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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二百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五宋司马光撰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480–2497 段

二府【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左右领,左右,左右监门,左右领军,各置大将军,将军,长史,司马,録事,功,仓,兵,骑等曹参军,法曹,铠曹,行参军,行参军等员】以分司统职。又置上柱国至都督十一等勲官,以酬勤劳【隋采后周之制,置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大将军,上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上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大都督,帅都督,都督,总十一等】特进至朝散大夫七等散官【特进,左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朝议大夫,朝散大夫,总七等,朝直,遥,翻,散,悉,亶,翻】以加文武官之有徳声者。改侍中为纳言【以考讳忠,故改侍中为纳言】以相国司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颎,古迥翻,射音夜】相国司録京兆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李徳林为内史令。乙丑,追尊皇考为武元皇帝【相,息亮翻,相国内郎,相国府从事中郎,避讳改为内郎,皇考,周随国桓公杨忠】庙号太祖,皇妣吕氏为元明皇后。丙寅,修庙社【时自高祖以下置四亲庙,同殿异室而已,无受命之祧,社稷并列于含光门内之右】立王后独孤为皇后【独孤之下逸氏字】王太子勇为皇太子。丁卯,以太尉赵煚为尚书右仆射。己巳,封周静帝为介公【煚,居永翻,周主虽禅死,乃有谥,通鉴先以谥书之,介,古国名】周氏诸王皆降爵为公。初,刘郑矫诏以隋主辅政【刘郑,刘昉,郑译也,矫诏事见上卷上年】杨后虽不预谋,然以嗣子幼冲,恐权在它族,闻之甚喜。后知其父有异图,意颇不平,形于言色。及禅位,愤惋逾甚【嗣,祥吏翻,惋,乌惯翻】隋主内甚愧之,改封乐平公主【乐平郡公主,五代志太原郡乐平县旧置乐平郡,乐音洛】乆之,欲夺其志,公主誓不许,乃止。隋主与周载下大夫北平荣建绪有旧【载下逸师字后周置载师之官,属地官,有中大夫,有下大夫。北平郡治卢龙,荣姓出周荣公,庄子有荣启期】隋主将受禅,建绪为息州刺史【五代志:汝南郡新息县,后魏置东豫州,梁改西豫州,又改淮州,东魏复曰东豫州,后周改曰息州】将之官,隋主谓曰:「且踌躇【踌,直由翻;躇,陈如翻,住足也】当共取富贵。」建绪正色曰:「明公此防,非仆所闻。」及即位,来朝帝谓之曰:「卿亦悔不【朝,直遥翻;不,读曰否】建绪稽首曰:「臣位非徐广,情类杨彪【稽,音启;徐广事见一百一十九卷宋高祖永初元年;杨彪事见六十九巻魏文帝黄初二年】帝笑曰:「朕虽不晓书语,亦知卿此言不逊。」上柱国窦毅之女,闻隋受禅,自投堂下,抚膺太息曰:「恨我不为男子,救舅氏之患【抚与拊同,拍也;膺,胸也;太息,愤而舒气长也】毅及襄阳公主掩其口曰:「汝勿妄言,灭吾族。」毅由是竒之,及长,以适唐公李渊,渊昞之子也【昞,周柱国李虎之子;李渊始见于此;长,知两翻;昞,音丙】虞庆则劝隋主尽灭宇文氏,髙颎、杨惠亦依违从之【依违者,不敢言其不可,而心不以为可】李徳林固争,以为不可,隋主作色曰:「君书生,不足与议此。」于是周太祖孙谯公干恽,冀公绚【恽,于粉翻;绚,许县翻】闵帝子纪公湜【湜,常职翻】明帝子酆公贞,宋公实,高祖子汉公賛,秦公贽,曹公允,道公充,蔡公兑,荆公元,宣帝子莱公衍,郢公术,皆死【通鉴书宣帝子衍始终备,但目録书大成元年立太子衍,亦自背驰】徳林由此品位不进。乙亥,上耕借田【借,在亦翻】隋主封其弟邵公慧为滕王,安公爽为卫王【邵、安皆以州为封国】子鴈门公广为晋王,俊为秦王,秀为越王,谅为汉王。隋主赐李穆诏曰:「公既旧徳,且又父党【李穆与隋主之父忠比肩事周,皆为功臣】敬惠来防,义无有。违【谓穆劝之受命也】即以今月十三日,恭膺天命【孔安国曰:膺,当也】俄而穆入朝【自并州入朝,朝直遥翻】帝以穆为太师,賛拜不名,子孙虽在襁褓【襁,居两翻;负儿衣,褓博抱翻;抱儿衣】悉拜仪同,一

译二府(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左右领军、左右监门、左右领军等,各设置大将军、将军、长史、司马、录事、功曹、仓曹、兵曹、骑曹等参军,以及法曹、铠曹、行参军等员额)以分别掌管职事。又设置从上柱国到都督共十一等勋官,以酬答勤劳(隋朝采纳后周的制度,设置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大将军、上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上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大都督、帅都督、都督,总共十一等)。特进至朝散大夫七等散官(特进、左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朝议大夫、朝散大夫,总共七等,“朝直”、“遥”、“翻”、“散”、“悉”、“亶”、“翻”为注音或校勘语),用来加授给有德望的文武官员。改侍中为纳言(因为避讳杨忠的名字,所以将侍中改为纳言),任命相国司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任纳言,相国司录京兆人虞庆则为内史监兼任吏部尚书,相国内郎李德林为内史令。乙丑日,追尊父亲为武元皇帝(“相”读作xiàng,“相国内郎”即相国府从事中郎,因避讳改为内郎;“皇考”指周随国桓公杨忠),庙号太祖,追尊母亲吕氏为元明皇后。丙寅日,修建宗庙和社稷(当时从高祖以下设置四亲庙,只是同殿异室罢了,没有受命之祧,社稷并列在含光门内的右侧),立王后独孤氏为皇后(“独孤”之下漏掉了氏字),立王太子杨勇为皇太子。丁卯日,任命太尉赵煚为尚书右仆射。己巳日,封周静帝为介公(“煚”读作jiǒng;周朝君主虽然禅位而死,却有谥号,《通鉴》先前以谥号记载他;“介”是古国名),周朝各位王爷都降爵为公。起初,刘昉、郑译矫诏让隋主辅政(“刘郑”即刘昉、郑译,矫诏之事见上卷上年),杨皇后虽然没有参与谋划,但因为继位的儿子年幼,担心权力落入其他家族手中,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后来知道父亲有篡位的意图,心里很不平,表现在言语神色上。等到禅位时,愤恨惋惜更加厉害(“嗣”读作sì;“惋”读作wǎn),隋主内心非常惭愧,改封乐平公主(乐平郡公主,《五代志》太原郡乐平县旧置乐平郡,“乐”读作yuè)。过了很久,想要改变她的意志,公主发誓不答应,于是作罢。隋主与周朝载下大夫北平人荣建绪有旧交(“载”之下漏掉了“师”字;后周设置载师之官,属地官,有中大夫、有下大夫;北平郡治所在卢龙;荣姓出自周朝荣公,《庄子》中有荣启期)。隋主将要受禅时,荣建绪担任息州刺史(《五代志》:汝南郡新息县,后魏设置东豫州,梁改为西豫州,又改为淮州,东魏复称东豫州,后周改为息州)。荣建绪将要去上任,隋主对他说:“暂且踌躇(“踌”读作chóu;“躇”读作chú,意为停留脚步),应当共同谋取富贵。”荣建绪严肃地说:“明公这个想法,不是我所能听到的。”等到隋主即位,荣建绪来朝见,皇帝对他说:“你也后悔吗?”(“朝”读作cháo;“不”读作fǒu)荣建绪叩头说:“臣的地位不像徐广,但心情类似杨彪”(“稽”读作qǐ;徐广之事见第一百一十九卷宋高祖永初元年;杨彪之事见第六十九卷魏文帝黄初二年)。皇帝笑着说:“朕虽然不懂书上的话,也知道你这话不恭敬。”上柱国窦毅的女儿,听说隋朝受禅,自己跳下堂屋,拍着胸口长叹说:“恨我不是男子,不能挽救舅家的祸患”(“抚”与“拊”同义,意为拍;“膺”意为胸;“太息”意为愤慨而舒气长叹)。窦毅和襄阳公主捂住她的嘴说:“你不要乱说,会灭我们全族的。”窦毅因此认为她奇特,等她长大后,将她嫁给唐公李渊,李渊是李昞的儿子(“昞”是周朝柱国李虎的儿子;李渊初次在此出现;“长”读作zhǎng;“昞”读作bǐng)。虞庆则劝隋主彻底消灭宇文氏,高颎、杨惠也模棱两可地顺从(“依违”意为不敢说不可,但心里也不认为可行)。李德林坚决争辩,认为不可,隋主变脸说:“你是书生,不值得和你商议这件事。”于是周太祖的孙子谯公宇文干、恽,冀公宇文绚(“恽”读作yùn;“绚”读作xuàn),闵帝的儿子纪公宇文湜(“湜”读作shí),明帝的儿子酆公宇文贞,宋公宇文实,高祖的儿子汉公宇文赞,秦公宇文贽,曹公宇文允,道公宇文充,蔡公宇文兑,荆公宇文元,宣帝的儿子莱公宇文衍,郢公宇文术,都死了(《通鉴》记载宣帝之子宇文衍始终完备,但目录记载大成元年立太子宇文衍,也自相矛盾)。李德林因此官位不再晋升。乙亥日,皇上耕种借田(“借”读作jiè)。隋主封他的弟弟邵公杨慧为滕王,安公杨爽为卫王(“邵”、“安”都是以州作为封国),儿子雁门公杨广为晋王,杨俊为秦王,杨秀为越王,杨谅为汉王。隋主赐给李穆诏书说:“您既是旧德,又是父辈同僚(李穆与隋主的父亲杨忠并肩侍奉周朝,都是功臣),敬惠来意,道义上不能违背(指李穆劝他接受天命)。就在本月十三日,恭敬地承受天命”(孔安国说:“膺”意为当)。不久李穆入朝(从并州入朝,“朝”读作cháo),皇帝任命李穆为太师,赞拜不称名,子孙即使在襁褓中(“襁”读作qiǎng;负儿衣,“褓”读作bǎo;抱儿衣),也都拜授仪同三司。

门执象笏者百余人【隋志曰:案礼,笏诸侯以象,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受命书于笏,笏毕用也。五经要义曰:所以纪事防忽忘。礼图云:度二尺有六寸,中博二寸,其杀六分去一。晋宋以来谓之手板,此乃不经,今还谓之笏,以法古名。自西魏以降,五品以上通用象牙,六品以下兼用竹木。笏,呼骨翻】贵盛无比,又以上柱国窦炽为太傅,幽州摠管于翼为太尉,李穆上表乞骸骨【人臣致身以事君,身非已有,故求闲者自言乞骸骨。上,时掌翻】诏曰:吕尚以期頥佐周【记百年曰期頥,吕尚遇文王年八十矣,佐文王以及武王,则是期頥之年也】张苍以华皓相汉【华皓,谓白首也。张苍免相后,口中无齿,食乳,年百余岁乃卒】高才命世,不拘常礼,仍以穆年耆,敕蠲朝集【蠲,免也。朝集,犹言朝防也。朝,直遥翻】有大事就第询访【用古人欲有谋焉则就之之意,隋主姑以是恩李穆耳,非欲与之大有为也】美阳公苏威【美阳,古县名,汉晋属扶风,五代志不见,盖已省废,姑以古县名封爵之耳】绰之子也【苏绰佐宇文泰以兴周】少有令名,周晋公防强以女妻之【少,诗照翻;强,其两翻;妻,七细翻】威见防专权,恐祸及已,屏居山寺,以讽读为娯【屏,必郢翻】周高祖闻其贤,除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骑,竒寄翻】又除稍伯下大夫【稍,所教翻】皆辞疾不拜。宣帝就除开府仪同大将军。隋主为丞相,高颎荐之,隋主召见,与语大悦。居月余,闻将受禅,遁归田里【观苏威之初,其立身何可议哉?至于末节,展转于宇文化及李密、王世充之朝,何其可鄙也!君子是以知令终之难】颎请追之【追者,寻其后而召之】隋主曰:“此不欲预吾事耳,置之。”及受禅,征拜太子少保,追封其父为邳公【邳亦以州名为公国,少始照翻】以威袭爵。丁丑,隋以晋王广为并州摠管。三月戊子,以上开府。

译手持象牙笏板的有一百多人。《隋书·志》说:按照礼制,诸侯用象牙笏,凡是在君主面前指点画图时使用笏板,接受命令时写在笏板上,笏板是必须使用的。《五经要义》说:用来记录事务以防遗忘。《礼图》说:长度二尺六寸,中间宽二寸,两端逐渐变窄,每六分减少一分。晋宋以来称为手板,这不符合经典,现在仍称为笏,以遵循古名。自西魏以来,五品以上官员通用象牙,六品以下兼用竹木。笏音呼骨。

地位尊贵显赫无比。又任命上柱国窦炽为太傅,幽州总管于翼为太尉。李穆上表请求退休。人臣献身侍奉君主,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所以请求闲职的人自称乞求骸骨归乡。上音时掌。

诏书说:吕尚以百岁高龄辅佐周朝。《礼记》说百岁称为期颐,吕尚遇到周文王时已八十岁,辅佐文王直到武王,正是期颐之年。张苍以白发苍苍之身担任汉朝丞相。华皓,指头发花白。张苍免相后,口中无牙,吃乳汁,一百多岁才去世。

他们才华出众,应运而生,不拘泥于常礼。因为李穆年事已高,敕令免除他参加朝集。蠲音免。朝集,犹言朝会。朝音直遥。

有重大事情就到他府第咨询访问。这是采用古人想要谋划时就前往请教的意思,隋主姑且以此恩待李穆,并非想与他大有作为。

美阳公苏威。美阳,古县名,汉晋时属扶风,五代志中未见,大概已省废,姑且用古县名封爵。

他是苏绰的儿子。苏绰辅佐宇文泰兴起周朝。

苏威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名声,周朝晋公宇文护把女儿嫁给他。少音诗照;护音其两;妻音七细。

苏威见宇文护专权,担心祸及自身,隐居在山寺,以诵读经书为乐。屏音必郢。

周高祖听说他有贤才,任命他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骑音竒寄。

又任命他为少伯下大夫。少音所教。

他都称病不接受任命。

宣帝就地任命他为开府仪同大将军。

隋主担任丞相时,高颎推荐他,隋主召见,与他交谈非常高兴。

过了一个多月,听说将要受禅,便逃归乡里。看苏威的起初,他的立身之道有什么可指责的呢?至于后来的节操,辗转于宇文化及、李密、王世充的朝廷,多么可鄙啊!君子由此知道善终之难。

高颎请求追回他。追者,是寻找他的踪迹而召见他。

隋主说:“这是不想参与我的事情罢了,放下不管。”

等到受禅即位,征召任命他为太子少保,追封他的父亲为邳公。邳也用地名作为公国,少音始照。

让苏威继承爵位。

丁丑,隋朝任命晋王杨广为并州总管。

三月戊子,任命他为上开府。

仪同三司贺若弼为呉州摠管鎭广陵【考异曰隋书帝纪云楚州今从弼传】和州刺史河南韩擒虎为庐州摠管鎭庐江【广陵为呉州仍周旧也,历阳为和州仍齐旧也。隋书韩擒虎河东垣人,河南当作河东。五代志庐江郡梁置南豫州,又改合州,开皇初改庐州,盖梁之南豫合州皆治合肥,合州因合肥而名也。庐江在合肥东五十里,既徙治庐江,故以庐名州。若人者翻】隋主有并吞江南之志,问将帅于高颎【将即亮翻,帅所类翻】颎荐弼与擒虎,故置于南边,使潜为经略。戊戌,以太子少保苏威兼纳言度支尚书【度支尚书统度支戸部金部仓部度徒洛翻】初,苏绰在西魏,以国用不足,制征税法颇重【后周太祖作相,置载师掌任土之法,辨夫家田里之数,防六畜车乗之稽,审赋役敛弛之节,制畿疆修广之域,颁施惠之要,审牧产之政。司均掌田里之政令,凡人口十已上宅五畆,口九已上宅四畆,口五已下宅三畆,有室者田百四十畆,丁者田百畆。司赋掌功赋之政令,凡人自十八以至六十有四与轻癃者皆赋之。其赋之法,有室者岁不过绢一疋,绵八两,粟五斛;丁者半之。其非桑土有室者布一疋,麻十斤;丁者又半之。丰年则全赋,中年半之,下年一之,皆以时征焉。若艰荒凶札则不征。其赋又有市门之税。自今观之,亦不为重矣,而苏绰犹望后之人弛之,可谓有志于民矣】既而叹曰:“今所为者譬如张弓,非平世法也。后之君子谁能弛之?”威闻其言,每以为己任。至是,奏减赋役,务从轻简。隋主悉从之【苏威为度支尚书,居可言可行之地】渐见亲重,与高颎参掌朝政【朝直遥翻】帝尝怒一人,将杀之。威入閤进谏,帝不纳,将自出斩之。威当帝前不去,帝避之而出,威又遮止。帝拂衣而入,良乆乃召威谢曰:“公能若是。”吾无忧矣。赐马二匹,钱十余万。寻复兼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本官悉如故。治书侍御史安定梁毗以威兼领五职【汉宣帝幸宣室,斋居决事,令侍御史二人治书侍侧。魏晋因别置治书侍御史,安定郡泾州五职:纳言、度支尚书、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也。治平声】安繁恋剧,无举贤自代之心。抗表劾威【劾戸慨翻,又戸得翻】帝曰:「苏威朝夕孜孜【孜孜不怠也】志存逺大,何遽迫之?」因谓朝臣曰:「苏威不値我,无以措其言;我不得苏威,何以行其道?」杨素才辩无双,至于斟酌古今,助我宣化,非威之匹也【匹偶也】威若逢乱世,南山四皓,岂易屈哉【四皓: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遭秦之乱,隠于商山,须眉皓白,故曰四皓。商山在长安南,故曰南山。隋主以苏威隠遯于周世,故云然。易以豉翻】威尝言于帝曰:「臣先人每戒臣云【先人谓威父绰】唯读孝经一卷,足以立身治国,何用多为?』」帝深然之【治直之翻,下同】高颎深避权势,上表逊位【上时掌翻】让于苏威。帝欲成其美【成其让贤之美】听解仆射数日。帝曰:「苏威高蹈前朝【前朝谓周朝,高蹈谓其隠遯不仕,蹈践也,履也。高蹈言践履之高。朝直遥翻】颎能推举。吾闻进贤受上赏【汉武帝诏曰:『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宁可使之去官?」命颎复位。颎威同心协賛,政刑大小,帝无不与之谋议,然后行之。故革命数年,天下称平。太子左庶子卢贲以颎威执政,心甚不平。时柱国刘昉亦被踈忌,贲因讽昉及上柱国元谐、李询、华州刺史张宾等谋黜颎威【五代志:京兆郡郑县,后魏置东雍州并华山郡,西魏改曰华州。昉甫两翻,被皮义翻,华戸化翻】五人相与辅政,又以晋王广有宠于帝,私谓太子曰:「贲欲数谒殿下【数所角翻】恐为上所谴,愿察。」区区之心,谋泄,帝穷治其事【治直之翻】昉等委辠于宾,贲公卿奏二人当死,帝以故旧,不忍诛,并除名为民【二人皆翼戴隋主于潜跃者也,张宾道上也,隋主作辅,宾自言洞晓星厯,盛言有代谢之征,且言上仪表非大臣之相,由是大被知遇,常在幕府】庚子,隋诏前代品

译仪同三司贺若弼担任吴州总管,镇守广陵。和州刺史韩擒虎担任庐州总管,镇守庐江。隋文帝有吞并江南的志向,向高颎询问将帅人选。高颎推荐了贺若弼与韩擒虎,因此将他们安置在南方边境,让他们暗中筹划经略江南。戊戌日,任命太子少保苏威兼任纳言、度支尚书。起初,苏绰在西魏时,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制定的征税法颇为沉重。后来他感叹说:“现在所实行的政策,好比拉满弓弦,不是太平时代的法则。后来的君子,谁能放松它呢?”苏威听到这话,常常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到了这时,苏威上奏减轻赋税徭役,务必从轻从简。隋文帝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苏威逐渐被亲近重用,与高颎共同掌管朝政。皇帝曾经对一个人发怒,将要杀他。苏威进入内室进谏,皇帝不采纳,打算亲自出去斩他。苏威挡在皇帝面前不肯离开,皇帝避开他出去,苏威又拦住阻止。皇帝拂袖而入,过了很久才召见苏威道歉说:“您能这样,我就没有忧虑了。”赐给苏威马两匹,钱十余万。不久,苏威又兼任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原来的官职都保留。治书侍御史梁毗认为苏威兼任五个职务,安于繁剧,没有举荐贤能代替自己的心意。上表弹劾苏威。皇帝说:“苏威早晚勤勉不懈,志存远大,为什么急于逼迫他?”于是对朝臣说:“苏威如果不遇到我,无法施展他的言论;我如果没有苏威,凭什么推行我的政道?”杨素才辩无双,至于斟酌古今,辅助我宣扬教化,不是苏威的对手。苏威如果遇到乱世,南山的四皓,难道容易使他屈服吗?苏威曾经对皇帝说:“我的先人常常告诫我说:‘只读《孝经》一卷,足以立身治国,何必读那么多?’”皇帝深深赞同。高颎极力回避权势,上表请求退位,让位给苏威。皇帝想要成全他的美名,准许解除他仆射的职务几天。皇帝说:“苏威在前朝隐居不仕,高颎能够推举他。我听说进荐贤能的人受到上等的赏赐,怎么能让他离职呢?”命令高颎恢复原职。高颎、苏威同心协力辅佐,政令刑罚无论大小,皇帝无不与他们谋议,然后施行。所以改朝换代几年,天下称颂太平。太子左庶子卢贲因为高颎、苏威执政,心里非常不平。当时柱国刘昉也受到疏远猜忌,卢贲于是暗示刘昉以及上柱国元谐、李询、华州刺史张賓等人谋划罢免高颎、苏威。五个人共同辅政,又因为晋王杨广受皇帝宠爱,私下对太子说:“卢贲想要多次拜见殿下,恐怕被皇上谴责,希望您明察。”阴谋泄露,皇帝彻底追查这件事。刘昉等人把罪责推给张宾,卢贲和公卿上奏说这两个人应当处死,皇帝因为他们是旧臣,不忍心诛杀,一并削去官职成为平民。庚子日,隋朝下诏前代品

爵皆依旧不降【此普谓中外官也】丁未,梁主遣其弟太宰岩入贺于隋【贺受命也】夏四月辛巳,隋大赦。戊戌,悉放太常散乐为民,仍禁杂戏【后齐之季有散乐,周天元即位,悉征诣长安,▯太常,隋今放之】散骑常侍韦鼎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聘于周【散悉亶翻,骑竒寄翻,瑳七何翻,又七可翻】辛丑至长安,隋已受禅,隋主致之介国【説文致送诣也,周主时封介公】隋主召汾州刺史韦冲为兼散骑常侍【五代志文城郡,东魏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散悉亶翻】时发稽胡筑长城【按隋纪时修筑长城二旬而罢】汾州胡千余人在涂亡叛,帝召冲问计,对曰:“夷狄之性,易为反覆【易以防翻】皆由牧宰不称之所致【称尺证翻】臣请以理绥静,可不劳兵而定,帝然之,命冲绥懐叛者,月余皆至,并赴长城之役。冲,夐之子也【夐见一百六十七巻周高祖永定三年】五月戊午,隋封邘公雄为广平王【按隋书此即防公惠也,改名雄,开皇中改封清漳王,仁夀初改封安徳王,大业中从征吐谷浑还,进封观王,薨谥曰徳,后所谓观徳王雄者是也,邘当作防,音寒】永康公▯为河间王【永康县公也,五代志清化郡永穆县,梁置曰永康】雄,高祖之族子也。隋主潜害周静帝而为之举哀【为于伪翻】葬于恭陵,以其族人洛为嗣。六月癸未,隋诏郊庙冕服必依礼经【隋制冕服采用东齐之法,乗舆衮冕垂白珠十有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笄,▯衣纁裳。衣山龙、华虫、火、宗▯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衣重宗▯,裳重黼黻,为十二等。衣褾领织成升龙,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玉钩防。大带,素带朱里,纰其外,上以朱,下以緑。韨随裳色,龙火山三章。鹿卢玉具劒,火珠镖首,白玉双佩,▯组双大绶,六采▯黄、青、白、缥、緑,纯▯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广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朱韈,赤舄,舄加金饰。凡绶先合单纺为一丝,丝四为一扶,扶五为一首,首五成一文。褾皮小翻,襈雏免翻,防丑例翻,又敕列翻。纰音卑縁也,镖纰招翻,説刀削末铜也,缥匹沼翻,纺甫罔翻】其朝防之服,旗帜,牺牲,皆尚赤【隋自以为得火徳,故尚赤色。朝直遥翻,下同。帜昌志翻】戎服以黄,常服通用杂色。秋七月乙卯,隋主始服黄,百僚毕贺。于是百官常服同于庶人,皆着黄袍【着则咯翻】隋主朝服亦如之,唯以十三镮带为异。八月壬午,隋废东京官【周徙相州六府于东京,事见一百七十三卷大建十一年】吐谷浑寇凉州【凉州武威郡,吐从暾入声,谷音浴】隋主遣行军元帅

译爵位都依照旧制不降低【这是普遍指中外官员】。丁未日,梁主派遣他的弟弟太宰萧岩到隋朝祝贺【祝贺隋朝受命登基】。夏季四月辛巳日,隋朝大赦天下。戊戌日,全部释放太常寺的散乐艺人让他们成为平民,并且禁止杂戏【后齐末年有散乐,周天元即位时,全部征召到长安,〇太常寺,隋朝现在释放他们】。散骑常侍韦鼎兼任通直散骑常侍王瑳出使周朝【散读作亶,骑读作寄,瑳读作何,又读作可】。辛丑日到达长安,隋朝已经接受禅让,隋主将使者送往介国【《说文》说“致”是送到的意思,周主当时封为介公】。隋主召汾州刺史韦冲兼任散骑常侍【《五代志》记载文城郡,东魏设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散读作亶】。当时征发稽胡修筑长城【按《隋纪》记载当时修筑长城二十天就停止了】。汾州的胡人一千多人在途中逃亡叛乱,皇帝召见韦冲询问计策,韦冲回答说:“夷狄的本性,容易反复【易读作防】,这都是因为地方长官不称职所导致的【称读作证】。臣请求用道理安抚使他们平静,可以不劳烦军队就能平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韦冲安抚招降叛乱者,一个多月后叛乱者都回来了,并且都前往长城服役。韦冲是韦夐的儿子【韦夐见第一百六十七卷周高祖永定三年】。五月戊午日,隋朝封邘公萧雄为广平王【按《隋书》记载这就是防公萧惠,改名为雄,开皇年间改封清漳王,仁寿初年改封安德王,大业年间跟随征讨吐谷浑回来,进封观王,死后谥号为德,后来所说的观德王萧雄就是这个人,邘应当是防,音寒】。永康公萧〇封为河间王【永康县公,五代志清化郡永穆县,梁朝设置叫永康】。萧雄,是高祖的族子。隋主暗中杀害周静帝并为他举哀【为读作伪】,安葬在恭陵,让他的族人萧洛继承帝位。六月癸未日,隋朝下诏郊庙祭祀的冕服必须依据礼经【隋朝冕服采用东齐的制度,皇帝车驾的衮冕垂下白珠十二旒,用丝带做帽缨颜色与绶带相同,黈纩充耳,玉簪,〇上衣纁色下裳。上衣绣山、龙、华虫、火、宗〇五种纹章;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种纹章。上衣重叠宗〇,下裳重叠黼黻,成为十二等。衣领边缘织成升龙图案,白纱内衬,黼领,青色衣边和裙摆。革带,玉钩防。大带,白底朱里,边缘装饰,上面用朱色,下面用绿色。蔽膝随裳色,绣龙、火、山三种纹章。鹿卢玉具剑,火珠镖首,白玉双佩,〇丝带双大绶,六种颜色〇黄、青、白、缥、绿,纯〇质,长二丈四尺,五百端,宽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同大绶,而端数减半,中间施三个玉环。朱袜,赤舄,舄加金饰。凡是绶带先合单纺为一丝,四丝为一扶,五扶为一端,五端成一文。褾读作皮小,襈读作雏免,防读作丑例,又读作敕列。纰音卑,缘也,镖读作纰招,説刀削末铜也,缥读作匹沼,纺读作甫罔】。那些朝会防务的服饰,旗帜,牺牲,都崇尚红色【隋朝自认为得到火德,所以崇尚红色。朝读作遥,下同。帜读作志】。军服用黄色,常服通用杂色。秋季七月乙卯日,隋主开始穿黄色衣服,百官全部祝贺。于是百官常服与平民相同,都穿黄袍【着读作咯】。隋主朝服也如此,只有十三环带不同。八月壬午日,隋朝废除东京官署【周朝将相州六府迁到东京,事见第一百七十三卷大建十一年】。吐谷浑侵犯凉州【凉州武威郡,吐读作暾入声,谷音浴】。隋主派遣行军元帅

乐安公元谐等步骑数万击之,谐击破吐谷浑于丰利山【丰利山在青海东帅所类翻骑竒寄翻】又败其太子可博汗于青海【青海在吐谷浑国都伏俟城之东十五里,周回千余里,中有小山,唐时谓之龙驹岛,败补迈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俘斩万计,吐谷浑震骇,其王侯三十人各帅所部来降,吐谷浑可汗夸吕帅亲兵逺遁【帅读曰率,降户江翻】隋主以其高宁王移兹裒为河南王【裒薄侯翻】使统降众,以元谐为宁州刺史【五代志北地郡后魏置豳州,西魏改为宁州】畱行军摠管贺娄子干鎭凉州。九月庚午,将军周罗睺攻隋故墅,拔之【故墅当作胡墅,胡墅在大江北岸对石头城,睺音侯,墅承与翻】萧摩诃攻江北。隋奉车都尉于宣敏【汉武帝置三都尉,奉车驸马骑也】奉使巴蜀还【使疏吏翻,还音旋,又如字】奏称蜀土沃饶,人物殷阜,周徳之衰遂成戎首【谓王谦以益州起兵也】宜树建藩屏,封殖子孙【屏必郢翻】隋主善之。辛未,以越王秀为益州总管,改封蜀王【为秀在蜀以奢僣得罪张本】宣敏谨之孙也【于谨周之功臣】隋以上柱国长孙览、元景山并为行军元帅【长知两翻,帅所类翻】发兵入寇,命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度诸军。初,周齐所铸钱凡四等,及民间私钱名品甚众【五代志齐】

【文宣受禅,改铸常平五铢,重如其文。其钱甚贵,且制造甚精。至干明、皇建之间,往往私铸。邺中用钱,有赤熟、青熟、细眉、赤生之异。河南所用,有青薄、铅锡之别。青、齐、徐、兖、梁、豫州辈类,各殊。武平已后,私铸转甚,或以生铁和铜。至于齐亡,卒不能禁。后周之初,尚用魏钱。及武帝保定元年,乃更铸布泉之钱,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时梁、益之境,又杂用古钱交易。河西诸郡,或用西域金银之钱,而官不禁。建徳三年,更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与布泉并行。五年,以布泉渐贱,遂废之。齐平已后,山东犹杂用齐氏旧钱。宣帝大象元年,又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干,与五行大布及五铢凡三品并用】轻重不等。隋主患之,更铸五铢钱,背面肉好皆有周郭【钱之文为面,其漫为背,钱体为肉,钱孔为好,外圆周之以规,内方周之以矩,曰周郭。更工衡翻,肉而牧翻,好虚到翻】每一千重四斤二两,悉禁古钱及私钱,置样于闗,不如样者没官销毁之。自是钱币始壹,民间便之。隋郑译以上柱国归第,赏赐丰厚。译自以被疎,呼道士醮章祈福【道士有消灾度厄之法,依隂阳五行数术推人年命,书之如章表之仪,并具贽币烧香陈读云奏上天曹,请为除厄,谓之上章。夜中于星辰之下,陈设酒果防饵币物,歴祀天皇、太乙、五星、列宿,为书如上章之仪以奏之,名为醮。被皮义翻,醮子肖翻】为婢所告,以为巫蛊。译又与母别居,为宪司所劾【宪司,御史台官。劾户槩翻,又戸得翻】由是除名。隋主下诏曰:「译若畱之于世,在人为不道之臣,戮之于朝,入地为不孝之鬼,有累幽显,无所置之【朝直遥翻,累力瑞翻】宜赐以孝经,令其熟读,仍遣与母共居。」初,周法比于齐律,烦而不要。隋主命高颎、郑译及上柱国杨素、率更令裴政等【太子率更令,魏晋之制,主宫殿门户及掌罚事,职如光禄勲、卫尉,隋制掌伎乐、漏刻,率如字更工衡翻】更加修定政,练习典故,达于从政,乃采魏晋旧律,下至齐梁沿革重轻【累世循袭者为防,中有变更者为革】取其折衷【衷竹仲翻】时同修者十余人,凡有疑滞,皆取决于政,于是去前世枭轘及鞭法【枭者斩首挂之木上,轘者车裂于市,梁制有制鞭法,鞭常鞭凡三等之差,制鞭生革廉成,法鞭生革去廉,常鞭熟靼不去廉,皆作鹤头纽,长一尺一寸,梢长二尺七寸,广三寸,靶长二尺五寸,去羌吕翻,枭古尧翻,辕户闗翻,又戸惯翻】自非谋叛以上,无收族之罪,始制死刑二,绞斩,流刑三,自二千里至三千里【按隋志流刑三,有千里、千五百里、二千里,应配者一千里居作二年,一千五百里居作二年半,二千里居作

译乐安公元谐等人率领数万步兵和骑兵攻打吐谷浑,元谐在丰利山击败吐谷浑,又在青海击败吐谷浑太子可博汗,俘虏和斩杀数以万计,吐谷浑震惊害怕,其王侯三十人各自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吐谷浑可汗夸吕率领亲兵远远逃遁。隋文帝任命高宁王移兹裒为河南王,让他统领投降的部众,任命元谐为宁州刺史,留下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镇守凉州。九月庚午日,将军周罗睺攻打隋朝的胡墅,攻克了它;萧摩诃攻打长江以北。隋朝奉车都尉于宣敏奉命出使巴蜀返回,上奏说蜀地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周朝德衰时这里就成了叛乱的源头,应当树立藩屏,封赏子孙。隋文帝认为他说得好。辛未日,任命越王杨秀为益州总管,改封为蜀王。于宣敏是于谨的孙子。隋朝任命上柱国长孙览、元景山共同担任行军元帅,发兵入侵陈朝,命令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制指挥各路军队。起初,北周和北齐所铸造的钱币共有四种,加上民间私铸的钱币名目繁多,轻重不等。隋文帝对此感到忧虑,重新铸造五铢钱,钱币的正面和背面、边缘和穿孔都有规范的轮廓,每一千枚重四斤二两,全部禁止使用古钱和私铸钱币,在关卡设置样钱,不符合样钱的没收并销毁。从此钱币开始统一,民间感到便利。隋朝郑译以上柱国的身份退休回家,赏赐丰厚。郑译自认为被疏远,召来道士设坛祈祷祈福,被婢女告发,被指控为使用巫蛊。郑译又与母亲分开居住,被御史台官员弹劾,因此被削去官籍。隋文帝下诏说:“郑译如果留在世上,在人间是不忠之臣;如果在朝廷处死他,到地下就是不孝之鬼,这会影响阴间和阳间,无处安置他。应当赐给他《孝经》,让他熟读,仍然派遣他与母亲共同居住。”起初,北周的法律相比北齐的法律,繁琐而不切要害。隋文帝命令高颎、郑译以及上柱国杨素、率更令裴政等人再次修定法律。裴政熟悉典章制度,通晓从政之道,于是采纳魏晋旧律,下至齐梁的沿革轻重,取其折衷。当时一同修律的有十余人,凡是有疑难停滞之处,都取决于裴政,于是废除了前世的枭首、车裂以及鞭刑。除非是谋反以上的罪行,没有株连全族的罪名,开始制定死刑两种,即绞刑和斩刑;流刑三种,从二千里到三千里。

三年,应住居作者三流俱役三年,近流加杖一百,一等加三十,此云自二千里至三千里不同】徒刑五,自一年至三年【徒刑有一年,有一年半,有二年,有二年半,有三年】杖刑五,自六十至百,笞刑五,自十至五十,又制议请减赎官当之科,以优士大夫【议即周礼八议之法,请者凡在八议之科则请之,减者官品第七已上犯罪皆例减一等,其品第九已上犯者听赎,应赎者皆以铜代绢,赎铜一斤为负负卜为殿,笞十者铜一斤,加至杖百则十斤,徒一年赎铜二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三年则六十斤矣,流一千里赎铜八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二千里则百斤矣,二死皆赎铜百二十斤,犯私罪以官当徒者,五品以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当流者三流同比徒三年,若犯公罪者徒各加一年,当流者各加一等,其累徒过九年者流三千里,孔颖达曰古之赎罪用铜,汉始改用黄金,但少其斤两令与铜相敌,后魏以金难得令金一两收绢十匹,隋复依古赎铜】除前世讯囚酷法,考掠不得过二百【时有司用前世讯囚之法,用大棒、束杖、车辐、鞵底压踝、杖桄之属考击也。掠音亮,笞也】枷杖大小,咸有程式。民有枉屈,县不为理者,听以次经郡及州;若仍不为理,听诣阙伸诉【枷,居牙翻;为,于为翻】冬十月戊子,始行新律。诏曰:夫绞以致毙,斩则殊形【夫音扶】除恶之体,于斯已极;枭首轘身,义无所取。不益惩肃之理,徒表安忍之懐【忍,残忍也;安忍,安于为残忍之事】鞭之为用,残剥肤体,彻骨侵肌【彻,敕列翻】酷均脔切,虽云往古之式【舜典曰:鞭作官刑,故云往古之式】事乖仁者之刑,枭轘及鞭并令去之。贵带砺之书,不当徒罸【令,力丁翻,使也;去,羌吕翻。汉高帝分封功臣,与之剖符作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广轩冕之防,旁及诸亲【服冕乗轩,贵仕也】流役六年,改为五载【载,作亥翻】刑徒五岁,变从三祀【祀亦年也】其余以轻代重,化死为生,条目甚多,备于简策。杂格严科,并宜除削。自是法制遂定,后世多遵用之【宋朝所行之刑统,旧所传者也】隋主尝怒一郎,于殿前笞之。谏议大夫刘行本进曰:「此人素清,其过又小,愿少寛之【笞,丑之翻;少,诗沼翻】帝不顾,行本于是正当帝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臣言若是,陛下安得不听?若非当致之于理【送诣大理寺治其罪】因置笏于地而退。帝敛容谢之,遂原所笞者。行本,璠之兄子也【刘璠自梁入西魏,见一百六十四卷梁元年承圣元年。笞,丑之翻;璠音烦,又扶元翻】独孤皇后,家世贵盛【后父独孤信,仕西魏以及周,列于元功;后姊为周明帝后,女为周宣帝后】而能谦恭,雅好读书【好,呼到翻】言事多与隋主意合,帝甚宠惮之,宫中称为二圣。帝每临朝【朝直遥翻下同】后辄与帝方辇而进【方辇并两辇也】至閤乃止,使宦官伺帝政有所失,随即匡谏【伺相吏翻】▯帝▯朝同反燕寝【朝直遥翻燕寝燕居之寝】有司奏称《周礼》百官之妻命于王后,请依古制。后曰:“妇人与政,或从此为渐,不可开其源也【与读曰预】大都督崔长仁,后之中外兄弟也,犯法当斩,帝以后故欲免其辠。后曰:“国家之事,焉可顾私【焉于防翻】长仁竟坐死。后性俭约,帝尝合止利药【泄泻不禁者曰利合音閤】须胡粉一两,宫内不用,求之竟不得。又欲赐柱国刘嵩妻织成衣领,宫内亦无之。然帝惩周氏之失,不以权任假借外戚,后兄弟不过将军刺史。帝外家吕氏,济南人【五代志齐郡歴城县置济南郡济子礼翻】素微贱,齐亡以来,帝求访不知所在【齐之未亡济南之地属齐不可得而求访故齐亡始访之】及即位,始求得舅子吕永吉,追赠外祖双周为太尉,封齐郡公,以永吉袭爵。永吉从父道贵,性尤顽騃【从才用翻騃五骇翻痴也】言词鄙陋,帝厚加供给,而不许接对朝士【朝直遥翻】拜上仪同三司,出为济南太守【守式又翻】后郡废,终

译开皇三年,规定应处徒刑、流刑、劳役者均服役三年,近流刑加杖一百,每降一等加杖三十,此处所说的二千里至三千里流刑有所不同。徒刑分为五等,从一年到三年(徒刑有一年、一年半、二年、二年半、三年)。杖刑分为五等,从六十到一百;笞刑分为五等,从十到五十。又制定了议、请、减、赎、官当的条例,以优待士大夫(议即《周礼》八议之法,请是指凡在八议范围内的人犯罪则奏请皇帝裁决,减是指官品七品以上犯罪均按例减一等,九品以上犯罪允许赎罪,应赎罪者都用铜代替绢,赎铜一斤为一负,一负为一殿,笞十下赎铜一斤,加至杖一百则赎铜十斤,徒一年赎铜二十斤,每加一等则增加铜十斤,徒三年则赎铜六十斤,流一千里赎铜八十斤,每加一等则增加铜十斤,流二千里则赎铜一百斤,两种死刑都赎铜一百二十斤,犯私罪以官职抵徒刑者,五品以上一官抵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抵徒一年,抵流刑者三流都等同于徒三年,若犯公罪者徒刑各加一年,抵流刑者各加一等,累计徒刑超过九年的流三千里,孔颖达说古代赎罪用铜,汉代开始改用黄金,但减少其斤两使其与铜的价值相当,后魏因黄金难得,规定金一两收绢十匹,隋朝又依古法赎铜)。废除前代审讯囚犯的酷刑,拷打不得超过二百下(当时有关部门使用前代审讯囚犯的方法,使用大棒、束杖、车辐、鞋底压脚踝、杖柄等拷击。掠音亮,即笞打)。枷和杖的大小,都有规定的标准。百姓有冤屈,县里不审理的,允许依次向郡和州申诉;如果仍然不审理,允许到朝廷伸诉(枷,居牙翻;为,于为翻)。冬十月戊子日,开始施行新律。下诏说:“绞刑使人致死,斩刑使人身体分离(夫音扶),惩治恶人的手段,到这里已经极致;枭首和车裂,道义上不可取。对惩戒肃清没有益处,只是表现安于残忍的心态(忍,残忍;安忍,安于做残忍之事)。鞭刑的使用,残害剥脱肌肤,痛彻骨髓侵入肌体(彻,敕列翻),酷烈等同于割肉切块,虽然说是古代的旧制(《舜典》说:鞭刑作为官刑,所以说往古之式),但违背了仁者的刑罚,枭首、车裂及鞭刑都命令废除。重视带砺的誓言,不应当只施加刑罚(令,力丁翻,使;去,羌吕翻。汉高祖分封功臣,与他们剖符立誓说:使黄河如衣带,泰山如磨石,国家永远存在,直到子孙后代)。扩大轩冕的恩泽,旁及各位亲属(服冕乘轩,指贵官)。流刑六年,改为五年(载,作亥翻)。刑徒五年,改为三年(祀也是年)。其余以轻代重,化死为生,条目很多,详细记录在简册上。杂乱的法规和严苛的条款,都应废除。从此法制于是确定,后世多遵用(宋朝所行的刑统,是旧时流传下来的)。隋文帝曾愤怒地责打一名郎官,在殿前用笞刑责打他。谏议大夫刘行本进言说:“此人一向清廉,他的过错又小,希望稍微宽恕他(笞,丑之翻;少,诗沼翻)。”文帝不理会,刘行本于是正对着文帝说:“陛下不认为我不才,把我放在身边,我说的话如果是对的,陛下怎么能不听?如果不正确,就应把我交付法办(送诣大理寺治其罪)。”于是放下笏板退下。文帝收敛神色向他道歉,于是赦免了被笞打的人。刘行本是刘璠的侄子(刘璠自梁入西魏,见第一百六十四卷梁元年承圣元年。笞,丑之 flip;璠音烦,又扶元翻)。独孤皇后,家世显贵(皇后父亲独孤信,在西魏及周朝任职,位列元功;皇后姐姐为周明帝皇后,女儿为周宣帝皇后),却能谦恭,雅好读书(好,呼到翻)。言谈多与隋文帝心意相合,文帝非常宠爱且忌惮她,宫中称为二圣。文帝每次临朝(朝直遥翻下同),皇后就与文帝并辇而入(方辇并两辇也),到了宫门才停止,派宦官窥探文帝政事有所失误,随即匡正劝谏(伺相吏翻)。〇帝〇朝同反燕寝(朝直遥翻燕寝燕居之寝)。有关部门上奏称《周礼》百官的妻子由王后任命,请求依循古制。皇后说:“妇人参与政事,或许从此开始,不可打开这个源头(与读曰预)。”大都督崔长仁,是皇后的中外兄弟,犯法应当斩首,文帝因皇后的缘故想免除他的罪。皇后说:“国家大事,怎么能顾念私情(焉于防翻)。”崔长仁最终获罪被处死。皇后生性节俭,文帝曾配制止泻药(泄泻不禁者曰利合音閤),需要胡粉一两,宫内不用,寻找竟然找不到。又想把织成的衣领赐给柱国刘嵩的妻子,宫内也没有。然而文帝吸取周朝的教训,不把权柄借给外戚,皇后兄弟不过将军刺史。文帝外家吕氏,是济南人(五代志齐郡歴城县置济南郡济子礼 flip),向来微贱,齐朝灭亡以来,文帝寻访不知所在(齐朝未灭亡时济南之地属齐不可得而寻访故齐亡始访之)。等到即位,才找到舅舅的儿子吕永吉,追赠外祖父双周为太尉,封齐郡公,让吕永吉继承爵位。吕永吉的堂兄吕道贵,性格尤其愚笨(从才用 flip 騃五骇 flip 痴也),言词鄙陋,文帝厚加供给,但不允许他接见朝士(朝直遥 flip)。拜为上仪同三司,出任济南太守(守式又 flip)。后来郡废,终

于家。壬辰,隋主如岐州【隋志扶风郡旧置岐州】岐州刺史安定梁彦光有惠政,隋主下诏褒美,赐束帛及御伞【伞与繖同先盰翻又苏旱翻盖也】以厉天下之吏。乆之,徙相州刺史【相悉亮翻下同】岐俗质厚,彦光以静鎭之,奏课连为天下最【奏课奏计帐及输籍也】及居相部,如岐州法。邺自齐亡,衣冠士人多迁入闗,唯工商乐户移实州郭【城外曰郭释名郭廓也廓落在城外也】风俗险诐,好兴謡讼【诐彼义翻好呼到翻】目彦光为着防▯【▯饴也▯软而甘言彦光为人软美如团▯特着防耳孔颖达曰凡饴谓之「▯闗东之通语也。《方言》曰:「▯谓之张皇,或云滑餹。」着则略翻「▯徐盈翻】帝闻之,免彦光官,岁余,拜赵州刺史【五代志:赵郡大陆县旧曰广阿,置殷州及南钜鹿郡,后改南赵郡,改州为赵州】彦光自请复为相州,帝许之。豪猾闻彦光再来,皆嗤之【嗤,丑之翻,笑也】彦光至,发擿奸伏【擿,他狄翻,发也,动也】有若神明,豪猾潜窜,阖境大治【治,直吏翻】于是招致名儒,每乡立学,亲临策试,褒勤黜怠,及举秀才,祖道于郊,以财物资之。于是风化大变,吏民感悦,无复讼者【史因岐州之政,终言彦光歴刺他州事,复,扶又翻】时又有相州刺史陈留樊叔畧,有异政,帝以玺书褒美,班示天下,征拜司农【按《樊叔略传》:征拜司农卿,玺,斯氏翻】新丰令房恭懿【新丰县自汉以来属京兆】政为三辅之防,帝赐以粟帛。雍州诸县令朝谒【雍,于用翻;朝,直遥翻,下同】帝见恭懿,必呼至榻前,咨以治民之术,累迁徳州司马【五代志:平原郡,开皇九年置徳州,治,直之翻】帝谓诸州朝集使曰【隋志》:每元防,诸州悉遣使赴京师,朝集谓之朝集使,使,疏吏翻】房恭懿志存体国,爱养我民,此乃上天宗庙之所祐。朕若置而不赏,上天宗庙必当责我。卿等宜师范之。」因擢为海州刺史【海州,东海郡】由是州县吏多称职,百姓富庶【樊叔略、房恭懿之被褒擢,非必皆是年事,通鉴因梁彦光事,悉书于此,以见开皇之治,以赏良吏而成称尺证翻】十一月丁卯,隋遣兼散骑侍郎郑防来聘【散,悉亶翻;骑,竒寄翻;防,许为翻】十二月庚子,隋主还长安,复郑译官爵,广州刺史马靖【广州治番禺】得岭表人心,兵甲精练,数有战功【数,所角翻】朝廷疑之,遣吏部侍郎萧引观靖举措,讽令送质【朝,直遥翻;令,力丁翻;质,音致】外托收督。赕物【赕,吐滥翻。蛮蜑所输货物曰赕。一曰夷人以财赎罪曰赕】引至畨禺【畨禺,音潘愚】靖即遣子弟入质。是岁,隋主诏境内之民任听出家,仍令计口出钱,营造经像。于是时俗随风而靡,民间佛书多于六经数十百倍。突厥佗鉢可汗病且卒【厥,九勿翻。佗,徒何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卒,子恤翻】谓其子庵逻曰:“吾兄不立其子,委位于我【事见一百七十一卷太建四年。逻,即佐翻。突厥传作庵罗】我死,汝曹当避大逻便【大逻便者,木杆之子。杜佑曰:突厥以勇徤者为莫贺弗,肥麄者为大罗便。大罗便,酒器也,似角而麄短,体貌似之,故以为号。此官特贵,唯其子弟为之】及卒,国人将立大逻便,以其母贱,众不服。庵逻实贵【堕书作庵罗。母贵,当从之】突厥素重之,摄图最后至,谓国人曰:“若立庵逻者,我当帅兄弟事之【帅,读曰率】若立大逻便,我必守境,利刃长矛以相待。”摄图长且雄勇,国人莫敢拒【摄图为小可汗,统东面部落。又逸可汗之子,故长。长,知两翻】竟立庵逻为嗣,大逻便不得立,心不服。庵逻每遣人詈辱之【詈,力智翻】庵逻不能制,因以国让摄图。国中相与议曰:“四可汗子【四可汗谓逸可汗及木杆可汗、褥但可汗、佗鉢可汗】摄图防贤,共迎之【考异曰:隋突厥传云,木杆在位二十年卒,佗鉢在位十年卒。按周传,魏废帝二年三月,科罗献马,木杆犹未立。建徳二年,佗鉢献马。然则木杆以承圣二年立,太建四年卒。佗鉢以其年立,十三

译在家。壬辰日,隋文帝前往岐州。岐州刺史安定人梁彦光施行了仁惠的政治,隋文帝下诏褒奖赞美他,赐给他成捆的丝帛和御用伞盖,以此激励天下的官吏。过了很久,梁彦光调任相州刺史。岐州的风俗质朴敦厚,梁彦光用清静无为来镇抚,上奏的政绩考核连续被评为天下第一。等到他治理相州时,也像在岐州那样施政。邺城自从北齐灭亡后,士族多迁入关中,只有工商乐户被迁移充实到州城。当地风俗险恶偏邪,喜好兴风作浪、打官司,人们把梁彦光看作软弱的团饧。皇帝听说后,免去了梁彦光的官职。一年多后,任命他为赵州刺史。梁彦光自请再次担任相州刺史,皇帝准许了。豪强恶霸听说梁彦光再来,都嘲笑他。梁彦光到任后,揭发隐藏奸邪,如同神明一般,豪强恶霸暗中逃窜,全境大治。于是招致著名儒生,每乡设立学校,亲自考核测试,褒奖勤勉者,罢黜懈怠者,等到推举秀才时,在郊外为他们饯行,用财物资助他们。于是风化大变,官吏百姓感动喜悦,不再有诉讼的人。当时还有相州刺史陈留人樊叔略,有特殊的政绩,皇帝用玺书褒奖赞美他,颁示天下,征召任命他为司农卿。新丰县令房恭懿,政绩是三辅的榜样,皇帝赐给他粟米和丝帛。雍州各县令朝见,皇帝见到房恭懿,必定召他到榻前,咨询治理百姓的方法,多次升迁为德州司马。皇帝对诸州朝集使说:“房恭懿志在体恤国家,爱护养育我的百姓,这是上天和宗庙所保佑的。我如果置之而不赏赐,上天和宗庙必定会责备我。你们应当以他为榜样。”于是提拔他为海州刺史。因此州县官吏多称职,百姓富裕。十一月丁卯日,隋朝派遣兼散骑侍郎郑防前来聘问。十二月庚子日,隋文帝回到长安,恢复郑译的官职爵位。广州刺史马靖深得岭南人心,军队精练,多次有战功。朝廷怀疑他,派遣吏部侍郎萧引观察马靖的举措,暗示他送人质,对外借口是收取赎罪财物。萧引到达番禺,马靖就派遣子弟入京做人质。这一年,隋文帝下诏境内百姓任凭出家,仍令按人口出钱,营造佛像经书。于是时俗随风而靡,民间佛经多于六经数十百倍。突厥佗钵可汗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庵逻说:“我哥哥不立他的儿子,把位置委托给我。我死后,你们应当避让大逻便。”等到他死后,国人将要立大逻便,因为他的母亲地位低贱,众人不服。庵逻地位尊贵,突厥素来尊重他,摄图最后到达,对国人说:“如果立庵逻,我应当率领兄弟侍奉他;如果立大逻便,我必定坚守边境,用利刃长矛来对待。”摄图年长且雄勇,国人不敢抗拒。最终立庵逻为继承人,大逻便未能立,心中不服。庵逻每次派人辱骂他。庵逻不能制服他,因此把国家让给摄图。国人相互商议说:“四位可汗的儿子中,摄图最贤能,共同迎接他。”

年卒也】号沙鉢略可汗,居都斤山。庵逻降居独洛水,称第二可汗【都斤山、独洛水皆突厥中地名。第二可汗,言其位次沙鉢略也】大逻便乃谓沙鉢略曰:“我与尔俱可汗子,各承父后。尔今极尊,我独无位,何也?”沙鉢略患之,以为阿波可汗还领所部。又沙鉢略从父玷厥居西面,号达头可汗【从才用翻,玷丁念翻,厥九勿翻】诸可汗各统部众,分居四面。沙鉢略勇而得众,北方皆畏附之。隋主既立,待突厥礼薄,突厥大怨。千金公主伤其宗祀覆灭,日夜言于沙鉢略,请为周室复讐【遣千金公主嫁突厥,见上卷十二年,为于伪翻】沙鉢略谓其臣曰:“我周之亲也,今隋主自立而不能制,复何面目见可贺敦乎【复扶又翻,突厥之君长称可汗,其妻称可贺敦】乃与故齐营州刺史高宝宁合兵为寇。隋主患之,敕縁边修保障,峻长城。命上柱国武威隂夀鎭幽州,京兆尹虞庆则鎭并州,屯兵数万以备之。初,奉车都尉长孙晟送千金公主入突厥【长知两翻,晟成正翻】突厥可汗爱其善射,畱之竟岁,命诸子弟贵人与之亲友,冀得其射法。沙鉢略弟处罗侯号突利设,尤得众心,为沙鉢略所忌,密托心腹,隂与晟盟。晟与之游猎,因察山川形埶,部众彊弱,靡不知之。及突厥入寇,晟上书曰:“今诸夏虽安【上时掌翻,夏戸雅翻】戎虏尚梗,兴师致讨,未是其时。弃于度外,又相侵扰【此二语明指出当时利病,今人多上书言时事滕口説耳】故宜密运筹策,有以攘之【下方是晟献策】玷厥之于摄图,兵彊而位下,外名相属,内隙已彰,鼓动其情,必将自战。又处罗侯者,摄图之弟,奸多势弱【言其心多奸巧而形势甚弱】曲取众心,国人爱之,因为摄图所忌,其心殊不自安,迹示弥缝,实懐疑惧。又阿波首鼠,介在其间【汉书“首鼠两端】颇畏摄图,受其牵率【左传“牵率老夫】唯彊是与,未有定心。今宜逺交而近攻【史记范睢説秦王之言】离彊而合弱,通使玷厥,説合阿波【使疏吏翻,説输芮翻,今人言説合二字,説音如字,合音閤】则摄图回兵自防右地【右地,突厥西面地也】又引处罗,遣连奚。霫【奚库莫奚霫 又一种霫音习】则摄图分众还备左方【左方突厥东面地也】首尾猜嫌腹心离阻十数年后乗舋讨之【舋许觐翻】必可一举而空其国矣帝省表大悦【省悉景翻】因召与语晟复口陈形势【复扶又翻】手画山川写其虚实皆如指掌帝深嗟异皆纳用之遣太仆元晖出伊吾道诣达头赐以狼头纛【太仆太仆卿也伊吾即汉伊吾卢之地突厥之先狼种也子孙为君长牙门建狼头纛示不忘本也纛徒到翻】达头使来引居沙鉢略使上【使疏吏翻】以晟为车骑将军出黄龙道【黄龙即和龙今黄龙府即其地时为高宝宁所据骑竒寄翻】赍币赐奚霫契丹【奚本曰库莫奚东部胡之种也为慕容氏所破遗落窜匿松漠之间后稍强盛霫匈奴之别种也居潢水北契丹之先与奚同种而异类并为慕容氏所破俱窜松漠之间其后稍大居黄龙之北数百里契欺讫翻又音吃赍则兮翻】遣为乡导【乡读曰向】得至处罗侯所深布心腹诱之内附【诱音酉】反间既行【间古苋翻】果相猜贰 始兴王叔陵太子之次弟也与太子异母母曰彭贵人叔陵为江州刺史性苛刻狡险新安王伯固以善谐谑有宠于上及太子【谑虚约翻】叔陵疾之隂求其过失欲中之以法【中竹仲翻】叔陵入为扬州刺史事务多闗涉省閤【省閤谓中书尚书二省】执事承意顺防即讽上进用之微致违忤必抵以大辠重者至殊死【身首异处为殊死忤五故翻】伯固惮之乃謟求其意叔陵好发古冡伯固好射雉【好呼到翻射而亦翻】常相从郊野大相欵狎因密图不轨伯固为侍中每得密语必告叔陵 十四年春正月己酉上不豫太子与始兴王叔陵长沙王叔坚并入侍疾叔陵隂有异志命典药吏曰:「切药刀甚钝,可砺之。」甲寅,上殂。仓猝之际,叔陵命左右于外取劒,左右弗悟,取朝服木劒以进【朝服带劒以为仪饰,非求其适用,故为木劒。朝直,遥翻】叔陵怒【怒其不能防已意】叔坚在侧,闻之,疑有变,

译沙钵略可汗去世,其子庵逻投降后居住在独洛水,自称第二可汗【都斤山、独洛水都是突厥中部的地名。第二可汗,是说他的位次在沙钵略之下】。大逻便于是对沙钵略说:“我和你都是可汗的儿子,各自继承父亲的位子。你现在地位极尊,我却唯独没有爵位,这是为什么呢?”沙钵略对此感到忧虑,于是任命他为阿波可汗,让他回去统领原来的部众。另外,沙钵略的堂弟玷厥居住在西面,号称达头可汗【从,读作“才用”;玷,读作“丁念”;厥,读作“九勿”】。各位可汗各自统领部众,分别居住在四方。沙钵略勇猛且深得人心,北方各国都畏惧并归附他。隋文帝即位后,对待突厥的礼节淡薄,突厥因此大为怨恨。千金公主哀伤自己宗庙祭祀的覆灭,日夜对沙钵略诉说,请求为北周王室报仇【派遣千金公主嫁给突厥,见上卷开皇十二年;为,读作“于伪”】。沙钵略对他的臣下说:“我是北周的亲戚,如今隋主自立而不能制服,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可贺敦呢【复,读作“扶又”;突厥的君主称可汗,其妻称可贺敦】”。于是与原来的北齐营州刺史高宝宁合兵入侵。隋文帝对此感到忧虑,下令沿边境修筑防御工事,加固长城。任命上柱国、武威人阴寿镇守幽州,京兆尹虞庆则镇守并州,屯兵数万以防备他们。起初,奉车都尉长孙晟护送千金公主进入突厥【长,读作“知两”;晟,读作“成正”】。突厥可汗喜爱他善于射箭,留他住了一整年,命令各位子弟贵族与他亲近交友,希望得到他的射箭方法。沙钵略的弟弟处罗侯号称突利设,尤其深得人心,被沙钵略所忌恨,秘密托付心腹之人,暗中与长孙晟结盟。长孙晟与他一起游猎,借此观察山川形势、部众强弱,没有不知道的。等到突厥入侵,长孙晟上书说:“如今中原虽然安定【上,读作“时掌”;夏,读作“户雅”】,但戎狄仍然猖獗,兴师征讨,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将其抛弃在度外,又会相互侵扰【这两句话明确指出当时的利弊,如今人多上书谈论时事,只是空谈罢了】。所以应当秘密运筹策划,有办法来排斥他们【下文是长孙晟献计】。玷厥对于摄图(沙钵略),兵力强大但地位低下,表面上名义上相隶属,内部裂痕已经明显,鼓动他的情绪,必定会自行交战。另外,处罗侯是摄图的弟弟,奸诈多端但势力薄弱【说他的心多奸巧而形势很弱】,巧妙地获取人心,国人喜爱他,因此被摄图所忌恨,他的内心非常不安,表面上弥合关系,实际上怀有疑惧。还有阿波首鼠两端,夹在他们中间【《汉书》“首鼠两端”】,颇畏惧摄图,受其牵制【《左传》“牵率老夫”】,只依附强者,没有定见。现在应当远交近攻【《史记》范雎游说秦王的话】,离间强者而联合弱者,派遣使者出使玷厥,游说联合阿波【使,读作“疏吏”;说,读作“输芮”;今人言“说合”二字,说音如字,合音閤】,那么摄图就会回兵自行防备西面【右地,即突厥西面之地】。又引导处罗侯,派遣联络奚、霫【奚,即库莫奚;霫,又一种,读作“习”】,那么摄图就会分兵回防东面【左方,即突厥东面之地】。首尾猜忌,腹心离间,十数年后乘其内乱讨伐【舋,读作“许觐”】,必定可以一举使其国家空虚。皇帝阅览奏表大为喜悦【省,读作“悉景”】,于是召他谈话,长孙晟又口头陈述形势【复,读作“扶又”】,手画山川,描述虚实,都像指掌一样清楚。皇帝深深赞叹惊奇,全部采纳任用。派遣太仆元晖出伊吾道前往达头可汗处,赐给他狼头纛【太仆,即太仆卿;伊吾,即汉代伊吾卢之地;突厥的先祖是狼种,子孙为君长,牙门建狼头纛,表示不忘本;纛,读作“徒到”】。达头可汗派使者来,要求地位在沙钵略之上【使,读作“疏吏”】。任命长孙晟为车骑将军,出黄龙道【黄龙,即和龙,今黄龙府就是那里,当时被高宝宁占据;骑,读作“竒寄”】,携带财物赏赐奚、霫、契丹【奚,本称库莫奚,是东部胡人的种类,被慕容氏打败后遗落窜匿在松漠之间,后来逐渐强盛;霫,是匈奴的别种,居住在潢水北边;契丹的先祖与奚同种但异类,都被慕容氏打败,一起窜匿在松漠之间,后来逐渐壮大,居住在黄龙以北数百里;契,读作“欺讫”,又音“吃”;赍,读作“则兮”】,让他们做向导【乡,读作“向”】,得以到达处罗侯那里,深布心腹,诱使之内附【诱,音“酉”】。反间计施行后【间,读作“古苋”】,果然互相猜忌。始兴王叔陵是太子的二弟,与太子异母,母亲是彭贵人。叔陵任江州刺史时,性情苛刻狡诈阴险。新安王伯固因为善于谐谑取乐而受皇帝和太子宠爱【谑,读作“虚约”】。叔陵嫉妒他,暗中寻找他的过失,想要用法律中伤他【中,读作“竹仲”】。叔陵入朝任扬州刺史,事务多涉及中书、尚书二省【省閤,指中书、尚书二省】。办事的人顺承他的意思,就讽谏皇帝提拔任用;稍微有点违逆,必定以大罪抵偿,重的甚至处死【身首异处为殊死;忤,读作“五故”】。伯固畏惧他,于是谄媚地探求他的心意。叔陵喜欢发掘古墓,伯固喜欢射野鸡【好,读作“呼到”;射,读作“而亦”】,常常一起到郊野,非常亲密,于是密谋不轨。伯固任侍中,每当得到机密话语,必定告诉叔陵。开皇十四年春正月己酉日,皇帝身体不适,太子与始兴王叔陵、长沙王叔坚一起入宫侍疾。叔陵暗中怀有异志,命令掌管药物的官吏说:“切药的刀很钝,可以磨一磨。”甲寅日,皇帝去世。仓促之间,叔陵命令左右在外面取剑,左右不明白,取来朝服用的木剑进献【朝服带剑作为仪饰,并非求其适用,所以是木剑。朝,读作“直遥”】。叔陵发怒【怒其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叔坚在旁边,听到后,怀疑有变故,

伺其所为【伺,相吏翻】乙卯,小敛【敛,力赡翻】太子哀哭,俯伏。叔陵抽剉药刀,斫太子中项【中,竹仲翻】太子闷絶于地。母柳皇后走来救之,又斫后数下。乳媪呉氏自后掣其肘【媪,乌皓翻;掣,昌列翻】太子乃得起。叔陵持太子衣,太子自奋得免。叔坚手搤叔陵,夺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缚之【搤,于革翻;去,羌吕翻;褶,音习。布褶,衣也。今之寛袖。《山海经》注:魏毌丘俭破高句丽,遣王颀穷追过汗沮干余里,彼人言海中有长臂人,近于海中得布褶衣,两袖各长三丈有余,则知所谓褶衣有自来矣】时呉媪已扶太子避贼。叔坚求太子所在,欲受生杀之命。叔陵多力,奋袖得脱,突走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召左右断青溪道【断,音短】赦东城囚以充战士【东城即东府城】散金帛赏赐,又遣人往新林追所部兵,仍自被甲着白布防【被,皮义翻;着,则略翻】登城西门招募百姓,又召诸王将帅【将,即亮翻;帅,所类翻】莫有至者,唯新安王伯固单马赴之,助叔陵指挥。叔陵兵可千人,欲据城自守。时众军并縁江防守,台内空虚。叔坚白柳后,使太子舍人河内司马申以太子命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入见,受敕【见,贤遍翻】帅马步数百趣东府【帅,读曰率,下同;趣,七喻翻,下同】屯城西门。叔陵惶恐,遣记室韦谅送其鼓吹与摩诃【吹,昌瑞翻】谓曰:「事捷,必以公为台辅。」摩诃绐报之曰:「须王心膂节将自来,方敢从命【绐,徒亥翻;将,即亮翻】叔陵遣其所亲戴温、谭骐驎诣摩诃【谭,徒含翻。《春秋》齐灭谭,子孙以国为氏驎离珍翻】摩诃执以送台,斩其首,徇东城。叔陵自知不济,入内,沈其妃张氏及宠妾七人于井【沈持林翻】帅步骑数百自小航度【六朝都建业,航秦淮而度者非一处,当朱雀门者为大航,当东府门者为小航骑竒寄翻,下同航戸刚翻】欲趣新林,乗舟奔隋。行至白杨路,为台军所邀。伯固见兵至,旋避入巷。叔陵驰骑拔刃追之,伯固复还。叔陵部下多弃甲溃去。摩诃马容陈智深迎刺叔陵,僵仆。陈仲华就斩其首【军行择便于鞍马躯干壮伟者乗马居前以壮军容谓之马容刺七亦翻】伯固为乱兵所杀。自寅至已乃定。叔陵诸子并赐死。伯固诸子宥为庶人。韦谅及前衡阳内史彭暠【五代志长沙郡衡山县旧置衡阳郡,陈为王国故置内史暠古老翻】谘议参军兼记室郑信,典籖俞公喜并伏诛。暠,叔陵舅也。信、谅有宠于叔陵,常参谋议。谅,粲之子也【韦粲梁臣死于侯景之难】丁巳,太子即皇帝位,大赦。辛酉,隋置河北道行台于并州,以晋王广为尚书令【并州治晋阳】置西南道行台于益州,以蜀王秀为尚书令。隋主惩周氏孤弱而亡,故使二子分莅方面。以二王年少【少诗照翻】盛选贞良有才望者为之僚佐。以霛州刺史王韶为并省右仆射【五代志灵武郡后魏置灵州,按灵州汉北地郡富平县地,赫连勃勃之果园,后魏置灵州,取灵武郡名之注又见前】鸿胪卿赵郡李雄为兵部尚书【五代志赵郡治平棘,李雄赵郡高邑人胪陵如翻】左武卫将军朔方李彻摠晋王府军事【朔方郡夏州,李彻朔方岩緑人】兵部尚书元岩为益州摠管府长史。王韶、李雄、元岩俱有骨鲠名。李彻前朝旧将【李彻事周征吐谷浑平齐定淮南皆有功朝直遥翻】故用之。初,李雄家世以学业自通,雄独习骑射【骑竒寄翻下同】其兄子旦让之曰:「非士大夫之素业也。」雄曰:「自古圣贤,文武不备而能成其功业者鲜矣【鲜息浅翻】雄虽不敏,颇观前志,但不守章句耳。既文且武,兄何病焉?及将如并省,帝谓雄曰:「吾儿更事未多【更工衡翻】以卿兼文武才,吾无北顾之忧矣。二王欲为奢侈非法,韶岩辄不奉教,或自锁,或排閤切谏,二王甚惮之,每事谘而后行,不敢违法度。帝闻而赏之【隋文帝择人以辅其子,可谓用心矣。而二子皆不克令终,何也?中人以下之性,束缚之虽急,一纵则不可复收也】又以秦王俊为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洛州刺史,领闗

译观察他的所作所为。乙卯日,为太子举行小敛。太子哀痛哭泣,俯伏在地。叔陵抽出捣药刀,砍中太子的颈项。太子闷绝在地。母亲柳皇后跑来救援,叔陵又砍了皇后几刀。乳母吴氏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太子才得以起身。叔陵抓住太子的衣服,太子奋力挣脱得以脱险。叔坚用手扼住叔陵,夺下他的刀,随即牵着他靠近柱子,用他的褶衣袖将他绑住。当时吴媪已经扶着太子躲避贼人。叔坚寻找太子的所在,想要接受生杀的大权。叔陵力气很大,奋力挣脱衣袖得以逃脱,冲出云龙门,乘车回到东府。召集左右亲信截断青溪道,赦免东城的囚犯来充当战士,散发金银布帛进行赏赐,又派人前往新林追召所属的军队,自己披上铠甲穿着白布防衣,登上西门招募百姓,又召集各位王爷和将帅,没有人到来,只有新安王伯固单人匹马前往,协助叔陵指挥。叔陵的兵力大约千人,打算占据城池自我防守。当时各路军队都沿着长江防守,宫城内空虚。叔坚禀告柳皇后,派太子舍人河内人司马申以太子的命令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入宫觐见,接受敕令,率领数百骑兵步兵赶赴东府,驻扎在西门。叔陵惶恐不安,派记室韦谅送他的鼓吹乐队给萧摩诃,对他说:“事情成功后,一定让你担任宰相。”萧摩诃欺骗他回答说:“必须王爷的心腹将领亲自前来,我才敢听从命令。”叔陵派他的亲信戴温、谭骐驎前往萧摩诃处,萧摩诃将他们抓获送往宫城,斩下他们的首级,在东城投示。叔陵自知事情不成,进入内室,将他的妃子张氏以及七名宠妾沉入井中。率领数百步骑兵从小航渡河,打算赶赴新林,乘船投奔隋朝。走到白杨路,被宫城军队拦截。伯固见军队到来,转身躲避进入小巷。叔陵策马拔出刀刃追赶他,伯固又返回来。叔陵部下大多丢弃铠甲溃散逃走。萧摩诃的马容陈智深迎上去刺杀叔陵,叔陵僵卧倒地。陈仲华上前斩下他的首级。伯固被乱兵所杀。从寅时到巳时才平定。叔陵的众子都被赐死。伯固的众子被宽恕为平民。韦谅以及前衡阳内史彭暠、咨议参军兼记室郑信、典签俞公喜都被处死。彭暠是叔陵的舅舅。郑信、韦谅受叔陵宠信,常参与谋划。韦谅是韦粲的儿子。丁巳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辛酉日,隋朝在并州设置河北道行台,任命晋王杨广为尚书令;在益州设置西南道行台,任命蜀王杨秀为尚书令。隋文帝鉴于周朝因孤立衰弱而灭亡,所以让两个儿子分别治理方面。因为两位王爷年轻,广泛选拔正直善良且有才望的人担任他们的僚佐。任命灵州刺史王韶为并省右仆射,鸿胪卿赵郡人李雄为兵部尚书,左武卫将军朔方人李彻总管晋王府军事,兵部尚书元岩为益州总管府长史。王韶、李雄、元岩都有刚直的名声。李彻是前朝旧将,所以任用他。起初,李雄家世代以学业显达,李雄唯独练习骑射。他的侄子李旦责备他说:“这不是士大夫的常规职业。”李雄说:“自古圣贤,文武不全备而能成就功业的很少。我虽然不聪明,但颇看前代史志,只是不固守章句罢了。既文且武,兄长何必担忧?等到将要前往并省时,皇帝对李雄说:“我的儿子经历世事不多,凭借你兼具文武之才,我没有北方的后顾之忧了。”两位王爷想要奢侈违法,王韶、元岩就不听从教导,有的自己锁门,有的推开阁门切谏,两位王爷非常忌惮他们,每件事都咨询后才行动,不敢违反法度。皇帝听说后赞赏他们。又任命秦王俊为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洛州刺史,领关

东兵【洛州治洛阳】癸亥,以长沙王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骠匹妙翻】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封绥逺公。始兴王家金帛累巨万,悉以赐之。以司马申为中书通事舍人。乙丑,尊皇后为皇太后。时帝病创【创初良翻下同】卧承香殿,不能听政。太后居柏梁殿,百司众务皆决于太后。帝创愈,乃归政焉。丁卯,封皇弟叔重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叔陵既诛,以叔重奉昭烈王祀】隋元景山出汉口【汉口,汉水入江之口】遣上开府仪同三司邓孝儒将卒四千攻甑山鎭,将军陆纶以舟师救之,为孝儒所败【败补迈翻】涢口、甑山、沌阳守将皆弃城走【汉水记:自汉口入二百里得涢口,有村又三百里得涢城,楚邑也。汉安陆县居之。沌阳在沌水之北。五代志:沔阳郡汉阳县有沌水。涢音云,沌柱兖翻,将即亮翻】戊辰,遣使请和于隋,归其胡墅【去年周罗睺拔胡墅,使疏吏翻】己巳,立妃沈氏为皇后。辛未,立皇弟叔俨为寻阳王,叔愼为岳阳王,叔达为义阳王,叔熊为巴山王,叔虞为武昌王【宣帝诸子,唯叔达后仕于唐,贵显】隋高颎奏礼不伐丧【春秋公羊传·襄公十九年》: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二月己丑,隋主诏颎等班师。三月己巳,以尚书左仆射晋安王伯恭为湘州刺史【湘州治长沙】永阳王伯智为尚书仆射。夏四月庚寅,隋大将军韩僧夀破突厥于鸡头山【鸡头山,泾水所出,在原州平高县西】上柱国李充破突厥于河北山【此山盖在北河之北】丙申,立皇子永康公▯为太子,▯孙姬之子,沈后养以为子。五月己未,高宝宁引突厥寇隋平州【五代志:北平郡旧置平州,治卢】

译东兵(洛州治所在洛阳)。癸亥日,任命长沙王陈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封为绥远公。始兴王家中金银财宝堆积数以万计,全部赏赐给萧摩诃。任命司马申为中书通事舍人。乙丑日,尊皇后为皇太后。当时皇帝因伤口卧床于承香殿,无法处理政务。太后居住在柏梁殿,各部门的各项事务都由太后裁决。皇帝伤口痊愈后,才将政权归还给皇帝。丁卯日,封皇帝弟弟陈叔重为始兴王,奉承昭烈王的祭祀(陈叔陵被诛杀后,由陈叔重奉承昭烈王的祭祀)。隋朝元景山出兵汉口(汉口,是汉水流入长江的河口),派遣上开府仪同三司邓孝儒率领四千士兵攻打甑山镇,将军陆纶率领水军救援,被邓孝儒击败。涢口、甑山、沌阳的守将都弃城逃跑(《汉水记》记载:从汉口进入二百里到达涢口,有个村落,再走三百里到达涢城,是楚国的城邑。汉代安陆县设在那里。沌阳在沌水以北。《五代志》记载:沔阳郡汉阳县有沌水。涢读作云,沌读作柱兖,将读作即亮)。戊辰日,派遣使者向隋朝请求讲和,归还胡墅(去年周罗睺攻占胡墅,使读作疏吏)。己巳日,立妃子沈氏为皇后。辛未日,立皇帝弟弟陈叔俨为寻阳王,陈叔慎为岳阳王,陈叔达为义阳王,陈叔熊为巴山王,陈叔虞为武昌王(宣帝的儿子们,只有陈叔达后来在唐朝做官,显贵荣耀)。隋朝高颎上奏说,礼制规定不攻打正在办丧事的国家(《春秋公羊传·襄公十九年》记载: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返回。返回是什么意思?是好的措辞。为什么是好的?是赞扬他不攻打办丧事的国家)。二月己丑日,隋朝皇帝下诏命令高颎等人撤军。三月己巳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晋安王陈伯恭为湘州刺史(湘州治所在长沙),永阳王陈伯智为尚书仆射。夏四月庚寅日,隋朝大将军韩僧寿在鸡头山击败突厥(鸡头山,是泾水的发源地,在原州平高县西),上柱国李充在河北山击败突厥(这座山大概在北河的北边)。丙申日,立皇子永康公陈𡗋为太子,他是陈𡗋孙子陈姬的儿子,沈皇后抚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五月己未日,高宝宁率领突厥侵犯隋朝平州(《五代志》记载:北平郡旧设平州,治所在卢)。

【龙】突厥悉发五可汗控▯之士四十万入长城【沙鉢略可汗第二可汗达头可汗阿波可汗贪汗可汗凡五可汗】壬戌,隋任穆公于翼卒【任,古国名。谥法:布徳执义曰穆,中情见貌曰穆。任音壬,卒子恤翻】甲子,隋更命传国玺曰受命玺【更,工衡翻。玺,斯氏翻】六月甲申,隋遣使来吊【使,疏吏翻】乙酉,隋上柱国李光败突厥于马邑【李光当作李充。马邑,朔州治所,大业初改马邑县为善阳县】突厥又寇兰州【五代志:金城郡,开皇初置兰州总管府】凉州摠管贺娄子干败之于可洛峐【山无草木曰峐。峐,古哀翻】隋主嫌长安城制度狭小,又宫内多妖异【妖,于骄翻】纳言苏威劝帝迁都,帝以初受命,难之夜与威及高颎共议。明旦,通直散骑庾季才奏曰:“臣仰观乾象,俯察图记,必有迁都之事。且汉营此城将八百岁【汉高帝五年徙都长安,岁在己亥,是年岁在壬寅,凡八百四岁。惠帝元年城长安,岁在丁未,距是年七百九十六年】水皆咸卤,不甚宜人【京都地大人众,加以岁乆,壅底垫隘,秽恶聚而不泄,则水多咸卤。卤,郎古翻】愿陛下协天人之心,为迁徙之计。”帝愕然谓颎、威曰:“是何神也?”太师李穆亦上表请迁都。帝省表曰:“天道聪明,已有征应【上,时掌翻。省,悉景翻。征,证也】太师人望,复抗此请,无不可矣【复,扶又翻】丙申,诏高颎等创造新都于龙首山【三秦记:龙首山长六十里,首入渭水,尾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渐下可六七丈,色赤。旧传有黑龙从南山出饮渭水,其行道因行成迹】以太子左庶子宇文恺有巧思,领营新都副监【晋志:太子庶子四人,职比散骑常侍、中书监令。隋分置门下坊,左庶子二人典书坊,右庶子二人。监者监领营新都事。思,相吏翻】恺,忻之弟也。秋七月辛未大赦。九月丙午设无防大防于太极殿【防与碍同释氏书也】舍身及乗舆御服【乗绳证翻】大赦。丙午,以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将军刺史如故【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冬十月癸酉,隋太子勇屯兵咸阳以备突厥【咸阳在长安西北隔渭水耳屯兵于此以备突厥盖其兵势强盛欲窥长安此亦犹汉霸上棘门细柳之屯耳】十二月丙子,隋命新都曰大兴城。乙酉,隋遣沁源公虞庆则屯▯化以备突厥【沁源县公五代志上党郡有沁源县后魏置▯化郡治合水开皇六年置庆州沁七鸩翻】行军摠管达奚长儒将兵二千与突厥沙鉢略可汗遇于周槃【据庆则传长儒别道邀贼为虏所围庆则案营不救则周槃亦当在▯化县界长儒当作长孺】沙鉢略有众十余万,军中大惧,长儒神色慷慨,且战且行,为虏所冲散而复聚【复扶又翻】四面抗拒,转鬬三日,昼夜凡十四战,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敺之【敺乌口翻】手皆骨见【见贤遍翻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五兵咸尽士卒奋拳击虏以言死鬬则可若虏以全师四面蹙之安能免乎史但极笔叙长儒力战之绩耳观者不以辞害意可也】杀伤万计,虏气稍夺,于是解去,长儒身被五疮,通中者二【被皮义翻中竹仲翻】其战士死者什八九,诏以长儒为上柱国,余勲囘授一子,时柱国冯昱屯乙弗泊【乙弗泊当在鄯州之西】兰州摠管叱列长乂守临洮【五代志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置洮阳郡寻立洮州大业初置临洮郡洮士刀翻】上柱国李崇屯幽州,皆为突厥所败【败蒲迈翻】于是突厥纵兵自木硖石门两道入寇,武威、天水、金城、上郡、▯化、延安六畜咸尽【木峡石门两闗皆在▯化郡平高县界此由虞庆则按营不战达奚长儒孤军摧衂,故沙鉢略纵兵两道而入。然五可汗之兵,东西齐举,西自乙弗泊,东至幽州,尽隋西北二边,无不被冦。若武威至延安,则达头、沙鉢略之兵耳。天水、上郡,皆古郡,天水则秦州,上郡则敷州也。延安郡,后魏置东夏州,西魏改为延州,畜许又翻】沙鉢略更欲南入,达头不从,引兵而去。长孙晟又説沙鉢略之子染干【说输芮翻】诈告沙鉢略曰:“铁勒等反,欲袭其牙【铁勒之先,本匈奴苗裔,种类最多,自西海之东,依据山谷,往往不絶

译【龙】突厥全部发动五可汗所统辖的四十万士兵进入长城【沙钵略可汗、第二可汗、达头可汗、阿波可汗、贪汗可汗,共五可汗】。壬戌日,隋朝任穆公于翼去世【任,古国名。谥法说:布施德行、执守正义称为穆,内心情感表现在外貌上称为穆。任音壬,卒音恤】。甲子日,隋朝改称传国玉玺为受命玺【更音工衡。玺音斯氏】。六月甲申日,隋朝派遣使者前来吊唁【使音疏吏】。乙酉日,隋朝上柱国李光在马邑击败突厥【李光当作李充。马邑,是朔州的治所,大业初年改马邑县为善阳县】。突厥又侵犯兰州【《五代志》记载:金城郡,开皇初年设置兰州总管府】。凉州总管贺娄子干在可洛峐击败突厥【山上没有草木称为峐。峐音古哀】。隋朝皇帝嫌长安城规模狭小,而且宫内多有妖异之事【妖音于骄】。纳言苏威劝皇帝迁都,皇帝因为刚接受天命,难以决断,晚上与苏威和高颎共同商议。第二天早晨,通直散骑常侍庾季才上奏说:“臣仰观天象,俯察图记,必定有迁都之事。况且汉朝经营这座城池将近八百年【汉高帝五年迁都长安,那年岁在己亥,今年岁在壬寅,共八百年零四年。惠帝元年修筑长安城,那年岁在丁未,距离今年七百九十六年】,水都咸涩卤苦,不太适宜居住【京城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加上年代久远,淤塞低洼狭窄,污秽积聚而不排泄,所以水多咸涩卤苦。卤音郎古】。希望陛下顺应天意人心,制定迁徙的计划。”皇帝惊讶地对高颎、苏威说:“这真是神人啊!”太师李穆也上表请求迁都。皇帝阅览奏表说:“天道聪明,已有征兆回应【上音时掌。省音悉景。征,是证明的意思】,太师是众人敬仰的人,又提出这样的请求,没有不可行的了【复音扶又】。丙申日,下诏让高颎等人在龙首山营造新都【《三秦记》记载:龙首山长六十里,头伸入渭水,尾巴到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巴逐渐降低约六七丈,颜色赤红。旧传说有黑龙从南山出来喝渭水,它行走的道路因此形成痕迹】。因为太子左庶子宇文恺有巧思,让他兼任营造新都副监【《晋志》记载:太子庶子四人,职位相当于散骑常侍、中书监令。隋朝分设门下坊,左庶子二人掌管书坊,右庶子二人。监是监领营造新都事务。思音相吏】。宇文恺是宇文忻的弟弟。秋七月辛未日,大赦天下。九月丙午日,在太极殿设立无遮大会【遮与碍同,是释教书籍中的用语】,皇帝舍身以及乘坐的车驾、御用服饰。大赦天下。丙午日,任命长沙王杨叔坚为司空,将军、刺史职务照旧【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冬十月癸酉日,隋朝太子杨勇在咸阳屯兵以防备突厥【咸阳在长安西北,隔着渭水而已。在此屯兵防备突厥,大概是因为其兵势强盛,想要窥视长安,这也如同汉朝霸上、棘门、细柳的屯兵一样】。十二月丙子日,隋朝命名新都为大兴城。乙酉日,隋朝派遣沁源公虞庆则在鄯化屯兵以防备突厥【沁源县公,《五代志》上党郡有沁源县,后魏设置。鄯化郡治所在合水,开皇六年设置庆州。沁音七鸩】。行军总管达奚长儒率领两千士兵与突厥沙钵略可汗在周槃相遇【根据虞庆则传,达奚长儒另道邀击敌人,被敌人包围,虞庆则按兵不动不救,那么周槃也应当在鄯化县界。达奚长儒当作达奚长孺】。沙钵略有军队十余万,军中非常恐惧,达奚长儒神色慷慨,一边战斗一边行进,被敌人冲击冲散后又重新聚集【复音扶又】,四面抵抗,转战三天,昼夜共十四战,五种兵器都用尽了,士兵用拳头驱赶敌人【敺音乌口】,手都露出骨头【见音贤遍。《孟子》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五种兵器都用尽,士兵奋起用拳头击打敌人,以说明死战到底是可以的;但如果敌人以完整军队四面逼近,怎么能逃脱呢?史书只是极力叙述达奚长儒力战的成绩罢了,读者不要因言辞而损害对意思的理解是可以的】,杀伤敌人以万计,敌人气势稍减,于是撤退离去。达奚长儒身上受五处创伤,贯穿身体的有两处【被音皮义,中音竹仲】。他的战士死去的十之八九,下诏任命达奚长儒为上柱国,其余功勋转授给一个儿子。当时柱国冯昱在乙弗泊屯兵【乙弗泊应当在鄯州的西边】,兰州总管叱列长乂守卫临洮【《五代志》记载:后周武帝驱逐吐谷浑,设置洮阳郡,不久设立洮州,大业初年设置临洮郡。洮音士刀】,上柱国李崇在幽州屯兵,都被突厥打败【败音蒲迈】。于是突厥放纵军队从木硖、石门两道入侵,武威、天水、金城、上郡、鄯化、延安六畜都被吃光【木峡、石门两关都在鄯化郡平高县界。这是因为虞庆则按兵不战,达奚长儒孤军受挫,所以沙钵略放纵军队两道而入。然而五可汗的军队,东西同时起兵,西从乙弗泊,东到幽州,尽隋朝西北两边境,没有不遭受寇掠的。至于武威到延安,则是达头、沙钵略的军队。天水、上郡,都是古郡名,天水即秦州,上郡即敷州。延安郡,后魏设置东夏州,西魏改为延州。畜音许又】。沙钵略又想向南入侵,达头不同意,率领军队离去。长孙晟又劝说沙钵略的儿子染干【说音输芮】,诈告沙钵略说:“铁勒等人反叛,想要袭击您的牙帐【铁勒的先祖,本是匈奴后裔,种类最多,从西海以东,依据山谷,往往不断】

,至北海之南,虽姓氏不同,总谓之铁勒】沙鉢略惧,回兵出塞。隋主既立,待遇梁主恩礼弥厚。是岁,纳梁主女为晋王妃【按隋书萧后传及萧岿传,初皆云岿女,详考之则后本岿生,江南风俗,二月生子者不举,后以二月生,故季父岌收而养之,未几,岌夫妻俱死,转养于舅氏张轲家,高祖为晋王,选妃于梁,徧占诸女皆不吉,岿迎后于舅氏,占之曰吉,遂为王妃】又欲以其子玚尚兰陵公主【防雉杏翻,又音畅】由是罢江陵摠管【西魏迁梁主詧于江陵,置助防曰防主,后遂置总管,今罢之】梁主始得专制其国。

译到达北海之南,虽然姓氏不同,总称为铁勒。沙钵略可汗感到恐惧,撤兵出塞。隋文帝即位后,对待梁主萧琮的恩惠礼遇更加优厚。这一年,纳梁主的女儿为晋王妃。又打算让他的儿子萧玚娶兰陵公主。因此罢免了江陵总管。梁主这才得以专断其国政。

长城公上【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宣帝嫡长子也】

至徳元年春正月庚子,隋将入新都,大赦。壬寅,大赦,改元。初,上病创【创初良翻】不能视事,政无大小,皆决于长沙王叔坚,权倾朝廷。叔坚颇骄纵,上由是忌之。都官尚书山隂孔范【山隂,汉古县,属防稽郡】中书舍人施文庆,皆恶叔坚,而有宠于上【恶乌路翻,下同】日夕求其短【日夕,犹言朝夕也】搆之于上。上乃即叔坚骠骑将军本号,用三司之仪,出为江州刺史,以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癸卯,立皇子深为始安王。二月己巳朔,日有食之。癸酉,遣兼散骑常侍贺彻等聘于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突厥寇隋北边【厥九勿翻】癸巳,葬孝宣皇帝于显宁陵,庙号高宗。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舍人司马申,既掌机密,颇作威福,多所譛毁,能▯人主顔色,有忤已者,必以微言譛之【忤五故翻】附已者因机进之,是以朝廷内外皆从风而靡。上欲用侍中吏部尚书毛喜为仆射,申恶喜,彊直言于上曰:“喜,臣之妻兄,高宗时称陛下有酒徳【周公戒成王曰: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徳哉。注云:言纣心迷政乱,以酗酒为徳】请逐去宫臣【去羌吕翻】陛下宁忘之邪【邪音耶】上乃止。上创愈,置酒于殿,以自庆,引吏部尚书江总以下展乐赋诗【展,舒而陈之也。创初良翻】既醉而命毛喜于时,山陵初毕,喜见之不怿,欲谏则上已醉,喜升阶,阳为心疾,仆于阶下,移出省中。上醒,谓江总曰:“我悔召毛喜,彼实无疾,但欲阻我欢宴,非我所为耳【言喜以帝所为为非】乃与司马申谋曰:“此人负气,吾欲乞鄱阳兄弟,听其报讐,可乎【鄱阳兄弟,世祖诸子也。高宗之簒,杀刘师知、韩子高、到仲举父子,以及始兴王伯茂,皆毛喜之谋。后主怒喜,欲以喜乞鄱阳兄弟,听其报讐于臣为不君,于父为不子。乞音气,与也】。”】对曰:彼终不为官用【陈之臣子率称其君曰官】愿如圣防,中书通事舍人北地傅縡争之【▯称縡少依萧循,盖循自阙中归,縡与之俱南也,縡作代翻】曰:不然,若许报讐,欲置先皇何地?上曰:当乞一小郡,勿令见人事耳。乃以喜为永嘉内史【考异曰:司马申传云右仆射沈君理卒,朝议以毛喜代之,按君理卒在太建五年,非后主时,又毛喜传云时山陵初毕,未及逾年,按高祖殂过朞乃葬,而云未及逾年,恐误】三月丙辰,隋迁于新都【考异曰:隋食货志正月帝入新宫,今从帝纪】初令民二十一成丁,减役者每岁十二畨为二十日役,减调绢一匹为二丈【后周之制,民年十八成丁,今増三岁,毎岁十二番则三十日役,今减为二十日役,及调绢减半,调徒吊翻】周末▯酒坊盐池盐井至是皆罢之【周末官制,酒坊收利,盐池盐井皆禁百姓采用,池盐则河东,池盐井盐则蜀中,处处有之,▯古岳翻】秘书监牛▯【隋书牛▯▯,▯安定鹑觚人,本姓尞氏,父允仕魏,赐姓牛氏】上表以典籍屡经丧乱【上时掌翻,丧息浪翻】率多散逸,周氏聚书仅盈万卷,平齐所得,除其重杂,裁益五千,兴集之期,属膺圣世【重直龙翻,裁与才同,属之欲翻,膺当也】为国之本,莫此为先,岂可使之流落私家,不归王府?必须勒之以天威,引之以微利,则异典必臻,观阁斯积【汉东观及天禄石渠等阁皆藏书之所,故云观古玩翻】隋主从之,丁巳,诏购求遗书于天下,每献书一卷,赉缣一匹【赉洛代翻,赐也与也,缣绢也,説文曰并丝缯】夏四月庚午,吐谷浑寇隋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出战败死,汶州摠管梁逺击走之,又寇廓州,州兵击走之【五代志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置洮阳郡,寻立洮州,汶山郡后周置汶州,宋白曰晋置广阳县于茂州汶山县西北五十里,今不详其处所。后周又立广阳县于石镜山,面六十里至旧广阳,即今县也。又置汶州于此,汶读曰珉。隋改防州,浇河郡亦周逐吐谷浑以置廓州】壬申,隋以尚书右仆射赵煚兼内史令【煚,古迥翻】突厥数为隋寇【厥,几勿翻;数,所角翻】隋

译陈后主陈叔宝即位【讳叔宝,字元秀,小名黄奴,是宣帝的嫡长子】

至德元年春季正月庚子日,隋朝皇帝迁入新都,大赦天下。壬寅日,再次大赦,并改换年号。起初,皇上因伤口未愈【创,音疮】无法处理政务,无论政事大小,都决断于长沙王陈叔坚,其权势倾覆朝廷。陈叔坚颇为骄横放纵,皇上因此忌恨他。都官尚书山阴人孔范【山阴,汉代古县名,属会稽郡】和中书舍人施文庆,都厌恶陈叔坚,且深受皇上宠信【恶,音乌路,下同】,日夜搜求他的短处【日夕,即朝夕之意】,在皇上面前构陷他。皇上于是保留陈叔坚骠骑将军的原职号,使用三公的礼仪,将他外放为江州刺史,任命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癸卯日,立皇子陈深为始安王。二月己巳日初一,发生日食。癸酉日,派遣兼散骑常侍贺彻等人出使隋朝【散,音悉亶;骑,音奇寄】。突厥侵犯隋朝北边【厥,音九勿】。癸巳日,将孝宣皇帝安葬于显宁陵,庙号高宗。右卫将军兼任中书通事舍人的司马申,既然掌管机密,便颇作威福,多行诬陷毁谤之事,能察言观色迎合君主,有违逆自己的人,必定用细微的言语诬陷他【忤,音五故】,依附自己的人则趁机举荐,因此朝廷内外都随风倒向。皇上想任用侍中、吏部尚书毛喜为仆射,司马申厌恶毛喜,强行在皇上面前直言说:“毛喜是我妻子的兄长,高宗在位时称赞陛下有酗酒之德【周公告诫成王说:不要像殷王受那样迷乱酗酒。注解说:说纣王心迷政乱,以酗酒为美德】,请求驱逐宫中的臣子【去,音羌吕】,陛下难道忘记了吗【邪,音耶】?”皇上于是作罢。皇上伤口痊愈,在殿上设酒自庆,召集吏部尚书江总以下官员舒展陈列音乐并赋诗【展,舒展陈列之意。创,音疮】。喝醉后命令毛喜前来,当时陵墓工程刚结束,毛喜见此很不高兴,想劝谏但皇上已醉,毛喜登上台阶,假装心疾发作,倒在台阶下,被移出省中。皇上酒醒后,对江总说:“我后悔召见毛喜,他其实没有病,只是想阻止我的欢宴,认为我所做的不对【言喜以帝所为为非】。”于是与司马申谋划说:“此人恃才傲物,我想把鄱阳兄弟交给他,听任他报仇,可以吗【鄱阳兄弟,是世祖的诸子。高宗篡位时,杀害刘师知、韩子高、到仲举父子以及始兴王陈伯茂,都是毛喜的计谋。后主恼怒毛喜,想把毛喜交给鄱阳兄弟,听任他们报仇,对臣子来说是不忠,对父亲来说是不孝。乞,音气,给予之意】。”司马申回答说:“他终究不会为朝廷所用【陈朝臣子通常称其君主为官】,愿遵圣意。”中书通事舍人北地人傅縡争辩说【〇称縡少依萧循,大概萧循从阙中归来,傅縡与他一同南下,縡,音作代】:“不可以,如果允许报仇,要把先皇置于何地?”皇上说:“应当给他一个小郡,不要让他接触人事罢了。”于是任命毛喜为永嘉内史【考异说:司马申传记载右仆射沈君理去世,朝议由毛喜代替,按沈君理去世在太建五年,不是后主时期,又毛喜传记载当时陵墓刚完工,未满一年,按高祖去世过周年才安葬,却说未满一年,恐怕有误】。三月丙辰日,隋朝皇帝迁入新都【考异说:隋书食货志记载正月皇帝入新宫,今从帝纪】。起初规定百姓二十一岁成丁,减少徭役者每年十二番改为二十日役,减少调绢一匹为二丈【后周制度,百姓十八岁成丁,现在增加三岁,每年十二番即三十日役,现在减为二十日役,以及调绢减半,调,音徒吊】。周末的官营酒坊、盐池、盐井至此都废止【周末官制,酒坊收利,盐池、盐井都禁止百姓采用,池盐在河东,池盐、井盐在蜀中,处处都有,〇,音古岳】。秘书监牛〇【隋书牛〇传,〇,安定鹑觚人,本姓尞氏,父亲允在魏朝做官,赐姓牛氏】上表说典籍屡次经历丧乱【上,音时掌;丧,音息浪】,大多散失,周朝聚集的书仅满万卷,平定齐国所得,除去重复杂乱的,才增加五千卷,兴盛聚集的时期,正值圣世【重,音直龙;裁,与才同;属,音之欲;膺,当也】,治国的根本,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岂能让它们流落私家,不归入王府?必须用天威强制,用微利引导,那么异典必然汇聚,观阁于是充实【汉东观及天禄石渠等阁都是藏书之所,所以说观阁,观,音古玩】。隋朝皇帝听从了他,丁巳日,下诏向天下求购遗书,每献书一卷,赏赐缣一匹【赉,音洛代,赐与之意;缣,绢也,说文曰并丝缯】。夏季四月庚午日,吐谷浑侵犯隋朝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出战战败而死,汶州总管梁远击退他们,又侵犯廓州,州兵击退他们【五代志记载后周武帝驱逐吐谷浑设置洮阳郡,不久设立洮州,汶山郡后周设置汶州,宋白说晋朝设置广阳县于茂州汶山县西北五十里,现在不详其处所。后周又在石镜山设置广阳县,面六十里至旧广阳,即现在的县。又在此设置汶州,汶读曰珉。隋朝改为防州,浇河郡也是周朝驱逐吐谷浑后设置的廓州】。壬申日,隋朝任命尚书右仆射赵煚兼任内史令【煚,音古迥】。突厥多次侵犯隋朝【厥,音几勿;数,音所角】。隋朝

主下诏曰:"往者周、齐抗

译皇上颁布诏书说:“从前周朝和齐国对抗

衡分割诸夏【夏戸雅翻】突厥之虏俱通二国,周人东虑,恐齐好之深【好呼到翻】齐氏西虞,惧周交之厚,谓虏意轻重,国遂安危,盖并有大敌之忧,思减一边之防也。朕以为厚敛兆庶【敛力赡翻】多惠犲狼,未尝感恩,资而为贼,节之以礼,不为虚费,省徭薄赋,国用有余,因入贼之物,加赐将士【将即亮翻,下同】息道路之民,务为耕织,清边制胜,成策在心,凶丑愚闇,未知深防,将大定之日,比战国之时,乗昔世之骄,结今时之恨,近者尽其巢窟,俱犯北边,盖上天所忿,驱就齐斧【齐读曰斋,言斋戒而授斧钺于将帅;一读曰资,应劭曰利斧也】诸将今行义兼含,育有降者纳【降戸江翻】有违者死,使其不敢南望,永服威刑,何用侍子之朝,宁劳渭桥之拜【匈奴遣子入侍及来朝,渭桥并见汉宣帝纪,朝直遥翻】于是命卫王爽等为行军元帅【帅所类翻】分八道出塞击之,爽督摠管李充等四将出朔州道【自马邑出塞也】己卯,与沙鉢略可汗遇于白道【白道在长城北,有白道岭、白道溪】李充言于爽曰:「突厥狃于骤胜【狙女乆翻】必轻我而无备,以精兵袭之,可破也。」诸将多以为疑,唯长史李彻賛成之,遂与充帅精骑五千掩击突厥,大破之【帅读曰率,骑竒寄翻,并下】沙鉢畧弃所服金甲,潜艸中而遁,其军中无食,粉骨为粮,加以疾疫,死者甚众。幽州摠管隂夀帅歩骑十万出卢龙塞击高宝宁,宝宁求救于突厥,突厥方御隋师,不能救。庚辰,宝宁弃城奔碛北【碛七迹翻】和龙诸县悉平。夀设重赏以购宝宁,又遣人离其腹心,宝宁奔契丹,为其麾下所杀【高宝宁自齐末据和龙,至是败灭,契欺讫翻,又音吃】己丑,郢州城主张子讥遣使请降于隋【郢州治江夏,中流之重鎭,今欲降隋,史言陈之边将】。已离心使疏吏翻下同降戸江翻】隋主以和好不纳【好呼到翻】辛夘,隋主遣兼散骑常侍薛舒、兼散骑常侍王劭来聘。劭,松年之子也【王松年仕齐为通直散骑侍郎,人,在下中散悉亶翻,骑竒寄翻】癸巳,隋主大雩【隋雩坛在国南十三里,启夏门外道左】甲子,突厥遣使入见于隋【见,贤遍翻】隋改度支尚书为

民部【度徒洛翻】都官尚书为刑部,命左仆射判吏礼兵三部事,右仆射判民刑工三部事,废光禄、卫尉、鸿胪寺及都水台【胪陵如翻】五月癸卯,隋行军摠管李晃破突厥于摩那度口。乙巳,梁太子琮入朝于隋,贺迁都【朝直遥翻】辛酉,隋主祀方泽【隋为方丘于宫城之北十四里】隋秦州摠管窦荣定帅九摠管步骑三万出凉州【帅读曰率】与突厥阿波可汗相拒于高越原,阿波屡败。荣定,炽之兄子也【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窦炽时为太傅】前上大将军京兆史万岁坐事配敦煌为戌卒【敦煌郡▯州,敦徒门翻】诣荣定军门请自効,荣定素闻其名,见而大悦。壬戌,将战,荣定遣人谓突厥曰:“士卒何罪而杀之?但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耳。”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骑竒寄翻,下同,挑徒了翻】荣定遣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还音旋,又如字】突厥大惊,不敢复战【复扶又翻】遂请盟,引军而去。长孙晟时在荣定军中为偏将【将即亮翻】使谓阿波曰:“摄图每来战,皆大胜。阿波才入,遽即奔败,此乃突厥之耻也。且摄图之与阿波,兵势本敌,今摄图日胜,为众所崇;阿波不利,为国生辱,摄图必当以辠归阿波,成其宿计,灭北牙矣【阿波建牙在摄图之北】愿自量度【量音良,度徒洛翻】能御之乎?”阿波使至【使疏吏翻,下同】晟又谓之曰:“今达头与隋连和,而摄图不能制,可汗何不依附天子,连结达头,相合为彊,此万全计也。岂若丧兵负辠【丧息浪翻】归就摄图,受其戮辱邪【邪音耶】阿波然之,遣使随晟入朝。沙鉢略素忌阿波骁悍【朝直遥翻,骁坚尧翻,悍侯旰翻】自白道败归,又闻阿波贰于隋,因先归袭击北牙,大破之,杀阿波之母。阿波还无所归,西奔达头,达头大怒,遣阿波帅兵而东【帅读曰率】其部

译宇文衡分割中原各国,突厥的军队都与两国相通。周人向东担忧,恐怕与齐国的交好太深;齐人向西忧虑,惧怕与周国的交往太厚。认为突厥意向的轻重,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大概双方都有大敌在侧的忧患,想着减少一边的防备。我认为厚敛百姓,多施恩惠给豺狼,他们不曾感恩,反而资助成为盗贼;用礼制来节制,就不会是虚费;减轻徭役、降低赋税,国家用度就有剩余。把原本送给贼寇的物品,加赐给将士,让奔波在道路上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致力于耕织,清平边境、战胜敌人的策略已在心中。凶恶愚蠢昏暗的敌人,不知道深远的防备,将在大定之日,与战国之时相比,乘着往世的骄横,结下今时的怨恨,近来他们尽其巢穴,都侵犯北边,这大概是上天所愤怒的,驱使他们走向刑戮。各位将领如今执行仁义兼含的政策,有投降的就接纳,有违抗的就处死,使他们不敢向南窥视,永远服从威刑,哪里还需要侍子入朝,何必劳烦渭桥之拜。于是任命卫王宇文爽等为行军元帅,分八路出塞攻打突厥,宇文爽督率总管李充等四位将领出朔州道。己卯日,与沙钵略可汗在白道相遇。李充对宇文爽说:“突厥习惯于屡战屡胜,必定轻视我们而没有防备,用精兵袭击他们,可以打败他们。”众将大多怀疑,只有长史李彻赞成,于是与李充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突袭突厥,大败突厥。沙钵略丢弃所穿的金甲,潜伏在草丛中逃跑,他的军队中没有粮食,把骨头磨成粉末作为粮食,加上疾疫,死的人很多。幽州总管阴寿率领十万步骑兵出卢龙塞攻打高宝宁,高宝宁向突厥求救,突厥正抵御隋军,不能救援。庚辰日,高宝宁弃城逃往碛北,和龙各县全部平定。阴寿设立重赏来悬赏高宝宁,又派人离间他的心腹,高宝宁逃往契丹,被他的部下所杀。己丑日,郢州城主张子讥派使者向隋朝请求投降。隋文帝因为与陈国和好而不接纳。辛卯日,隋文帝派遣兼散骑常侍薛舒、兼散骑常侍的王劭前来聘问。王劭是王松年的儿子。癸巳日,隋文帝举行大雩祭。甲子日,突厥派使者入朝觐见隋文帝。隋朝改度支尚书为民部,都官尚书为刑部,任命左仆射掌管吏、礼、兵三部事务,右仆射掌管民、刑、工三部事务,废除光禄、卫尉、鸿胪寺以及都水台。五月癸卯日,隋朝行军总管李晃在摩那度口打败突厥。乙巳日,梁太子萧琮入朝隋朝,祝贺迁都。辛酉日,隋文帝祭祀方泽。隋朝秦州总管窦荣定率领九位总管三万步骑兵出凉州,与突厥阿波可汗在高越原相持,阿波屡战屡败。窦荣定是窦炽的侄子。前上大将军京兆人史万岁因事被发配到敦煌做戍卒,到窦荣定军门请求效力,窦荣定一向听说他的名声,见到他非常高兴。壬戌日,将要交战,窦荣定派人告诉突厥说:“士兵有什么罪过要杀他们?只应当各派一名壮士决一胜负罢了。”突厥答应,于是派一名骑兵挑战。窦荣定派史万岁出战应对,史万岁奔驰斩下他的首级而回。突厥大惊,不敢再战,于是请求结盟,领兵离去。长孙晟当时在窦荣定军中任偏将,派人对阿波说:“摄图每次来交战,都大胜。阿波刚进入战场,就立即奔逃失败,这是突厥的耻辱。况且摄图与阿波,兵力本来相当,现在摄图日益胜利,被众人推崇;阿波不利,为国家带来耻辱,摄图必定会把罪责归给阿波,实现他旧有的计谋,消灭北牙。希望你自我估量,能抵御他吗?”阿波派使者到来,长孙晟又对他说:“现在达头与隋朝连和,而摄图不能制约,可汗为什么不依附天子,连结达头,相互结合成为强大,这是万全的计策。哪里比得上丧失军队、背负罪责,回去面对摄图,受他的杀戮侮辱呢?”阿波认为他说得对,派使者跟随长孙晟入朝。沙钵略一向忌惮阿波骁勇强悍,自从白道战败归来,又听说阿波对隋朝有二心,于是先回去袭击北牙,大败阿波,杀死了阿波的母亲。阿波回来没有地方可去,向西逃奔达头,达头大怒,派阿波率领军队向东,他的部众

落归之者将十万骑,遂与沙鉢略相攻,屡破之,复得故地,兵埶益彊。贪汗可汗素睦于阿波,沙鉢略夺其众而废之,贪汗亡奔达头。沙鉢从弟地勤察别统部落,与沙鉢略有隙,复以众叛归阿波【从才用翻,复扶又翻】连兵不已,各遣使诣长安请和求援,隋主皆不许。六月庚辰,隋行军摠管梁逺破吐谷浑于尔汗山【吐从暾入声,谷音浴,汗音寒】突厥寇幽州,隋幽州摠管广宗壮公李崇帅步骑三千拒之【广宗县公,广宗汉古县,五代志属清河郡,厥九勿翻,帅读曰率,骑竒寄翻】转战十余日,师人多死,遂保砂城。突厥围之城,荒頽不可守御,晓夕力战,又无所食,每夜出掠虏营,得六畜以继军粮【畜许又翻】突厥畏之,厚为其备,毎夜中结陈以待之【陈读曰阵,下同】崇军苦饥,出辄遇敌,死亡畧尽,及明奔还城者尚百许人,然多重伤不堪更战。突厥意欲降之【降戸江翻】遣使谓崇曰:“若来降者,封为特勒【特勒突厥达官,新书突厥子弟曰特勒,使疏吏翻】崇知不免,令其士卒曰:“崇丧师徒【令立定翻,丧息浪翻】罪当万死,今日効命以谢国家,汝俟吾死,且可降贼,便散走,努力还乡。”若见至尊,道崇此意,乃挺刃突陈,复杀二人【挺拔也】突厥乱射杀之【射而亦翻】秋七月,以豫州刺史代人周揺为幽州摠管,命李崇子敏袭爵【袭爵广宗公】敏娶乐平公主之女娥英【隋主受禅,周天元后改封乐平公主】诏假一品羽仪,礼如尚帝女。既而将侍宴,公主谓敏曰:“我以四海与至尊,唯一壻,当为尔求柱国【为于伪翻】若余官,汝愼勿谢。及进见【见贤遍翻】帝授以仪同及开府,皆不谢。帝曰:“公主有大功于我,我何得于其壻而惜官乎?今授汝柱国。”敏乃拜而蹈舞。八月丁卯朔,日有食之【考异曰:隋纪作七月丁卯,盖厯差】长沙王叔坚未之江州,复畱为司空【复,扶又翻】实夺之权。壬午,隋遣尚书左仆射高颎出宁州道,内史监虞庆

译率领归附者将近十万骑兵,于是与沙钵略可汗交战,多次击败他,重新收复了原来的土地,军事势力更加强盛。贪汗可汗一向与阿波可汗关系和睦,沙钵略可汗夺取了他的部众并废黜了他,贪汗逃亡投奔达头可汗。沙钵略的堂弟地勤察另率部落,与沙钵略有嫌隙,又率领部众叛变归附阿波。双方连年交战不止,各自派遣使者到长安请求和解并寻求援助,隋文帝都不答应。六月庚辰日,隋朝行军总管梁远尔汗山击败吐谷浑。突厥进犯幽州,隋朝幽州总管、广宗壮公李崇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抵抗他们。转战十多天,士兵大多战死,于是退守砂城。突厥包围了砂城,城墙荒废坍塌,无法防守,李崇昼夜奋力作战,又没有粮食,每晚出兵劫掠突厥军营,获得牲畜来补充军粮。突厥畏惧他们,严密防备,每晚在军中结阵等待他们。李崇军队饱受饥饿之苦,一出城就遇到敌人,死亡殆尽,等到天明逃回城中的还有一百多人,但大多受重伤不能再战。突厥打算使他们投降,派使者对李崇说:“如果来投降,就封你为特勒。”李崇知道无法幸免,对他的士兵说:“我损失了军队和百姓,罪该万死,今天效命以报答国家,你们等我死后,可以暂时投降敌人,然后分散逃走,努力返回故乡。如果见到皇上,转达我的这番心意。”于是挺剑冲入敌阵,又杀死两人。突厥乱箭射杀了他。秋七月,任命豫州刺史、代人周摇为幽州总管,命令李崇的儿子李敏继承爵位。李敏娶了乐平公主的女儿娥英。皇帝授予一品仪仗,礼仪如同尚皇帝女儿。不久将要侍奉宴会,公主对李敏说:“我把天下交给皇上,只有你一个女婿,应当为你谋求柱国的职位。如果是其他官职,你千万不要谢恩。”等到进见皇帝,皇帝授予他仪同三司和开府仪同三司,他都不谢恩。皇帝说:“公主对我有大功,我怎么能因为她的女婿而吝惜官职呢?现在授予你柱国。”李敏这才拜谢并舞蹈。八月丁卯日初一,发生日食。长沙王杨叔坚没有去江州,又留任司空,实际上是剥夺了他的权力。壬午日,隋朝派遣尚书左仆射高颎从宁州道出兵,内史监虞庆

则出原州道以击突厥【五代志平凉郡旧置原州监甲暂翻厥九勿翻】九月癸丑,隋大赦。冬十月甲戌,隋废河南道行台省【去年二月隋置河南道行台省】以秦王俊为秦州摠管,陇右诸州尽▯焉【秦州天水郡】丁酉,立皇弟叔平为湘东王,叔敖为临贺王,叔宣为阳山王,叔穆为西阳王。戊戌,侍中建昌侯徐陵卒【卒子恤翻】癸丑,立皇弟叔俭为安南王,叔澄为南郡王,叔兴为沅陵王,叔韶为岳山王,叔纯为新兴王【自湘东以下皆以郡名疏爵,今着后人之所未能徧知者。五代志始安郡富川县旧置临贺郡,熈平郡桂阳县梁置阳山郡,永安郡黄冈县置西阳郡,巴陵郡华容县旧曰安南置安南郡,沅陵县置沅陵郡,信安郡新兴县梁置新兴郡,岳山郡阙郡县志巴陵一名天岳山,岳山盖即巴陵,以封叔韶,沅音元】十一月,遣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袁彦聘于隋。帝闻隋主状貎异人,使彦画像而归。帝见大骇,曰:“吾不欲见此人,亟命屛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亟纪力翻屏必郢翻】隋既班律令【前年十月隋行新律】苏威屡欲更易事条【更工衡翻下数更同】内史令李徳林曰:“修律令时,公何不言?今始颁行,且宜专守。自非大为民害,不可数更【数所角翻】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杨尚希曰:“窃见当今郡县倍多于古,或地无百里,数县并置;或戸不满千,二郡分领。具僚已众,资费日多,吏卒増倍,租调岁减【调徒吊翻】民少官多【少诗沼翻下同】十羊九牧,今存要去【上声】闲并小为大,国家则不亏粟帛,选举则易得贤良【易以豉翻】苏威亦请废郡,帝从之。甲午,悉罢诸郡为州。十二月乙卯,隋遣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骑常侍魏澹来聘【散悉亶翻骑竒寄翻】澹收之族也【魏收事齐以文名澹徒览翻】丙辰,司空长沙王叔坚免。叔坚既失恩,心不自安,乃为厌媚【厌一琰翻】醮日月以求福,或上书告其事【考异曰:南史云上隂令人造其厌媚,又令人告之,今从陈书】帝召叔坚,囚于西省【门下省为东省,中书省为西省】将杀之,令近侍宣敕数之【数,责其罪也,数所具翻,又所主翻】叔坚对曰:“臣之本心,非有佗故,但欲求亲媚耳。臣既犯天宪,辠当万死。臣死之日,必见叔陵,愿宣明诏,责之于九泉之下。”帝乃赦之,免官而已【因叔坚之言,始念其拥防之功,此岂少恩而已哉,不明故尔】隋以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荣定妻隋主姊安成公主也。隋主欲以荣定为三公,辞曰:“卫、霍、梁、邓,若少自贬损,不至覆宗。”帝乃止【四姓皆汉外戚也,卫氏夷于武帝之末,霍族赤于宣帝之时,桓帝怒而梁宗诛灭,安帝长而邓门衰废,事并见汉纪,少诗绍翻】帝以李穆功大,诏曰:“法备小人,不防君子。太师申公,自今虽有辠,但非谋逆,纵有百死,终不推问。”礼部尚书牛▯请立明堂,帝以时事草创,不许。帝览刑部奏断狱数犹至万【断丁乱翻】以为律尚严密,故人多陷罪,又敕苏威、牛▯等更定新律,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四条,徒杖等千余条,唯定畱五百条,凡十二巻【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戸婚,五曰廐库,六曰擅兴,七曰盗贼,八曰鬬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自是刑网简要,疎而不失,仍置律博士弟子员【大理寺之属有律博士八人】隋主以长安仓廪尚虚,是岁诏西自蒲陜,东至卫汴【河东郡蒲州,恒农郡陜州,汲郡卫州,陈畱郡汴州,陜式冉翻,汴皮变翻】水次十三州募丁运米【华陜谷洛管汴汾晋蒲绛懐卫相,凡十三州】又于卫州置黎阳仓,陜州置常平仓,华州置广通仓【五代志:京兆郡郑县,后魏置东雍州并华山郡,西魏改曰华州,华戸化翻】转相灌输【输,平声】漕闗东及汾晋之粟,以给长安【水运曰漕,闗东自函谷闗以东州郡,五代志:文城郡,东魏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晋州临汾郡,旧平阳郡也,漕在到翻】时刺史多任武将,类不称职【将,即亮翻,下同;称,尺澄翻

译于是出兵原州道以攻击突厥。九月癸丑日,隋朝大赦天下。冬十月甲戌日,隋朝废除河南道行台省,任命秦王俊为秦州总管,陇右各州都归他管辖。丁酉日,册立皇弟陈叔平为湘东王,陈叔敖为临贺王,陈叔宣为阳山王,陈叔穆为西阳王。戊戌日,侍中建昌侯徐陵去世。癸丑日,册立皇弟陈叔俭为安南王,陈叔澄为南郡王,陈叔兴为沅陵王,陈叔韶为岳山王,陈叔纯为新兴王。十一月,派遣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裴彦出使隋朝。陈宣帝听说隋文帝相貌异于常人,让裴彦画下隋文帝的画像带回。陈宣帝看了画像非常惊骇,说:“我不愿见到这个人,赶快把它藏起来。”隋朝颁布律令后,苏威屡次想要更改条文。内史令李德林说:“修定律令时,您为什么不说话?现在刚刚颁布施行,应当专门遵守。除非对百姓造成重大危害,不可以频繁更改。”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杨尚希说:“我私下看到当今郡县数量比古代多出一倍,有的地方不到百里,却设置几个县;有的户数不满一千,却分属两个郡管辖。官员众多,费用日益增多,吏卒增加一倍,租税调役每年减少。百姓少而官员多,如同十只羊配九个牧人,现在应当保留重要的,去掉多余的,合并小的为大的,国家不会损失粮帛,选拔人才也容易得到贤良。”苏威也请求废除郡制,隋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午日,全部废除各郡改为州。十二月乙卯日,隋朝派遣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侍魏澹来出使。魏澹是魏收的族人。丙辰日,司空长沙王陈叔坚被免职。陈叔坚既然失宠,心中不安,于是施行厌媚之术,祭祀日月以求福,有人上书告发此事。陈宣帝召见陈叔坚,将他囚禁在西省,打算杀他,命令近侍宣读诏书数落他的罪状。陈叔坚回答说:“我的本心,没有其他缘故,只是想求得亲近宠幸罢了。我既然触犯天条,罪当万死。我死的时候,一定会见到陈叔陵,希望宣示明诏,在九泉之下责问他。”陈宣帝于是赦免了他,只是免官而已。隋文帝任命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窦荣定的妻子是隋文帝姐姐安成公主。隋文帝想任命窦荣定为三公,窦荣定推辞说:“卫青、霍去病、梁冀、邓骘,如果能稍微自我贬损,不至于灭族。”隋文帝于是作罢。隋文帝因为李穆功劳大,下诏说:“法律防备小人,不防备君子。太师申公,从今以后即使有罪,只要不是谋逆,纵然有百死之罪,最终也不追究审问。”礼部尚书牛弘请求建立明堂,隋文帝认为时事草创,没有答应。隋文帝阅览刑部奏报断狱数量还达到万人,认为法律尚且严密,所以人多陷于罪,又命令苏威、牛弘等人重新制定新律,废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四条,徒刑杖刑等一千多条,只保留五百条,共十二卷。从此刑法简要,宽疏而不失当,仍然设置律博士弟子员。隋文帝因为长安粮仓尚且空虚,这一年诏令西起蒲州、陕州,东至卫州、汴州,沿水道的十三个州招募壮丁运米。又在卫州设置黎阳仓,陕州设置常平仓,华州设置广通仓,相互转运输送,漕运关东及汾州、晋州的粮食,以供给长安。当时刺史多任用武将,大多不称职。

】治书侍御史柳彧上表曰【治,直之翻;上,时掌翻】昔汉光武与二十八将披荆棘定天下,及功成之后,无所任职【事见汉光武纪】伏见诏书以上柱国和千子为▯州刺史【五代志:梁郡雍丘县,隋置▯州】千子前任赵州【赵州时治广阿】百姓歌之曰:『老禾不早杀【今人犹呼割稻为杀稻】余种秽良田【种,章勇翻】千子弓马武用,是其所长,治民涖众,非其所解【治,直之翻;解,户买翻,晓也】如谓优老尚年【尚,尊也,高也】自可厚赐金帛;若令刺举【汉置刺史,掌刺举郡县吏,故云然】所损殊大。」帝善之,千子竟免。彧见上勤于听受,百僚奏请多有烦碎,上疏谏曰:「臣闻上古圣帝,莫过唐虞,不为樷脞,是谓钦明【书:元首丛脞哉,孔安国曰:丛脞,细碎无大略;马云:丛,总也;脞,小也;尧典曰:放勲钦明文思脞,仓果翻】舜任五臣【孔子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孔安国曰:五臣,禹、稷、契、臯陶、伯益】尧咨四岳【孔安国曰:四岳,即羲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垂拱无为,天下以治【治,直吏翻,下同】所谓劳于求贤,逸于任使。比见陛下畱心治道【比,毗至翻;治,直吏翻】无惮疲劳,亦由羣官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防【判决也】闻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内酧荅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旰,古按翻,日晏也;夜分,半夜也】动以文簿忧劳圣躬,伏愿察臣至言,少减烦务【少诗沼翻】若经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断丁乱翻】自余细务,责成所司,则圣体尽无疆之夀,臣下蒙覆育之赐【覆敷救翻】上览而嘉之,因曰:“柳彧直士,国之宝也。”彧以近世风俗,每正月十五夜然灯游戏,奏请禁之【上元燃灯,或云以汉祠太一,自昏至昼,故事,此説非也。梁简文帝有列灯诗,陈后主有光璧殿遥咏山灯诗,则柳彧所谓近世风俗是也】曰:“窃见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望夜,月之十五夜也。月旦以日月合,谓之朔;十五夜以日月相望,谓之望】充街塞陌【塞悉则翻】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竭赀破产,竞此一时,尽室并孥,无问贵贱,男女混杂,缁素不分,秽行因此而成,盗贼由斯而起【观此则上元游戏之▯,其来乆矣。后之当路者,能不惑于世俗,奋然革之,亦所谓豪杰之士也】因循弊风,曾无先觉,无益于化,实损于民,请颁天下,并即禁断【断音短】诏从之。

译治书侍御史柳彧上奏说:“从前汉光武帝与二十八位将领披荆斩棘平定天下,等到功业成就之后,都不再让他们担任具体职务。我见到诏书任命上柱国和千子为〇州刺史。和千子先前担任赵州刺史时,百姓歌颂他说:‘老稻如果不及时收割,就会使杂草混入良田。’和千子擅长弓马武艺,这是他的长处;治理百姓、统领众人,却不是他所能理解的。如果认为应该优待老人、崇尚年高,自然可以厚赐金帛;如果让他担任刺史去监察举劾,损失就特别大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和千子最终被免职。柳彧见皇帝勤于听取奏报,百官的奏请大多琐碎繁杂,于是上疏劝谏说:“我听说上古的圣帝,没有超过唐尧和虞舜的,他们不处理细碎小事,这就叫做恭敬明智。虞舜任用五位大臣,唐尧咨询四位岳牧,垂衣拱手无所作为,天下却因此得到治理。这就是所谓在寻求贤才时辛劳,在任用使唤时安逸。近来见陛下留心治国之道,不怕疲劳,也是因为群臣害怕获罪不能自己决断,都要取旨于陛下。奏报过多,甚至营造细小之事,发放轻微之物,一天之内答复百官,以至于天色晚了忘记吃饭,半夜了还没有睡觉。动不动就用文书簿册使圣体忧劳,希望陛下体察我的至诚之言,稍微减少烦琐的事务。如果是关乎国家的大事,不是臣下能够裁断的,希望陛下详细决断;其余细碎事务,责成主管部门办理,那么圣体就能享有无尽的长寿,臣下也能蒙受养育之恩。”皇帝看了奏疏很赞赏,于是说:“柳彧是正直之士,是国家的宝贝。”柳彧因为近世风俗,每逢正月十五夜晚点燃灯火游戏,上奏请求禁止,说:“我私下看见京城以及外地各州,每逢正月十五夜晚,街道被挤满,聚集嬉戏结伙游玩,击鼓声震天,火炬照亮大地,耗尽资财破败家产,竞相在这一个时辰,全家老少一起出动,不问贵贱,男女混杂,僧俗不分,污秽的行为因此形成,盗贼由此兴起。沿袭这种弊风,竟然没有先觉之人,对教化毫无益处,实在损害百姓,请求颁行天下,一律禁止。”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