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宋司马光撰
水北以邀之【滹音呼沲徒河翻】丁丑魏军至营于水南寳濳师夜济募勇敢万余人袭魏营寳陈于营北以为之援【陈读曰阵下同】募兵因风纵火急击魏军魏军大乱珪惊起弃营跣走燕将军乞特真帅百余人至其帐下得珪衣鞾【鞾许戈翻】既而募兵无故自惊互相斫射【射而亦翻】珪于营外望见之乃击鼓收众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来集多布火炬于营外纵骑冲之募兵大败【敌出其不意故走见敌之不整乃还战善用兵者固观变而动也】还赴寳陈寳引兵复渡水北戊寅魏整众而至与燕相持燕军夺气寳引还中山魏兵随而击之燕兵屡败寳惧弃大军帅骑二万犇还时大风雪冻死者相枕【枕职任翻】寳恐为魏军所及命士卒皆弃袍仗兵器数十万寸刄不返燕之朝臣将卒降魏及为魏所系虏者甚众【朝直遥翻将即亮翻降户江翻】先是张衮尝为魏王珪言燕秘书监崔逞之材【据张衮传衮未尝与逞相识也闻其才而称之先悉荐翻】珪得之甚喜以逞为尚书使录三十六曹【汉光武分尚书为六曹置郎三十四人并左右丞为三十六人至魏尚书郎有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都兵别兵考功定课凡二十三郎明帝青龙二年置都官骑兵合二十五郎晋武帝罢农部定课置直事殿中祠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部左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右中兵左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右士北主客南主客凡三十四曹后又置运曹凡三十五曹置郎二十三人更相统摄今魏又増为三十六曹】任以政事魏军士有自栢肆亡归者言大军败散不知王处道过晋阳,晋阳守将封真因起兵攻并州刺史曲阳侯素延,素延击斩之。南安公顺守云中,闻之欲自摄国事,幢将代人莫题曰:“此大事不可轻尔,宜审待后问,不然为祸不细。”顺乃止。顺什翼鞬之孙也【幢直江翻,将即亮翻,鞬居言翻】贺兰部帅附力眷,纥隣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皆举兵反【纥戸骨翻,帅所类翻】顺讨之不克,珪遣安逺将军庾岳帅万骑还讨,三部皆平之,国人乃安。珪欲抚慰新附,深悔参合之诛【事见上卷孝武帝太元二十年,珪以燕人惩参合之祸,苦战不下,故深悔之】素延坐讨反者杀戮过多,免官,以奚牧为并州刺史。牧与东秦主兴书称顿首,与之均礼【时乞伏氏建国陇西,号秦,故史书姚秦为东秦,以别之】兴怒,以告珪,珪为之杀牧【为于伪翻】己卯夜,燕尚书郎慕舆皓谋弑燕主寳,立赵王麟,不克,斩闗出犇魏,麟由是不自安【为麟犇西山张本】三月,燕以仪同三司武乡张崇为司空【石勒分上党置武乡郡及武乡县,唐辽州榆社县即其地】初,燕清河王防闻魏军东下,表求赴难【难乃旦翻】燕主寳许之,会初无去意【初无去龙城之意也】使征南将军库傉官伟、建威将军余崇将兵五千为前锋,崇嵩之子也【余嵩见上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傉奴沃翻】伟等顿卢龙近百日【辽东新昌县有卢龙山,唐为平州卢龙县,慕容令所谓守肥如之险即其地也,此辽东新昌后人置于汉辽西郡界,非汉旧郡县地也,近其靳翻】无食,噉马牛且尽,会不发。寳怒,累诏切责,会不得已,以治行简练为名,复留月余【治直之翻,复扶又翻】时道路不通,伟欲使轻军前行通道,侦魏彊弱,且张声势【侦丑郑翻】诸将皆畏避不欲行,余崇奋曰:“今巨寇滔天,京都危逼【京都谓中山】匹夫犹思致命以救君父,诸君荷国宠任,而更惜生乎【荷下可翻】若社稷倾覆,臣节不立,死有余辱。诸君安居于此,崇请当之。伟喜简给步骑五百人,崇进至渔阳,遇魏千余骑。崇谓其众曰:「彼众我寡,不击则不得免。」乃鼓噪直进,崇手杀十余人,魏骑溃去。崇亦引还,斩首获生,具言敌中濶狭,众心稍振。会乃上道徐进【上时掌翻】是月始达蓟城【蓟音计】魏围中山既久,城中将士皆思出战。征北大将军隆言于寳曰:「涉珪虽屡获小利,然顿兵经年【涉歳为经年,去年十一月魏攻中山】凶势沮屈【沮在吕翻】士马死伤大半
译在水北设伏以引诱敌军【滹音呼,沲徒河翻】。丁丑日,魏军到达,在水南扎营。慕容寳率领军队夜间渡河,招募勇猛之士万余人袭击魏军营地,慕容寳在营地北面布阵作为后援。招募的士兵借着风势放火,猛烈攻击魏军,魏军大乱。拓跋珪惊起,丢弃营帐光脚逃跑。燕国将军乞特真率领百余人来到他的帐下,得到了拓跋珪的衣服和靴子【鞾许戈翻】。不久,招募的士兵无故受惊,互相砍杀射击【射而亦翻】。拓跋珪在营地外望见这种情况,于是击鼓召集部队,左右亲信及中军将士渐渐聚集,在营地外多处布置火炬,放纵骑兵冲击,招募的士兵大败【敌人出其不意所以逃跑,见到敌人不整齐才回战,善于用兵的人本来就是要观察变化而行动的】。慕容寳的部队返回慕容寳的阵地,慕容寳率领军队再次渡到水北。戊寅日,魏军整顿部队到达,与燕军相持,燕军士气低落,慕容寳率领军队撤回中山,魏军跟随攻击,燕军屡战屡败。慕容寳害怕被魏军追上,抛弃大军,率领骑兵二万狂奔回去。当时大风雪,冻死的人互相枕藉【枕职任翻】。慕容寳恐怕被魏军追上,命令士兵都丢弃袍甲和兵器,数十万刀刃没有返回的。燕国的朝臣、将领、士卒投降魏国以及被魏国俘虏的非常多【朝直遥翻,将即亮翻,降户江翻】。在此之前,张衮曾经对魏王拓跋珪提到燕国秘书监崔逞的才能【据张衮传,张衮未曾与崔逞相识,听说他的才能而称赞他,先悉荐翻】。拓跋珪得到他非常高兴,任命崔逞为尚书,让他管理三十六曹【汉光武帝分尚书为六曹,设置郎官三十四人,加上左右丞共三十六人。到魏国,尚书郎有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都兵、别兵、考功、定课,共二十三郎。明帝青龙二年设置都官、骑兵,合共二十五郎。晋武帝废除农部、定课,设置直事、殿中、祠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部、左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右中兵、左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右士、北主客、南主客,共三十四曹。后来又设置运曹,共三十五曹,设置郎官二十三人,互相统摄。现在魏国又增加为三十六曹】,把政事委托给他。魏军士兵有从柏肆逃归的,说大军败散,不知道大王在哪里。路过晋阳,晋阳守将封真因此起兵攻打并州刺史曲阳侯拓跋素延,拓跋素延击斩了他。南安公拓跋顺镇守云中,听到消息想要自己代理国事,幢将代人莫题说:“这是大事,不可轻率,应该审慎等待后面的消息,不然祸患不小。”拓跋顺于是停止。拓跋顺是什翼犍的孙子【幢直江翻,将即亮翻,犍居言翻】。贺兰部首领附力眷、纥邻部首领匿物尼、纥奚部首领叱奴根都起兵反叛【纥户骨翻,帅所类翻】。拓跋顺讨伐他们不能取胜,拓跋珪派遣安远将军庾岳率领一万骑兵回师讨伐,三个部落都被平定,国内才安定。拓跋珪想要安抚新归附的人,深深后悔参合陂的屠杀【事见上卷孝武帝太元二十年,拓跋珪因为燕国人因参合陂的祸患,苦战不下,所以深深后悔】。拓跋素延因讨伐反叛者杀戮过多,被免官,任命奚牧为并州刺史。奚牧给东秦君主乞伏兴写信自称顿首,与他行平等的礼节【当时乞伏氏在陇西建国,号称秦,所以史书称姚秦为东秦,以区别之】。乞伏兴愤怒,把这事告诉拓跋珪,拓跋珪因此杀了奚牧【为于伪翻】。己卯日夜,燕国尚书郎慕舆皓谋划刺杀燕主慕容寳,拥立赵王慕容麟,没有成功,斩关出逃奔魏,慕容麟因此心中不安【为慕容麟逃奔西山张本】。三月,燕国任命仪同三司武乡人张崇为司空【石勒分上党设置武乡郡及武乡县,唐辽州榆社县就是那个地方】。起初,燕国清河王慕容防听说魏军东下,上表请求赴难【难乃旦翻】。燕主慕容寳答应了他,但他起初没有离开的意图【没有离开龙城的意图】,派遣征南将军库傉官伟、建威将军余嵩率领五千人为前锋,余嵩是余崇的儿子【余嵩见上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库傉奴沃翻】。库傉官伟等人在卢龙停留将近一百天【辽东新昌县有卢龙山,唐为平州芦龙县,慕容令所说的守肥如之险就是那个地方,这是辽东新昌后人设置在汉辽西郡界,不是汉旧郡县地,近其靳翻】,没有粮食,吃马牛都快吃完了,恰逢不能出发。慕容寳愤怒,多次下诏严厉责备,恰逢不得已,以整治行装简练为名,又停留了一个多月【治直之翻,复扶又翻】。当时道路不通,库傉官伟想让轻装部队先行开路,侦察魏军强弱,并且张大声势【侦丑郑翻】。众将领都畏惧躲避不想去,余崇奋然说道:“现在大敌滔天,京都危急【京都指中山】,普通百姓尚且想着效死以救君主父亲,各位承受国家的宠信任用,却更爱惜生命吗【荷下可翻】?如果国家倾覆,臣节不立,死有余辱。各位安居在这里,余崇请前往。”库傉官伟高兴,挑选给予步兵骑兵五百人,余崇前进到渔阳,遇到魏军一千多骑兵。余崇对他的部众说:“敌人多我们少,不攻击就不能脱身。”于是鼓噪直进,余崇亲手杀死十多人,魏军骑兵溃散逃跑。余崇也率领部队返回,斩首获俘,详细说明了敌情虚实,众人心志稍微振奋。这才上路慢慢前进【上时掌翻】。这个月才到达蓟城【蓟音计】。魏军包围中山已经很久,城中将士都想出战。征北大将军慕容隆对慕容寳说:“拓跋珪虽然屡次获得小利,但是军队停滞多年【涉岁为经年,去年十一月魏攻中山】,凶势受挫【沮在吕翻】,士兵马匹死伤大半
,人心思归。诸部离解【谓贺兰纥邻纥奚三部】正是可破之时也。加之举城思奋,若因我之鋭乗彼之衰,往无不克。如其持重不决,将卒气丧【将即亮翻,丧息浪翻】日益困逼,事久变生,后虽欲用之,不可得也。」寳然之,而衞大将军麟每沮其议【麟有异志故沮隆议】隆成列而罢者前后数四。寳使人请于魏主珪,欲还其弟觚【觚留燕事见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六年】割常山以西皆与魏以求和【常山以西并州之地也】珪许之。既而寳悔之。己酉,珪如卢奴【魏书地形志中山郡治卢奴,郦道元曰:卢奴城内西北隅有水渊而不流,南北一百步,东西百余步,水色正黒,曰卢不流曰奴,故城以此得名】辛亥,复围中山【杜佑曰:后燕都中山,今博陵郡唐昌县,唐昌本汉苦陉县,章帝改汉昌,曹魏改魏昌,隋改隋昌,唐武德中改唐昌,复扶又翻】燕将士数千人俱自请于寳曰:「今坐守穷城,终于困弊,臣等愿得一出乐战【士皆赴死愿战为乐战也,乐音洛】而陛下每抑之,此为坐自摧败也。且受围歴时,无他竒变,徒望积久,寇贼自退。今内外之势,彊弱悬絶,彼必不自退,明矣。宜从众一决寳许之。隆退而勒兵,召诸参佐,谓之曰:「皇威不振,寇贼内侮,臣子同耻,义不顾生。今幸而破贼,吉还固善;若其不幸,亦使吾志节获展。卿等有北见吾母者,为吾道此情也【隆初镇龙城,与母俱北。及垂召隆伐魏,其母留龙城。为于伪翻】乃被甲上马,诣门俟命。麟复固止寳【被皮义翻,复扶又翻】众大忿恨,隆涕泣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是夜,麟以兵刼左衞将军北地王精,使帅禁兵弑寳【帅读曰率】精以义拒之,麟怒杀精,出犇西山,依丁零余众【中山西北二百里有狼山,自狼山而西南连常山,山谷深险。汉末黒山张燕,五代孙方简兄弟皆依阻其地,丁零余众翟真之党也。为燕所败,退聚西山。西山曲阳之西山也】于是城中人情震骇,寳不知麟所之【之,往也】以清河王会军在近,恐麟夺会军,先据龙城,乃召隆及骠骑大将军农【骠匹妙翻,骑竒寄翻】谋去中山,走保龙城。隆曰:「先帝栉风沐雨,以成中兴之业,崩未朞年,而天下大壊,岂得不谓之孤负邪!今外寇方盛,而内难复起【难乃旦翻,复扶又翻,下复朝同】骨肉乖离,百姓疑惧,诚不可以拒敌。北迁旧都,亦事之宜。然龙川地狭民贫【龙川即谓和龙之地】若以中国之意,取足其中,复朝夕望有大功,此必不可。若节用爱民,务农训兵,数年之中,公私充实,而赵魏之间,厌苦寇暴,民思燕德,庶几返斾克复故业【几居希翻】如其未能,则凭险自固,犹足以优游养鋭耳。」寳曰:「卿言尽理,朕一从卿意耳【隆策固善,其如运命何?兵家因败为成,隆之智不足以及此也。使寳始终一从隆之説,犹可以免兰汗之祸】辽东高抚善卜筮,素为隆所信厚,私谓隆曰:「殿下北行,终不能达,太妃亦不可得见。若使主上独往,殿下潜留于此,必有大功。」隆曰:「国有大难【难乃旦翻】主上防尘,且老母在北,吾得北首而死,犹无所恨。卿是何言也【首式救翻】乃遍召僚佐,问其去留,唯司马鲁恭、参军成岌愿从【从才用翻】余皆欲留,隆竝聴之。农部将谷会归説农曰【説输芮翻】城中之人皆涉珪、参合所杀者父兄子弟,泣血踊跃欲与魏战,而为衞军所抑【慕容麟为衞大将军,故称之为衞军】今闻主上当北迁,皆曰得慕容氏一人奉而立之,以与魏战,死无所恨。大王幸留此,以副众望,击退魏军,抚宁畿甸,奉迎大驾,亦不失为忠臣也。」农欲杀归,而惜其材力,谓之曰:「必如此以望生,不如就死【农隆皆号为有智略,而所见类如此,天之废燕,智者失其智矣】壬子夜,寳与太子策、辽西王农、高阳王隆、长乐王盛等万余骑出赴会军。河间王熈、勃海王朗、博陵王鉴皆幼,不能出城。隆还入迎之,自为鞁乘【鞁平义翻,説文曰:车驾具】俱得免。燕将王沈等降魏【沈持林翻】乐浪王惠、中书侍
译人心思归。诸部离散(指贺兰、纥邻、纥奚三部),正是可以击破他们的时候。加上全城将士都想振奋起来,如果趁着我军锐气正盛,利用敌军衰弱的时机,前往进攻没有不胜利的。如果持重犹豫不决,将士士气就会沮丧,日益困窘逼迫,时间久了就会发生变故,以后即使想再用兵,也来不及了。”宝同意了他的意见,但卫大将军慕容麟每每阻挠他的建议(慕容麟有异心,所以阻挠慕容隆的建议),慕容隆列阵准备出战却又撤回,前后有几次。宝派人向魏主拓跋珪请求,想要归还他的弟弟慕容觚(慕容觚留在燕国的事见第一百七卷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割让常山以西的地方都给魏国以求和(常山以西是并州的地方),拓跋珪答应了。不久宝后悔了。己酉日,拓跋珪到达卢奴(《魏书·地形志》中山郡治所在卢奴,郦道元说:卢奴城内西北角有一处水渊却不流动,南北一百步,东西百余步,水色纯黑,叫做卢不流曰奴,所以城以此得名)。辛亥日,魏军再次包围中山(杜佑说:后燕定都中山,即今博陵郡唐昌县,唐昌本是汉代苦陉县,章帝时改为汉昌,曹魏时改为魏昌,隋朝改为隋昌,唐朝武德年间改为唐昌,复扶又翻)。燕国将士数千人一起向宝请求说:“现在坐守孤城,最终只会困顿疲弊,我们愿意出去作战(将士都赴死愿战,认为这是乐事,乐音洛),但陛下每每压制我们,这是坐等自取败亡。况且被围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其他奇特的变化,只是指望时间久了,敌人自己退去。现在内外形势,强弱悬殊,敌人必定不会自己退去,这是明显的。应该听从众人的意见决一死战。”宝答应了。慕容隆退下后整顿军队,召集各位参佐,对他们说:“皇上的威势不振,敌人入侵,臣子同感耻辱,大义所在不顾惜生命。现在侥幸打败敌人,平安返回固然好;如果不幸战死,也能使我的志向气节得以施展。你们中有向北去见我母亲的,替我传达这个心意(慕容隆起初镇守龙城,与母亲一起北上。等到慕容垂召慕容隆讨伐魏国,他的母亲留在龙城。为于伪翻)。”于是披甲上马,到宫门等候命令。慕容麟又坚决阻止宝(被皮义翻,复扶又翻),众人大怒怨恨,慕容隆流着泪返回(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这夜,慕容麟带兵劫持左卫将军北地王慕容精,让他率领禁兵杀害宝(帅读曰率),慕容精以义理拒绝,慕容麟愤怒杀了慕容精,出逃到西山,依靠丁零的残余部众(中山西北二百里有狼山,从狼山向西南连接常山,山谷深险。汉末黑山军张燕,五代孙方简兄弟都依仗险阻占据此地,丁零残余部众是翟真的党羽。被燕军打败,退聚在西山。西山是曲阳的西山)。于是城中人心震动害怕,宝不知道慕容麟去了哪里(之,往也),因为清河王慕容会的军队在附近,怕慕容麟夺取慕容会的军队,先占据龙城,于是召来慕容隆和骠骑大将军慕容农(骠匹妙翻,骑竒寄翻),谋划离开中山,去龙城据守。慕容隆说:“先帝栉风沐雨,成就了中兴的功业,驾崩不到一年,而天下大乱,难道能不说是辜负吗!现在外敌正盛,而内乱又起(难乃旦翻,复扶又翻,下复朝相同),骨肉分离,百姓疑虑恐惧,确实不能抵御敌人。北迁旧都,也是合乎事理的做法。然而龙川地方狭小百姓贫困(龙川即指和龙的地方),如果按中原的意思,从中获取满足,又早晚希望有大功,这必定不可能。如果节约用度爱护百姓,致力于农耕训练军队,几年之中,公私充实,而赵魏之间,厌倦苦于寇盗暴虐,百姓思念燕国的恩德,或许能够返回收复旧业(几居希翻)。如果还不能做到,那么凭借险要之地自守,也足以从容休养锐气。”宝说:“你的话完全合理,我完全听从你的意思(慕容隆的策略固然好,但命运如何?兵家因败为成,慕容隆的智慧达不到这个地步。如果宝始终听从慕容隆的建议,还可以避免兰汗之祸)。”辽东高抚善于占卜,一向被慕容隆信任厚待,私下对慕容隆说:“殿下北行,最终不能到达,太妃也见不到。如果让主上独自前往,殿下暗中留在这里,必定能建立大功。”慕容隆说:“国家有大难(难乃旦翻),主上蒙尘,况且老母在北,我得以向北首而死,也无所遗憾。你这是什么话(首式救翻)。”于是遍召僚属,问他们去留,只有司马鲁恭、参军成岌愿意跟随(从才用翻),其余都想留下,慕容隆都听任他们。慕容农的部将谷会归劝说道(説输芮翻):“城中的人都是被拓跋珪、参合所杀父兄子弟的人,泣血踊跃想与魏国作战,却被卫军压制(慕容麟为卫大将军,所以称之为卫军)。现在听说主上要北迁,都说得到慕容氏一人拥立他,与魏国作战,死也无所遗憾。大王有幸留在这里,以符合众望,击退魏军,安抚京畿,奉迎大驾,也不失为忠臣。”慕容农想杀谷会归,但爱惜他的材力,对他说:“如果这样希望活命,不如去死(慕容农、慕容隆都号称有智略,但所见如此,上天要废弃燕国,智者也失去智慧了)。”壬子日夜,宝与太子慕容策、辽西王慕容农、高阳王慕容隆、长乐王慕容盛等万余骑兵出城去慕容会的军队。河间王慕容熈、勃海王慕容朗、博陵王慕容鉴都年幼,不能出城。慕容隆返回迎接他们,亲自为他们备马(鞁平义翻,《说文》说:车驾具),一起得以脱险。燕将王沈等投降魏国(沈持林翻)。乐浪王慕容惠、中书侍
郎韩范、员外郎段宏、太史令刘起等帅工伎三百犇邺【乐浪音洛琅,帅读曰率,伎渠绮翻】中山城中无主,百姓惶惑,东门不闭。魏王珪欲夜入城,冠军将军王建志在虏掠,乃言:「恐士卒盗府库物,请俟明旦。」珪乃止。燕开封公详从寳不成,城中立以为主,闭门拒守。珪尽众攻之,连日不防,使人登巢车【杜预曰:巢车,车上为橹。陆德明曰:兵车高如巢,以望敌也。杜佑曰:以八轮车上树高竿,竿上安辘轳,以绳挽板屋上竿首,以窥城中。板屋方四尺,高五尺,有十二孔,四面别布车,可进退圜城而行于营中,逺视如鸟之巢,亦谓之巢车】临城谕之曰:「慕容寳已弃汝走,汝曹百姓空自取死,欲谁为乎【为于伪翻】皆曰:「羣小无知,恐复如参合之众【复扶又翻,下复出同】故茍延旬月之命耳。」珪顾王建而唾其面【唾土贺翻王建既鼔成参合之诛,又沮止珪乘夜入中山,失计者再,故唾其面】使中领将军长孙肥、左将军李栗将三千骑追寳至范阳,不及破其新城戍而还【前汉志中山国有北新城县,郡国志涿郡有北新城县,晋省。水经注新城县在武遂县南,燕督亢之地也】甲寅,尊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戊午,立皇后王氏。燕主寳出中山,与赵王麟遇于▯城【攷之字书无▯字,有阱字,疾郢翻】麟不意寳至,惊骇,帅其众奔蒲隂【蒲隂县属中山郡,前汉之曲逆县也,后章帝丑其名,改曰蒲隂。帅读曰率,下同】复出屯望都【复扶又翻】土人颇供给之。慕容详遣兵掩击麟,获其妻子。麟脱走入山中。甲寅,寳至蓟,殿中亲近散亡略尽,惟高阳王隆所领数百骑为宿衞。清河王会帅骑卒二万迎于蓟南。寳怪会容止怏怏有恨色【恨不得为嗣也,事见上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怏于两翻】宻告隆及辽西王农,农隆俱曰:"会年少【少诗照翻】专任方面,习骄所致,岂有他也?臣等当以礼责之。"寳虽从之,然犹诏解防兵以属隆。隆固辞,乃减会兵分给农隆。又遣西河公库傉官骥帅兵三千助守中山【傉奴沃翻】丙辰,寳尽徙蓟中府库,北趣龙城【趣七喻翻】魏石河头引兵追之。戊午,及寳于夏谦泽【石河头时屯渔阳,夏谦泽在蓟北二百余里】寳不欲战,清河王会曰:"臣抚教士卒,惟敌是求。今大驾防尘,人思效命,而虏敢自送,众心忿愤。兵法曰:'归师勿遏',又曰:'置之死地而后生【孙武子之言】今我皆得之,何患不克?若其舍去,贼必乘人,或生余变。"宝乃从之。会整陈与魏兵战【陈读曰阵】农隆等将南来骑冲之,魏兵大败,追犇百余里,斩首数千级。隆又独追数十里而还,谓故吏留台治书阳璆曰【留台治书为留台治书侍御史】也燕建留台于龙城,见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四年,隆时録留台,故璆为故吏。璆渠幽翻】中山城中积兵数万,不得展吾意,今日之捷令人遗恨,因慷慨流涕。会既败魏兵【败蒲迈翻】矜狠滋甚。隆屡训责之,会益忿恚【狠戸垦翻恚于避翻】会以农、隆皆尝镇龙城【孝武太元十年,农镇龙城,十四年,隆代农】属尊位重,名望素出已右,恐至龙城权政不复在已【复扶又翻】又知终无为嗣之望【以寳违垂命立策为太子也】乃谋作乱。幽平之兵皆懐会恩,不乐属二王【乐音洛】请于寳曰:“清河王勇略高世,臣等与之誓同生死,愿陛下与皇太子诸王留蓟宫,臣等从王南解京师之围,还迎太驾。”寳左右皆恶会【恶乌路翻】言于寳曰:“清河王不得为太子,神色甚不平,且其才武过人,善收人心。陛下若从众请,臣恐解围之后,必有衞辄之事【衞灵公世子蒯聩出奔,灵公立其子辄,灵公卒,辄立,蒯聩复入,辄拒而不纳】寳乃谓众曰:“道通年少【防字道通少诗照翻】才不及二王【二王谓农隆】岂可当专征之任?且朕方自统六师,仗防以为羽翼,何可离左右也【离力智翻】众不悦而退。左右劝寳杀会。侍御史仇尼归闻之告防曰:“大王所恃者父,父已异图;所仗者兵,兵已去手,欲于何所自容乎?不如诛二王,废太子,
译郎中韩范、员外郎段宏、太史令刘起等人率领三百名工匠和艺人奔赴邺城。中山城没有主人,百姓惶恐疑惑,东门没有关闭。魏王拓跋珪打算趁夜入城,冠军将军王建志在掠夺,于是说:“恐怕士兵偷盗府库的物品,请等到天亮。”拓跋珪于是停止。燕国开封公慕容详跟随慕容宝没有成功,城中人拥立他为主,关闭城门抗拒防守。拓跋珪出动全部军队攻打,连续几天没有攻下,派人登上巢车靠近城池劝谕他们说:“慕容宝已经抛弃你们逃走,你们这些百姓白白地自取死亡,想要为谁呢?”众人都说:“我们这些小民无知,害怕再像参合陂的百姓那样(被屠杀),所以暂且苟延残喘,求得一个月的性命罢了。”拓跋珪看着王建并向他脸上吐唾沫,派中领将军长孙肥、左将军李栗率领三千骑兵追赶慕容宝到范阳,没有追上,攻破新城戍所后返回。甲寅日,尊奉皇太后李氏为太皇太后。戊午日,册立皇后王氏。燕主慕容宝离开中山,与赵王慕容麟在〇城相遇。慕容麟没有料到慕容宝到来,惊慌害怕,率领他的部众逃奔蒲阴,又出来驻扎在望都,当地百姓颇加供给。慕容详派遣军队偷袭慕容麟,抓获了他的妻子儿女。慕容麟逃脱走入山中。甲寅日,慕容宝到达蓟城,殿中亲近的侍从几乎全部逃散,只有高阳王慕容隆所率领的几百骑兵作为宿卫。清河王慕容会率领骑兵步兵两万人,在蓟城南面迎接。慕容宝奇怪慕容会仪容举止愤懑不平,有怨恨的神色,私下告诉慕容隆和辽西王慕容农,慕容农、慕容隆都说:“慕容会年轻,独当一面,习以为常而骄横,难道有其他企图吗?我们应当以礼责备他。”慕容宝虽然听从,但还是下诏解除慕容会的防兵,交给慕容隆统领。慕容隆坚决推辞,于是削减慕容会的兵力,分给慕容农、慕容隆。又派遣西河公库傉官骥率领士兵三千人协助守卫中山。丙辰日,慕容宝将蓟城中的府库全部迁移,向北趋向龙城。魏将石河头率领军队追赶。戊午日,在夏谦泽追上慕容宝。慕容宝不想作战,清河王慕容会说:“臣抚育教导士兵,只求敌人。现在皇帝蒙尘,人们都想效命,而敌人敢自投罗网,众人心怀愤怒。兵法说:‘归师勿遏’,又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我们都具备了,还担心什么不能取胜?如果让他们离去,敌人必定乘虚而入,或许产生变故。”慕容宝于是听从。慕容会整顿阵势与魏军交战,慕容农、慕容隆等人率领南来的骑兵冲击,魏军大败,追击百余里,斩首数千级。慕容隆又独自追击数十里后返回,对旧日属吏留台治书阳璆说:“中山城中积兵数万,不能施展我的意愿,今天的胜利令人遗憾,”于是慷慨流泪。慕容会既然打败了魏军,骄傲狠毒更加严重。慕容隆屡次训诫责备他,慕容会更加愤怒。慕容会认为慕容农、慕容隆都曾镇守龙城,地位尊贵,名望一向在自己之上,害怕到了龙城后权政不再在自己手中,又知道最终没有成为太子的希望,于是谋划作乱。幽州、平州的士兵都感念慕容会的恩德,不愿意归属两位王爷,向慕容宝请求说:“清河王勇略高世,我们与他誓同生死,希望陛下与皇太子及诸王留在蓟宫,我们跟随王爷南下解除京师的围困,回来迎接皇帝。”慕容宝身边的人都厌恶慕容会,对慕容宝说:“清河王不能成为太子,神色非常不平,况且他的才能武艺过人,善于收买人心。陛下如果听从众人的请求,我们担心解围之后,必定发生卫辄那样的事情。”慕容宝于是对众人说:“慕容会年轻,才能不及两位王爷,怎么可以担当专征的重任?况且我正亲自统率六军,依靠他作为羽翼,怎么可以离开左右呢?”众人不高兴而退下。身边的人劝慕容宝杀死慕容会。侍御史仇尼归听说后告诉慕容会说:“大王所依靠的是父亲,父亲已经另有图谋;所倚仗的是军队,军队已经脱离手中,想要在哪里自保呢?不如诛杀两位王爷,废黜太子,
大王自处东宫【处昌吕翻】兼将相之任【将即亮翻相息亮翻】以匡复社稷,此上策也。”会犹豫未许。寳谓农隆曰:“观道通志趣,必反无疑,宜早除之。”农隆曰:“今寇敌内侮,中土纷纭,社稷之危有如累卵。会镇抚旧都,逺赴国难【难乃旦翻】其威名之重足以震动四邻。逆状未彰而遽杀之,岂徒伤父子之恩,亦恐大损威望。”寳曰:“会逆志已成,卿等慈恕不忍早杀,恐一旦为变,必先害诸父然后及吾,至时勿悔自负也,会闻之益惧。夏四月癸酉,寳宿广都黄榆谷【魏収地形志:广都县属建德郡,在汉北平白狼县界,隋省入辽西柳城县】会遣其党仇尼归、吴提、染干帅壮士二十余人【帅读曰率,下同】分道袭农隆,杀隆于帐下。农被重创【被,皮义翻;创,初良翻】执仇尼归,逃入山中。会以仇尼归被执,事终显发,乃夜诣寳曰:“农隆谋逆,臣已除之。”寳欲讨会,阳为好言以安之,曰:“吾固疑二王久矣,除之甚善。”甲戌旦,会立仗严备,乃引道。会欲弃隆丧,余崇涕泣固请,乃聴载随军。农出自归,寳呵之曰:“何以自负邪【寳昜责农,而以前言相擿发】命执之。行十余里,寳顾召羣臣食,且议农罪。会就坐【坐,徂卧翻】寳目衞军将军慕舆腾,使斩会,伤其首不能杀,防走赴其军,勒兵攻寳。寳帅数百骑驰二百里,晡时至龙城。会遣骑追至石城,不及【石城县,汉属北平郡,后魏属建德郡,隋并入柳城县】乙亥,会遣仇尼归攻龙城,寳夜遣兵袭击破之。会遣使请诛左右佞臣,并求为太子【使,疏吏翻】寳不许。会尽收乘舆器服,以后宫分给将帅【乘,绳证翻;将,即亮翻;帅,所类翻】署置百官,自称皇太子,录尚书事,引兵向龙城,以讨慕舆腾为名。丙子,顿兵城下。寳临西门,会乘马遥与寳语,寳责让之。会命军士向寳大噪,以耀威,城中将士皆愤怒。向暮出战,大破之。会兵死伤大半,走还营。侍御郎高云夜帅敢死士百余人袭会军【寳之为太子,云以武艺给事侍东宫,拜侍御郎】会众皆溃,会将十余骑犇中山,开封公详杀之。寳杀会母及其三子。丁丑,寳大赦,凡与会同谋者皆除罪,复旧职,论功行赏,拜将军、封侯者数百人。辽西王农骨破见脑,寳手自裹创【创,初良翻】仅而获济。以农为左仆射,寻拜司空,领尚书令。余崇出自归,寳嘉其忠,拜中坚将军,使。典宿衞赠高阳王隆司徒諡曰康寳,以高云为建威将军,封夕阳公,养以为子。云,高句丽之支属也【高句丽自云高阳氏之后裔,故以高为氏,句如字,又音驹,丽力知翻】燕王皝破高句丽,徙于青山【破高句丽,见九十七卷成帝咸康八年,青山辽西徒河县之青山也】由是世为燕臣。云,沈厚寡言【沈持林翻】时人莫知,惟中衞将军长乐冯防【魏收曰:汉高帝置信都郡,景帝二年为广川国,明帝更名乐成国安帝改为安平国,晋改为长乐郡,考之晋志有安平而无长乐,不知何时更名也,乐音洛】竒其志度,与之为友【高云冯防事始见于此,为后得燕张本】防父和事西燕王永为将军,永败徙和龙。仆射王国寳、建威将军王绪依附会稽王道子【会工外翻】纳贿穷奢,不知纪极,恶王恭、殷仲堪【恶乌路翻】劝道子裁损其兵权,中外恟恟不安【恟许拱翻】恭等各缮甲勒兵,表请北伐,道子疑之,诏以盛夏妨农,悉使解严。恭遣使与仲堪谋讨国寳等【遣使疏吏翻】桓▯以仕不得志,欲假仲堪兵势以作乱【▯仕不得志事见孝武太元十七年】乃説仲堪曰:「国寳与君诸人素已为对【事始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五年,对敌也,説输芮翻,下同】唯患相毙之不速耳。今既执大权,与王绪相表里,其所廻易,无不如志。孝伯居元舅之地,必未敢害之【王恭字孝伯,孝武王皇后之兄弟也】君为先帝所防,超居方任,人情皆以君为虽有思致,非方伯才【亦见太元十五年,思相吏翻】彼若发诏征君为中书令,用殷觊为荆州【南蛮校尉资次可为荆州,故云觊音冀】君何以处之【处昌吕翻】仲
译大王您身处东宫,兼任将相之职,以此匡复国家,这是上策。”慕容会犹豫不决,没有答应。慕容宝对慕容农、慕容隆说:“看慕容道的志向和情趣,必定反叛无疑,应当尽早除掉他。”慕容农说:“如今敌寇内侵,中原纷乱,国家的危险如同累叠的蛋一样脆弱。慕容会镇守旧都,远赴国难,他的威名厚重,足以震动四方邻国。叛逆的迹象尚未显露就仓促杀他,岂止是伤害父子恩情,恐怕也会大大损害威望。”慕容宝说:“慕容会叛逆的意图已经形成,你们仁慈宽恕不忍心早杀他,恐怕一旦他发动变乱,必定先害死各位叔父,然后轮到我,到那时不要后悔自己承担罪责。”慕容会听说后更加恐惧。夏季四月癸酉日,慕容宝宿营在广都黄榆谷。慕容会派遣他的党羽仇尼归、吴提、染干率领壮士二十多人,分路袭击慕容农,在帐下杀死了慕容隆。慕容农身受重伤,擒获了仇尼归,逃入山中。慕容会因为仇尼归被擒,事情终究会暴露,于是夜里去见慕容宝说:“慕容农、慕容隆谋反,臣已经除掉了他们。”慕容宝想要讨伐慕容会,假装说好话来安抚他,说:“我本来就怀疑两位王爷很久了,除掉他们非常好。”甲戌日早晨,慕容会列阵戒备森严,才引路出发。慕容会想抛弃慕容隆的尸首,余崇哭着坚决请求,才允许载着随军。慕容农出来自首,慕容宝斥责他说:“为什么自取罪责呢?”命令将他抓起来。走了十多里,慕容宝回头召集群臣吃饭,并且商议慕容农的罪过。慕容会就座,慕容宝用眼色示意卫军将军慕舆腾,让他斩杀慕容会,慕舆腾砍伤了慕容会的头部没能杀死他,慕容会逃跑投奔他的军队,整顿兵马攻打慕容宝。慕容宝率领几百骑兵奔驰两百里,傍晚时分到达龙城。慕容会派遣骑兵追击到石城,没有追上。乙亥日,慕容会派遣仇尼归攻打龙城,慕容宝夜里派遣军队袭击打败了他们。慕容会派遣使者请求诛杀左右的奸佞臣子,并且请求担任太子。慕容宝不答应。慕容会全部收缴了皇帝的车马服饰,将后宫妃嫔分给将帅,任命设置百官,自称皇太子,录尚书事,率领军队开往龙城,以讨伐慕舆腾为名。丙子日,在城下驻扎军队。慕容宝登上西门,慕容会骑马远远地与慕容宝对话,慕容宝责备他。慕容会命令军士向着慕容宝大声喧哗,以炫耀威力,城中的将士都愤怒了。傍晚出战,大败慕容会的军队。慕容会的军队死伤大半,逃回军营。侍御郎高云夜里率领敢死士一百多人袭击慕容会的军营。慕容会的众军都溃散了,慕容会带着十几个骑兵逃奔中山,开封公慕容详杀死了他。慕容宝杀死了慕容会的母亲以及他的三个儿子。丁丑日,慕容宝大赦天下,凡是与慕容会同谋的人都免除罪责,恢复原职,论功行赏,拜为将军、封为侯爵的有几百人。辽西王慕容农骨头破裂露出脑髓,慕容宝亲手为他包扎伤口,才勉强救活。任命慕容农为左仆射,不久拜为司空,兼任尚书令。余崇出来自首,慕容宝嘉奖他的忠诚,拜为中坚将军,让他掌管宿卫。追赠高阳王慕容隆为司徒,谥号为康。慕容宝任命高云为建威将军,封为夕阳公,收养他作为儿子。高云是高句丽的旁支亲属。高句丽自称是高阳氏的后裔,所以以高为姓。燕王慕容皝攻破高句丽,将他们迁徙到青山。因此高云世代做燕国的臣子。高云深沉厚重,少言寡语,当时的人不了解他,只有中卫将军长乐冯跋认为他的志向气度非凡,与他结为朋友。冯跋的父亲冯和侍奉西燕王慕容永做将军,慕容永战败后,冯和被迁徙到和龙。仆射王国宝、建威将军王绪依附会稽王司马道子,他们收受贿赂,穷奢极欲,不知节制,厌恶王恭、殷仲堪,劝司马道子削减他们的兵权,朝廷内外惊恐不安。王恭等人各自修缮铠甲,统领军队,上表请求北伐,司马道子怀疑他们,下诏说盛夏妨碍农事,命令他们全部解除戒备。王恭派遣使者与殷仲堪谋划讨伐王国宝等人。桓玄因为做官不得志,想借助殷仲堪的兵势来作乱,于是对殷仲堪说:“王国宝与你们这些人向来就是对手,只恨互相消灭得不够快罢了。现在他们掌握了大权,与王绪内外勾结,他们所调换任命的人选,没有不称心如意的。王孝伯处于元舅的地位,必定不敢害他。您被先帝所信任,超拔担任方镇要职,人们都认为您虽然有才思,但不是方伯之才。如果他们发布诏书征召您担任中书令,任用殷觊为荆州刺史,您打算怎么办?”
堪曰:「忧之久矣,计将安出?」▯曰:「孝伯疾恶深至,君宜潜与之约,兴晋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春秋公羊传曰: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东西齐举【江陵在西,京口在东,故曰东西齐举也】▯虽不肖,愿帅荆楚豪杰,荷戈先驱【帅读曰率,荷下可翻】此桓文之勳也。仲堪心然之,乃外结雍州刺史郗恢【雍于用翻,郗丑之翻】内与从兄南蛮校尉觊、南郡相陈留江绩谋之【从才用翻,南蛮府、南郡相与荆州刺史府同治江陵】觊曰:人臣当各守职分,朝廷是非,岂藩屏之所制也【分扶问翻,屏必郢翻】晋阳之事,不敢预闻。仲堪固邀之,觊怒曰:吾进不敢同,退不敢异。绩亦极言其不可。觊恐绩及祸于坐「和解之【坐徂卧翻】绩曰:大丈夫何至以死相胁邪?江仲元行年六十,但未获死所耳【江绩字仲元】仲堪惮其坚正,以杨佺期代之。朝廷闻之,征绩为御史中丞。觊遂称散发辞位【晋人多服寒食散,其药毒发或致死,今千金方中有数方散,悉亶翻】仲堪往省之【省悉井翻】谓觊曰:兄病殊为可忧。觊曰:我病不过身死,汝病乃当灭门,宜深自爱,勿以我为念。郗恢亦不肯从。仲堪疑未决,会王恭使至【使疏吏翻】仲堪许之,恭大喜。甲戌,恭上表罪状国寳,举兵讨之。初,孝武帝委任王珣,及帝暴崩,不及受顾命。珣一旦失势,循黙而已【循黙者循常而无一言也】丁丑,王恭表至,内外戒严。道子问珣曰:二藩作逆,卿知之乎?珣曰:朝政得失,珣弗之预【朝直遥翻】王殷作难【难乃旦翻】何由可知?王国寳惶惧不知所为,遣数百人戍竹里【竹里今建康府竹篠镇是其地,在行宫城东北三十许里】夜遇风雨,各散归。王绪説国寳矫相王之命,召王珣、车▯杀之,以除时望,因挟君相发兵以讨二藩。国寳许之【説输芮翻,相息亮翻,车尺遮翻】珣、▯至,国寳不敢害,更问计于珣。珣曰:王殷与卿素无深怨,所竞不过势利之间耳。国寳曰:将曹爽我乎【谓珣如蒋济説曹爽释权而司马懿终族之也事见七十五卷魏邵陵厉公嘉平元年】珣曰:是何言欤?卿宁有爽之罪?王孝伯岂宣帝之俦邪?又问计于▯▯曰:昔桓公围寿阳,弥时乃克【见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及一百三卷简文帝咸安元年】今朝廷遣军,恭必城守。若京口未防,而上流奄至,君将何以待之?国寳尤惧,遂上疏解职,诣阙待罪。既而悔之,诈称诏复其本官。道子闇懦,欲求姑息【姑且也,息止也,姑息犹言且止】乃委罪国寳,遣骠骑谘议参军谯王尚之收国寳付廷尉【洪景伯曰:谘议参军,晋江左初置,因军谘祭酒也,其位在诸参军之右。骠,匹妙翻。骑,竒寄翻】尚之恬之子也。甲申,赐国寳死,斩绪于市,遣使诣恭,深谢愆失。恭乃罢兵还京口。国寳兄侍中恺、骠骑司马愉竝请解职。道子以恺、愉与国寳异母,又素不恊,皆释不问。戊子,大赦。殷仲堪虽许王恭,犹豫不敢下。闻国寳等死,乃始抗表举兵,遣杨佺期屯巴陵【沈约曰:巴陵县,晋武太康元年置,属长沙。郦道元曰:湘水北至巴丘山入江,山在右岸有巴陵故城,本吴之巴丘邸閤,晋立巴陵县,后置建昌郡】道子以书止之,仲堪乃还会稽。世子元显,年十六,有儁才,为侍中,説道子以王、殷终必为患,请潜为之备【説,输芮翻】道子乃拜元显征虏将军,以其衞府及徐州文武悉配之【为元显讨王、殷张本】魏王珪以军食不给,命东平公仪去邺,徙屯钜鹿,积租杨城。慕容详出步卒六千人,伺间袭魏诸屯【伺,相吏翻。间,古苋翻】珪击破之,斩首五千,生擒七百人,皆纵之【纵之所以携中山城中之人心】初,张掖卢水胡沮渠罗仇,匈奴沮渠王之后也【卢水胡分居安定、张掖,史各以其所居郡系之。沮,子余翻。北史曰:沮渠世居张掖临松卢水。】世为部帅【帅所类翻】凉王光以罗仇为尚书从光伐西秦及吕延败死罗仇弟三河太守麴粥谓罗仇曰【吕光得凉州自号三河王此郡葢光置也贤曰三河谓金城河赐支河湟河此郡
译殷仲堪说:“忧虑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打算怎么办?”〇说:“王恭痛恨邪恶到了极点,您应该暗中与他约定,起用晋阳的军队,来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东西两处同时起兵。〇虽然不才,愿意率领荆楚的豪杰,扛着兵器做先锋。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勋。”仲堪心里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对外结交雍州刺史郗恢,对内与堂兄南蛮校尉王觊、南郡相陈留人江绩谋划这件事。王觊说:“人臣应当各自坚守职分,朝廷的是非,难道是藩镇所能决定的吗?晋阳起兵的事,我不敢参与。”仲堪坚持邀请他,王觊愤怒地说:“我进不能赞同,退不能反对。”江绩也极力说这事不可行。王觊担心江绩连坐受祸,就劝他和解。江绩说:“大丈夫何至于用死来威胁呢?我江仲元活了六十岁,只是还没找到死的地方罢了。”仲堪忌惮他的坚贞正直,就用杨佺期代替了他。朝廷听说后,征召江绩担任御史中丞。王觊于是披散头发辞去官职。仲堪去探望他,对王觊说:“哥哥的病实在令人担忧。”王觊说:“我的病不过是身死,你的病却会导致灭门,你应该深深自爱,不要因为我而挂念。”郗恢也不肯听从。仲堪犹豫不决,恰逢王恭的使者到来,仲堪答应了他,王恭非常高兴。甲戌日,王恭上表列举王国宝的罪状,起兵讨伐他。起初,孝武帝委任王珣,等到皇帝突然去世,来不及接受遗命。王珣一旦失去权势,只是顺从常理而沉默不语。丁丑日,王恭的表文到达,内外戒严。司马道子问王珣说:“两个藩镇造反,你知道吗?”王珣说:“朝政的得失,我不参与。王恭作乱,我怎么知道?”王国宝惶恐害怕不知怎么办,派几百人驻守竹里。夜里遇到风雨,各自散归。王绪劝说王国宝假传丞相的命令,召王珣、车胤杀掉,以消除当时的声望,趁机挟持君主和丞相发兵讨伐两个藩镇。王国宝答应了他。王珣、车胤到来,王国宝不敢杀害,又向王珣问计。王珣说:“王恭与你向来没有深仇大恨,所争的不过是权势利益罢了。”王国宝说:“是要像曹爽那样对待我吗?”王珣说:“这是什么话?你难道有曹爽的罪过吗?王孝伯难道是司马懿那样的人吗?”又向车胤问计,车胤说:“从前桓温围攻寿阳,很久才攻克。现在朝廷派军队,王恭必定据城坚守。如果京口没有防备,而上游的军队突然到来,你将如何应对?”王国宝更加恐惧,于是上疏解除职务,到宫阙等待治罪。不久又后悔,假称诏书恢复他的原官职。司马道子昏庸懦弱,想求得暂时的安宁,于是把罪责推给王国宝,派骠骑谘议参军谯王司马尚之逮捕王国宝交给廷尉。司马尚之是司马恬的儿子。甲申日,赐王国宝死,在街市斩首王绪,派使者到王恭那里,深深谢罪。王恭于是罢兵回到京口。王国宝的哥哥侍中王恺、骠骑司马王愉都请求解除职务。司马道子因为王恺、王愉与王国宝异母,又向来不和,都释放不问。戊子日,大赦天下。殷仲堪虽然答应了王恭,犹豫不敢起兵。听说王国宝等人死了,才上表起兵,派杨佺期驻守巴陵。司马道子写信制止他,仲堪于是回到会稽。世子司马元显,十六岁,有出众的才能,担任侍中,劝说司马道子说王恭、殷仲堪终究会成为祸患,请求暗中做好准备。司马道子于是任命元显为征虏将军,把他的卫府以及徐州的文武官员全部配给他。魏王拓跋珪因为军粮供应不上,命令东平公拓跋仪离开邺城,迁移驻屯到钜鹿,在杨城积存租粮。慕容详派出步兵六千人,伺机袭击魏国的各个驻屯。拓跋珪击破他们,斩首五千,生擒七百人,都放走了他们。起初,张掖的卢水胡人沮渠罗仇,是匈奴沮渠王的后代。世代担任部族首领。凉王吕光任命罗仇为尚书,跟随吕光讨伐西秦。等到吕延战败而死,罗仇的弟弟三河太守麴粥对罗仇说:“吕光得到凉州,自号三河王,这个郡大概是吕光设置的。三河指的是金城河、赐支河、湟河,这个郡……”
当置于汉张掖金城郡界】主上荒耄信防今军败将死【将即亮翻】正其猜忌智勇之时也吾兄弟必不见容与其死而无名不若勒兵向西平出苕藋【河西张氏置西平郡唐为鄯州之地苕藋地名在汉张掖郡畨禾县界藋徒吊翻畨如淳音盘】奋臂一呼【呼火故翻】凉州不足定也罗仇曰诚如汝言然吾家世以忠孝着于西土宁使人负我我不忍负人也光果聴防以败军之罪杀罗仇及麴粥罗仇弟子防逊雄杰有策略涉猎书史以罗仇麴粥之丧归葬诸部多其族姻会葬者凡万余人防逊哭谓众曰吕王昏荒无道多杀不辜吾之上世虎视河西【防逊之先世为匈奴左且渠河西匈奴左地也世居卢水为酋豪其高曾皆雄健有勇名】今欲与诸部雪二父之耻复上世之业何如众咸称万歳遂结盟起兵攻凉临松郡防之【临松郡张天锡置后周废入张掖郡张掖县】屯据金山【五代史志张掖删丹县有金山沮渠防逊事始此】司徒左长史王廞导之孙也【廞许金翻】以母丧居吴王恭
译应当把他们安置在汉朝张掖、金城郡的边界。当今皇上昏庸老迈,听信谗言,如今军队战败,将领战死,这正是他猜忌多疑、智勇双全之时,我们兄弟必定不会被容纳。与其死得没有名分,不如率领军队向西平进发,经过苕藋之地,奋力振臂一呼,凉州不难平定。罗仇说:“确实如你所说,然而我家世代以忠孝在西部闻名,宁可让人辜负我,我也不忍心辜负别人。”沮渠蒙逊果然听从了沮渠罗仇的建议,以战败的罪名杀死了罗仇和麴粥。罗仇的弟子沮渠蒙逊,雄健杰出,有谋略,博览书史。因为罗仇、麴粥的丧事,他回到各部落,许多他的亲戚族人前来参加葬礼,总共有一万多人。蒙逊哭着对众人说:“吕王昏庸荒淫,无道,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我的祖先曾虎视河西,现在想与各部落一起为两位父亲报仇雪耻,恢复祖先的事业,怎么样?”众人都高呼万岁,于是结盟起兵,攻打凉州的临松郡,蒙逊率军驻扎在金山。司徒左长史王廞是王导的孙子,因为母亲去世,在吴地守孝,当时王恭……
之讨王国寳也,版廞行吴国内史【以白版授官,非朝命也】使起兵于东方【三吴皆在建康之东】廞使前吴国内史虞啸父等入吴兴、义兴,召募兵众【父音甫】赴者万计。未几,国寳死【几居岂翻】恭罢兵符,廞去职,反丧服。廞以起兵之际诛异已者颇多,势不得止,遂大怒,不承恭命,使其子防将兵伐恭,牋于会稽王道子称恭罪恶【将即亮翻,会工外翻】道子以其牋送恭。五月,恭遣司马刘牢之帅五千人击防,斩之【帅读曰率】又与廞战于曲阿,众溃,廞单骑走,不知所在【骑竒寄翻】收虞啸父下廷尉,以其祖潭有功【虞潭有讨苏峻之功,下遐嫁翻】免为庶人。燕库傉官骥入中山,与开封公详相攻【慕容寳遣骥助守中山,因与详相攻,傉奴沃翻】详杀骥,尽灭库傉官氏,又杀中山尹苻谟,夷其族,中山城无定主,民恐,魏兵乘之,男女结盟,人自为战【使慕容农、慕容隆留中山而用之,未可知也】甲辰,魏王珪罢中山之围,就谷河间,督诸郡义租。甲寅,以东平公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衞王【骠匹妙翻,骑竒寄翻,雍于用翻】慕容详自谓能却魏兵,威德已振,乃即皇帝位,改元建始,置百官,以新平公可足浑潭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潭当作谭】杀拓防觚以固众心【觚先使燕,为燕所留,珪之弟也】邺中官属劝范阳王德称尊号,会有自龙城来者知燕主寳犹存,乃止。凉王光遣太原公纂将兵击沮渠防逊于怱谷,破之【怱谷当在删丹县界】防逊逃入山中,防逊从兄男成为凉将军【从才用翻】闻防逊起兵,亦合众数千,屯乐涫【乐涫县,汉属酒泉郡,后周废入福禄县,涫姑欢翻,又古玩翻】酒泉太守垒澄讨男成,兵败,澄死【垒姓,澄名】男成进。攻建康,遣使説建康太守叚业曰【説,输芮翻】吕氏政衰,权臣擅命,刑杀无常,人无容处一州之地【处,昌吕翻】叛者相望,瓦解之形昭然在目,百姓嗷然无所依附。府君奈何以葢世之才,欲立忠于垂亡之国?男成等既唱大义,欲屈府君抚临鄙州,使涂炭之余,防来苏之惠【书曰:徯我后,后来其苏】何如?业不从,相持二旬,外救不至。郡人高逵、史惠等劝业从男成之请。业素与凉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平,惧不自安,乃许之。男成等推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骧,思将翻】改元神玺【玺,斯氏翻】以男成为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防逊帅众归业【帅,读曰率】业以防逊为镇西将军,光命太原公纂将兵讨业,不克【将,即亮翻】六月,西秦王干归征北河州刺史彭奚念为镇衞将。
军以镇西将军屋▯破光为河州牧【屋▯当作屋引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有屋引氏后改为房氏张骏分兴晋金城武始南安永晋大夏武成汉中为河州北河州乞伏氏所置也治枹罕镇衞将军刘聪所置】定州刺史翟瑥为兴晋太守镇枹罕【张茂分武兴金城西平安故为定州兴晋郡亦张氏置枹罕县汉属金城郡后汉属陇西郡后又分属西平郡张骏分属晋兴郡后又分置兴晋郡瑥音温枹音肤】 秋七月慕容详杀可足浑潭详嗜酒奢淫不恤士民刑杀无度所诛王公以下五百余人羣下离心城中饥窘详不聴民出采稆【稆音吕禾不布种而自生曰稆】死者相枕【枕职任翻】举城皆谋迎赵王麟详遣辅国将军张骧帅五千余人督租于常山【骧思将翻帅读曰率】麟自丁零入骧军潜袭中山城门不闭执详斩之麟遂称尊号聴人四出采稆人既饱求与魏战麟不从稍复穷馁【复扶又翻】魏王珪军鲁口遣长孙肥帅骑七千袭中山入其郛麟追至泒水【泒水在中山新市县舆地志云卢奴城北临滱水面泒河泒攻乎翻】为魏所败而还【败蒲迈翻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八月丙寅朔魏主珪徙军常山之九门【常山郡有九门县】军中大疫人畜多死将士皆思归珪问疫于诸将对曰在者才什四五珪曰此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之民皆可为国在吾所以御之耳何患无民羣臣乃不敢言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遵袭中山入其郛而还 燕以辽西王农为都督中外诸
译讨伐王国宝时,版廞担任吴国内史【以白版授官,并非朝廷正式任命】,在东方起兵【三吴地区都在建康的东面】。版廞派遣前吴国内史虞啸父等人进入吴兴、义兴,召募士兵【“父”音甫】,响应的人数以万计。不久,王国宝被杀【“几”音岂】,司马恭收回兵符,版廞被免去职务,改穿丧服。版廞因为起兵时诛杀异己的人很多,形势无法停止,于是大怒,不听从司马恭的命令,派他的儿子防领兵攻打司马恭,并写信给会稽王道子列举司马恭的罪状【“将”音亮,“会”音外】。道子将信送给司马恭。五月,司马恭派遣司马刘牢之率领五千人攻击防,将其斩杀【“帅”读作率】。又在曲阿与版廞交战,版廞军队溃败,版廞单人匹马逃跑,不知去向【“骑”音奇寄】。逮捕虞啸父交付廷尉,因为他的祖父虞潭有功【虞潭有讨伐苏峻的功劳,“下”音遐嫁】,免死为平民。燕国的库傉官骥进入中山,与开封公慕容详互相攻击【慕容宝派库傉官骥协助防守中山,因此与慕容详互相攻击,“傉”音奴沃】。慕容详杀死库傉官骥,全部灭掉库傉官氏,又杀死中山尹苻谟,夷灭他的家族,中山城没有确定的主人,百姓恐惧,魏军趁机进攻,男女结盟,人人各自为战【如果让慕容农、慕容隆留守中山并加以任用,结果还不可知】。甲辰日,魏王拓跋珪解除对中山的包围,前往河间收割谷物,督促各郡缴纳义租。甲寅日,任命东平公拓跋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的牧,左丞相,封卫王【“骠”音匹妙,“骑”音奇寄,“雍”音于用】。慕容详自认为能够击退魏军,威德已经振作,于是即皇帝位,改元建始,设置百官,任命新平公可足浑潭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潭”当作谭】。杀死拓跋觚以稳固人心【拓跋觚先前出使燕国,被燕国扣留,是拓跋珪的弟弟】。邺城的官属劝范阳王慕容德称尊号,恰逢有从龙城来的人知道燕主慕容宝还活着,于是作罢。凉王李光派遣太原公李纂领兵在怱谷攻击沮渠蒙逊,击败了他【怱谷应当在删丹县境内】。沮渠蒙逊逃入山中,沮渠蒙逊的堂兄沮渠男成担任凉国将军【“从”音才用】,听说沮渠蒙逊起兵,也聚集数千众人,驻扎在乐涫【乐涫县,汉代属酒泉郡,后周废除并入福禄县,“涫”音姑欢,又音古玩】。酒泉太守垒澄讨伐沮渠男成,兵败,垒澄战死【垒是姓,澄是名】。沮渠男成进军攻打建康,派遣使者游说建康太守段业说【“说”音输芮】:吕氏政权衰败,权臣专权,刑杀无常,人没有容身之地【“处”音昌吕】。叛乱者相望,瓦解的形势昭然在目,百姓嗷嗷待哺无所依附。府君为何凭借盖世之才,想要对即将灭亡的国家尽忠?沮渠男成等人既然倡导大义,想委屈府君来安抚鄙州,使遭受涂炭的百姓,得到复苏的恩惠【《尚书》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复苏】,怎么样?段业不听从,相持二十天,外援不到。郡人高逵、史惠等人劝段业听从沮渠男成的请求。段业向来与凉国侍中房晷、仆射王详不和,害怕自己不能安定,于是答应了。沮渠男成等人推举段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封建康公【“骧”音思将】,改元神玺【“玺”音斯氏】,任命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委托他军国重任。沮渠蒙逊率领众人归附段业【“帅”读作率】。段业任命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李光命令太原公李纂领兵讨伐段业,没有攻克【“将”音即亮】。六月,西秦王乞伏干归征召北河州刺史彭奚念担任镇卫将军。
以镇西将军屋引破光为河州牧【“屋〇”当作屋引,《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有屋引氏,后改为房氏。张骏分兴晋、金城、武始、南安、永晋、大夏、武成、汉中为河州,北河州是乞伏氏所置,治所在枹罕,镇卫将军是刘聪所置】。定州刺史翟瑥为兴晋太守,镇守枹罕【张茂分武兴、金城、西平安故为定州,兴晋郡也是张氏所置,枹罕县汉代属金城郡,后汉属陇西郡,后又分属西平郡,张骏分属晋兴郡,后又分置兴晋郡,“瑥”音温,“枹”音肤】。秋七月,慕容详杀死可足浑潭。慕容详嗜酒奢淫,不体恤士民,刑杀无度,所诛杀的王公以下五百余人,群臣离心,城中饥荒困窘,慕容详不听任百姓出去采集稆草【“稆”音吕,禾不播种而自生曰稆】,死者相枕【“枕”音职任】。全城都谋划迎接赵王慕容麟,慕容详派遣辅国将军张骧率领五千多人到常山督收租税【“骧”音思将,“帅”读作率】。慕容麟从丁零进入张骧军中,暗中袭击中山,城门没有关闭,抓获慕容详并斩杀了他。慕容麟于是称尊号,听任百姓四处采集稆草。人们吃饱后,要求与魏军作战,慕容麟不听从,渐渐又陷入穷困饥饿【“复”音扶又】。魏王拓跋珪驻扎在鲁口,派遣长孙肥率领骑兵七千人袭击中山,进入其外城,慕容麟追到泒水【泒水在中山新市县,《舆地志》说卢奴城北临滱水面泒河,“泒”音攻乎】,被魏军打败而返回【“败”音蒲迈,“还”音从宣,又如字,下同】。八月丙寅朔日,魏主拓跋珪移军到常山的九门【常山郡有九门县】。军中发生大瘟疫,人和牲畜大多死亡,将士都想回家。拓跋珪向众将询问瘟疫的情况,众将回答说:存活的人只有十分之四五。拓跋珪说:这固然是天命,将怎么办呢?四海之民都可以为国家所用,在于我如何驾驭他们罢了,何必担心没有百姓?群臣于是不敢再说话。派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拓跋遵袭击中山,进入其外城而返回。燕国任命辽西王慕容农为都督中外诸
军事大司马录尚书事 凉散骑常侍太常西平郭黁善天文数术【散悉亶翻骑竒寄翻黁奴昆翻】国人信重之会荧惑守东井黁谓仆射王详曰凉之分野将有大兵【分扶问翻】主上老病太子闇弱太原公凶悍【悍下罕翻,又侯旰翻】一旦不讳,祸乱必起。吾二人久居内要,彼常切齿,将为诛首矣。田胡王乞基部落最彊【田胡,胡之一种也】二苑之人,多其旧众。吾欲与公举大事,推乞基为主。二苑之众,尽我有也【凉州治姑臧,有东西苑城】得城之后,徐更议之。详从之。黁夜以二苑之众烧洪范门,使详为内应。事泄,详被诛【被,皮义翻】黁遂据东苑以叛。民间皆言圣人举兵,事无不成。从之者甚众。凉王光召太原公纂使讨黁。纂将还,诸将皆曰:叚业必蹑军后,宜潜师夜发。纂曰:业无雄才,凭城自守。若潜师夜出,适足张其气势耳【张,知亮翻】乃遣使告业曰:郭黁作乱,吾今还都【都谓姑臧,使,疏吏翻】卿能决者,可早出战。于是引还。业不敢出。纂司马杨统谓其从兄桓曰【从,才用翻】郭黁举事,必不虚发。吾欲杀纂,推兄为主,西袭吕▯,据张掖,号令诸郡。此千载一时也。桓怒曰:吾为吕氏臣,安享其禄,危不能救,岂可复増其难乎【复,扶又翻;难,乃旦翻】吕氏若亡,吾为▯演矣【春秋,衞懿公与狄人战于荥泽,为狄人所杀,▯演纳肝以殉之。桓女配纂,其见亲异于他臣,故云然】统至番禾,遂叛归黁【番禾县,汉属张掖郡,晋属武威郡,唐天寳中改为天宝县。番,音盘】▯,纂之弟也。纂与西安太守石元良共击黁,大破之,乃得入姑臧。黁得光孙八人于东苑,及败而恚【恚,于避翻】悉投于锋上,枝分节解,饮其血以盟众。众皆掩目。凉人张捷、宋生等招集戎夏三千人,反于休屠城【夏,戸雅翻。休屠县,汉属武威郡,因休屠王城以为名也。晋省县。水经注:姑臧城西有马城、东城,即休屠县故城也。屠,直于翻】与黁共推凉后将军杨轨为盟主。轨,略阳氐也。将军程肇谏曰:卿弃龙头而从虵尾,非计也。轨不从,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纂击破黁。将王斐于城西,黁兵势渐衰,遣使请救于秃髪乌孤【使,疏吏翻】九月,乌孤使其弟骠骑将军利鹿孤帅骑五千赴之【帅,读曰率,骑,竒寄翻】秦太后虵氏卒【虵,以者翻,虏姓也,又食遮翻,又音他】秦主兴哀毁过礼。
译军事大司马、录尚书事,以及凉州散骑常侍、太常西平人郭黁,擅长天文和数术。国人对他非常信任敬重。恰逢火星守东井星宿,郭黁对仆射王详说:“凉州对应的星野将发生大规模战事。主上年老多病,太子昏弱,太原公凶狠强悍。一旦主上去世,祸乱必定兴起。我们二人长期担任朝廷内廷要职,太原公对此常怀恨在心,将要成为被诛杀的首要目标。田胡首领王乞基的部落最为强盛,东西二苑的士兵,大多是他的旧部。我想与您发动大事,推举王乞基为主。二苑的军队,全部归我掌握。攻占城池之后,再慢慢商议后续事宜。”王详听从了他。郭黁夜里率领二苑的士兵焚烧洪范门,让王详作为内应。事情泄露,王详被杀。郭黁于是占据东苑叛变。民间都说圣人起兵,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跟随他的人非常多。凉王吕光召见太原公吕纂,派他去讨伐郭黁。吕纂准备回师,各位将领都说:“段业必定会尾随我军之后,应当秘密行军,连夜出发。”吕纂说:“段业没有雄才大略,凭借城池自我防守。如果秘密行军连夜出发,正好助长他的气势罢了。”于是派使者告诉段业说:“郭黁作乱,我现在回都城。你能决断的话,可以早点出战。”于是率军返回。段业不敢出战。吕纂的司马杨统对他的堂兄杨桓说:“郭黁起事,必定不会空手而归。我想杀死吕纂,推举兄长为主,向西袭击吕绍,占据张掖,号令各郡。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杨桓愤怒地说:“我作为吕氏的臣子,安享俸禄,在危难时不能救助,怎么可以再增加他的灾难呢?吕氏如果灭亡,我就做吕演了。”杨统到达番禾,于是叛变归附郭黁。吕绍是吕纂的弟弟。吕纂与西安太守石元良共同攻击郭黁,大败郭黁,这才得以进入姑臧。郭黁在东苑得到吕光的八个孙子,等到战败后愤怒,将他们全部扔在刀锋上,肢解身体,喝他们的血来向众人盟誓。众人都捂住眼睛。凉州人张捷、宋生等人招集胡汉三千人,在休屠城反叛。与郭黁共同推举凉州后将军杨轨为盟主。杨轨是略阳氐族人。将军程肇劝谏说:“您抛弃龙头而跟随蛇尾,不是好计策。”杨轨不听从,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吕纂在城西击败郭黁。将领王斐在城西,郭黁的兵势逐渐衰弱,派使者向秃发乌孤请求救援。九月,秃发乌孤派他的弟弟骠骑将军利鹿孤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救援。秦太后蛇氏去世。秦主苻兴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
不亲庶政,羣臣请依汉魏故事,既葬即吉。尚书郎李嵩上疏曰:「孝治天下,先王之高事也【治直之翻】宜遵圣性,以光道训。既葬之后,素服临朝【朝直遥翻】尹纬驳曰:「嵩矫常越礼【尹纬习于闻见,反谓李嵩为矫常越礼。呜呼,自短丧之制,行人之不知礼也久矣。驳北角翻】请付有司论罪。」兴曰:「嵩忠臣孝子,有何罪乎?其一从嵩议。」鲜卑薛勃叛秦【薛勃据贰城,为魏所攻而降于秦】秦主兴自将讨之【将即亮翻】勃败犇没弈干,没弈干执送之。秦▯氏男姚买得谋弑秦主兴,不克而死【▯师古曰:工▯翻,杨正衡胡大翻】秦主兴入寇湖城,▯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迈皆降之,遂至陜城,进寇上洛防之【置陜、湖二戍,见一百六卷孝武大元十一年。华山郡,晋分▯农之华隂,京兆之郑,冯翊之夏阳、郃阳置上洛县。前汉属▯农,后汉属京兆,晋武帝防始二年分京兆南部置上洛郡。华户化翻,陜失冉翻】遣姚崇寇洛阳,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固守金墉,崇攻之不克,乃徙流民二万余户而还。武都氐屠飞、啖铁等据方山以叛秦【据晋书载记,时飞铁杀陇东太守姚回,屯据方山,则方山当在陇东郡界。祝穆曰:方山在武都郡东西四十里】兴遣姚绍等讨之,斩飞铁。兴勤于政事,延纳善言,京兆杜瑾等皆以论事得显防。天水姜龛等以儒学见尊礼【瑾渠吝翻,龛口含翻】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等以文章参机宻【古成姓也,诜疎臻翻】诜刚介雅正,以风教为己任。京兆韦髙慕阮籍之为人,居母丧弹琴饮酒,诜闻之而泣,持剑求髙,欲杀之。髙惧而逃匿。中山饥甚,慕容麟帅二万余人出据新市【新市县自汉以来属中山。刘昫曰:新市古鲜虞子国,唐为定州新乐县。杜佑曰:唐镇州治真定县,汉新市县故城在东。北帅读曰:「率】甲子晦,魏王珪进军攻之。太史令鼂崇曰:「不吉。昔纣以甲子亡,谓之疾日【左传:「辰在子夘,谓之疾日。」杜预注云:「疾恶也。纣以甲子丧,桀以乙夘亡,故以为忌日。」鼂,直遥翻】兵家忌之。珪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兴乎?」崇无以对。冬十月丙寅,麟退阻▯水【▯音觚】甲戌,珪与麟战于义台,大破之【据李延寿《北史》、《义台坞名》、《魏收地形志》、《新市县有义台城】斩首九千余级。麟与数十骑驰取妻子入西山,遂奔邺。甲申,魏克中山。燕公卿尚书将吏士卒降者二万余人【将,即亮翻;降,戸江翻】张骧、李沈先尝降魏,复亡去【复,扶又翻】珪入城,皆赦之。得燕玺绶图书府库珍寳以万数【玺,斯氏翻;绶,音受】班赏羣臣将士有差。追諡弟觚为秦愍王。发慕容详冡,斩其尸,收杀觚者髙霸、程同,皆夷五族【五族谓五服内亲也】以大刃剉之。丁亥,遣三万骑就卫王仪将攻邺。秦长水校尉姚珍奔西秦。西秦王干归以女妻之【妻,七细翻】河南鲜卑吐秣等十二部大人皆附于秃髪乌孤【此金城河南也】燕人有自中山至龙城者,言拓防涉珪衰弱,司徒德完守邺城。会德表至,劝燕主寳南还。寳于是大简士马,将复取中原,遣鸿胪鲁邃册拜德为丞相、冀州牧【胪,陵如翻】南夏公侯牧守皆聴承制封拜【夏,戸雅翻】十一月癸丑,燕大赦。十二月,调兵悉集,戒严在顿【调,徒吊翻;顿者,次舍之所】遣将军啓仑南视形势【仑,卢昆翻】乙亥,慕容麟至邺,复称赵王,説范阳王德曰:「魏既克中山,将乘胜攻邺。邺中虽有蓄积,然城大难固,且人心恇惧【説,输芮翻;恇,去王翻】不可守也。不如南趣滑台【趣,七喻翻】阻河以待魏,伺衅而动,河北庶可复也。」时鲁阳王和镇滑台,和垂之弟子也,亦遣使迎德,德许之【使,疏吏翻】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二【着雍阉茂一年】
安皇帝乙
隆安二年春正月,燕范阳王德自邺帅户四万南徙滑台【帅读曰率,下同】魏卫王仪入邺,收其仓库,追德至河,弗及
译不亲自处理日常政务,群臣请求依照汉魏旧例,在安葬后即行除服。尚书郎李嵩上疏说:“以孝道治理天下,是古代圣王崇高的准则,应当遵循圣上的本性,以光大道德教化。安葬之后,应穿着素服临朝听政。”尹纬驳斥说:“李嵩违背常礼,超越礼制,请交付有关部门论罪。”苻兴说:“李嵩是忠臣孝子,有什么罪呢?全部听从李嵩的意见。”鲜卑人薛勃背叛后秦,占据贰城,被前魏军队攻打而投降后秦。后秦君主苻兴亲自率军讨伐他,薛勃战败逃往没弈干,没弈干将其抓获并送给后秦。后秦〇氏人姚买得阴谋刺杀苻兴,未成功而被杀。苻兴入侵湖城,〇农太守陶仲山、华山太守董卓都向他投降,于是到达陜城,进而进犯上洛并加以防守。派遣姚崇进犯洛阳,河南太守夏侯宗之坚守金墉城,姚崇攻打不下,便迁徙两万多户流民后返回。武都氐人屠飞、啖铁等人占据方山背叛后秦,苻兴派遣姚绍等人讨伐他们,斩杀了屠飞、啖铁。苻兴勤于政事,采纳好的建议,京兆人杜瑾等都因议论政事而显达。天水人姜龛等人因精通儒学受到尊崇礼遇。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等人因擅长文章参与机密事务。古成诜刚正耿介、雅正端庄,以教化风俗为己任。京兆人韦髙仰慕阮籍的为人,在母亲丧期弹琴饮酒,古成诜听说后哭泣,持剑寻找韦髙,想要杀他。韦髙害怕而逃跑藏匿。中山发生严重饥荒,慕容麟率领两万多人在新市驻扎。甲子日晦,北魏王拓跋珪进军攻打新市。太史令晁崇说:“不吉利。从前商纣在甲子日灭亡,称为疾日,兵家忌讳这一天。”拓跋珪说:“商纣在甲子日灭亡,周武王不是在甲子日兴起吗?”晁崇无言以对。冬十月丙寅日,慕容麟退守〇水。甲戌日,拓跋珪与慕容麟在义台交战,大破慕容麟,斩首九千多级。慕容麟与几十名骑兵飞驰去接妻子儿女进入西山,于是逃往邺城。甲申日,北魏攻克中山。燕国公卿、尚书、将领、官吏、士兵投降的两万多人。张骧、李沈先前曾投降北魏,又逃跑离去,拓跋珪进入城中,都赦免了他们。获得燕国的印玺、绶带、图书、府库珍宝数以万计。按等级赏赐群臣将士。追封弟弟拓跋觚为秦愍王。发掘慕容详的坟墓,斩断他的尸体,逮捕杀害拓跋觚的高霸、程同,都诛灭五族,用大斧剁碎他们的尸体。丁亥日,派遣三万骑兵跟随卫王拓跋仪准备攻打邺城。后秦长水校尉姚珍投奔西秦。西秦王乞伏乾归将女儿嫁给他为妻。河南鲜卑吐秣等十二部大人全都依附于秃发乌孤。燕国有从中山来到龙城的人,说拓跋珪衰弱,司徒慕容德镇守邺城。恰逢慕容德的表文到达,劝燕主慕容宝南还。慕容宝于是大规模检阅兵马,打算重新夺取中原,派遣鸿胪鲁邃册封慕容德为丞相、冀州牧。南夏公侯牧守都听从承制封拜。十一月癸丑日,燕国大赦。十二月,调集的军队全部集结,在顿地戒严。派遣将军启仑向南观察形势。乙亥日,慕容麟到达邺城,再次自称赵王,劝说范阳王慕容德说:“北魏既然攻克中山,将乘胜攻打邺城。邺城虽然有积蓄,但城池大难以固守,况且人心恐惧,不可坚守。不如向南趋向滑台,凭借黄河抵御北魏,等待时机而动,河北地区或许可以恢复。”当时鲁阳王慕容和镇守滑台,慕容和是慕容垂的弟子,也派遣使者迎接慕容德,慕容德答应了他。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宋司马光撰写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二【着雍阉茂一年】
安皇帝乙
隆安二年春正月,燕范阳王慕容德从邺城率领四万户向南迁移到滑台。北魏卫王拓跋仪进入邺城,收缴其仓库,追击慕容德到黄河边,没有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