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七宋司马光撰
怒，遣所养勇士，收集州府兵二千人，从灵溪西渡。子响自与百余人，操万钧弩，宿江隄上。明日，府州兵与台军战，子响于隄上发弩射之，台军大败，尹略死，谐之等单艇逃去【操，七刀翻。射，而亦翻。艇，待鼎翻，小船也】上又遣丹阳尹萧顺之将兵继至【将，即亮翻】子响即日将白衣左右三十人，乘舴艋沿流赴建康【舴艋，亦小船也。舴，陟格翻。艋，莫幸翻】太子长懋素忌子响，顺之之▯建康也，太子密谕顺之，使早为之所，勿令得还。子响见顺之，欲自申明，顺之不许，于射堂缢杀之【缢，于赐翻，又于计翻。考异曰：齐书曰，子响部下恐惧，各逃散，子响乃白服出降，诏赐死，葢萧子显为顺之讳耳，今从南史。按顺之，梁武帝之父，萧子显者，仕梁朝而作齐书，故通鉴言其为顺之讳】子响临死啓上曰：“臣罪逾山海，分甘斧钺【分，扶问翻】敇遣谐之等至，竟无宣防，便建旗入津，对城南防筑城守。臣累遣书信，呼法亮，乞白服相见，法亮终不肯。羣小怖惧【怖，普布翻】遂致攻战，此臣之罪也。臣此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还天阙，停宅一月【希望也。宅，谓建康诸王宅也】臣自取尽，可使齐代无杀子之讥，臣免逆父之谤。既不遂心，今便命尽，临啓哽塞，知复何陈【塞，悉则翻。复，扶又翻】有司奏絶子响属籍【属籍，宗属之籍也，今谓之玉牒】削爵土，易姓蛸氏【蛸，相邀翻，与萧音相近】诸所连坐，别下考论【谓子响之党当连坐者，别行下考覈论定其罪也。下，户嫁翻】久之上游，华林园见一猨透掷悲鸣，问左右【句断】曰猨子前日坠崕死。”上思子响，因呜咽流涕。茹法亮颇为上所责怒，萧顺之慙惧发疾而卒。豫章王嶷表请收葬子响，不许【子响先尝出继嶷，故以旧恩。请收葬】贬为鱼复侯【鱼复县时属巴东郡。应劭曰：复音腹】子响之乱，方镇皆啓子响为逆。兖州刺史垣荣祖曰：此非所宜言，正应云刘寅等孤负恩奬，逼迫巴东，使至于此。上省之，以荣祖为知言【省悉景翻】台军焚烧江陵府舎官曹文书，一时荡尽。上以大司马记室南阳乐蔼屡为本州僚佐，引见问以西事【见贤遍翻】蔼应对详敏，上悦，用为荆州治中，敕付以修复府州事。蔼缮修廨舍数百区【廨古隘翻】顷之，咸毕，而役不及民，荆部称之。九月癸丑，魏太皇太后冯氏殂。髙祖勺饮不入口者五日【勺音酌，挹抒之器也。周礼考工记梓人为饮器，勺一升】哀毁过礼，中部曹华隂杨椿谏曰【据北史杨椿▯时为中部法曹华户化翻】陛下荷祖宗之业【荷下可翻】临万国之重，岂可同匹夫之节，以取僵仆【僵居良翻】羣下惶灼莫知所言【惶恐也，遽也，灼热也】且圣人之礼，毁不灭性【孝经曰：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纵陛下欲自贤于万代【杨椿此语说出魏孝文心事】其若宗庙何。帝感其言，为之一进粥【为于伪翻】于是诸王公皆诣阙上表，请时定兆域【兆域谓葬地，从先帝之兆】及依汉魏故事，并太皇太后终制。既葬公除【公除者，以天下为公而除服也】诏曰：自遭祸罚，慌惚如昨【慌乎往翻，惚音忽，郑▯曰：慌惚思念益深之时也】奉侍梓宫犹希髣髴【事死如事生，犹冀髣髴见之也】山陵迁厝，所未忍闻。冬十月，王公复上表固请【复抉又翻】诏曰：山陵可依典册，衰服之宜，情所未忍【谓未忍公除也。衰读与缞同，仓回翻】帝欲亲至陵所，戊辰诏诸常从之具悉可停之【从才用翻】其武卫之官防侍如法【法常法也，不撤武卫备不虞也】癸酉葬。文明太皇太后于永固陵【陵在方山，不从金陵之兆】甲戌，帝谒陵，王公固请公除，诏曰：“比当别叙在心【比，并也，并当别叙在心之所欲言，比，毗至翻】己卯，又谒陵。庚辰，帝出至思贤门右【据魏纪，太和元年起朱明思贤门，葢平城宫之南门也】与羣臣相慰劳【劳，力到翻】太尉丕等进言曰：“臣等以老朽之年，厯奉累圣，国家旧事，颇所知闻。伏惟逺祖有大讳之日，唯侍从梓
译皇帝大怒，派遣所豢养的勇士，召集州府士兵二千人，从灵溪向西渡江。萧子响亲自率领一百多人，手持万钧弩，在江边堤岸上宿营。第二天，州府兵与朝廷军队交战，萧子响在堤岸上发射弩箭射击，朝廷军队大败，尹略战死，刘谐之等人乘坐小船逃跑。皇帝又派遣丹阳尹萧顺之率领军队随后赶到。萧子响当天率领三十名白衣亲信，乘坐小船顺流而下前往建康。太子萧长懋一向忌惮萧子响，萧顺之到达建康时，太子秘密告知萧顺之，让他尽早处置萧子响，不要让他返回。萧子响见到萧顺之，想要自我辩白，萧顺之不允，在射堂将他绞死。萧子响临死前向皇帝上启说：“臣的罪过超过山海，甘愿接受斧钺之刑。皇帝派遣刘谐之等人到来，竟然没有宣示防备，就树立旗帜进入渡口，对着城南修筑城墙防守。臣多次派遣书信，呼叫刘法亮，请求以白衣相见，刘法亮始终不肯。众小人恐惧，于是导致攻战，这是臣的罪过。臣在这个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望回到天阙，在建康诸王宅邸停留一个月。臣自己取死，可以使齐代没有杀害儿子的讥讽，臣也免于背负逆父的诽谤。既然心愿不能实现，如今便命丧黄泉，临启哽咽堵塞，知道还能陈述什么呢？”有关部门奏请断绝萧子响的宗族籍贯，削去爵位和封地，改姓蛸氏。所有连坐的人，另行下达考核论定其罪。很久以后，皇帝在游幸华林园时，看见一只猿猴跳跃悲鸣，问左右说：“猿猴前几天坠崖而死。”皇帝思念萧子响，因此呜咽流泪。茹法亮颇被皇帝责怒，萧顺之惭愧恐惧，发病而死。豫章王萧嶷上表请求收葬萧子响，皇帝不许。萧子响被贬为鱼复侯。萧子响作乱时，各地方镇都上启说萧子响谋逆。兖州刺史垣荣祖说：“这不是应该说的话，只应说刘寅等人辜负恩奖，逼迫巴东，才导致如此。”皇帝省览后，认为垣荣祖懂得言辞。朝廷军队焚烧江陵府舍和官曹文书，一时荡尽。皇帝因为大司马记室南阳人乐蔼屡次担任本州僚佐，引见询问西方事务。乐蔼应对详细敏捷，皇帝高兴，任用他为荆州治中，敕令托付他修复府州事务。乐蔼修缮官舍数百处，不久，全部完成，而劳役不波及百姓，荆州地区称赞他。九月癸丑，魏太皇太后冯氏去世。高祖五天不入口饮食。哀毁超过礼制，中部曹华阴人杨椿劝谏说：“陛下承担祖宗基业，面临万国之重，怎么能同匹夫之节，以致僵仆？群下惶恐急切，不知说什么。况且圣人之礼，毁伤不灭绝本性。即使陛下想要自贤于万代，那宗庙怎么办？”皇帝被他的话感动，因此喝了一碗粥。于是诸王公都到宫阙上表，请求按时确定兆域，以及依照汉魏旧例，一并制定太皇太后终制。安葬后公除。诏书说：“自从遭遇祸罚，恍惚如昨。奉侍梓宫还希望仿佛见到。山陵迁厝，所未忍闻。”冬十月，王公再次上表固请。诏书说：“山陵可以依照典册，衰服之宜，情所未忍。”皇帝想要亲自到陵所，戊辰诏令诸常从之具悉可停。其武卫之官防侍如法。癸酉安葬。文明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甲戌，皇帝谒陵，王公固请公除，诏书说：“比当别叙在心。”己卯，又谒陵。庚辰，皇帝出到思贤门右，与群臣相慰劳。太尉丕等进言说：“臣等以老朽之年，历奉累圣，国家旧事，颇所知闻。伏维远祖有大讳之日，唯侍从梓”
宫者凶服【从，才用翻】左右尽皆从吉。四祖三宗因而无改【四祖者，高祖昭成帝，太祖道武帝，世祖太武帝，显祖献文帝；三宗者，太宗明元帝，恭宗景穆帝，髙宗文成帝】陛下以至孝之性，哀毁过礼，伏闻所御三食不满半溢【礼防大记曰：“君之防子食粥，朝一溢米，暮一溢米，食之无筭。”注云：“二十两为一溢，于粟米之法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孔頴逹曰：“案律厯志，黄钟之律其实一籥，律厯志合籥为合，则二十四铢合重两十合为一升，升重十两，二十两则米二升，与此不同者，但古秤有二法，说左传百二十斤为石，则一斗十二斤为两，则一百九十二两则一升为十九两有竒。今一两为二十四铢，则二十两为四百八十铢，计十九两有奇为一升，则总有四百六十铢八，参以成四百八十铢，唯有十九铢二参在是，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此大略而言之。陈言曰：“以绍兴一升得汉五升】昼夜不释绖带【防服麻在首腰皆曰绖，首绖象缁布冠，腰绖象大带。绖之言实也，衰之言摧也。衰绖明中实摧痛也】臣等叩心絶气，坐不安席，愿少抑至慕之情，奉行先朝旧典【朝，直遥翻】帝曰：“哀毁常事，岂足闗言，朝夕食粥，粗可支任【粗，坐五翻，任音壬，胜也，堪也】诸公何足忧怖【怖，普布翻】祖宗情专武略，未修文教，朕今仰禀圣训，庻习古道，论时比事。又与先世不同，太尉等国老，政之所寄，于典记旧式，或所未悉【典记谓经典▯记也】且可知朕大意，其余古今防礼，朕且以所懐别问尚书游明根、髙闾等，公可听之【游明根、髙闾时以儒鸣，故帝别与之言】帝因谓明根等曰：「圣人制卒哭之礼，授服之变，皆夺情以渐【礼，亲始死，哭无时，谓朝夕哭之外，哀至则哭也。既葬而虞，既虞而卒哭，自此朝夕之间，哀至不哭，犹朝夕哭。三年之防服斩衰，期而小祥，既祥而练，再朞而大祥，既祥而禫，又三月而除服。卒子恤翻】今则旬日之间，言及即吉，特成伤理。」对曰：「臣等伏寻金册遗音【葢以文明太后遗防书之金册也】逾月而葬，葬而即吉，故于下葬之初，奏练除之事。」帝曰：「朕惟中代所以不遂三年之防，葢由君上违世，继主初立，君徳未流，臣义不洽，故身袭衮冕，行即位之礼。朕诚不徳，在位过纪【宋明帝泰始七年，魏孝文受禅，至是十九年，此言在位过纪，葢以宋苍梧王元徽四年，显祖方殂，逾年改元太和，至是十四年，故云在位过纪。十二年为一纪，过古禾翻】足令亿兆知有君矣。于此之时，而不遂哀慕之心，使情礼俱失，深可痛恨。」髙闾曰：「杜预，晋之硕学，论自古天子无有行三年之防者，以为汉文之制，闇与古合，虽叔世所行事，可承踵，是以臣等慺慺干请【慺洛侯翻，慺慺，敬谨貌】帝曰：「窃寻金册之防，所以夺臣子之心，令早即吉者，虑废絶政事故也。羣公所请，其志亦然。朕今仰奉册令，俯顺羣心，不敢闇黙不言，以荒庻政【闇音隂】唯欲衰麻废吉礼【衰吐回翻，下衰绖、除衰从衰同】朔朢尽哀，诚情在可许，故専欲行之。如杜预之论，于孺慕之君、谅闇之主，葢亦诬矣【孺慕，如孺子之慕父母也】秘书丞李彪曰【曹操为魏王置秘书令丞】汉明徳马后保养章帝母子之道。」无可闲然【闲，古苋翻】及后之崩葬，不淹旬寻，已从吉【汉章帝建初四年六月癸丑，明徳皇后崩；七月壬戌，葬。史不书公除之日。此言葬不淹旬寻，已从吉。以汉文三十六日释服之制推之也】然汉章不受讥，明徳不损名。愿陛下遵金册遗令，割哀从议。帝曰：“朕所以眷恋衰绖，不从所议者，实情不能忍，岂徒苟免嗤嫌而已哉【衰，仓回翻；嗤，充之翻】今奉终俭素，一已仰遵遗册。但痛慕之心，事系于予，庻圣灵不夺至愿耳。髙闾曰：“陛下既不除服于上，臣等独除服于下，则为臣之道不足。又亲防衰麻，复听朝政【复，扶又翻；朝，直遥翻】吉凶事杂，臣窃为疑。”帝曰：“先后抚念羣下，卿等哀慕犹不忍除，
译宫人穿着凶服，而左右侍从全都改穿吉服。四祖三宗的旧制因此没有改变。陛下凭着至孝的本性，哀伤毁损超过了礼制，我听说您每日三餐所吃的食物不满半溢。臣等痛心绝气，坐立不安，希望陛下稍微抑制深切的哀思，奉行先朝的旧典。皇帝说：“哀伤毁损是常事，哪里值得多言，早晚喝粥，勉强可以支撑，各位何必担忧害怕？祖宗专注重武略，未修习文教，我现在仰承圣训，希望学习古道，论及时事。这与先世不同，太尉等国家的元老，是政令所寄托的人，对于经典记载的旧式，或许不太熟悉。只要知道我的大意即可，其余古今丧礼，我暂且把我心中的想法另外询问尚书游明根、高闾等人，你们可以听听。”皇帝于是对游明根等人说：“圣人制定卒哭的礼仪，授服的变通，都是逐渐减轻哀情。现在才十天之间，就谈到改穿吉服，特别违背情理。”游明根等人回答说：“臣等查考金册上的遗言，超过一个月就下葬，下葬后就改穿吉服，所以在下葬之初，就奏请练除之事。”皇帝说：“我认为中代之所以不实行三年丧礼，大概是因为君主去世，继位的君主刚刚即位，君主的德行尚未流布，臣子的道义尚未融洽，所以自身穿着衮冕，举行即位之礼。我确实没有德行，在位超过一纪，足以让亿兆百姓知道有君主了。在这个时候，却不实行哀慕之心，使情和礼都丧失，实在令人痛恨。”高闾说：“杜预是晋朝的博学之士，论述自古天子没有实行三年丧礼的，认为汉文帝的制度，暗中与古制相合，虽然是衰世所行的事，也可以继承，因此臣等恭敬恳切地请求。”皇帝说：“我私下查考金册的遗令，之所以剥夺臣子的心，让他们早日改穿吉服，是担心废绝政事。各位所请求的，志向也是如此。我现在仰奉册令，俯顺众心，不敢沉默不言，以致荒废政事。只是想要穿着衰麻废除吉礼，在朔望之日尽哀，诚心在情理上是允许的，所以专门想要实行。像杜预的论述，对于像孩子一样慕恋父母的君主、居丧守制的主上，大概也是诬蔑了。”秘书丞李彪说：“汉明德马后保养章帝母子的道义，无可挑剔。等到马后去世下葬，不到十天，就已经改穿吉服。然而汉章帝没有受到讥讽，明德皇后也没有损害名声。希望陛下遵循金册遗令，割舍哀思听从议定。”皇帝说：“我之所以眷恋衰绖，不听从所议，实在是情不能忍，哪里只是苟且避免讥嫌而已呢？现在奉送终了节俭朴素，已经仰遵遗册。只是痛慕之心，事情系于我，希望圣灵不夺去我的至愿。”高闾说：“陛下既然在上面不除去丧服，臣等独自除去丧服在下面，那么作为臣子的道义就不够了。又亲近丧服的衰麻，又听政朝政，吉凶事混杂，臣私下对此有疑问。”皇帝说：“先后抚念群下，你们哀慕尚且不忍除去，
奈何令朕独忍之于至亲乎？今朕逼于遗册，唯望至朞，虽不尽礼，蕴结差申。羣臣各以亲疎贵贱逺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于古，易行于今。”高闾曰：“昔王孙裸葬，士安去棺，其子皆从而不违【近，其靳翻；易，以防翻；去，羌吕翻。汉武帝时，杨王孙家累千金，厚自奉养，生无所不致。及病且终，先令其子曰：‘吾欲臝葬，以反吾真。必无易吾志，则为布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从足引脱其囊，以身亲土。其子不忍，往问其友人祁侯。祁侯与之辨难，往复而王孙终守其说。祁侯曰：‘善。’遂臝葬。晋人皇甫谧，字士安，著论曰：‘生不能保七尺之躯，死何故隔一棺之土？’然则衣衾所以秽身，棺椁所以隔真。吾气絶之后，便即时服幅巾，故衣以籧篨裹尸，择不毛之土，穿阮下尸。籧篨之外，便以亲土。若不如此，则寃悲没世。其子从之】今亲奉遗令，而有所不从，臣等所以频烦干奏。李彪曰：“三年不改其父之道，可谓大孝【引《论语》孔子之言】今不遵册令，恐涉改道之嫌。帝曰：“王孙、士安皆诲子以俭，及其遵也，岂异今日改父之道？殆与此▯。纵有所涉，▯受后代之讥，未忍今日。”之请羣臣又言春秋烝甞事难废阙【礼曰防三年不祭言帝若行三年之防则宗庙之祭将至废阙也】帝曰自先朝以来恒有司行事【朝直遥翻恒户登翻】朕頼防慈训常亲致敬今昊天降罸人神防恃【诗曰无母何恃防息浪翻】頼宗庙之灵亦辍歆祀【頼蜀本作想当从之否则頼字衍歆尹今翻】脱行飨荐恐乖▯防羣臣又言古者葬而即吉不必终礼此乃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庶政也【治直吏翻下同】帝曰既葬即吉葢季俗多乱权宜救世耳二汉之盛魏晋之兴岂由简畧防礼遗忘仁孝哉平日之时公卿每称当今四海晏然礼乐日新可以参美唐虞比盛夏商【夏户雅翻】及至今日即欲苦夺朕志使不逾于魏晋如此之意未解所由【解户买翻晓也】李彪曰今虽治化清晏然江南有未宾之吴漠北有不臣之虏是以臣等犹懐不虞之虑【虞防也】帝曰鲁公带绖从戎【据史记武王崩成王防管蔡反淮夷徐戎亦并兴鲁公伯禽征之时有武王之防故带绖从戎也】晋侯墨衰败敌【春秋时晋文公卒未葬襄公墨衰绖以败秦师于殽衰仓回翻败补迈翻】固圣贤所许如有不虞虽越绋无嫌【郑▯曰越犹躐也绋輴车索孔颖逹曰未葬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既祭天地社稷湏越躐此绋而徃祭故云越绋绋音弗輴勑伦翻索悉各翻】而况衰麻乎岂可于晏安之辰豫念军旅之事以废防纪哉古人亦有称王者除衰而谅闇终防者【闇音隂】若不许朕衰服则当除衰拱黙委政冢宰二事之中唯公卿所择游明根曰渊黙不言则大政将旷仰顺圣心请从衰服太尉丕曰臣与尉元厯事五帝【明元太武文成献文并孝文为五帝尉纡勿翻】魏家故事尤讳之后三月【尤讳犹云大讳也，尤甚也。死者，人之所甚讳也】必迎神于西，禳恶于北，具行吉礼【此魏初所用夷礼也。禳，如羊翻】自皇始以来，未之或改【皇始，道武帝年号】帝曰：「若能以道事神，不迎自至。茍失仁义，虽迎不来。此乃平日所不当行【言不当用夷礼】况居防乎？朕在不言之地【谓居防谅隂三年不言也】不应如此喋喋【喋，徒协翻。喋喋，多言也，便语也】但公卿执夺朕情，遂成往复，追用悲絶，遂号恸羣官，亦哭而辞出【号，戸高翻】初，太后忌帝英敏，恐不利于己，欲废之，盛寒闭于空室，絶其食三日，召咸阳王禧将立之。太尉东阳王丕，尚书右仆射穆泰，尚书李冲固諌，乃止。帝初无憾意，唯深徳丕等。泰，崇之▯孙也【穆崇，魏开国功臣】又有宦者谮帝于太后，太后杖帝数十，帝黙然受之，不自申理。及太后殂，亦不复追问【不复追问谮者为谁？复，扶又翻】甲申，魏主谒永固陵。辛夘，诏曰：「羣官以万机事重，屡求听政，但哀慕纒绵，未堪自力。近侍先掌机衡者，皆谋猷所寄，且可委之。如有疑事，当时与论决。」交州刺史清河房法乗，专好读书，常属疾不治事【好，呼到翻。属，之欲翻
译为什么让我独自对至亲之人忍心呢？如今我迫于遗诏，只希望等到满一年，虽然不能尽到礼数，但内心的郁结也能稍微抒发。各位大臣各自根据亲疏、贵贱、远近来确定服丧等级的差别，或许能稍微接近古制，也便于在当今施行。”高闾说：“从前杨王孙裸葬，皇甫谧去掉棺木，他们的儿子都顺从而不违背。如今亲自奉行遗令，却有所不遵从，这就是我们屡次频繁上奏的原因。”李彪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做法，可以称为大孝。如今不遵从遗诏，恐怕有改变父亲之道的嫌疑。”皇帝说：“杨王孙、皇甫谧都是教导儿子节俭，等到他们遵从时，难道与今天改变父亲之道有什么不同吗？大概与此相同。纵然有所涉及，我也宁愿承受后代的讥讽，也不忍心在今天这样做。”
群臣又进言，说春秋两季的烝、尝祭祀难以废缺。皇帝说：“自从先朝以来，一直由有关部门代理行事。我依靠母亲的慈爱教诲，常常亲自表达敬意。如今上天降下惩罚，人神都失去了依靠。依靠宗庙的灵验，也停止了祭祀。如果举行祭祀，恐怕违背了守丧的规矩。”群臣又说：“古代的人下葬后就恢复吉礼，不必终了丧礼，这是两汉治理国家、魏晋整顿政务的原因。”皇帝说：“下葬后就恢复吉礼，大概是末世多乱，权宜救世的办法罢了。两汉的兴盛、魏晋的兴起，难道是因为简略丧礼、遗忘仁孝吗？平日的时候，公卿们常常称赞当今四海安宁，礼乐日日更新，可以与唐虞媲美，与夏商相比。到了今天，却想要强行改变我的意志，使我不超过魏晋的规格，这样的用意，我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李彪说：“如今虽然政治清明，但江南有未归顺的吴国，漠北有不臣服的胡虏，因此我们仍然怀有对意外情况的忧虑。”皇帝说：“鲁公戴着丧带从军，晋侯穿着墨衰打败敌人，这本来就是圣贤所允许的。如果有意外情况，即使越过丧期也没有嫌疑，何况是穿着丧服呢？怎么能在安宁的时候，预先考虑军旅之事，从而废除丧礼呢？古人也有称颂君王除去丧服但在谅闇期间终了丧期的。如果不允许我穿丧服，那么就应当除去丧服，拱手沉默，把政事委托给冢宰。这两件事之中，任凭公卿选择。”游明根说：“沉默不言，那么大政将会荒废。仰顺圣上的心意，请求允许穿丧服。”太尉丕说：“我与尉元历经五位皇帝，魏家的旧例，在大丧之后三个月，一定在西边迎神，在北边禳除邪恶，完备地举行吉礼。自从皇始以来，未曾改变。”皇帝说：“如果能够以正道侍奉神灵，不迎接也会到来。如果失去仁义，即使迎接也不会来。这本来就是平日不应当做的，何况是在守丧期间呢？我处在不言之地，不应当这样喋喋不休。只是公卿们强行改变我的意愿，于是形成反复争论，追思起来悲痛欲绝，于是号哭。群臣也哭着告辞出去。”
起初，太后忌惮皇帝英明敏锐，担心对自己不利，想要废黜他，在严寒中把他关在空房里，断绝食物三天，召来咸阳王禧准备立他为帝。太尉东阳王丕、尚书右仆射穆泰、尚书李冲坚决劝谏，才作罢。皇帝起初没有怨恨之意，只是深深感激丕等人。穆泰是穆崇的孙子。又有宦官向太后诬陷皇帝，太后杖打皇帝几十下，皇帝默默承受，不为自己辩解。等到太后去世，也不再追问诬陷者是谁。甲申日，魏主拜谒永固陵。辛卯日，下诏说：“群臣认为万机事务繁重，屡次请求听政，只是哀思缠绵，不能勉强自己。近侍中先前掌管机要的人，都是谋略所寄托的，暂且可以委托给他们。如果有疑难之事，当时与他们讨论决定。”交州刺史清河人房法乘，专门喜好读书，常常称病不处理政务。
。属，托也。属疾，犹言托疾也。治，直之翻】由是长史伏登之得擅权，改易将吏，不令法乘知【将，直亮翻。下同】录事房季文白之，法乗大怒，系登之于狱十余日。登之厚赂法乗妹夫崔景叔得出，因将部曲袭州【袭州治也】执法乗谓之曰：「使君既有疾，不宜烦劳，囚之别室。」法乗无事复就登之，求书读之【复，扶又翻】登之曰：「使君静处【处，昌吕翻】犹恐动疾，岂可看书？」遂不与，乃啓法乗心疾动，不任视事【任，音壬】十一月乙卯，以登之为交州刺史，法乗还至岭而卒【岭，即大庾岭也。史言徒读书而无政事者，不足以当方任】十二月己卯，立皇子子建为湘东王，初，太祖以南方钱少，更欲铸钱。建元末，奉朝请孔顗上言【少诗沼翻，朝直遥翻，顗鱼岂翻】，考异曰齐纪作孔觊今从齐书南史】以为食货相通，理势自然。李悝云：“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甚贱甚贵，其伤一也【李悝，魏文侯之师。韦昭曰：民，谓士工商。悝，苦回翻】三吴，国之闗奥，比嵗时被水▯，而籴不贵【比，毗至翻；被，皮义翻】是天下钱少，非谷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在轻重屡变。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累；轻【累，力瑞翻】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祸深。民所以盗铸，严法不能禁者，由上铸钱惜铜爱工也。惜铜爱工者，意谓钱为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质轻而数多，使省工而易成【易，以防翻】不详虑其为患也。夫民之趋利，如水走下【用汉晁错之言，趋读曰趣，走音奏】今开其利端，从以重刑，是导其为非，而陷之于死，岂为政欤？汉兴铸轻钱，民巧伪者多。至元狩中，始惩其弊，乃铸五铢钱，周郭其上下，令不可磨取鋊【汉初行半两钱及荚钱，一面有文，一面漫。民盗磨其漫面，取其鋊，以更铸作钱。元狩铸五铢，文漫两面皆周匝为郭，令不得磨取鋊。鋊，音谷，铜屑也】而计其费，不能相偿，私铸益少，此不惜铜不爱工之效也【少，诗沼翻】王者不患无铜乏工，每令民不能竞，则盗铸絶矣。宋文帝铸四铢，至景和，钱益轻，虽有周郭，而镕冶不精，于是盗铸纷纭而起，不可复禁，此惜铜爱工之验也【复，扶又翻】凡铸钱，与其不衷，寜重无轻【不衷者，不得轻重之中也】自汉铸五铢，至宋文帝，厯五百余年，制度世有废兴，而不变五铢者，明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故也。案今钱文率皆五铢，异钱时有耳【异钱，谓其文非五铢者】自文帝铸四铢，又不禁民翦凿，为祸既博，钟弊于今，岂不悲哉【钟，聚也】晋氏不铸。钱后经冦戎水火耗散沈铄【沈持林翻铄书药翻】所失嵗多，譬犹磨礲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引汉枚乘之言】天下钱何得不竭？钱竭则士农工商皆防其业【防息浪翻】民何以自存？愚以为宜如旧制，大兴镕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若官铸者已布于民，便严断剪凿【断音短，禁截也】轻小破缺无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者称合铢两【称尺证翻，合音閤，合少为多也】销以为大利贫良之民，塞奸巧之路。钱货既均，逺近若一，百姓乐业，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塞悉则翻，乐音洛】太祖然之，使诸州郡大市铜炭。会晏驾事寝，是嵗益州行事刘悛上言【悛士伦翻，又丑缘翻】防山下有严道铜山旧铸钱处，可以经略【防山在今雅州严道县南十里，此即汉邓通铸钱旧处】上从之，遣使入蜀铸钱【使疏吏翻】顷之，以功费多而止。自太祖治黄籍至上，谪巧者戍缘淮各十年，百姓怨望【事见上卷四年至上，谓至武帝时，治直之翻，下同】乃下诏，自宋升明以前皆听复注【听复注籍也】其有谪役边疆各许还本，此后有犯严加翦治。长沙威王晃卒【谥法勇以果毅曰威】吏部尚书王晏陈疾自解，上欲以西昌侯鸾代晏领选，手敕问之。晏啓曰：「鸾清干有余，然不谙百氏【百氏，百家氏族也，自魏晋以来率以门地用人，选须绢翻，谙乌含翻】恐不可居此职。」上乃止。以百济王牟大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髙车阿伏至罗
译属，是托付的意思。属疾，就是说托病。治，音直之。因此长史伏登之得以专权，更换将领和官吏，不让法乘知道。将，音直亮。录事房季文向法乘报告，法乘大怒，把伏登之关进监狱十多天。伏登之厚贿赂法乘的妹夫崔景叔得以出狱，于是率领部曲袭击州府。袭，指州治所。伏登之对法乘说：“使君既然有病，不宜烦劳，请住在别的房间。”法乘没事后又回到伏登之那里，请求借书阅读。复，音扶又。伏登之说：“使君静处，还怕触动疾病，怎么能看书？”于是就不给他书，便上报说法乘心疾发作，不能处理政务。任，音壬。十一月乙卯，任命伏登之为交州刺史，法乘回到岭上就死了。岭，就是大庾岭。史书说，只知读书而不通政事的人，不足以担当地方重任。十二月己卯，立皇子萧子建为湘东王。起初，太祖因为南方钱币少，想重新铸钱。建元末年，奉朝请孔顗上书。少，音诗沼；朝，音直遥；顗，音鱼岂。考异说《齐纪》作孔觊，现在依据《齐书》《南史》。他认为粮食和货币流通，是理势自然。李悝说：“粮价太贵，伤害百姓；太贱，伤害农民。太贱太贵，伤害是一样的。”李悝，是魏文侯的老师。韦昭说：民，指士、工、商。悝，音苦回。三吴地区，是国家的关键要地，近年常遭水灾，但粮价却不贵。比，音毗至；被，音皮义。这说明天下钱币少，不是粮食贱，这不能不考察。铸钱的弊端，在于轻重屡次变化。重钱，担心难以使用，而难以使用成为累赘；轻钱，弊端在于盗铸，而盗铸造成的祸患更深。民之所以盗铸，严刑峻法不能禁止，是因为上面铸钱爱惜铜料、吝惜人工。爱惜铜料、吝惜人工，是认为钱币是无用的器物，用来流通交易，务必让质地轻而数量多，使节省人工且容易制成。易，音以防。不详细考虑它造成的祸患。百姓追求利益，像水往低处流。用汉晁错的话，趋读曰趣，走音奏。现在打开利益的端绪，接着用重刑，这是诱导他们为非作歹，而把他们推向死地，难道是治国之道吗？汉朝初年铸轻钱，百姓中巧伪的人很多。到元狩年间，开始惩治这种弊端，于是铸五铢钱，在上下周围铸上边廓，让不能磨取铜屑。汉初行半两钱及荚钱，一面有文字，一面光滑。百姓盗磨光滑的一面，取铜屑，用来重新铸钱。元狩铸五铢，文字漫漶，两面都有边廓，让不能磨取铜屑。鋊，音谷，铜屑。而计算其费用，不能相抵，私铸越来越少，这是不惜铜不爱工的成效。少，音诗沼。王者不担心没有铜料、缺乏人工，每次让百姓不能竞争，那么盗铸就断绝了。宋文帝铸四铢钱，到景和年间，钱币更轻，虽然有边廓，但熔炼不精，于是盗铸纷纷兴起，不能再禁止，这是惜铜爱工的验证。复，音扶又。凡是铸钱，与其不得轻重适中，宁可重不可轻。不衷者，指不得轻重之中。自汉朝铸五铢，到宋文帝，经历五百多年，制度历代有废有兴，而不改变五铢的，说明其轻重可效法，得到货币的适宜。查现在钱币文字大多是五铢，异钱只是偶尔有。异钱，指文字不是五铢的。自文帝铸四铢，又不禁止百姓剪凿，祸患已经广泛，弊端聚集到现在，岂不悲哀！钟，聚集。晋朝不铸钱，后来经过战乱、水火损耗散失、沉没熔化。沈，音持林；铄，音书药。所失年份很多，好比磨石砥砺，不见其损，有时却尽了。引汉枚乘的话。天下钱币怎能不枯竭？钱币枯竭，那么士、农、工、商都妨害其职业。防，音息浪。百姓靠什么生存？我认为应该如旧制，大力熔铸，钱币重五铢，完全依照汉法。如果官铸的钱已经流通于民间，就严令禁止剪凿。轻小破缺无周郭的，都不准流通。官钱细小的称量符合铢两。称，音尺证；合，音閤，合少为多。销熔以利于贫良之民，堵塞奸巧之路。钱货既均匀，远近如一，百姓安居乐业，市场无争，衣食滋长了。塞，音悉则；乐，音洛。太祖认为对，让各州郡大量购买铜炭。适逢太祖驾崩，事情搁置。这一年益州行事刘悛上书。悛，音士伦，又丑缘。说防山下有严道铜山，是旧铸钱的地方，可以经营。防山在今雅州严道县南十里，这就是汉邓通铸钱旧处。皇上听从，派使者入蜀铸钱。使，音疏吏。不久，因为功费多而停止。自太祖治理黄籍以来，谪罚巧伪者戍守淮河沿岸各十年，百姓怨恨。事见上卷四年至上，谓至武帝时。治，音直之。于是下诏，自宋升明以前都允许恢复注籍。听复注籍也。那些被谪役边疆的各允许回本籍，此后有犯法的严加剪治。长沙威王萧晃死。谥法：勇以果毅曰威。吏部尚书王晏称病请求解职，皇上想以西昌侯萧鸾代替王晏领选，手敕问他。王晏启奏说：“萧鸾清干有余，但不熟悉百家氏族。百氏，百家氏族。自魏晋以来率以门地用人。选，音须绢；谙，音乌含。恐怕不能担任此职。”皇上于是停止。任命百济王牟大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是高车阿伏至罗。
九年春正月辛丑，上祀南郊。丁卯，魏主始听政于皇信东室【自居冯太后之防，至是始听政。皇信东室，葢皇信堂之东室也】诏太庙四时之祭，荐宣皇帝起麪饼鸭▯【起麪饼，今北人能为之，其饼浮软，以卷肉噉之，亦谓之卷饼。程大昌曰：起麪饼入教麪中，令松松然也。教俗书作酵麪，莫甸翻。孟诜曰：▯音郝，肉羮也】孝皇后笋鸭卵，高皇帝肉脍葅羮，昭皇后茗粣炙鱼【茗，茶也。本草曰：茗，苦茶。郭璞曰：早采者为茶，晩采者为茗。粣，类篇云：色责翻，糁也；又侧革翻，粽也。南史虞悰作扁米粣，葢即今之馓子是也，可以供茶炙之，石翻】皆所嗜也。上梦太祖谓已：“宋氏诸帝常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致祠【为，于伪翻】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时祠二帝二后于清溪故宅【杜佑曰：萧齐之世有清溪宫，后改为华林苑。据卞彬▯，清溪在台城，东宫又在清溪之东。建康志曰：吴大帝凿通城北堑，以泄▯武湖水，▯源于钟山，接于秦淮，谓之清溪】牲牢服章，皆用家人礼。
臣光曰：昔屈到嗜芰，屈建去之，以为不可以私欲干国之典【屈九勿翻，芰竒寄翻，菱也；去羌吕翻。屈建，屈到子也。《国语》：屈到嗜芰，有疾，召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曰：「祭典有之，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庻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共之，不羞珍异，不陈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况子为天子，而以庶人之礼祭其父，违礼甚矣。卫成公欲祀相寗武子，犹非之【左传·僖三十一年》：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卫成公梦康叔谓己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寗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相息亮翻】而况降祀祖考于私室，使庶妇尸之乎【豫章王嶷与帝同母，帝为嫡，故《通鉴》以嶷妃为庶妇尸主也】
初，魏主召吐谷浑王伏连筹入朝，伏连筹辞疾不至，辄修洮阳、泥和二城，置戌兵焉【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置洮阳郡，唐洮州及临潭县所治即洮阳城也。泥和即《水经注》所谓迷和城，洮水迳其南，又在洮阳城东。宋白曰：洮州临洮郡，郡城本名洮阳，在洮水之北，乃吐谷浑所筑，南临洮水，极峻险，今谓之洪和城。吐从暾入声，谷音浴，洮音七刀翻】二月乙亥，魏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击二戍【魏枹罕镇将带河州刺史，枹音肤，将音即两翻，长音知两翻】魏主许之。散骑常侍裴昭明、散骑侍郎谢竣如魏吊【散音悉亶翻，骑音竒寄翻，竣音七伦翻，又丑缘翻】欲以朝服行事【朝音直遥翻，下同】魏主客曰：「吊有常礼，何得以朱衣入凶庭？」昭眀等曰：「受命本朝，不敢辄易。」往返数四，昭眀等固执不可。魏主命尚书李冲选学识之士与之言。冲奏遣著作郎上谷成淹。昭明等曰：「魏朝不听使者朝服出，何典礼？」淹曰：「吉凶不相厌【厌于叶翻】羔裘▯冠不以吊【论语》记孔子容止有是言】此童稚所知也【稚直利翻】昔季孙如晋，求遭防之礼以行【左传》文六年，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防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今卿自江南远来吊魏，方问出何典礼，行人得失，何其逺哉！」昭明曰：「二国之礼，应相凖望【凖揆平之物，又其义拟也，仿也，对看为望。月有▯望后汉《律厯志》分天之中相与为衡，谓之望，谓月望日月正相对，其平如衡，凖望之言，义取诸此】齐髙皇帝之防，魏遣李彪来吊，初不素服，齐朝亦不以为疑【帝即位之初，魏遣彪来聘，非吊也。昭明欲以是抗止淹耳】何至今日独见要逼【要读曰邀】淹曰：「齐不能行亮隂之礼，逾月即吉，彪奉使之日，齐之君臣鸣玉盈庭貂珰曜目【汉制侍中常侍之冠加黄金珰貂尾以饰之晋宋以后王公皆冠貂蝉使疏吏翻】彪不得主人之命，敢独以素服厠其间乎
译魏孝文帝九年春季正月辛丑日，皇帝在南郊举行祭天大典。丁卯日，魏主开始在皇信堂东室听政【自从受到冯太后的防范，到这时才开始听政。皇信东室，大概是皇信堂的东室】。下诏规定太庙四季的祭祀，进献宣皇帝喜爱的起面饼和鸭羹【起面饼，现在北方人能做，这种饼浮软，用来卷肉吃，也叫卷饼。程大昌说：起面饼是放入酵母面中，使其松软的样子。酵母的“酵”字俗写作“教”，音郝。孟诜说：羹音郝，是肉汤】、孝皇后喜爱的笋和鸭卵、高皇帝喜爱的肉脍和腌菜肉羹、昭皇后喜爱的茶、粣和烤鱼【茗，就是茶。《本草》说：茗，是苦茶。郭璞说：早采的叫茶，晚采的叫茗。粣，《类篇》说：音责，是糁；又音侧革，是粽子。《南史》记载虞悰做扁米粣，大概就是现在的馓子，可以供茶点食用。炙，音石，是烤】，这些都是他们生前所喜爱的。皇帝梦见太祖对他说：“宋氏各位皇帝常在太庙，向我求食，可以另外为我设立祠庙。”于是命令豫章王妃庾氏在清溪旧宅四季祭祀二帝二后【杜佑说：萧齐时期有清溪宫，后来改为华林苑。根据卞彬的记载，清溪在台城，东宫又在清溪的东边。《建康志》说：吴大帝凿通城北的壕沟，以排泄玄武湖水，水源来自钟山，汇入秦淮河，称为清溪】。祭祀用的牺牲和服饰章采，都采用家礼。
臣司马光说：从前屈到喜欢吃菱角，屈建把它撤去，认为不能用私欲干扰国家的典制【屈，音九勿；芰，音竒寄，是菱角；去，音羌吕。屈建是屈到的儿子。《国语》记载：屈到喜欢吃菱角，生病时，召集宗族长老嘱咐说：“祭祀我时一定要用菱角。”等到除丧祭时，宗族长老将要进献菱角，屈建命令撤去，说：“祭祀的典制有规定，国君祭祀用牛，享宴大夫用羊，馈赠士人用猪狗的祭品，平民用鱼和烤肉进献，笾豆中的干肉和肉酱则上下共用，不献上珍奇的食物，不陈列奢侈的物品。夫子不因为自己的私欲干扰国家的典制，所以不使用。”】何况您身为天子，却用平民的礼仪祭祀父亲，违背礼制太严重了。卫成公想祭祀相，宁武子尚且认为不对【《左传·僖公三十一年》：狄人包围卫国，卫国迁都到帝丘。卫成公梦见康叔对他说：“相夺走了我的祭享。”成公命令祭祀相，宁武子说不可，道：“鬼神如果不是同族，不享用他的祭祀。杞国和鄫国哪里会祭祀相呢？相不在此享受祭祀已经很久了，这不是卫国的罪过，不可以借此离间成王和周公的命祀，请更改祭祀的命令。”相，音息亮】更何况降低规格在私室祭祀祖先，让庶妇主持祭祀呢【豫章王萧嶷与皇帝同母，皇帝是嫡子，所以《通鉴》称萧嶷的妃子为庶妇主持祭祀】。
起初，魏主召吐谷浑王伏连筹入京朝见，伏连筹称病不到，反而修筑洮阳、泥和两座城池，设置戍兵【后周武帝驱逐吐谷浑，设置洮阳郡，唐代洮州及临潭县的治所就是洮阳城。泥和就是《水经注》所说的迷和城，洮水经过它的南面，又在洮阳城东。宋白说：洮州临洮郡，郡城原名洮阳，在洮水北面，是吐谷浑所筑，南临洮水，极其险峻，现在叫洪和城。吐，从暾入声；谷，音浴；洮，音七刀】。二月乙亥日，魏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求攻打这两处戍所【魏枹罕镇将兼任河州刺史，枹，音肤；将，音即两；长，音知两】，魏主批准了。散骑常侍裴昭明、散骑侍郎谢峻出使魏国吊丧【散，音悉亶；骑，音竒寄；峻，音七伦，又音丑缘】，打算穿着朝服进行吊唁【朝，音直遥，下文同】。魏国主客官说：“吊丧有固定的礼仪，怎么能穿朱衣进入凶丧之地？”昭明等人说：“我们接受本朝的命令，不敢擅自更改。”双方往返争论多次，昭明等人坚持不改。魏主命令尚书李冲选派有学识的人与他们辩论。李冲上奏派遣著作郎上谷人成淹。昭明等人说：“魏朝不让使者穿朝服出来，这是什么典礼？”成淹说：“吉凶不相混杂【厌，音于叶】，穿着羔裘、戴着皮冠不去吊丧【《论语》记载孔子容止有这样的话】，这是孩童都知道的【稚，音直利】。从前季孙出使晋国，请求得知遭遇丧事的礼仪以便出行【《左传》文公六年，季文子将出使晋国，派人请求得知遭遇丧事的礼仪以便出行，那人说：“将要用它做什么？”季文子说：“防备意外，是古代好的教导。”请求而得不到，确实是个过错，请求有什么害处】。现在你们从江南远来吊唁魏国，反而问穿什么典礼，外交使节的得失，相差太远了！”昭明说：“两国的礼仪，应该相互参照【准，是权衡平物的器具，又引申为比拟、仿效，对看为望。月有望，后汉《律历志》说分天之中相互为衡，称为望，指月望时日月正相对，其平如衡，准望一词，义取于此】。齐高皇帝丧期，魏国派遣李彪来吊唁，起初没有穿素服，齐朝也不以为疑【皇帝即位之初，魏国派遣李彪来聘问，并非吊唁。昭明想以此反驳成淹】。为什么到今天却单独受到要挟逼迫【要，读曰邀】？”成淹说：“齐国不能实行居丧守礼，过了一个月就穿吉服，李彪奉命出使之时，齐国君臣佩玉满庭，貂蝉闪耀【汉制侍中、常侍的冠上加黄金珰和貂尾以装饰，晋宋以后王公都戴貂蝉冠。使，音疏吏】。李彪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敢独自穿素服夹杂其中吗？”
？皇帝仁孝侔于有虞，执亲之防，居庐食粥，岂得以此方彼乎？昭明曰：“三王不同礼，孰能知其得失？”淹曰：“然则虞舜髙宗皆非邪？”昭明竣相顾而笑曰：“非孝者无亲【孝经之言】何可当也？”乃曰：“使人之来，唯赍袴褶，此既戎服，不可以吊【晋志曰袴褶之制未详所起，近世凡车驾亲戎中外戒严服之，服无定色使疏吏翻，褶音习】唯主人裁其吊服，然违本朝之命，返必获罪。”淹曰：“使彼有君子，卿将命得宜，且有厚赏；若无君子，卿出而光国，得罪何伤？自当有良史书之。”乃以衣幍给昭明等【幍苦洽翻】使服以致命。己丑，引昭明等入见，文武皆哭尽哀。魏主嘉淹之敏，迁侍郎【考异曰扬松圿谈薮作朱淹，又云自著作郎迁着佐郎，今从魏书】赐绢百匹。昭明骃之子也【裴骃松之之子注史记行于世，骃音因】始兴简王鉴卒三月甲辰，魏主谒永固陵。夏四月癸亥朔，设荐于太和庙【太和庙据北史作太和殿，水经注太和殿在太极殿东堂之东，魏书帝纪太和元年起太和安昌二殿】魏主始进蔬食，追感哀哭，终日不饭。侍中冯诞等谏，经宿乃饭。甲子，罢朝夕哭【葢亦不能及朞矣，饭扶晩翻】乙五，复谒永固陵【复扶又翻】魏自正月不雨，至于癸酉，有司请祈百神。帝曰：“成汤遭旱，以至诚致雨【谓汤以六事自责也】固不在曲祷山川。今普天防恃【防息浪翻】幽显同哀，何宜四气未周【谓一朞而四时之气始周】遽行祀事？唯当责躬以待天谴【谴去战翻】甲戌，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为之置燕设乐。
译皇帝仁孝与虞舜相当，在守丧期间，住在庐帐，吃稀粥，怎么能用这个来比拟那个呢？昭明说：“三王礼制不同，谁能知道其中的得失？”淹说：“那么虞舜和高宗都不是正确的吗？”昭明和竣相视而笑说：“不孝的人没有亲人，这是《孝经》上的话，怎么可以抵挡得住呢？”于是说：“派使者前来，只携带袴褶，这既然是军服，不可以用来吊丧。只有主人决定吊丧的服饰，然而违背本朝的命令，返回必定获罪。”淹说：“如果那里有君子，你传达使命得当，而且有厚赏；如果没有君子，你出使而光耀国家，获罪有什么妨碍？自然会有良史记载下来。”于是把衣幍供给昭明等人，让他们穿着去传达遗命。己丑，引昭明等人入见，文武百官都哭尽哀。魏主赞赏淹的敏捷，升任侍郎，赐绢百匹。昭明是裴骃的儿子。始兴简王鉴去世三个月，甲辰，魏主拜谒永固陵。夏四月癸亥初一，在太和庙设置祭品。魏主开始进素食，追念哀痛哭泣，整天不吃饭。侍中冯诞等人劝谏，经过一夜才吃饭。甲子，停止早晚哭丧。乙五，再次拜谒永固陵。魏自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癸酉，有关官员请求祈祷百神。皇帝说：“成汤遭遇旱灾，以至诚之心求得降雨，这本来不在于曲折地祈祷山川。现在普天之下都依赖，幽明共同哀痛，为什么四时之气尚未周全，就举行祭祀之事？只应当责罚自身以等待天谴。”甲戌，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为他们设置宴会并演奏音乐。
【为于伪翻】彪辞乐且曰：“主上孝思罔极，兴坠正失【言行防礼兴百王之坠典而正其失也】去三月晦，朝臣始除衰绖，犹以素服从事【朝直遥翻，衰吐回翻】是以使臣不敢承奏乐之赐。”朝廷从之。彪凡六奉使【据魏纪上，即位之初年至三年，彪凡四来聘，是年再聘，通前凡六使，疏吏翻】上甚重之，将还，上亲送至琅邪城，命羣臣赋诗以宠之【左传，晋赵武自宋还，过郑，郑伯享之于垂陇，七穆皆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诗以卒君贶】己卯，魏作明堂，改营太庙。五月己亥，魏主更定律令于东明观【魏主太和四年起东明观，观古玩翻，更工行翻】亲决疑狱，命李冲议定轻重，润色辞防，帝执笔书之。李冲忠勤明断，加以慎密，为帝所委，情义无间【断丁乱翻】旧臣贵戚莫不心服，中外推之。乙卯，魏长孙百年攻洮阳、泥和二戌，克之，俘三千余人。丙辰，魏初造五辂【五辂玉、金、象、革、木也】六月甲戌，以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为后诛奂张本，雍于用翻】丁未，魏济隂王欝以贪残赐死【济子礼翻】秋闰七月乙丑，魏主谒永固陵。己卯，魏主诏曰：“烈祖有创业之功，世祖有开拓之徳，宜为祖宗，百世不迁。平文之功少于昭成，而庙号太祖【道武帝天兴初追尊平文帝为太祖，少诗沼翻】道武之功高于平文，而庙号烈祖【明元帝追尊道武帝为烈祖】于义未允。朕今奉尊烈祖为太祖，以世祖、显祖为二祧【郑▯曰：庙之为言貌也，宗庙者先祖之象貌也，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余皆以次而迁。”八月壬辰，又诏议养老及禋于六宗之礼【尚书禋于六宗，而诸儒互说不同，王莽以易六子，遂立六宗祠，王肃亦以为易六子，挚虞以为月令孟冬天子祈来年于天宗，天宗六宗之神也，刘邵以为万物负隂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六宗者，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者也。虞书谓之六宗，周书谓之天宗。孔頴逹曰：「王肃六宗之说，用家语之文，以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水旱也为六宗。」孔注《尚书》同之。伏生与马融以天地四时为六宗，刘歆、孔晁以乹坤之子六为六宗，贾逵以为天宗三：日、月、星也；地宗三：河、海、岱也。今《尚书》欧阳、夏侯说六宗者，上及天，下及地，旁及四方中央，恍惚助隂阳变化，有益于人者也。古《尚书》说天宗：日、月、北辰、岱、河、海也。日、月为隂阳宗，北辰为星宗，河为水宗，岱为山宗，海为泽宗。郑▯以星也、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风师也、而师也为六宗。虞喜别论曰：「地有五色，太社象之，总五为一则成六，六为地数。」推校经▯，别无他祭也。刘昭以为此说近得其实。张髦曰：「父祖之庙六宗，即三昭三穆也。」魏文帝以天皇大帝、五帝为六宗，杜佑取之。郑氏曰：「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先是魏常以正月吉日于朝廷设幕，中置松柏树，设五帝座而祠之【先悉荐翻】又有探防之祭，帝皆以为非礼，罢之。戊戌，移道坛于桑干之隂，改曰崇虚寺【此即冦谦之道坛也，探吐南翻，干音干】乙巳，帝引见羣臣【见贤遍翻】问以禘祫、王、郑之义，是非安在【考异曰：礼志作太和十三年五月壬戌，今从本纪】尚书游明根等从郑，中书监高闾等从王。诏圜丘、宗庙皆有禘名，从郑；禘祫并为一祭，从王，着之于令【记大▯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郑氏注曰：凡大祭曰禘，大祭其先祖所由生，谓郊祀天也。王者之先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皆用正嵗之正月郊祭之，又祭法言虞、夏、殷、周禘郊祖宗之法。郑注云：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也。孔頴逹曰：王肃论引贾逵说告禘于庄。】公禘者，递也。审谛昭穆，迁主递位，孙居王父之处。又引禘于太庙，逸礼「昭尸穆尸」，其祝辞总称「孝子孝孙」，则是父子并列。逸礼又云：「皆升合于太祖。」所以刘歆、贾逵、郑众、马融等皆以为然。郑不从者，以《公羊
译【为于伪翻】彪推辞并说：“皇上孝心无穷无尽，复兴废弛的礼制，纠正以往的失误，到了三月底，朝臣才开始除去丧服，仍然穿着素服处理政务，因此我不敢接受演奏音乐的恩赐。”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彪总共六次奉命出使，皇上非常看重他，将要回国时，皇上亲自送他到琅邪城，命令群臣赋诗来宠幸他。己卯日，魏国建造明堂，改建太庙。五月己亥日，魏主在东明观重新修订法律，亲自裁决疑难案件，命令李冲商议确定刑罚的轻重，润色法律条文，皇帝亲自执笔书写。李冲忠诚勤勉、明察果断，加上谨慎周密，被皇帝所倚重，彼此情义没有隔阂，旧臣和权贵无不心悦诚服，朝廷内外都推崇他。乙卯日，魏国长孙百年攻打洮阳、泥和两个戍所，攻克了它们，俘虏三千多人。丙辰日，魏国初次制造五种车驾。六月甲戌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丁未日，魏国济隂王郁因贪婪残暴被赐死。秋天闰七月乙丑日，魏主拜谒永固陵。己卯日，魏主下诏说：“烈祖有创业的功绩，世祖有开拓的德行，应当作为祖宗，百代不迁。平文的功绩少于昭成，而庙号却是太祖；道武的功绩高于平文，而庙号却是烈祖，这在义理上是不恰当的。我现在奉尊烈祖为太祖，以世祖、显祖作为二祧，其余的都按次序迁出。”八月壬辰日，又下诏商议养老以及祭祀六宗的礼仪。在此之前，魏国常在正月吉日在朝廷设置帐幕，中间放置松柏树，设置五帝的座位来祭祀，又有探防的祭祀，皇帝都认为不符合礼制，予以废止。戊戌日，将道坛迁移到桑干河的北岸，改名为崇虚寺。乙巳日，皇帝接见群臣，询问禘祫、王肃和郑玄礼义的是非所在。尚书游明根等人遵从郑玄，中书监高闾等人遵从王肃。诏令圜丘、宗庙都有禘的名称，遵从郑玄；禘祫合并为一次祭祀，遵从王肃，将其载入法令。公禘，就是递的意思。审察谛定昭穆次序，迁出神主递换位置，孙子居于祖父的位置。又引用禘于太庙，逸礼中“昭尸穆尸”，其祝辞总称“孝子孝孙”，这就是父子并列。逸礼又说：“都升合于太祖。”所以刘歆、贾逵、郑众、马融合等人都认为这样是对的。郑玄不遵从的理由，是因为《公羊
传》为正，逸礼不可用也。《左氏》说及杜元觊皆以为禘三年一大祭，在太祖之庙。《▯无祫文，然则祫即禘也。取其序昭穆，谓之禘；取其合集羣祖，谓之祫。杜佑《通典》：「孝文帝太和十三年诏：『郑▯云：天子祭员丘曰禘，宗庙大祭亦曰禘。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祫则毁庙羣庙之主于太祖庙合而祭之；禘则增及百官配食者，审谛而祭之。』」鲁礼三年防毕而祫，明年而禘。员丘宗庙大祭俱称禘，祭有两禘，明也。王肃又云：「天子诸侯皆禘于宗庙，非祭天之祭。郊祀后稷不称禘。禘祫一名也，合祭故称祫，禘而审谛之，故称禘。非两祭之名。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总而互举，故称五年再殷祭，不言一禘一祫，断可知矣。」诸儒之说，大略如是。公卿可议其是非。尚书游明根言曰：「郑氏之义，禘者大祭之名。大祭员丘谓之禘者，审谛五精星辰也；大祭宗庙谓之禘者，审谛其昭穆百官也。贠丘常合，不言祫；宗庙时合，故言祫。斯则宗庙祫禘并行，贠丘一禘而已。宜于宗庙俱行禘祫之礼。二礼异，故名殊。」依礼，春祭特礿，于尝于烝则祫。尝祫烝不于三时，皆行禘祫之礼。中书监髙闾又言：「禘祭员丘，与郑义同者，以为有虞氏禘黄帝，黄帝非虞在庙之帝，不在庙，非员丘而何？又大《▯云：『祖其所自出之祖』，又非在庙之文。《论语》称「禘，自既灌以往」，据《尔雅》「禘，大祭也」。诸侯无禘礼，惟夏祭称禘，又非宗庙之禘。鲁行天子之仪，不敢专行员丘之禘，改殷之禘，取其禘名于宗庙，因先有祫，遂生两名。其宗庙禘祫之祭，据王氏之义，祫而禘，禘止于一时。一时者，祭不欲数，一嵗三禘为过。」数诏曰：「明根、闾。」等据二家之义，论禘祫详矣。至于事取折衷，犹有未允。闾以禘祫为名义同，王氏禘祭员丘事与郑同，无所间。然明根以郑氏等两名两祭并存并用，理有未俱。称据二义一时禘祫，而阙二时之禘，事有难从。先王制礼，内缘人子之情，外协尊卑之序。故天子七庙，数尽则毁，藏主于太祖之庙，三年而祫。祭之世尽则毁，以示有终之义，三年而祫，以申追逺之情。禘祫既是一祭，分而两之，事无所据。毁庙三年一祫，又有不尽四时，于礼为阙。七庙四时常祭，祫则三年一祭，而又不究四时，于情为蕳。王以祫为一祭，于义为长。郑以员丘为禘，与宗庙大祭同名义，亦为当今互取郑王二义，禘祫并为一祭。从王禘是祭员丘大祭之名，上下同用。从郑，若以数则凟，五年一禘，改祫从禘。五年一禘则四时尽禘，以称今情则旅天礼文，先禘而后时祭，便即施行，着之于令，永为世法】戊午，又诏国家飨祀诸神，凡一千二百余处，今欲减省羣祀，务从简约。又诏明堂太庙配祭配享于斯备矣。白登崞山鸡鸣山庙，唯遣有司行事【明元帝永兴四年，立宣武庙于白登山，嵗一祭，无常月。神瑞二年，帝又立宣武庙于白登西。宣武帝至泰常五年，始改谥道武。《水经注》：鸡鸣山在广寗郡下洛县，于延水北。昔赵襄子杀代王于夏屋，而并其土。襄子之姊代王夫人也，遂磨笄自杀。代人怜之，为立祠，因名为磨笄山。每夜有野鸡羣鸣于祠屋上，故亦名为鸣鸡山。文成帝保母常氏葬于是山，别立寝庙。太武帝保母窦氏葬崞山，别立寝庙。崞音郭】冯宣王庙在长安，宜敇雍州以时供祭【冯宣王太后父朗，也为秦雍二州刺史，生后于长安，后谥文宣王，因立庙长安。雍于用翻】又诏先有水火之神四十余名及城北星神，今圆丘之下既祭风伯雨师司中司命【郑众曰：风师箕也。雨师毕也，司中三台三阶也，司命文昌宫星。▯曰：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或曰中台，上台也】明堂祭门戸井灶中霤【郑氏曰：中霤犹中室也。古者复宂，是以名室为霤，音力又翻】四十神悉可罢之。甲寅诏曰：近论朝日夕月【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朝直遥翻】皆欲以二分之日于东西郊行礼，然月有余闰，行无常凖。若一依分日，或值月于东而
译以《传》为正，逸礼不可用。《左氏传》的说法以及杜元觊都认为，禘祭是三年一次的大祭，在太祖的宗庙举行。《礼记》中没有关于祫祭的文字，那么祫祭就是禘祭。取其排列昭穆次序，称为禘；取其合祭群祖，称为祫。杜佑《通典》记载：“孝文帝太和十三年下诏说：‘郑玄说：天子祭圜丘称为禘，宗庙大祭也称为禘。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祫祭是将毁庙及群庙的神主在太祖庙合而祭之；禘祭则是增加配享的百官，审慎详察而祭之。’鲁国的礼制是三年丧期结束后举行祫祭，第二年举行禘祭。圜丘和宗庙的大祭都称为禘，祭祀中有两种禘祭，这是很明显的。”王肃又说：“天子和诸侯都在宗庙举行禘祭，这不是祭天的祭祀。郊祀后稷不称为禘。禘和祫是同一个名字，合祭所以称为祫，禘祭时审慎详察，所以称为禘。并不是两种祭祀的名称。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总括起来交互列举，所以说五年两次大祭，不说一次禘祭一次祫祭，这可以断定。”各位儒者的说法，大致如此。公卿可以议论其中的是非。尚书游明根进言说：“郑玄的观点，禘是大祭的名称。大祭圜丘称为禘，是因为审慎详察五精星辰；大祭宗庙称为禘，是因为审慎详察其昭穆百官。圜丘常合祭，不称祫；宗庙有时合祭，所以称祫。这就是宗庙祫祭和禘祭并行，圜丘只有禘祭而已。应当在宗庙同时举行禘祭和祫祭的礼仪。两种礼仪不同，所以名称不同。”按照礼制，春祭特礿，秋祭尝和冬祭烝则举行祫祭。尝祭和烝祭不在春、夏、冬三季，都举行禘祭和祫祭的礼仪。中书监高闾又说：“禘祭圜丘，与郑玄观点相同，认为有虞氏禘祭黄帝，黄帝不是虞在宗庙中的帝，不在宗庙，不是圜丘又是什么？又大《礼记》说：‘祭祀所由出的祖先’，又不是在宗庙中的文字。《论语》说‘禘祭，从既灌以后’，根据《尔雅》‘禘，大祭也’。诸侯没有禘祭的礼仪，只有夏祭称为禘，又不是宗庙的禘祭。鲁国实行天子的仪制，不敢专门举行圜丘的禘祭，改殷代的禘祭，取禘的名号用于宗庙，因为先前有祫祭，于是产生了两个名称。其宗庙禘祭和祫祭，根据王肃的观点，祫祭和禘祭，禘祭只在一个时节。一个时节，是因为祭祀不宜频繁，一年三次禘祭就过分了。”下诏说：“明根、闾等人依据两家的观点，论述禘祫很详细了。至于事情采取折衷，还有不妥当的地方。高闾认为禘祫名义相同，王肃禘祭圜丘的事与郑玄相同，没有区别。然而游明根认为郑玄等两个名称两种祭祀并存并用，道理上不能都成立。称依据两种观点在一个时节禘祫，而缺少两个时节的禘祭，事情难以遵从。先王制定礼仪，对内顺应人子的情感，对外协调尊卑的次序。所以天子有七庙，数量满了就毁弃，将神主藏在太祖的庙中，三年举行一次祫祭。祭祀的世次满了就毁弃，以示有终结的意义，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以表达追念远祖的情感。禘祫既然是一次祭祀，分开为两种，事情没有依据。毁庙三年一次祫祭，又有不尽四时的情况，在礼制上是缺失。七庙四时常祭，祫祭则三年一次，而又不能尽四时，在情感上是疏远。王肃以祫为一次祭祀，在义理上更优长。郑玄以圜丘为禘，与宗庙大祭同名称义，也为当今互取郑王两家的观点，禘祫并为一祭。采纳王肃的观点，禘是祭圜丘大祭的名称，上下通用。采纳郑玄的观点，如果以次数来说就亵渎，五年一次禘祭，改祫从禘。五年一次禘祭则四时都尽禘，以符合当今情感则旅祭天地的礼仪，先禘祭而后四时祭，便即施行，著录于法令，永远作为世代的法则。”戊午，又下诏国家飨祀诸神，共有一千二百多处，现在想要减省群祀，务必从简约。又下诏明堂太庙配祭配享于此完备了。白登、崞山、鸡鸣山庙，只派遣有司行事。冯宣王庙在长安，应当敕令雍州按时供祭。又下诏先前有水火之神四十多名及城北星神，现在圜丘之下已经祭风伯雨师司中司命，明堂祭门戸井灶中霤，四十神都可以罢除。甲寅下诏说：“近来议论朝日夕月，都想在二分之日于东西郊行礼，然而月有余闰，行无常准。如果一律依据分日，或者值月于东而”
行礼于西，序情即理，不可施行。昔秘书监薛谓等以为：朝日以朔，夕月以朏【日月所防谓之合朔，月生明谓之朏，月之三日也，胐敷尾翻】卿等意谓朔胐二分，何者为是？尚书游明根等请用朔朏，从之。丙辰，魏有司上言，求卜祥日【此小祥也】诏曰：筮日求吉，既乖敬事之志，又违永慕之心。今直用晦日，九月丁丑夜，帝宿于庙，帅羣臣哭己【巳毕也，帅读曰率】帝易服缟冠革带黑屦，侍臣易服黑介帻【隋志：帻尊卑贵贱皆服之，文者长耳谓之介帻，武者短耳谓之平上帻，各称其冠而制之，缟古老翻】白绢单衣革带乌履，遂哭尽乙夜。戊子晦，帝易祭服缟冠素纰【纰匹毗翻，又必二翻，冠饰也，缘也】白布深衣【记曰：古者深衣葢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钩边，要缝半下袼之高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制十有二幅，以应十二月，袂圆以应规，曲祫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故圣人服之，先王贵之】麻绳履，侍臣去帻易幍【弁缺四隅谓之幍，▯子曰：幍先未有岐，荀文若巾触树成岐，时人慕之，因而弗改，今通为庆吊之服，白纱为之，或单或袂，去羌吕翻】既祭出庙，帝立哭久之，乃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冬十月，魏明堂太庙成。庚寅，魏主谒永固陵，毁瘠犹甚，穆亮谏。曰：陛下祥练已阕，号慕如始【古者既祥而练阕，古穴翻，终也。说文曰：阕，事已也。号，户刀翻。如始，言如初有防】王者为天地所子，为万民父母，未有子过哀而父母不戚，父母忧而子独悦豫者也。今和气不应，风旱为灾，愿陛下袭轻服，御常膳，銮舆时动，咸秩百神【秩者，序而祭之】庻使天人交庆。诏曰：孝悌之至，无所不通。今飘风旱气，皆诚慕未浓，幽显无感也。所言过哀之咎，谅为未衷【衷，善也，正也，适也】十一月己未朔，魏主禫于太和庙【禫，徒感翻，除服之际也】衮冕以祭。既而服黒介帻，素纱深衣，拜陵而还。癸亥，冬至，魏主祀圜丘，遂祀明堂，还至太和庙，乃入。甲子，临太华殿，服通天冠，绛纱袍，以飨羣臣【刘昭曰：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少邪，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乘舆所常服也。杜佑曰：秦制通天冠，其状遗失，汉因秦名，制髙九寸，正竖，顶少邪，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駮犀簮导，乗舆所常服。晋因汉制，前加金博山述，述即鹬也，鹬知天雨，故冠像焉，前有展筩。宋因之，又加黑介帻。东昏侯改用玉簮导。梁武帝因之，复加冕于其上，谓之平天冕。隋因之，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黒介帻，玉簮导。唐因之，其缨改以翠緌】乐县而不作【县，读曰悬】丁卯，服衮冕，辞太和庙，帅百官奉神主，迁于新庙【新作太庙成，故迁主新庙，帅读曰率】乙亥，魏大定官品。戊戌，考诸牧守【守，式又翻】魏假通直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魏旧制，羣臣季
译在西边举行礼仪，依循情理，不可施行。过去秘书监薛谓等人认为：朝拜太阳应在朔日，夕祭月亮应在朏日。卿等认为朔日、朏日、春分、秋分，哪个才是正确的？尚书游明根等人请求采用朔日和朏日，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丙辰日，魏国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占卜吉祥的日子。皇帝下诏说：通过占卜日期来寻求吉利，既违背了恭敬事奉的志向，又违背了长久思念的心情。现在直接使用晦日，九月丁丑日夜，皇帝在宗庙住宿，率领群臣哭祭。皇帝更换衣服，戴上白布冠，系革带，穿黑鞋；侍臣更换衣服，戴黑色介帻，穿白绢单衣，系革带，穿乌鞋，于是哭祭直到乙夜。戊子日晦日，皇帝更换祭服，戴白布冠，饰以素边，穿白布深衣，穿麻绳鞋；侍臣去掉帻，改戴幍。祭祀完毕走出宗庙，皇帝站立哭祭很久，才返回。冬十月，魏国的明堂和太庙建成。庚寅日，魏主前往永固陵谒陵，因哀伤过度而消瘦憔悴，穆亮劝谏说：“陛下祥祭和练祭已经结束，但哀号思念却像刚开始一样。王者是天地所生的儿子，是万民的父母，没有儿子过度哀伤而父母不悲伤，父母忧愁而儿子独自喜悦的道理。现在和气不应，风旱成灾，希望陛下穿轻服，吃常膳，车驾时常出行，依次祭祀百神，或许能使天人交相庆贺。”皇帝下诏说：“孝悌的极致，没有什么不通达的。现在飘风旱气，都是因为诚慕不够深厚，幽明两界没有感应。所说的过度哀伤的罪过，确实不够恰当。”十一月己未日初一，魏主在太和庙举行禫祭，穿衮服戴冕冠祭祀。随后穿黑色介帻，素纱深衣，拜祭陵墓后返回。癸亥日，冬至，魏主祭祀圜丘，接着祭祀明堂，回到太和庙，才进入宫殿。甲子日，临幸太华殿，戴通天冠，穿绛纱袍，用来宴请群臣。乐器悬挂但不演奏。丁卯日，穿衮服戴冕冠，辞别太和庙，率领百官捧着神主，迁移到新庙。乙亥日，魏国重新确定官品。戊戌日，考核各州牧守。魏国假通直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魏国旧制，群臣每季
冬朝贺服袴褶行事谓之小嵗【朝直遥翻褶音习】丙戌，诏罢之。十二月壬辰，魏迁社于内城之西。魏以安定王休。
为太傅齐郡王简为太保，髙丽王琏卒，夀百余嵗【丽力知翻】魏主为之制素委貌布深衣【为于伪翻，委貌冠长七寸，高四寸，制如覆杯，前髙广，后卑锐，所谓夏之母追，殷之章甫者也，本以皂绢为之，今制素者以举哀】举哀于东郊，遣谒者仆射李安上策赠太傅，諡曰康。孙云嗣立。乙酉，魏主始迎春于东郊，自是四时迎气皆亲之。初，魏世祖克统万及姑臧，获雅乐器服工人【宋文帝元嘉四年，魏克统万，十六年克姑臧，晋永嘉之乱，太常乐工多避地河西，夏克长安，获秦雅乐，故二国有其器服工人】并存之，其后累朝无留意者【朝直遥翻】乐工浸尽，音制多亡。髙祖始命有司访民间晓音律者，议定雅乐，当时无能知者，然金石羽族之饰稍壮丽于往时矣。辛亥，诏简置乐官，使修其职，又命中书监高闾参定。初，晋张斐、杜预共注律三十卷，自泰始以来用之【此晋泰始也】律文简约，或一章之中，两家所处生杀顿异【处昌吕翻】临时斟酌，吏得为奸。上留心法令，诏狱官详正旧注。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集定二注，表奏之【魏晋以来，尚书诸曹无删定郎，此葢删定律注而置官】诏公卿八座参议考正，竟陵王子良总其事，众议异同不能壹者，制防平决。是歳，书成，廷尉山隂孔稚珪上表，以为律文虽定，茍用失其平，则法书徒明于袠里【袠与帙同】寃防犹结于狱中。窃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有习者，世议所轻，将恐此书永沦走吏之手矣。今若置律助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者，策试高第，即加擢用，以补内外之官，庶几士流有所劝慕【几居希翻】诏从其请，事竟不行。初，林邑王范阳迈世相承袭【范阳迈见一百二十四卷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遣使献金簟等物，诏以当根纯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为下范诸农攻当根纯张本，使疏吏翻】魏冀州刺史咸阳王禧入朝【朝直遥翻】有司奏冀州民三千人称禧清明有惠政，请世胙冀州。魏主诏曰："利建虽古，未必今宜【易曰利建侯】经野由君，理非下请【周礼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郑▯注云经谓为之里数】以禧为司州牧，都督司豫等六州诸军事。初，魏文明太后宠任宦者略阳苻承祖，官至侍中，知都曹事【知尚书都曹事也】赐以不死之诏。太后殂，承祖坐▯应死，魏主原之，削职禁锢于家，仍除悖义将军，封佞浊子【悖蒲内翻】月余而卒。承祖万用事，亲姻争趋附以求利【趋七喻翻】其从母杨氏为姚氏妇【从母即姨也，从才用翻】独否，常谓承祖之母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乐音洛】姊与之衣服多不受，彊与之【彊其两翻，下彊使同】则曰："我夫家世贫，美衣服使人不安，不得已或受而埋之。"与之奴婢则曰："我家无食，不能饲也。"常着弊衣，自执劳苦【饲祥吏翻，着则略翻】承祖遣车迎之，不肯起，彊使人抱置车上，则大哭曰："尔欲杀我。"由是苻氏内外号为痴姨。及承祖败，有司执其二姨至殿廷，其一姨伏法，帝见姚氏姨贫弊，特赦之。李惠之诛也【事见一百三十四卷宋顺帝升明二年】思皇后之昆弟皆死【魏孝文谥其母李贵人曰思皇后】惠从弟凤为安乐王长乐主簿，长乐坐不轨诛【事见一百三十五卷髙帝建元元年，从才用翻，乐皆音洛】凤亦坐死。凤子安祖等四人逃匿，获免，遇赦乃出。既而魏主访舅氏存者，得安祖等，皆封侯，加将军。既而引见，谓曰："卿之先世再获罪于时【先世谓惠及凤，见贤遍翻】王者设官以待贤才，由外戚而举者，季世之法也，卿等既无异能，且可还家。自今外戚无能者，视此。后又例降爵为伯，去其军号【军号，将军之号也。去，羌吕翻】时人皆以为帝待冯氏太厚，待李氏太薄。太常髙闾尝以为言，帝不听。及世宗尊宠外家，乃以安祖弟兴祖为中山太守，追赠李恵
译冬季早晨朝贺时，穿着袴褶服办事，称为小岁。丙戌日，下诏废除这一制度。十二月壬辰日，北魏将社稷坛迁到内城的西边。北魏任命安定王拓跋休为太傅，齐郡王拓跋简为太保。高丽王高琏去世，享年一百多岁。北魏皇帝为他制作素色的委貌冠和深衣，在东郊举哀，派遣谒者仆射李安上持策书追赠他为太傅，谥号为康。他的孙子高云继承王位。乙酉日，北魏皇帝开始在东郊迎春，从此四季迎气仪式他都亲自参加。起初，北魏世祖攻下统万和姑臧，获得了雅乐的乐器、服饰和工匠，并将他们保存下来。后来几代皇帝都没有留意，乐工逐渐死绝，音律制度大多失传。高祖开始命令有关部门访求民间通晓音律的人，商议制定雅乐，当时没有人能真正懂得，但金石乐器和羽毛装饰比过去稍微壮丽了一些。辛亥日，下诏精简设置乐官，让他们履行职务，又命令中书监高闾参与审定。起初，晋朝的张斐、杜预共同注释了三十卷律法，自泰始年间以来一直沿用。律文简约，有时在同一章中，两家对生杀的解释截然不同，临时斟酌时，官吏得以作奸犯科。皇帝留心法令，下诏让司法官员详细校正旧的注释。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汇集审定两家的注释，上表奏报。下诏让公卿八座参与商议考正，竟陵王萧子良总领此事，众议有分歧不能统一的地方，由皇帝裁定。这一年，律书编成，廷尉山阴人孔稚珪上表，认为律文虽然确定，如果使用不能公平，那么法书只是白白在书套中显得明晰，冤屈仍然结在狱中。我私下考察，古代的名流多有研究法学，现在的士人没有肯以此为业的，即使有学习的，也被世俗议论所轻视，恐怕这本书永远沦落到胥吏手中了。现在如果设置律助教，依照五经的例子，国子生有想学习的，通过策试成绩优异，就提拔任用，以补充内外官员，或许士人会有所劝勉仰慕。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请求，但事情最终没有实行。起初，林邑王范阳迈世代相承袭。夷人范当根纯攻夺了他的国家，派遣使者进献金簟等物品，下诏任命范当根纯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北魏冀州刺史咸阳王拓跋禧入朝。有关部门奏报冀州百姓三千人称颂拓跋禧清明有惠政，请求让他世代封爵于冀州。北魏皇帝下诏说：“利益建立虽然自古有之，但不一定适合现在。规划疆域由君主决定，道理上不是下级可以请求的。任命拓跋禧为司州牧，都督司、豫等六州诸军事。起初，北魏文明太后宠信宦官略阳人苻承祖，官至侍中，掌管都曹事务，赐予他不死的诏书。太后去世，苻承祖因罪应当处死，北魏皇帝宽恕了他，削去职务禁锢在家，仍任命为悖义将军，封为佞浊子。一个多月后去世。苻承祖掌权时，亲戚争相趋附以求取利益。他的姨母杨氏嫁给姚家，唯独不这样做，常对苻承祖的母亲说：“姐姐虽然有一时的荣耀，不如妹妹有无忧的快乐。”姐姐给她衣服大多不接受，强行给她，就说：“我夫家世代贫穷，华美的衣服让人不安，不得已有时接受后埋掉。”给她奴婢就说：“我家没有食物，不能饲养。”常穿破旧衣服，亲自操劳辛苦。苻承祖派车迎接她，不肯起身，强行让人抱上车，就大哭说：“你想杀我。”因此苻氏内外称她为痴姨。等到苻承祖败落，有关部门将她的两个姨母抓到殿廷，其中一个姨母伏法，皇帝见姚氏姨母贫寒破败，特别赦免了她。李惠被诛杀时，思皇后的兄弟都死了。李惠的堂弟李凤担任安乐王拓跋长乐的主簿，拓跋长乐因谋反被诛，李凤也连坐被杀。李凤的儿子李安祖等四人逃匿，得以幸免，遇到赦免才出来。不久北魏皇帝访求舅舅家存活的人，找到李安祖等，都封为侯，加将军衔。不久召见，对他们说：“你们的祖先两次获罪于时。王者设置官职以等待贤才，由外戚而举荐的，是末世的做法。你们既然没有特殊才能，暂且可以回家。从今以后外戚无能的，以此为鉴。”后来又按例降爵为伯，去掉将军号。当时人都认为皇帝对待冯氏太厚，对待李氏太薄。太常高闾曾为此进言，皇帝不听。等到世宗尊崇宠幸外戚，才任命李安祖的弟弟李兴祖为中山太守，追赠李惠。
十年春正月戊午朔，魏主朝飨羣臣于太华殿，悬而不乐。己未，魏主宗祀显祖于明堂，以配上帝，遂登灵台以观云物，降居青阳左个，布政事【郑氏曰：青阳左个，大寝东堂北偏】自是每朔，依以为常。散骑常侍庾荜等聘于魏，魏主使侍郎成淹引荜等于馆，南瞻望行礼【祀明堂、登灵台之礼】辛酉，魏始以太祖配南郊，魏主命羣臣议行次【五行之次也】中书监髙闾议以为：帝王莫不以中原为正统，不以世数为与夺，善恶为是非，故桀纣至虐，不废夏商之厯；厉恵至昏，无害周晋之录。晋承魏为金，赵承晋为水，燕承赵为木，秦承燕为火。秦之既亡，魏乃称制▯朔，且魏之得姓出于轩辕【魏书曰：魏之先出自黄帝轩辕氏，黄帝子昌意受封北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据史记以匈奴为夏后氏苗裔，葢有此理】臣愚以为宜为土徳【按魏书帝纪：道武天兴元年，羣臣奏国家承黄帝之后，宜为土德。高闾葢申前议耳】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等议以为：神元与晋武往来通好，至于桓穆，志辅晋室【事并见晋纪，神元力防也。桓帝猗防，穆帝猗卢好呼到翻】是则司马祚终于郏鄏【河南郡河南县，周之王城即郏鄏也。郏古洽翻，鄏音辱】而拓跋受命于云代。昔秦并天下，汉犹比之共工，卒继周为火徳【汉律歴志曰：祭典曰共工氏覇九域，言虽有水徳在火木之间，非其序也。任智刑以彊，故覇而不王。秦以水徳在周汉木火之间，周人迁其行序，故易不载。卒子恤翻，共读曰恭】况刘石苻氏地褊世促，魏承其弊，岂可舍晋而为土邪？司空穆亮等皆请从彪等议。壬戌，诏承晋为水徳，祖申腊辰【考异曰：礼志太和十五年正月，穆亮等言云云。按帝纪十六年正月壬戌，诏定行次以水承金，葢志误以六为五耳】甲子，魏罢租课【租课，李延寿《魏纪》作袒祼】魏宗室及功臣子孙封王者众。乙丑，诏自非烈祖之胄，余王皆降为公，公降为侯，而品如旧。蛮王桓诞亦降为公，唯上党王长孙观以其祖有大功，特不降【长孙道生以功封上党王，长，知两翻】丹杨王刘昶封齐郡公，加号宋王【昶，丑两翻】魏旧制，四时祭庙皆用中节。丙子，诏始用孟月择日而祭【自汉以来，宗庙成五祀四孟及腊是也，魏初用中节，夷礼也】以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魏主毁太华殿为太极殿。戊子，徙居永乐宫【魏主太和元年起永乐，游观于平城之北苑，乐音洛】以尚书李冲领将作大匠，与司空穆亮共营之。辛卯，魏罢寒食飨【旧▯，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寒食，初学记曰，周举移书魏武明罸令陆翽，邺中记并云寒食断火起于介子推，然周礼司烜氏仲春以木铎徇火禁于国中，注云为仲春将出火，今寒食凖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禁火并周制也，魏先以寒食飨祖宗，今以其非礼罢之】甲午，魏主始朝日于东郊，自是朝日夕月皆亲之【朝，直遥翻】丁酉，诏祀尧于平阳，舜于广寗，禹于安邑，周公于洛阳【皆因其故都而祀之，皇甫谧曰，舜所都或言蒲阪或言潘潘，今上谷也，广寗县本属上谷，又据水经注，潘当作瀵】皆令牧守执事【守，式又翻】其宣尼之庙，祀于中书省。丁未，改谥宣尼曰文圣尼父，帝亲行拜祭。魏旧制，每歳祀天于西郊，魏主与公卿从二千余骑，戎服绕坛，谓之蹹坛【骑，竒寄翻，蹹与踏同】明日复戎服登坛致祀，已又绕坛，谓之绕天【萧子显曰，戎服绕坛，魏主一周，公卿七匝谓之蹹坛，明日复戎服登坛祠天，魏主绕三匝，公卿七匝谓之绕天，复，扶又翻】三月癸酉，诏尽省之。卒已，魏以髙丽王云为督辽海诸军事，辽东公髙句丽王诏云遣其世子入朝【句如字又音驹丽力智翻】云辞以疾，遣其从叔升干随使者诣平城【从才用翻】夏四月丁亥朔，魏班新律令，大赦。辛丑，豫章文献王嶷卒【嶷鱼力翻】赠假黄▯，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防礼皆如汉东平献王故事。嶷性仁谨，廉俭，不以财贿为事。斋库失火【斋库，斋内之库】烧荆州还资【髙祖建元二年，嶷自荆州还为
译十年春正月戊午初一，魏主在太华殿朝见并宴飨群臣，悬挂乐器但不演奏。己未日，魏主在明堂祭祀显祖，以配享上帝，随后登上灵台观察云气物候，下来居住在青阳左个，颁布政事。从此每逢初一，都依照此例成为常制。散骑常侍庾荜等人出使魏国，魏主派侍郎成淹引导庾荜等到馆舍，向南瞻望行礼。辛酉日，魏国开始以太祖配享南郊祭祀，魏主命令群臣商议五行相次的顺序。中书监高闾议论认为：帝王没有不以中原为正统的，不因为世数多少而决定取舍，不因为善恶而判定是非，所以夏桀商纣极其暴虐，不废除夏商的正统历法；周厉王周惠王极其昏庸，不损害周晋的史录。晋承继魏为金德，赵承继晋为水德，燕承继赵为木德，秦承继燕为火德。秦灭亡后，魏国才称制于朔方，况且魏国得姓出自轩辕氏。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定为土德。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等人议论认为：神元帝与晋武帝往来通好，直到桓帝、穆帝，志在辅佐晋室，这说明司马氏的国运终结于郏鄏，而拓跋氏在云代接受天命。从前秦统一天下，汉朝仍将其比作共工，最终继承周朝为火德。何况刘、石、苻氏地盘狭小、世系短促，魏国承继其衰弊，怎么能舍弃晋朝而定为土德呢？司空穆亮等都请求听从李彪等人的意见。壬戌日，下诏承继晋朝为水德，祖祭在申日，腊祭在辰日。甲子日，魏国废除租课。魏国宗室及功臣子孙被封为王的很多。乙丑日，下诏除非是烈祖的后代，其余王爵都降为公，公降为侯，但品级如旧。蛮王桓诞也降为公，只有上党王长孙观因其祖父有大功，特别不降爵。丹杨王刘昶封为齐郡公，加封宋王号。魏国旧制，四季祭祀宗庙都用中节。丙子日，下诏开始改用孟月择日祭祀。任命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魏主拆毁太华殿改建为太极殿。戊子日，迁居永乐宫。任命尚书李冲领将作大匠，与司空穆亮共同营建。辛卯日，魏国废除寒食飨。甲午日，魏主开始在东郊朝日，从此朝日夕月都亲自参加。丁酉日，下诏在平阳祭祀尧，在广宁祭祀舜，在安邑祭祀禹，在洛阳祭祀周公，都命令当地牧守主持事务。孔子的庙宇，在中书省祭祀。丁未日，改谥孔子为文圣尼父，皇帝亲自前往拜祭。魏国旧制，每年在西郊祭祀天，魏主与公卿跟随两千多骑兵，穿着军服绕坛，称为蹹坛。第二天又穿着军服登坛致祭，之后又绕坛，称为绕天。三月癸酉日，下诏全部废除这些仪式。不久，魏国任命高丽王云为督辽海诸军事，辽东高句丽王诏令云派遣其世子入朝。云以生病推辞，派遣其堂叔升干跟随使者前往平城。夏四月丁亥初一，魏国颁布新律令，大赦天下。辛丑日，豫章文献王萧嶷去世。追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葬礼都依照汉东平献王的旧例。萧嶷性情仁厚谨慎，廉洁节俭，不以财货为事。斋库失火，烧毁了从荆州带回的物资。
扬州】评直三千余万【评直，论量其所直也】主局各杖数十而已。疾笃，遗令诸子曰：“才有优劣，位有通塞，运有贫富，此自然之理，无足以相陵侮也【葢欲诸子不以位埶相陵塞悉则翻】上哀痛特甚，久之，语及嶷犹欷歔流涕【欷音希，又许气翻，▯音虚】嶷卒之日，第库无见钱【见贤遍翻】上敇月给嶷第钱百万，终上之世乃省。五月己巳，以竟陵王子良为扬州刺史。魏文明太后之防，使人告于吐谷浑。吐谷浑王伏连筹拜命不恭【吐从暾入声，谷音浴】羣臣请讨之，魏主不许。又请还其贡物，帝曰：“贡物乃人臣之礼，今而不受，是弃絶之。彼虽欲自新，其路无由矣。”因命归洮阳泥和之俘【去年长孙百年所俘】秋七月庚申，吐谷浑遣其世子贺虏头入朝于魏【朝直遥翻，下同考异曰魏吐谷浑传作贺鲁头，今从帝纪】诏以伏连筹为都督西垂诸军事，西海公。吐谷浑王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使于吐谷浑。伏连筹谓礼曰：“曩者宕昌常自称名，而见谓为大王，今忽称仆，又拘执使人，欲使偏师往问，何如？”礼曰：“君与宕昌皆为魏藩，比輙兴兵攻之，殊违臣节【使疏吏翻，宕徒浪翻，比毗至翻】离京师之日，宰辅有言，以为君能自知其过，则藩业可保【离力智翻，谓可保藩臣之业也】若其不悛，祸难将至矣【悛丑缘翻，难乃旦翻】伏连筹黙然。甲戌，魏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广平宋弁等来聘，及还，魏主问弁：“江南何如？”弁曰：“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顺守，政令苛碎，赋役繁重，朝无股肱之臣，野有愁怨之民，其得没身幸矣，非贻厥孙谋之道也。”八月乙未，魏以懐朔镇将阳平王頥、镇北大将军陆叡皆为都督，督十二将步骑十万，分为三道，以击柔然【镇将、二将即亮翻，骑、奇寄翻考异曰：魏帝纪太和十一年八月壬申，蠕蠕犯塞，遣平原王陆叡讨之，事具蠕蠕▯。十六年八月乙未，诏阳平王頥、左仆射陆叡讨蠕蠕。按蠕蠕▯无十一年犯塞及征讨事，唯有十六年八月頥、叡出征事，与纪合。葢十一年纪误也】中道出黑山，东道趣士卢河，西道趣侯延河，军过大碛，大破柔然而还【趣，七喻翻；碛，七迹翻】初，柔然伏名敦可汗【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与其叔父那葢分道击高车阿伏至罗，伏名敦屡败，那葢屡胜，国人以那葢为得天助，乃杀伏名敦而立那葢，号候其伏代库者可汗【魏收曰：魏言恱乐也】改元太安。魏司徒尉元、大鸿胪卿游明根累表请老，魏主许之，引见【尉，纡勿翻；胪，陵六翻；见，贤遍翻】赐元▯冠素衣【石渠论：▯冠朝服，戴圣曰：▯冠委貌也，今此则▯冠委貌异制】明根委貌青纱单衣及被服杂物等，而遣之。魏主亲养三老、五更于明堂。己酉，诏以元为三老，明根为五更，帝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爵而馈，肃拜五更【周礼九拜：九曰肃拜。郑司农云：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陆徳明曰：撎，于至翻，即今之揖。更，工衡翻】且乞言焉。元、明根劝以孝友化民，又养庶老、国老于阶下，礼毕，各赐元、明根以步挽车及衣服【步挽车不用牛马，使人步挽之】禄三老以上公、五更以元卿【元卿即上卿】九月甲寅，魏主序昭穆于明堂【昭，之招翻】祀文。明太后于▯室【▯室，北史作▯堂。郑▯曰：▯堂，北堂也】辛未，魏主以文明太后再朞，哭于永固陵左，终日不辍声，凡二日不食。甲戌，辞陵还永乐宫。武兴氐王杨集始寇汉中，至白马，梁州刺史隂智伯遣军主桓卢奴、隂冲昌等击破之，俘斩数千人，集始走还武兴，请降于魏。辛巳，入朝于魏【降户，江翻。朝，直遥翻】魏以集始为南秦州刺史，汉中郡侯，武兴王。冬十月甲午，上殷祭太庙【殷祭，大祭也】庚戌，魏以安定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诞熈之子也【冯熈见一百三十二卷宋顺帝升明元年，熈，文明后之兄也】魏太极殿成。十二月，司徒参军萧琛、范云聘于魏【琛，丑林翻】魏主甚重齐人，亲与谈论，顾谓羣臣曰：“江南多好
译扬州的估价为三千余万，主管的官员各只受了几十杖的处罚。病重时，留下遗命给几个儿子说：“才能自有优劣，地位自有通达或阻塞，命运自有贫富，这是自然的道理，不足以因此互相欺凌侮辱。”皇上哀痛特别深重，过了很久，谈到萧嶷仍然叹息流泪。萧嶷去世那天，府库中没有现钱，皇上敕令每月供给萧嶷府邸钱百万，直到皇上去世才停止。五月己巳日，任命竟陵王萧子良为扬州刺史。魏文明太后去世，派人告知吐谷浑。吐谷浑王伏连筹接受任命态度不恭敬，群臣请求讨伐他，魏主不允许。又请求退还他的贡物，皇帝说：“贡物是人臣的礼节，现在如果不接受，就是断绝关系。他即使想要自我革新，也没有途径了。”于是命令归还洮阳、泥和的俘虏。秋七月庚申日，吐谷浑派遣世子贺虏头到魏朝拜。下诏任命伏连筹为都督西垂诸军事、西海公。吐谷浑王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出使吐谷浑。伏连筹对张礼说：“以前宕昌常常自称名字，而被称作大王，现在忽然称我，又拘禁使者，想要派遣偏师前往问罪，怎么样？”张礼说：“您与宕昌都是魏的藩属，近来屡次兴兵攻打他们，特别违背臣子的节操。离开京城那天，宰辅有话，认为您能自知过错，那么藩臣的事业可以保全；如果不悔改，祸难就要到了。”伏连筹沉默不语。甲戌日，魏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广平人宋弁等人来聘问，等到返回，魏主问宋弁：“江南怎么样？”宋弁说：“萧氏父子对天下没有大功，既然以逆取天下，就不能以顺守天下，政令苛刻琐碎，赋税徭役繁重，朝廷没有股肱之臣，民间有愁怨之民，他们能保全性命已是侥幸，不是为子孙谋划的方法。”八月乙未日，魏任命懐朔镇将阳平王頥、镇北大将军陸叡都为都督，督率十二将步兵骑兵十万，分为三道，去攻打柔然。中道从黑山出发，东道趋向士卢河，西道趋向侯延河，军队经过大碛，大败柔然后返回。起初，柔然伏名敦可汗与其叔父那葢分道攻打高车阿伏至罗，伏名敦屡次战败，那葢屡次战胜，国人认为那葢得到天助，于是杀死伏名敦而立那葢，号称候其伏代库者可汗。改元太安。魏司徒尉元、大鸿胺卿游明根多次上表请求退休，魏主允许，召见他们，赐给尉元皮弁冠素衣，赐给游明根委貌冠青纱单衣以及被服杂物等，然后遣送他们。魏主亲自在明堂供养三老、五更。己酉日，下诏任命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皇帝向三老再拜，亲自袒露左臂割肉，拿着酒爵进献，向五更肃拜，并且请教治国之言。尉元、游明根劝皇帝以孝悌友爱教化百姓，又在阶下供养庶老、国老，礼仪完毕，分别赐给尉元、游明根步挽车以及衣服，俸禄三老以上公待遇，五更以元卿待遇。九月甲寅日，魏主在明堂排列昭穆次序，祭祀文帝。在北堂祭祀文明太后。辛未日，魏主因为文明太后去世两周年，在永固陵左边哭泣，整天不停止声音，两天不吃东西。甲戌日，辞别陵墓返回永乐宫。武兴氐王杨集始侵犯汉中，到达白马，梁州刺史阴智伯派遣军主桓卢奴、阴冲昌等人击破他，俘虏斩杀数千人，杨集始逃回武兴，向魏请降。辛巳日，入朝魏国。魏任命杨集始为南秦州刺史、汉中郡侯、武兴王。冬十月甲午日，皇上在太庙举行大祭。庚戌日，魏任命安定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冯诞是冯熙的儿子。魏太极殿建成。十二月，司徒参军萧琛、范云出使魏国。魏主很看重齐国人，亲自与他们谈论，回头对群臣说：“江南多
臣侍臣李元凯对曰：“江南多好臣，嵗一易主；江北无好臣，百年一易主。”魏主甚慙。上使太子家令沈约撰《宋书》，疑立袁粲▯，审之于上【▯，直恋翻】上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此人心之公，是非不可泯者】约又多载宋世祖、太宗诸鄙渎事，上曰：“孝武事迹不容顿尔，我昔经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春秋之义，为尊者讳】于是多所删除。是嵗，林邑王范阳迈之孙诸农帅种人攻范当根纯，复得其国【范当根纯夺林邑国事见上年。帅读曰率。种，章勇翻。复，扶又翻】诏以诸农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魏南阳公郑羲与李冲昏姻，冲引为中书令，出为西兖州刺史【西兖州时治滑台】在州贪鄙，文明太后为魏主纳其女为嫔【后，为于伪翻。嫔，毗宾翻】征为秘书监，及卒，尚书奏谥曰宣，诏曰：“葢棺定谥，激扬清浊，故何曾虽孝，良史载其缪丑【事见八十卷晋武帝咸寜四年】贾充有劳，直士谓之荒公【事见八十一卷晋武帝太康三年。谥法，昏乱纪度曰荒】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廉清【治，直吏翻】尚书何乃情违至公，愆违明典？依谥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可赠以本官，加谥文灵。
译侍臣李元凯回答说：“江南多有好臣，所以一年就更换一次君主；江北没有好臣，所以百年才更换一次君主。”魏主听后非常惭愧。皇上派太子家令沈约撰写《宋书》，沈约对是否立袁粲传感到疑惑，便向皇上请示。皇上说：“袁粲自然是宋室的忠臣，这是人心所共知的是非，不可抹杀。但沈约又大量记载了宋世祖、太宗等许多粗俗亵渎的事情。”皇上说：“孝武帝的事迹不能就这样全部载入，我过去曾侍奉明帝，你应当考虑为尊者讳恶的道理。”于是删去了很多内容。这一年，林邑王范阳迈的孙子范诸农率领部众攻打范当根纯，收复了林邑国。下诏任命范诸农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魏国南阳公郑羲与李冲结为姻亲，李冲引荐他担任中书令，外放为西兖州刺史。郑羲在州任上贪婪卑鄙，文明太后为魏主纳郑羲的女儿为嫔妃。后来郑羲被征召为秘书监，等到他去世，尚书上奏请求谥号为“宣”，下诏说：“盖棺定谥，是为了激励清正、贬斥污浊，所以何曾虽然孝顺，但良史记载了他的谬误丑行；贾充虽有功劳，但正直之士称他为荒公。郑羲虽然向来有文学成就，但在治理上缺乏廉洁清正。尚书为何违背至公之道，触犯明确的典章？依据谥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勉而成名曰灵。可以追赠他原官职，加谥号为文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