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七

译刘裕军队出发后，又向东经过公安县北面，再向东在左侧汇合了子夏口。《水经注》说：江水向左迂回向北流出，通向夏水，所以叫子夏口。蒯（kuǎi）苦怪翻】逵之等人与鲁轨在破冡交战，兵败，逵之、允之、渊之都战死了，只有蒯恩率领军队不动。【蒯苦怪翻】鲁轨乘胜猛烈攻打他，不能攻克，于是撤退。渊之，是林子之的哥哥。刘裕驻扎在马头【根据《水经注》，马头岸在大江南北，正对着江陵的江津戍】听说逵之的死讯，非常愤怒。三月壬午日，率领众将领渡过长江。鲁轨的司马文思率领休之的四万军队，面对陡峭的河岸布阵【峭七笑翻，陈读曰阵】士兵没有能登上去的。刘裕亲自披上铠甲想要登岸【被皮义翻】众将领劝谏他不听从，他更加愤怒。太尉主簿谢晦上前抱住刘裕，刘裕拔出剑指着谢晦说：“我杀了你。”谢晦说：“天下可以没有谢晦，不可以没有您【这是刘裕所说的谢晦很懂得识变通】建武将军胡藩率领游兵在江津，刘裕叫胡藩让他登岸，胡藩面露犹豫之色，刘裕命令左右把他抓来要杀他【録敢也】胡藩回头说：“正想攻打贼人，没能奉命。”于是用刀尖凿开河岸，勉强容得下脚趾，跳了上去【劣少也，上时掌翻】跟随他的人渐渐多了，登上岸后，直接向前奋力作战，休之的军队抵挡不住，渐渐退却【当，胡藩刚登岸时，几十名精锐骑兵就可以制服他，休之的军队不动，所以得以直接向前奋力作战，又人心一向慑服刘裕，所以胡藩进击后不能抵挡】刘裕的军队趁机追击，休之的军队大败，于是攻克了江陵。休之、宗之都向北逃跑。鲁轨留在石城，刘裕命令阆中侯下邳人赵伦之、太尉参军沈林子攻打他，派遣武陵内史王镇恶率领水军追击休之等人。有几百名群盗夜间袭击冶亭，京师震动惊恐。刘钟讨伐平定了他们。秦广平公弼在秦王兴面前进谗言陷害姚宣【去年姚宣入朝，极力陈述弼的罪过，弼怀恨在心而进谗言】姚宣的司马权丕来到长安，兴责备他不能辅导姚宣，要杀他。丕害怕，诬陷姚宣的罪恶以求自保，兴大怒，派遣使者到杏城把姚宣收押入狱，命令弼率领三万人镇守秦州【下遐稼翻】。将即亮翻]尹昭说：“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和，现在手握重兵在外，陛下如果一旦有不测，国家必然危险。小不忍则乱大谋【《论语》记载孔子的话】说的就是陛下啊。”兴不听。夏王勃勃攻打秦的杏城，攻克了它，俘虏了守将姚逵，坑杀士兵两万人。秦王兴前往北地，派遣广平公弼及辅国将军敛曼嵬前往新平，兴返回长安。河西王蒙逊攻打西秦的广武郡，攻克了它。西秦王炽磐派遣将军乞伏魋尼寅在浩亹拦截蒙逊，蒙逊击斩了他【浩亹音告门】又派遣将军折斐等率领骑兵一万占据勒姐岭【阚骃《志》说金城安夷县东有勒姐河与金城河汇合，勒姐岭大概是勒姐河发源的山，汉时勒姐羌居住在那里，因此得名，姐子也翻，又音紫】蒙逊攻击擒获了他们。河西的饥民胡人聚集在上党，推举胡人白亚栗斯为单于【单音禅】改年号为建平，以司马顺宰为谋主【顺宰起事见上卷二年】侵犯魏国的河内。夏四月，魏主嗣命令公孙表等五将讨伐他们【将即亮翻，下同】青、冀二州的刺史刘敬宣的参军司马道赐，是宗室的疏远亲属。听说太尉刘裕攻打司马休之，道赐与同府的辟闾道秀【道赐与道秀都是敬宣的僚属，所以叫同府】左右小将王猛子谋杀敬宣，占据广固来响应休之。乙夘日，敬宣召道秀避开他人说话【屏必郢翻】左右的人都出了门，猛子徘徊在后面，取出敬宣的备身刀杀了敬宣，文武佐吏立即讨伐道赐等人，都杀了他们。己夘日，魏主嗣向北巡视。西秦王炽磐的儿子元基从长安逃回【元基大概跟随炽磐入秦朝见因而留在长安】炽磐任命他为尚书左仆射。五月丁亥日，魏主嗣前往大甯。赵伦之、沈林子在石城击败鲁轨，司马休之、鲁宗之救援不及，于是与鲁轨逃往襄阳。宗之的参军李应之闭门不接纳他们。甲午日，休之、宗之、鲁轨以及谯王文思、新蔡王道赐【这是另一个司马道赐，新蔡王晃因为武陵王晞的事被废后，由道赐袭爵】梁州刺史马敬、南阳太守范鲁都逃往秦国。宗之一向得到士人和百姓的心，争相为他护卫，送他出境。王镇恶等人追击他，到了边境就返回。【不敢穷兵追击，怕出境后遇到伏兵】起初，休之等人向秦、魏求救，秦征虏将军姚成王及司马国璠领兵到达南阳【璠，孚袁翻】魏长孙嵩到达河东，听说休之等人战败，都率领军队返回。休之到达长安，秦王兴任命他为扬州刺史，让他侵扰襄阳。侍御史唐盛对兴说：“根据符谶的文字，司马氏应当重新得到河洛【防，楚譛翻】现在让休之在外专权用兵，就像放鱼入深渊一样。不如用高爵位厚礼把他留在京师。”兴说：“从前文王最终免于羑里的囚禁【纣王囚禁文王于羑里，后来释放了他，复扶又翻，卒，子恤翻】汉高祖没有在鸿门被杀【见九卷汉高祖元年】如果天命所在，谁能违背？如果像符谶所说，留下他正好成为祸害。”于是派遣他【史书说姚兴知

译下诏加封太尉刘裕为太傅、扬州牧，允许他佩剑穿鞋上殿，入朝时不必小步快走，赞礼官唱名时不必直呼其名。任命兖州、青州二州刺史刘道怜为都督荆州、湘州、益州、秦州、宁州、梁州、雍州七州诸军事，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刘道怜贪婪鄙陋且无才能，刘裕便任命中军长史、晋陵太守谢方明为骢骑长史、南郡相。刘道怜府中的众多事务都咨询决断于谢方明，谢方明是谢冲的儿子。益州刺史朱龄石派遣使者前往河西王沮渠蒙逊处，晓谕朝廷的威德。蒙逊派遣舍人黄迅前往朱龄石处，并且上表说：“听说车骑将军刘裕想要肃清中原，我愿意作为右翼，驱除戎狄胡虏。”夏王赫连勃勃派遣御史中丞乌洛孤与蒙逊结盟，蒙郡派遣他的弟弟湟河太守沮渠汉平在夏国参加盟会。西秦王乞伏炽磐率领三万军队袭击湟河，沮渠汉平抵御他，派遣司马隗仁夜间出击，大破炽磐。炽磐将要撤军离去，汉平的长史焦昶、将军段景暗中召引炽磐，炽磐再次攻打汉平。焦昶、段景于是劝说汉平出城投降。隗仁率领一百多名壮士，占据南门楼，三天没有被攻下，最终力量耗尽被炽磐擒获。炽磐想要斩杀隗仁，散骑常侍武威人段晖劝谏说：“隗仁面临危难不畏惧死亡，是忠臣，应该宽恕他以激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将他囚禁。炽磐任命左卫将军匹达为湟河太守，攻打乙弗窟干，使三千多户归降后返回。任命尚书右仆射出连定为都督岭北诸军事、凉州刺史，任命凉州刺史谦屯为镇军大将军、河州牧。隗仁在西秦被囚禁了五年，段晖又为他请求赦免。炽磐赦免了他，让他返回姑臧。戊午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出行到濡源，于是到达上谷郡的涿鹿、广宁。秋季七月癸未日，返回平城。西秦王乞伏炽磐任命秦州刺史昙达为尚书令，光禄勋王松寿为秦州刺史。辛亥日晦，发生日食。八月甲子日，太尉刘裕回到建康，坚决辞让太傅、州牧的职位，其余的受命。任命豫章公世子刘义符为兖州刺史。丁未日，谢裕去世，任命刘穆之为左仆射。九月己亥日，大赦天下。北魏连年遭受霜灾旱灾，云中、代郡的百姓大多饥荒而死。太史令王亮、苏坦对北魏国主拓跋嗣说：“按照谶书的说法，魏国应当在邺城建都，可以获得丰收安乐。”拓跋嗣拿此询问群臣，博士祭酒崔浩特地去京城询问京兆人周澹，周澹说：“迁都到邺城，可以救济今年的饥荒，但不是长久之计。山东地区的人因为国家居住在广漠之地，认为那里的民众牲畜没有边际，号称牛毛之众。现在留下军队守卫旧都，分派家属向南迁徙，不能填满各州之地，与郡县百姓杂居，实情暴露，恐怕四方都有轻视侮辱之心。况且百姓不适应水土，患疾疫而死伤的人一定很多。又旧都守卫的军队既然很少，屈丐、柔然将会有窥伺之心，举国而来，云中、平城必然危险。朝廷隔着恒山、代郡千里的险阻，难以奔赴救援，这样名声和实力都受损。现在居住在北方，假使山东有变，我们轻骑南下，散布在林丛之间，谁能知道我们的多少？百姓望见尘土就慑服，这是国家威制诸夏的原因。来年春天草长，乳汁奶酪将出，加上蔬菜水果，等到秋天庄稼成熟，事情就成功了。”拓跋嗣说：“现在仓库粮仓空竭，已经无法等待到秋天，如果来年秋天又饥荒，将怎么办？”回答说：“应该挑选饥贫的户，让他们到山东就食，如果来年秋天又饥荒，应当再图谋，只是现在不可迁都罢了。”拓跋嗣高兴地说：“只有这两人与我的意思相同。”于是挑选国人中特别贫穷的到山东三州就食。

译魏太武帝拓跋嗣派遣左部尚书、代人周几率领军队镇守鲁口，以安抚集结当地民众。魏朝初年，在四方四维设置八部大人，分为东、西、南、北、左、右、前、后，后来又设置八部尚书。《魏书·官氏志》记载：拓跋邻将次兄封为普氏，后来改为周氏，大概是魏朝建立代都时，周几因此成为代人。“帅”读作“率”。拓跋嗣亲自耕种籍田，并且命令有关部门劝勉督促农桑，第二年庄稼大丰收，百姓于是富足安定。

夏季，赫连建率领军队攻打后秦，俘虏了平凉太守姚军都，于是进入新平。广平公姚弼在龙尾堡与赫连建交战，擒获了赫连建。秦王姚兴生病，广平公姚弼称病不上朝，在府邸聚集军队。姚兴听说后大怒，逮捕姚弼的党羽唐盛、孙仇等并将他们处死。太子姚泓请求说：“臣不贤，不能调和兄弟关系，致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都是臣的罪过。如果臣死而国家能安定，希望陛下赐臣一死；如果陛下不忍心杀臣，请求臣退居藩国。”姚兴怜悯他，召见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与他们谋划囚禁姚弼，打算杀了他，并彻底查办他的党羽。姚泓流泪坚决请求，于是连同姚弼的党羽一起赦免，姚兴对待姚弼像以前一样，没有怨恨的神色。

魏国太史奏报说火星停留在匏瓜星宿中，忽然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按照占星法则，火星应当进入危亡的国家，先出现童谣和妖言，然后施行祸罚。魏主拓跋嗣召集十余名名儒，让他们与太史一起商议火星的去向，崔浩回答说：“根据《春秋左氏传》，神灵降临在莘地，通过它到达的日子推算知道它所代表的物象。庚午日的晚上，辛未日的早晨，天上有阴云，火星的消失，应当在这两天内。庚和午都主宰秦国，辛代表西夷。现在姚兴占据长安，火星必定进入秦国了。”众人愤怒地说：“天上丢失了星星，人间怎么知道它去了哪里？”崔浩笑着没有回答。

八十多天后，火星出现在东井星宿，停留了很久才离开。后秦发生大旱，昆明池干涸，童谣和谣言流传，国人不安。过了一年，后秦灭亡，众人才佩服崔浩的精妙推算。

冬季十月壬子日，秦王姚兴派遣散骑常侍姚敞等人送他的女儿西平公主到魏国。魏主拓跋嗣用皇后礼仪迎娶她，铸造金人没有成功，于是将她立为夫人，宠爱待遇非常优厚。辛酉日，魏主拓跋嗣前往沮洳城。癸亥日，返回平城。十一月丁亥日，又前往豺山宫。庚子日，返回。

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襄武侯昙达等人率领骑兵一万，在赤水攻打南羌弥姐康薄，使其投降。任命王孟保为略阳太守，镇守赤水。

后燕尚书令孙护的弟弟孙伯仁担任昌黎尹，和他的弟弟叱支乙拔都有才勇，跟随燕王冯跋起兵有功，请求开府不得，有怨言，冯跋都将他们杀了，晋升孙护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以安慰他的心。孙护怏怏不乐，冯跋用毒酒杀了他。辽东太守务银提自认为有功，被外放为边郡太守，怨恨图谋外叛，冯跋也杀了他。

林邑侵犯交州，州将击败了他们。

译十二年春正月甲申，魏主拓跋嗣前往豺山宫。戊子日，返回平城。加封太尉刘裕为兖州刺史，都督南秦州军事，总共都督二十二州【这二十二州是：徐州、南徐州、豫州、南豫州、兖州、南兖州、青州、冀州、幽州、并州、司州、郢州、荆州、江州、湘州、雍州、梁州、益州、宁州、交州、广州、南秦州】，任命世子刘义符为豫州刺史。秦王姚兴派遣鲁宗之率领军队侵犯襄阳，尚未到达便去世了【卒，音恤】。他的儿子鲁轨率领军队入侵，雍州刺史赵伦之击败了他【雍，音于用；败，音补迈】。西秦王乞伏炽磐在漒川攻打秦国的洮阳公彭利和【洮，音土刀；漒，音其良】。沮渠蒙逊攻打石泉，来救援彭利和。炽磐到达沓中，便率军返回。二月，炽磐派遣襄武侯昙达救援石泉【昙，音徒含】，蒙逊也率军离去。蒙逊于是与炽磐结为姻亲【自从炽磐灭掉秃发氏后，与蒙逊成为邻敌，年年交战，现在才结好】。秦王姚兴前往华阴，让太子姚泓监国【华，音户化；监，音工衔】，入住西宫【太子居住在东宫，西宫是秦王所居之处】。姚兴病重，返回长安。黄门侍郎尹冲谋划趁着姚泓出迎时杀掉他。姚兴到达后，姚泓将要出迎，东宫官员劝谏说【凡是东宫的官属都称为宫臣】：“皇上病重，奸臣在侧【奸臣指尹冲等人】，殿下现在出去，进不能见到皇上，退有不可预测的祸患。”姚泓说：“臣子听说君父病重，却端坐不出，怎么安心？”回答说：“保全自身以安定国家，是最大的孝道。”姚泓于是停止出迎。尚书姚沙弥对尹冲说：“太子不出迎，应当奉迎皇帝车驾到广平公姚弼的府第。宿卫将士听说皇帝车驾所在，自然会前来集结【乘，音绳证；将，音即亮】，太子靠谁来守卫呢？况且我们这些人因为广平公的缘故，已经陷于叛逆的名节，将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现在奉迎皇帝车驾来举事，就是依仗大义，不仅救广平公的祸患，我们之前的罪过也全都洗雪了【杖，同仗】。”尹冲认为姚兴的死活还不可知，想跟随姚兴入宫作乱，不采纳姚沙弥的建议。姚兴入宫，任命太子姚泓录尚书事，东平公姚绍及右卫将军胡翼度掌管禁中军队，防备控制内外【姚绍是姚兴的弟弟】。派遣殿中上将军敛曼嵬收缴姚弼府第中的铠甲兵器，存入武库【晋朝设置殿中将军，姚秦又有殿中上将军，让他统领殿中诸军主帅】。姚兴病情转重，他的妹妹南安长公主问安，姚兴不回应【长，音知两】。幼子姚耕儿出来告诉他的哥哥南阳公姚愔说：“皇上已经去世了，应当迅速决断。”姚愔便与尹冲率领甲士攻打端门【愔，音于今；帅，读曰率】。敛曼嵬、胡翼度等人率领士兵闭门拒战。姚愔等人派遣壮士登上城门，沿着屋顶进入，到达马道。姚泓侍奉疾病在谘议堂。太子右卫率姚和率领东宫士兵进入屯驻在马道南面。姚愔等人不能前进，于是烧毁端门。姚兴强撑病体来到前殿，赐姚弼死。禁军士兵见到姚兴，欢喜跳跃争着前进攻打贼人。贼众惊扰，姚和率领东宫士兵从后面攻击他们。姚愔等大败，姚愔逃到骊山，他的党羽建康公吕隆逃往雍州【雍，音于用】。尹冲及弟弟尹来逃往姚泓处。姚泓引入东平公姚绍及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进入内寝，接受遗诏辅政。第二天姚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考异说：晋本纪、三十国晋春秋都说义熈十一年二月姚兴去世；魏本纪、北史本纪、姚兴传、姚泓传都说十二年。按照后魏书崔鸿传，太祖天兴二年，姚改年号，崔鸿认为是元年，所以晋本纪、三十国晋春秋凡是姚泓即位后的事都在前一年，这是崔鸿的错误】。姚泓秘不发丧，逮捕南阳公姚愔及吕隆、太将军尹元等人，都诛杀了他们，然后发丧，即皇帝位【姚泓字元子，是姚兴的长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和。姚泓命令齐公姚恢杀掉安定太守吕超【吕隆、吕超是兄弟，都党附于姚弼。齐公姚恢当时镇守安定】。姚恢犹豫很久，才杀掉吕超。姚泓怀疑姚恢有二心，姚恢因此恐惧，暗中聚集士兵，谋划作乱【为后来姚恢举兵作铺垫】。姚泓将姚兴葬在偶陵，谥号文桓皇帝，庙号高祖。当初姚兴迁徙李闰羌三千户到安定，姚兴去世，羌族首领党容叛乱【孙愐说：党本读去声，现在读上声，本出自西羌，姚秦有将军党耐虎，自称夏后氏之后，为羌族豪酋，慈由翻，下同。党读底朗】。姚泓派遣抚军将军姚赞讨伐并使其投降【降，音户江】。将他们的酋豪迁徙到长安，其余遣返回李闰。北地太守毛雍占据赵氏坞叛乱【赵氏坞，是孝武帝太元九年，秦主苻坚攻打后秦所屯驻的地方】。东平公姚绍讨伐并擒获了他。当时姚宣镇守李闰，参军韦宗听说毛雍叛乱，劝姚宣说：“新君刚即位，威德未显，国家的灾难不可估量【难，音乃旦】，殿下不能不深谋远虑，邢望地势险要，应当迁徙占据那里，这是霸王的基础。”姚宣听从了他的建议，率领三万八千户，放弃李闰，向南退保邢望【帅，读曰率】。各羌族占据李闰叛乱，东平公姚绍进讨，击败了他们。姚宣到姚绍处请罪，姚绍杀了他。二月，加封太尉刘裕为中外大都督。刘裕戒严，将要讨伐秦国。诏书加封刘裕兼任司、豫二州刺史，任命他的世子刘义符为徐州刺史

译兖州刺史。琅邪王刘义隆请求启程前往北方，以修奉对山陵的敬意，皇帝下诏准许。夏季四月壬子日，北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泰常。西秦襄武侯昙达等人进攻后秦，后秦秦州刺史姚艾在上邽击败他们，将其五千多户百姓迁徙到枹罕。五月癸巳日，加封太尉刘裕兼任北雍州刺史。六月丁巳日，北魏皇帝拓跋嗣向北巡视。并州数万胡人部落背叛后秦，进入平阳，推举匈奴人曹毂为单于，在匈奴堡进攻立义将军姚成都。征东将军姚懿从蒲坂讨伐他们，抓获曹毂送往长安，将其一万五千户豪强迁徙到雍州。氐王杨盛进攻后秦的祁山，攻克后，进逼秦州。后秦后将军姚平救援，杨盛率兵撤退。姚平与上邽守将姚嵩追击杨盛。夏王赫连勃勃率领四万骑兵袭击上邽。尚未到达，姚嵩与杨盛在竹岭交战，战败而死。赫连勃勃攻打上邽二十天，攻克城池，杀害后秦秦州刺史姚军都及将士五千多人，于是毁坏城池，进攻阴密。又杀害后秦将领姚良子及将士一万多人。任命其子赫连昌为雍州刺史，镇守阴密。征北将军姚恢放弃安定，逃回长安。安定人胡俨等人率领五万户占据城池，向夏国投降。赫连勃勃派镇东将军羊苟儿率领五千鲜卑人镇守安定，进攻后秦镇西将军姚谌于雍城。姚谌放弃镇所逃往长安。赫连勃勃占据雍城，进而掠夺郿城。后秦东平公姚绍及征虏将军尹昭等人率领五万步兵骑兵攻击赫连勃勃，赫连勃勃退却趋向安定。胡俨关闭城门抵抗，杀死羊苟儿及其所率领的鲜卑人，再次将安定降附后秦。姚绍在马鞍阪追击赫连勃勃，大败敌军，追至朝那，未能追上而返回。赫连勃勃回到杏城，杨盛再次派遣侄子杨倦进攻后秦，到达陈仓，后秦将领敛曼嵬击退了他。夏王赫连勃勃再次派遣侄子赫连提向南侵犯池阳。后秦车骑将军姚裕等人击退了他。凉州司马索承明上书劝谏凉公李暠讨伐河西王沮渠蒙逊。李暠召见他，对他说：“蒙逊是百姓的祸患，我难道会忘记吗？只是势力尚不能铲除罢了。你有必定能擒获他的计策，应当为我陈述。只是空喊大话，让我向东讨伐，这与说石虎是个小竖子应当杀于市朝的人有什么不同呢？”索承明羞愧恐惧而退下。秋季七月，北魏皇帝拓跋嗣在牛川大规模狩猎，到达殷繁水后返回。戊戌日，到达平城。八月丙午日，大赦天下。宁州向太尉刘裕进献琥珀枕。刘裕用琥珀治疗金疮，得到后非常高兴，命令将其捣碎分赐给北征的将士。刘裕任命世子刘义符为中军将军，监管太尉留府事务。刘穆之任左仆射，兼任监军、中军两府的军司，进入东府，总领内外事务，以太尉左司马、东海人徐羡之为刘穆之的副手。左将军朱龄石守卫宫殿和省署，徐州刺史刘怀慎守卫京师。扬州别驾从事史张裕负责留州事务。刘怀慎是刘怀敬的弟弟。刘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务没有积压滞留。宾客络绎不绝，各种诉求纷至沓来，内外咨询禀报的文书堆满台阶和房间。他眼睛阅览诉讼文书，手回答信件，耳朵听取汇报，口同时应酬应对，互不干扰，全都应付自如。又喜欢宾客，言谈欢笑，整天不疲倦。稍有闲暇，亲手抄写书籍，寻览校定。生性奢侈豪放，吃饭必定摆满一桌，早晨就准备十人的饭食，未

译刘穆之曾经独自进餐，对刘裕说：“穆之家世本来贫贱，供养生活多有欠缺，自从忝居此位以来，虽然常常保持节俭，但早晚所需，稍微有些丰盛。除此之外，一丝一毫也不辜负公家。”中军咨议参军张邵对刘裕说：“人生危脆，必须深谋远虑。穆之如果遭遇不幸，谁能替代他？您的功业如此，如果有个不测，打算怎么办？”刘裕说：“这自然托付给穆之和您了。”丁巳日，刘裕从建康出发，派遣龙骧将军王镇恶、冠军将军檀道率领步兵从淮淝向许昌、洛阳进发；新野太守朱超石、宁朔将军胡藩奔赴阳城；振武将军沈田子、建威将军傅弘之奔赴武关；建武将军沈林子、彭城内史刘遵率领水军出石门，从汴水进入黄河，以冀州刺史王仲德督领前锋诸军，开通钜野泽进入黄河。刘遵是刘裕的族弟。刘穆之对王镇恶说：“主公现在把讨伐后秦的任务委托给您，您务必努力。”王镇恶说：“我如果不能攻克关中，发誓不再渡过长江。”刘裕出发后，青州刺史檀祗从广陵擅自率领军队到达涂中，袭击讨伐逃亡的人。刘穆之担心檀祗作乱，商议要派遣军队。当时檀韶任江州刺史，张邵说：“现在檀韶占据中流，檀道济为军队首领，如果有互相猜疑的迹象，那么太尉留府立刻就会危险，不如预先派遣使者慰劳，以观察他的意图，必定没有祸患。”刘穆之于是作罢。起初，北魏主拓跋嗣派公孙表讨伐白亚栗斯，说：“必须先与后秦洛阳戍将取得联系，让他们防备河南岸，然后攻击。”公孙表还没到达，胡人废黜了白亚栗斯，改立刘虎为率善王。公孙表认为胡人内部离心离德，势必败散，于是没有告知后秦将领就攻击他们，被刘虎大败，士卒死伤很多。拓跋嗣与群臣商议说：“胡人叛乱超过一年，讨伐不能取胜，他们人数众多，为患日益加深。现在盛秋季节不能再发兵，妨碍百姓农事，将怎么办？”白马侯崔宏说：“胡人虽然众多，没有勇猛的将领统御他们，终究不能成为大患。公孙表等军队并非不足，只是法令不整，处置失当，导致失败罢了。得到一位向来有威望的大将，率领数百骑兵前往统摄公孙表的军队，没有不取胜的。”相州刺史叔孙建，以前在并州被胡人畏惧信服，众将比不上，可以派遣。拓跋嗣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叔孙建为中领军，督领公孙表等讨伐刘虎。九月戊午日，大破刘虎，斩首一万多级，刘虎和司马顺宰都死了，俘虏他们的部众十多万口。太尉刘裕到达彭城，加领徐州刺史，以太原王谟为从事史。起初，王廞失败时，沙门昙永藏匿他的幼子王华，让他提着衣包跟随自己。津口巡逻的人怀疑他们，昙永呵斥王华说：“奴才为什么不快走！”用棍子打了他几十下，因此得以幸免，遇到赦免回到吴地，因为父亲存亡不可测，穿布衣吃素食，断绝交往，十多年不做官。刘裕听说王华贤能，想任用他，于是发掘王廞的尸体，让王华穿丧服。服丧期满，征召为徐州主簿。王镇恶、檀道济进入后秦境内，所向披靡。后秦将领王苟生在漆丘投降王镇恶。

译徐州刺史姚掌率领项城投降刘道济，各屯驻的守将都望风归附，只有新蔡太守董遵不投降。刘道济攻下新蔡城，抓获董遵并将其处死，进而攻克许昌，俘获后秦颍川太守姚垣和大将杨业。沈林子从汴水进入黄河，襄邑人董神虎聚集一千多人前来归降。太尉刘裕任命他为参军，沈林子与董神虎共同攻打仓垣，攻克了它。后秦兖州刺史韦华投降，董神虎擅自返回襄邑，沈林子将他杀死。后秦东平公姚绍对后秦君主姚泓说：“晋军已经越过许昌，安定郡孤悬偏远，难以救援保卫，应当把那里的镇户迁到内地，充实京畿地区，这样可以得到十万精兵。即使晋国和夏国同时进犯，也不会亡国；否则晋国进攻豫州，夏国进攻安定，将怎么办？事机已到，应当迅速决断。”左仆射梁喜说：“齐公姚恢有威名，被岭北所畏惧，镇守的人已经与赫连勃勃结下深仇，理应誓死坚守而没有二心，赫连勃勃最终不能越过安定郡远袭京畿。如果没有安定郡，敌方的骑兵必定到达郿县。现在关中兵力足以抵御晋军，没有必要预先削弱自己。”姚泓听从了他的意见。吏部郎中懿横秘密对姚泓说：“姚恢在广平之难时，对陛下有忠勋。自从陛下即位继承大统以来，没有特别的赏赐来报答他的心意，现在外面把他置于死地，里面又不让他参与朝政。安定人自认为孤立危险、逼近敌寇，想南迁的人十室有九。如果姚恢率领数万精兵，击鼓行进朝向京师，能不成为国家的祸患吗？应当征召他回朝廷，以安慰他的心。”姚泓说：“姚恢如果怀有不满之心，征召他正好加速祸患。”又不听从。王仲德的水军进入黄河，将要逼近滑台。北魏兖州刺史尉建畏惧懦弱，率领众人放弃城池向北渡过黄河。王仲德进入滑台，宣告说：“晋国原本想用七万匹布帛借道于魏国，没想到魏国的守将放弃城池匆忙离去。魏主拓跋嗣听说后，派遣叔孙建、公孙表从河内向枋头进发，于是率军渡过黄河，在城下斩杀尉建，把尸体投入黄河，呼喊王仲德的军人询问侵犯的情况。王仲德派司马竺和之回答说：“刘太尉派王征虏从黄河进入洛阳，清扫晋朝皇陵，不敢在魏国为寇。魏国的守将自己放弃滑台离去，王征虏借空城让士兵休息，不久将向西引兵回晋，魏国的友好关系没有废弃。何必扬旗鸣鼓来炫耀威风呢？”拓跋嗣派叔孙建去询问太尉刘裕。刘裕谦逊地谢罪说：“洛阳是晋国的旧都，而被羌人占据，晋国想要修复皇陵已经很久了。诸桓宗族、司马休之、司马国璠兄弟、鲁宗之父子都是晋国的蛀虫，而羌人收留他们成为晋国的祸患。现在晋国将领要讨伐他们，想借道于魏国，不敢对魏国有不利之心。”北魏河内镇将于栗防有勇名，在黄河上修筑堡垒，以防备侵扰。刘裕写信给他，题写为：“黑矟公麾下。”于栗防喜欢手持黑矟来自我标榜，所以刘裕以此称呼他。北魏于是任命于栗防为黑矟将军。冬十月壬戌，魏主拓跋嗣前往豺山宫。起初，燕将库傉官斌投降北魏，不久又叛逃回归燕国。

译彬（降，户江翻，下同；复，扶又翻）魏主拓跋嗣派遣骁骑将军延普渡过濡水，攻击拓跋斌，将其斩杀。（《水经》记载：濡水从塞外流来，经过辽西令支县北边，又向东南经过海阳县，向西南流入大海。骁，坚尧翻；骑，奇寄翻。《魏书·官氏志》记载：神元帝时期，余部诸姓内迁的有可地延氏，孝文帝时改为延氏。濡，乃官翻。）于是魏军进攻燕国，幽州刺史库傉官昌、征北将军库傉官提都被斩杀。秦国的阳城、荥阳两城都投降了。晋军进逼成皋。秦国征南将军、陈留公姚洸镇守洛阳。（洸，姑黄翻）派遣使者向长安求救。秦主姚泓派遣越骑校尉阎生率领骑兵三千人去救援。（使，疏吏翻；帅，读曰率）武卫将军姚益男率领步兵一万协助守卫洛阳。又派遣并州牧姚懿向南驻扎在陜津，（陜县在大河之南，考证《水经》则陜县故城在大河之北，两城之间称为陜津。《左传》记载秦伯伐晋，从茅津渡河，封殽山尸骨后返回，茅津就是陜津。姚秦并州、冀州治所在蒲阪。陜，式冉翻）作为声援。宁朔将军赵昶对姚洸说：“如今晋国寇患日益深入，人心惊骇动荡，我方众寡不敌，如果出战不能取胜，那么大事就完了。应该集结各戍守之地的兵力，固守金墉城，等待西面军队的救援。金墉城不陷落，晋军必定不敢越过我们向西进发，这样我们就能不战而坐收其利。”司马姚禹暗中与檀道济勾结。主簿阎恢、杨防都是姚禹的党羽。他们共同嫉妒赵昶，对姚洸说：“殿下凭借英明的谋略受命镇守一方，如今环城示弱，难道不会被朝廷责备吗？”姚洸认为他们说得对。于是派遣赵昶率领一千多士兵向南守卫柏谷坞。（《水经注》记载：洛水向东经过偃师县南边，又向东经过百谷坞北边。戴延之《西征记》说：坞在川南，凭借高地筑坞，高一十丈多。杜佑说：柏谷坞在缑氏县东北。）广武将军石无讳向东戍守巩城。赵昶哭着对姚洸说：“我受三帝厚重恩德，所守之地只有死守而已。（姚苌、姚兴、姚泓为三帝）只是明公不采纳忠臣之言，被奸人所误导，日后一定会后悔。”不久，成皋、虎牢都来投降。（降，户江翻，下同）檀道济等人长驱直入。石无讳到达石关后逃回。（从洛城东到偃师四十五里，偃师西山有汉广野君郦食其的庙，庙东有两座石阙。）龙骧司马、荥阳人毛德祖与赵昶在柏谷交战，赵昶兵败，身受十余处创伤，趴在地上大声呼喊。（骧，思将翻；被，皮义翻；创，初良翻；呼，火故翻）赵昶的司马蹇鉴冒着刀刃抱住赵昶哭泣，赵昶说：“我的伤势已经很重，你应当赶快离开。”蹇鉴说：“将军若不能成功，我若离去，去哪里？我与你一同死。”姚禹翻越城墙逃跑。甲子日，檀道济进逼洛阳。丙寅日，姚洸出城投降。檀道济俘获秦人四千多人，议论的人想全部坑杀他们，用来筑京观。（杜预说：堆积尸体，在上面封土称为京观。观，古乱翻）檀道济说：“讨伐有罪之人，慰问受苦百姓，正在今天。”于是全部释放并遣散他们，于是胡汉百姓感激喜悦，归附的人很多。（夏，户雅翻）阎生、姚益男还未到达，听说洛阳已经失守，不敢前进。己丑日，下诏派遣兼司空、高密王刘恢之修谒五陵，设置守卫。（彭城王刘纮的儿子刘俊继承高密王爵位，刘恢之是他的孙子。五陵：宣帝陵在河阴，叫高原；景帝陵叫峻平；文帝陵叫崇阳；武帝陵叫峻阳；惠帝陵叫太阳。）太尉刘裕任命冠军将军毛脩之为河南、河内二郡太守，代理司州事务，戍守洛阳。（冠，古玩翻）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秦州刺史王松寿镇守马头，以逼迫秦国的上邽。（丁度说：嶓冢山在古上邽县西边，有神马山。）十一月甲戌日，魏主拓跋嗣返回平城。太尉刘裕派遣左长史王韶之回到建康，暗示朝廷请求九锡之礼。当时刘穆之掌管留守事务，而王韶之从北边回来，刘穆之因此惭愧恐惧而发病。（刘穆之辅佐刘裕，不仅才智不及荀彧，见识也不及他。）王韶之，是王珣的儿子。（王珣起初被桓温看重，后来被孝武帝亲近任用。）十二月壬申日，下诏任命刘裕为相国，总揽百官事务，担任扬州牧，封十个郡为宋公，备办九锡之礼，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兼任征西将军，司州、豫州、北徐州、雍州四州刺史如故。（雍，于用翻）刘裕推辞不接受。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使者到太尉刘裕那里，请求攻击秦国以表效忠。刘裕任命乞伏炽磐为平西将军、河南公。秦国姚懿的司马孙畅劝说姚懿，让他袭击长安，诛杀东平公姚绍，废黜秦主姚泓并取而代之。姚懿认为可行，于是散发粮食来赏赐河北的胡汉百姓，（河北县自汉代以来属河东郡，在蒲阪东边，当时胡汉百姓杂居于此。姚懿到达陜津，因此散发粮食赏赐他们。夏，户雅翻）想要树立私恩。左常侍张敞、侍郎左雅劝谏说：（左常侍、侍郎都是姚懿的国官）殿下作为母弟镇守一方，安危休戚与国家相同。如今吴国寇患内侵，四州倾覆沦没，（秦国徐州镇守项城，兖州镇守仓垣，豫州镇守洛阳，荆州当时镇守上洛，这时都被晋国夺取）西面胡虏骚扰边境，秦、凉覆灭失败，（指赫连勃勃攻克上邽，沮渠蒙逊进入姑臧）朝廷的危局，如同累卵。粮食是国家的根本，而殿下无故散发粮食，空虚损害国家储备，将怎么办？姚懿愤怒，鞭打并杀死了他们。姚泓听说后，召见东平公姚绍，秘密与他谋划。姚绍说：姚懿性情见识鄙陋浅薄，随波逐流，策划这件事的必定是孙畅。只要派使者征召孙畅，派遣抚军将军姚赞占据陜城，我前往潼关。

译任命各位将领为节度使。如果孙畅奉诏到来，我就派遣姚懿率领河东现有的军队共同抵御晋军；如果他不接受诏命，就应当声讨他的罪过并征讨他。〇说：叔父的话，是国家的计策。于是派遣姚讃以及冠军将军司马国璠、建义将军姚〇驻守陜津；武卫将军姚驴驻守潼关。姚懿于是起兵称帝，向各州郡传送檄文，想要转运匈奴堡的粮食来供给镇守的士兵。宁东将军姚成都抗拒他。姚懿用谦卑的言辞引诱姚成都，并赠送佩刀作为誓言。姚成都不顺从。姚懿派遣骁骑将军王国率领几百名甲士攻打姚成都。姚成都击败并擒获了王国，派遣使者责备姚懿说：您凭着至亲的身份担当重任，国家危亡不能拯救，反而图谋非分的愿望。三位祖先的英灵，难道会保佑您吗？姚成都打算纠合义兵，到河上去见您。于是向各城传送檄文，晓谕逆顺的道理，征集军队、调配粮草来讨伐姚懿。姚懿也征发各城的军队，没有人响应，只有临晋几千户人家响应姚懿。姚成都率军渡过黄河，攻打临晋的叛乱者，打败了他们。镇守的士兵安定人郭纯等人起兵包围姚懿。东平公姚绍进入蒲阪，逮捕姚懿并诛杀孙畅等人。这一年，魏国卫将军安城孝元王叔孙俊去世。魏主拓跋嗣非常痛惜他，对他的妻子桓氏说：生前共享荣华，死后能共同承担哀戚吗？桓氏于是自缢身亡，附葬在叔孙俊墓旁。丁零人翟猛雀驱赶掠夺官吏百姓进入白涧山作乱。魏国内都大官河内人张蒲与冀州刺史长孙道生征讨翟猛雀，长孙道生是长孙嵩的侄子。长孙道生想要进兵攻打翟猛雀，张蒲说：官吏百姓不是乐意作乱，是被翟猛雀胁迫罢了。现在如果不加区分一并攻击，他们即使想回归善良也没有途径，必定同心协力凭借险要地势抗拒官军，不容易迅速平定。不如先派遣使者晓谕他们，不与翟猛雀同谋的人都不治罪，他们必定欢喜而离散。长孙道生听从了他的建议，投降的有几千家，让他们恢复旧业。翟猛雀和他的党羽一百多人逃跑，张蒲等人追赶并斩下翟猛雀的首级，左部尚书周防彻底搜捕残余党羽，全部诛杀。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八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四十【从强圉大荒落年开始，到屠维协洽年结束，共三年】

安皇帝癸

义熈十三年春季正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秦主姚泓在前殿朝见百官，因为内外局势危急紧迫，君臣相对哭泣。征北将军齐公姚恢率领安定镇的三万八千户百姓，焚烧房屋，从北雍州奔赴长安，自称大都督、建义大将军，向各州郡发送檄文，想要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扬威将军姜纪率领部众归附他。建节将军彭完都放弃阴密逃回长安。姚恢到达新支，姜纪劝姚恢说：“国家重要的将领和军队都在东方，京城空虚，您迅速率领轻装部队袭击它，必定能攻克。”姚恢不听从，向南进攻郿城，镇西将军姚谌被姚恢打败。长安大为震动，姚泓派遣使者征召东平公姚绍，派姚裕和辅国将军胡翼度驻守沣水西岸。扶风太守姚儁等都向姚恢投降。东平公姚绍率领各军向西返回，与姚恢在灵台对峙。姚赞留下宁朔将军尹雅担任冯翊太守，守卫潼关，也率领军队返回。姚恢的部众看到各路军队从四面聚集，都产生了恐惧之心。他的将领齐黄等人到姚绍的大军处投降。姚恢进军逼近姚绍，姚赞从后面攻击他，姚恢的军队大败，杀死了姚恢和他的三个弟弟。姚泓痛哭流涕，以公爵的礼仪安葬他。太尉刘裕率领水军从鼓城出发，留下他的儿子彭城公刘义隆镇守彭城。下诏任命刘义隆为监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凉公李暠卧病在床，留下遗命给长史宋繇说：“我死之后，世子就像你的儿子一样，好好训导他。”二月，李暠去世。官员们奉世子李歆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公，兼任凉州牧，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嘉兴。尊奉李歆的母亲天水尹氏为太后，任命宋繇总领三府事务。谥号李暠为武昭王，庙号太祖。西秦安东将军木弈于攻击吐谷浑树洛干，在尧杆川打败他的弟弟阿柴，俘虏五千多人后返回。树洛干逃到白兰山据守，因羞愧愤怒而发病，将要去世时，对阿柴说：“我的儿子拾寅年幼体弱，现在把大事托付给你。”树洛干去世。阿柴即位，自称骠骑将军、沙州刺史。谥号树洛干为武王。阿柴逐渐用兵，侵吞兼并旁边的小部落，方圆数千里，于是成为强国。河西王沮渠蒙逊派遣他的将领袭击乌啼部，大败他们。又攻击卑和部，使他们投降。王镇恶进军渑池，派遣毛德祖在蠡吾城袭击尹雅，擒获了他。尹雅杀死看守的人后逃跑，王镇恶率领军队径直前进抵达潼关，檀道济、沈林子从陕县北渡黄河，攻克襄邑堡。秦河北太守薛帛逃往河东。又进攻秦并州刺史尹昭于蒲阪，没有攻克。另派将领攻击匈奴堡，被姚成都打败。辛酉日，荥阳守将傅洪将虎牢关投降魏国。秦主姚泓任命东平公姚绍为太宰、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授予黄钺，改封为鲁公，让他督率武卫将军姚鸾等步骑兵五万人守卫潼关。又派遣别将姚驴救援蒲阪。沈林子对檀道济说：“蒲阪城墙坚固兵力众多，不能迅速攻克，攻打它会使军队受损，防守它会拖延时日。王镇恶在潼关，势单力薄，不如与王镇恶合力并力，去争夺潼关。如果得到潼关，尹昭不攻打就会自行溃败。”檀道济听从了他的建议。三月，檀道济、沈林子到达潼关，秦鲁公姚绍率领军队出战，檀道济、沈林子奋力攻击，大败秦军，斩杀和俘获数以千计。姚绍退守定城，凭借险要地势抗拒防守，对各位将领说：“檀道济等人兵力不多，孤军深入，不过会坚守营垒等待后续援军，我分兵切断他们的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