与共攻翟真。麟、农先帅数千骑至承营【帅，读曰率，下同】观察形势。翟真望见陈兵而出，诸将欲退。农曰：“丁零非不劲勇，而翟真懦弱。今简精鋭，望真所在而冲之，真走众必散矣。”乃邀门而蹙之，可尽杀也。使骁骑将军慕容国帅百余骑冲之【骁，坚尧翻；骑，竒寄翻】真走，其众争门自相蹈借【借，慈夜翻】死者太半遂拔承营外郭。癸未，秦王坚与西燕主冲战于城西【长安城西也】大破之，追奔至阿城【阿城即阿房宫城，冲之巢穴也】诸将请乘胜入城，坚恐为冲所掩，引兵还【万乘之主固不可乘危徼幸，然秦丧败若此，乘诸将之胜气以图万一之功可也，引兵而还何欤？还从宣翻】乙酉，秦益州刺史王广以蜀人江阳太守李丕为益州刺史，守成都【沈约曰：江阳郡，刘璋分犍为立，守式又翻】己丑，广帅所部奔还陇西，蜀人随之者三万余人。刘牢之至枋头，杨膺、姜让谋泄【膺、让谋见上卷上年】长乐公丕收杀之【枋音方，乐音洛】牢之闻之，盘▯不进。秦平原悼公晖数为西燕主冲所败【数所角翻，败补遇翻】秦王坚让之曰：“汝吾之才子也，拥大众与白虏小儿战而屡败，何用生为？”三月，晖愤恚自杀【坚责怒晖欲其死战耳，岂意其自杀哉？恚于避翻】前禁将军李辩、都水使者陇西彭和正恐长安不守，召集西州人【晋书职官志：都水长属大司农；沈约志：都水使者掌舟航及运部。李辩，李俨之子，亦陇西人也】屯于韮园。坚召之不至【为后坚袭韮园张本。韮举有翻】西燕主冲攻秦髙阳愍公方于骊山，杀之【苻方戍骊山，见上卷上年七月】执秦尚书韦钟，以其子谦为冯翊太守，使招集三辅之民。冯翊垒主邵安民等责谦曰：“君雍州望族【七相五公，雍州之望族。钟葢韦贤后也。雍于用翻】今乃从贼，与之为不忠不义，何面目以行于世乎？”谦以告钟，钟自杀，谦来奔。秦左将军茍池、右将军俱石子与西燕主冲战于骊山，兵败。西燕将军慕容永斩茍池，俱石子奔邺。永，廆弟运之孙；石子，难之弟也【俱难见一百四卷太元三年。廆户罪翻】秦王坚遣领军将军杨定击冲，大破之，虏鲜卑万余人而还，悉阬之。定佛奴之孙也【北史曰：定佛奴之子佛奴，宋奴之子也】荥阳人郑燮以郡来降【降户，江翻】燕王垂攻邺，久不下，将北诣冀州，乃命抚军大将军麟屯信都，乐浪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八【从旃蒙作噩年开始，到柔兆阉茂年结束，共两年】
烈宗孝武皇帝中之上
太元十年春季正月，秦王苻坚在朝廷宴飨群臣。当时长安发生饥荒，人吃人，将领们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喂养妻子儿女。慕容冲在阿房宫即皇帝位，建立西燕，改年号为更始。慕容冲有自满自得的心态，赏罚全凭个人喜好。慕容盛十三岁，对慕容柔说：“即使是十人的首领，也必须才能超过其余九人才能安稳。如今中山王才能不及他人，功业尚未成就，却骄奢淫逸到极点，恐怕难以成功吧。”后秦君主姚苌留下将领攻打新平，自己率领军队攻打安定，擒获秦安西将军渤海公苻珍，岭北的各座城池全部投降。甲寅日，秦王苻坚与西燕君主慕容冲在仇班渠交战，大败慕容冲。乙卯日，在雀桑交战，又击败慕容冲。甲子日，在白渠交战，秦军大败，西燕军队包围了秦王苻坚。殿中将军邓迈奋力作战击退敌军，苻坚才得以脱险。壬申日，慕容冲派遣尚书令高盖夜间偷袭长安，攻入南城。左将军窦冲、前禁将军李辩等人击退高盖，斩首八百级，分食尸体。乙亥日，高盖率领军队攻打渭北的各营垒，太子苻宏在成贰壁与高盖交战，大败高盖，斩首三万。燕带方王慕容佐与宁朔将军平规共同攻打蓟城，王永的军队屡次战败。二月，王永派宋敞烧毁和龙及蓟城的宫室，率领三万部众逃往壶关。慕容佐等人进入蓟城，慕容农率领军队在中山与慕容麟会合，共同攻打翟真。慕容麟、慕容农先率领数千骑兵到达承营，观察形势。翟真望见军队列阵而出，诸将打算退兵。慕容农说：“丁零人并非不勇猛，但翟真懦弱。现在挑选精锐，朝着翟真所在的地方冲击，翟真逃跑，他的部众必定溃散。”于是堵住城门逼迫他们，可以全部杀掉。派骁骑将军慕容国率领百余骑兵冲击，翟真逃跑，他的部众争抢城门互相踩踏，死了一大半，于是攻下承营外郭。癸未日，秦王苻坚与西燕君主慕容冲在西城交战，大败慕容冲，追击逃兵直到阿城。诸将请求乘胜攻入城中，苻坚担心被慕容冲袭击，率领军队返回。乙酉日，秦益州刺史王广任命蜀人江阳太守李丕为益州刺史，镇守成都。己丑日，王广率领所属部众逃回陇西，蜀人跟随的有三万余人。刘牢之到达枋头，杨膺、姜让的阴谋泄露，长乐公苻丕逮捕并杀死了他们。刘牢之听说后，停滞不前。秦平原悼公苻晖多次被西燕君主慕容冲击败，秦王苻坚责备他说：“你是我的才子，拥有大军与鲜卑小儿作战却屡次战败，活着有什么用？”三月，苻晖愤恨自杀。前禁将军李辩、都水使者陇西人彭和正担心长安守不住，召集西州人驻扎在韮园。苻坚召他们不来。西燕君主慕容冲在骊山攻打秦高阳愍公苻方，杀死他，俘虏秦尚书韦钟，任命他的儿子韦谦为冯翊太守，让他招集三辅的百姓。冯翊垒主邵安民等人责备韦谦说：“您是雍州的望族，如今却跟随贼人，与他们一起做出不忠不义的事，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呢？”韦谦把这话告诉韦钟，韦钟自杀，韦谦前来投奔。秦左将军苟池、右将军俱石子与西燕君主慕容冲在骊山交战，兵败。西燕将军慕容永斩杀苟池，俱石子逃往邺城。慕容永是慕容廆弟弟慕容运的孙子；俱石子是俱难的弟弟。秦王苻坚派遣领军将军杨定攻打慕容冲，大败慕容冲，俘虏鲜卑人万余人返回，全部坑杀。杨定是佛奴的孙子。荥阳人郑燮献出郡城投降。燕王慕容垂攻打邺城，很久没有攻下，打算向北前往冀州，于是命令抚军大将军慕容麟屯驻信都，乐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