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八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九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五十五【起▯黓执徐十月尽柔兆涒滩凡四年有竒】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中之上。
元和七年冬十月乙未,魏博监军以状闻【以魏兵废懐谏立田兴之状闻】上亟召宰相,谓李绛曰:“卿揣魏博若符契【揣初委翻】李吉甫请遣中使宣慰,以观其变。李绛曰:“不可。今田兴奉其土地兵众,坐待诏命,不乗此际推心抚纳,结以大恩,必待敕使至彼,持将士表来为请节钺,然后与之【此大厯贞元之▯也为于伪翻下亦为正为度为当为同】则是恩出于下,非出于上,将士为重,朝廷为轻,其感戴之心亦非今日之比也。机防一失,悔之无及。”吉甫素与枢宻使梁守谦相结,守谦亦为之言于上曰:“故事皆遣中使宣劳【劳力到翻】今此镇独无,恐更不谕【言恐其更不谕上意也】上竟遣中使张忠顺如魏博宣慰,欲俟其还而议之。癸夘,李绛复上言【复扶又翻】朝廷恩威得失,在此一举,时机可惜,奈何弃之?利害甚明,愿圣心勿疑。”计忠顺之行甫应过陜【甫始也陜失冉翻】乞明旦即降白麻除兴节度使,犹可及也。上且欲除留后,绛曰:“兴防顺如此【言兴守朝廷法令申版籍请官吏异乎河北诸镇之为也】自非恩出不次,则无以使之感激殊常。”上从之。甲辰,以兴为魏博节度使。忠顺未还,制命已至魏州,兴感恩流涕,士众无不鼓舞。庚戌,更名皇子寛曰恽,察曰悰,寰曰忻,寮曰悟,审曰恪【更工衡翻恽于粉翻】李绛又言:“魏博五十余年不霑皇化【魏博自田承嗣以来倔彊拒命至是四十九年】一旦举六州之地来归【六州魏博贝卫澶相】刳河朔之腹心,倾叛乱之巢穴,不有重赏过其所望,则无以慰士卒之心,使四邻劝慕,请发内库钱百五十万缗以赐之。”左右宦官以为所与太多,后有此比将何以给之上以语绛【语牛据翻】绛曰:“田兴不贪专地之利,不顾四邻之患,归命圣朝,陛下奈何爱小费而遗,大计不以收一,道人心钱用尽,更来机事一失,不可复追【复扶又翻】借使国家发十五万兵,以取六州,期年而克之【期读曰朞】其费岂止百五十万缗而已乎?上悦曰:“朕所以恶衣菲食,蓄聚货财,正为欲平定四方【为于伪翻,下同】不然徒贮之府库,何为【贮丁吕翻】十一月辛酉,遣知制诰裴度至魏博宣慰,以钱百五十万缗赏军士,六州百姓给复一年【复方目翻,复除其赋役也】军士受赐,欢声如雷。成德、兖郓使者数辈见之,相顾失色,叹曰:“倔强者果何益乎【兖郓即淄青平卢军也,郓音运,倔其勿翻,强其两翻】度为兴陈君臣上下之义,兴听之,终夕不倦。待度礼极厚,请度徧至所部州县,宣布朝命【朝直遥翻】奏乞除节度副使于朝廷,诏以户部郎中河东胡证为之【证之盛翻】兴又奏所部缺官九十员,请有司注拟行朝廷法令,输赋税田承嗣以来室屋僭侈者,皆避不居。郓、蔡、恒遣游客闲説百方,兴终不听【郓李师道,蔡呉少阳,恒王承宗也,恒户登翻,间古苋翻,説输芮翻】李师道使人谓宣武节度使韩▯曰:“我世与田氏约相保援,今兴非田氏族,又首变两河事【言田兴悉心奉朝廷,变两河藩镇故事】亦公之所恶也【恶乌路翻】我将与成德合军讨之。”▯曰:“我不知利害,知奉诏行事耳。若兵北度河,我则以兵东取曹州【曹州李师道廵属也】师道惧,不敢动。田兴既▯,田季安送田懐谏于京师。辛巳,以懐谏为右监门卫将军。李绛奏:“振武、天德左右良田可万顷,请择能吏开置营田,可以省费足食。”上从之。绛命度支使卢坦经度用度【度支经度皆徒洛翻】四年之间,开田四千八百顷,收谷四千余万斛【千当作十】嵗省度支钱二十余万缗,边防頼之。上尝于延英谓宰相曰:“卿辈”当为朕惜官【为于伪翻】勿用之私亲故,李吉甫、权德舆皆谢不敢。李绛曰:「崔祐甫有言,非亲非故,不谙其才,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九,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五十五【起癸巳执徐十月,尽甲午涒滩,凡四年有奇】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中之上
元和七年冬十月乙未,魏博监军将魏博军队废黜田怀谏、拥立田兴的情况上奏朝廷。皇帝急忙召见宰相,对李绛说:“你推测魏博的情况如同符契般吻合。”李吉甫请求派遣中使去宣慰,以观察局势变化。李绛说:“不可以。如今田兴献出土地和军队,坐等诏命,如果不趁此机会推心置腹地安抚接纳,用大恩德来结交他,一定要等到敕使到了那里,拿着将士们的表章来请求节度使印信,然后才给他,这就是大历、贞元年间那种做法。这样恩德出自下属,而非出自朝廷,将士显得重要,朝廷显得轻贱,他们感激戴德之心也就不能和今天相比了。时机一旦错失,后悔就来不及了。”李吉甫向来与枢密使梁守谦交结,梁守谦也替他在皇帝面前说:“按照旧例都派遣中使去宣慰,现在唯独这个藩镇没有,恐怕他们更加不能理解。”皇帝最终派遣中使张忠顺去魏博宣慰,想等他回来后再商议。癸卯,李绛再次上奏说:“朝廷恩威的得失,就在这一次举动,时机可惜,怎么可以放弃?利害非常明白,希望圣心不要怀疑。”估计张忠顺的行程刚刚经过陕地,请求明天早晨就下达白麻诏书任命田兴为节度使,还来得及。皇帝暂且想任命他为留后,李绛说:“田兴如此顺从朝廷,如果不是恩出不次,就无法使他感激异常。”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甲辰,任命田兴为魏博节度使。张忠顺还没有回来,制命已经到达魏州,田兴感激流泪,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庚戌,改封皇子宽为恽,察为悰,寰为忻,寮为悟,审为恪。李绛又说:“魏博五十多年没有受到皇恩教化,一旦献出六州之地来归顺,挖掉了河朔的腹心,倾覆了叛乱的巢穴,如果没有超过他们期望的重赏,就无法安慰士卒的心,使四邻羡慕向往,请求拿出内库钱一百五十万缗来赏赐他们。”左右宦官认为赏赐太多,以后如果有这样的先例,将用什么来供给?皇帝把这话告诉李绛,李绛说:“田兴不贪图独占土地的利益,不顾及四邻的祸患,归顺圣朝,陛下怎么爱惜小费用而丢掉大计划,不以此来收买一道人心?钱用完了,再来。机事一旦错失,不可再追。假使国家出动十五万军队,去夺取六州,一年攻克它,费用岂止一百五十万缗而已吗?”皇帝高兴地说:“我之所以穿坏衣、吃粗食,积蓄货财,正是想要平定四方。不然白白储存在府库中,做什么用?”十一月辛酉,派遣知制诰裴度到魏博宣慰,用一百五十万缗钱赏赐军士,六州百姓免除赋役一年。军士接受赏赐,欢呼声如雷。成德、兖郓的使者几批人看到这种情况,互相看着变了脸色,感叹说:“倔强的人果然有什么好处呢?”裴度向田兴陈说君臣上下的道义,田兴听得很入迷,整晚都不疲倦。对待裴度的礼节极其优厚,请求裴度遍访所管辖的州县,宣布朝廷的命令。上奏请求朝廷任命节度副使,诏令户部郎中河东人胡证担任。田兴又上奏所管辖地区缺官九十个,请求有关部门注拟,实行朝廷法令,缴纳赋税。田承嗣以来房屋僭越奢侈的,都避开不居住。郓、蔡、恒派遣游说之士用各种方法游说,田兴始终不听。李师道派人告诉宣武节度使韩弘说:“我世代与田氏约定互相保全援助,现在田兴不是田氏族人,又首先改变两河的事,这也是你所厌恶的。我将与成德合军讨伐他。”韩弘说:“我不知道利害,只知道奉诏行事罢了。如果军队北渡黄河,我就带兵东取曹州。”李师道害怕,不敢行动。田兴既然归顺,田季安送田怀谏到京师。辛巳,任命田怀谏为右监门卫将军。李绛上奏:“振武、天德左右良田可达万顷,请求选择能干的官吏开置营田,可以节省费用、充足粮食。”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李绛命令度支使卢坦经度用度,四年之间,开田四千八百顷,收谷四十余万斛,每年节省度支钱二十余万缗,边防依赖它。皇帝曾经在延英殿对宰相说:“你们应当为我爱惜官位,不要用它们来私授亲故。”李吉甫、权德舆都谢罪不敢。李绛说:“崔祐甫有言,非亲非故,不了解他们的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