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四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二十一【起▯黓执徐，尽柔兆涒滩，凡五年】
则天顺圣皇后中之上
长夀元年【是年四月改元如意九月改元长夀自四月以前犹是天授三年】正月戊辰朔，太后享万象神宫。腊月，立故于阗王尉迟伏阇雄之子瑕为于阗王【阗，徒贤翻。尉，纡勿翻。阇，视遮翻】春，一月丁夘，太后引见存抚使所举人【遣存抚使，见上卷天授元年。见，贤遍翻。使，疏吏翻】无问贤愚，悉加擢用。髙者试鳯阁舍人、给事中，次试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唐校书郎，正九品上。按考异曰：统纪天授二年二月，十道举人石艾县令王山龄等六十人擢为拾遗、补阙，懐州録事参军霍献可等二十四人为御史，并州録事参军徐昕等二十四人为著作佐郎及评事，内黄尉崔宣道等二十三人为卫佐，疑与此只是一事】试官自此始，时人为之语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容斋随笔以为此语出于张鷟】欋推侍御史【欋，其俱翻。尔雅释名曰：齐鲁谓四齿杷为欋。推，吐雷翻】盌脱校书郎【盌，乌管翻。坡诗：「但信椟藏终自售，岂知盌脱本无模】有举人沈全交续之曰：「▯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户吴翻。麫，粘也。眯，莫礼翻。物入目中也。老子曰：「播糠迷目】为御史纪先知所禽，劾其诽谤朝政，请杖之朝堂，然后付法【劾，戸槩翻，又戸得翻。诽，敷尾翻。朝，直遥翻】太后笑曰：「但使卿軰不滥，何恤人言，宜释其罪。」先知大慙。太后虽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或加刑诛，挟刑赏之柄以驾御天下，政由己出，明察善防，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称，尺证翻。防，丁乱翻】宁陵丞庐江郭覇以谄防干太后【宁陵县属宋州，本战国时魏之寗城，汉髙祖改为寜陵县。庐江，汉龙舒县地，属庐江郡，梁置湖州，隋废州为庐江县，属庐州。考异曰：新传名▯霸，旧传御史防记皆单名霸，唯统纪延载元年云▯霸佥载》云：应革命举，盖正谓此时也。今从防记】拜监察御史【监，古衘翻】中丞魏元忠病，霸往问之，因甞其粪，喜曰：「大夫粪甘则可忧【中丞而呼为大夫，过呼之也】今苦无伤也。」元忠大恶之【恶，乌路翻】遇人輙告之。戊辰，以夏官尚书杨执柔同平章事。执柔，恭仁弟之孙也。太后以外族用之【太后母杨氏，尚辰羊翻】初，隋炀帝作东都【见一百八十卷大业元年，焬，羊亮翻】无外城，仅有短垣而已。至是，鳯阁侍郎李昭徳始筑之。左防中丞来俊臣罗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礼卿崔宣礼、前文昌左丞卢献、御史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谋反【任，音壬；嗣，祥吏翻。考异曰：旧来俊臣传云：地官尚书狄仁杰、益州长史任令晖、冬官尚书李游道、秋官尚书袁智▯、司宾卿崔基、文昌左史卢献等六人，并为罗告。李峤传云：太后使给事中李峤与大理少卿张徳裕、侍御史刘宪覆其狱。徳裕等虽知其枉，惧罪，并从俊臣所奏。峤曰：「岂有知其枉滥而不为申明哉？孔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乃与徳裕等列其枉状，由是忤防，出为润州司马。按峤平生行事，恐不能如此，今不取】先是，来俊臣奏请降敕，一问即承反者，得减死【先，悉荐翻】及知古等下狱【下，遐嫁翻】俊臣以此诱之【诱，音酉】仁杰对曰：「大周革命，万物惟新。唐室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俊臣乃少寛之【少，诗沼翻，下同】判官王徳寿谓仁杰曰【判官，俊臣之属官也】尚书定减死矣。徳寿业受驱防，欲求少阶级，烦尚书引杨执柔可乎？」仁杰曰：「皇天后土，遣狄仁杰为如此事，以头触柱，血流被面。」徳寿愳而谢之【被，皮义翻】矦思止鞫魏元忠，元忠辞气不屈。思止怒，命倒曳之。元忠曰：「我薄命，譬如坠驴足，絓于镫，为所曳耳【絓，户挂翻；镫，都邓翻】思止愈怒，更曳之。元忠曰：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二十一【起癸巳年，尽乙未年，共五年】
则天顺圣皇后中之上
长寿元年【这一年四月改元为如意，九月改元为长寿，四月以前仍属天授三年】正月戊辰初一，太后在万象神宫举行祭祀。去年十二月，立已故于阗王尉迟伏阇雄的儿子尉迟瑕为于阗王【阗，音徒贤。尉，音纡勿。阇，音视遮】春天，正月丁夘，太后接见存抚使所推举的人才【派遣存抚使，见上卷天授元年。见音贤遍。使音疏吏】不论贤能愚笨，全都提拔任用。地位高的试任凤阁舍人、给事中，次一等的试任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对郎【唐代校对郎，正九品上。按《考异》说：《统纪》记载天授二年二月，十道推举的人才中，石艾县令王山龄等六十人被提拔为拾遗、补阙，怀州录事参军霍献可等二十四人任御史，并州录事参军徐昕等二十四人任著作佐郎及评事，内黄县尉崔宣道等二十三人任卫佐，怀疑这与前面所说的是同一件事】试官制度从此开始，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欋推侍御史，盌脱校对郎”【《容斋随笔》认为这句谚语出自张鷟。欋音其俱。《尔雅·释名》说：齐鲁地区称四齿的耙为欋。推音吐雷。盌音乌管。苏轼诗：“但信椟藏终自售，岂知盌脫本无模”】有举人沈全交接着说：“麫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麫音户吴。麫，粘也。眯音莫礼。物入目中也。《老子》说：“播糠迷目”】被御史纪先知所抓获，弹劾他诽谤朝政，请求在朝堂上杖责他，然后交付法办【劾音户槩，又音户得。诽音敷尾。朝音直遥】太后笑着说：“只要你们这些人不滥竽充数，何必顾虑别人的议论，应当释放他的罪责。”纪先知非常惭愧。太后虽然滥授禄位来收买天下人心，但不称职的人不久也被罢免，有的甚至被处以刑罚或诛杀，凭借刑罚和赏赐的权柄来驾驭天下，政令由自己发出，明察秋毫且善于防范，所以当时的英才贤士也争相为她效力【称音尺证。防音丁乱】宁陵县丞庐江人郭覇以谄媚逢迎干求太后【宁陵县属宋州，本是战国时魏国的寗城，汉高祖改为宁陵县。庐江，汉龙舒县地，属庐江县，梁置湖州，隋废州为庐江县，属于庐州。《考异》说：新传名郭霸，旧传御史台记都单名霸，只有《统纪》延载元年说郭霸，延载》说：应革命举，大概正是指这个时候。现在从御史台记】被任命为监察御史【监音古衘】中丞魏元忠生病，郭覇前去探望，于是尝了他的粪便，高兴地说：“大夫粪便甘甜就可以担忧【中丞而称为大夫，是过分的称呼】现在味苦就没有大碍了。”魏元忠非常厌恶他【恶音乌路】遇到人就告诉别人。戊辰，任命夏官尚书杨执柔同平章事。杨执柔是杨恭仁弟弟的孙子。太后因为他是外戚而任用他【太后母亲杨氏，尚音辰羊】起初，隋炀帝建造东都【见一百八十卷大业元年，炀音羊亮】没有外城，只有短墙而已。到这时，凤阁侍郎李昭德才开始修筑外城。左台御史中丞来俊臣罗列罪名诬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崔行本、司礼卿崔宣礼、前文昌右丞卢献、御史中丞魏元忠、潞洲刺史李嗣真谋反【任音壬；嗣音祥吏。《考异》说：旧《来俊臣传》说：地官尚书狄仁杰、益州长史任知古、冬官尚书李游道、秋官尚书袁知非、司宾卿崔基、文昌左史卢献等人六人，都被罗列罪名诬告。李峤传说：太后派给事中李峤与大理少卿张德裕、侍御史刘宪复审此案。德裕等人虽然知道冤枉，害怕获罪，都顺从来俊臣的奏报。李峤说：“哪有知道冤枉而不为申明的呢？孔子说：见到正义的事不做，就是没有勇气。”于是与李峤等人列明冤枉的情况，因此触怒太后，被外放为润州司马。按李峤平生行事，恐怕不能如此，现在不取】在此之前，来俊臣上奏请求下诏，一问就承认谋反的，可以减死罪【先音悉荐】等到任知古等人下狱【下音遐嫁】来俊臣用这个诱骗他们【诱音酉】狄仁杰回答说：“大周革命，万物更新。唐室旧臣，甘愿被诛杀。谋反是实情。”来俊臣于是稍微宽待他们【少音诗沼，下同】判官王德寿对狄仁杰说【判官，来俊臣的属官】尚书您一定可以减死罪了。德寿我业已接受驱遣，想求取一点升迁，烦请尚书您引荐杨执柔可以吗？”狄仁杰说：“皇天后土，让狄仁杰做这样的事，以头触柱，血流满面。”德寿害怕而向他道歉【被音皮义】侯思止审讯魏元忠，魏元忠言辞气势不屈服。侯思止发怒，命令倒拖着走。魏元忠说：“我命薄，譬如坠驴脚，挂在镫上，被拖着走罢了【絓音户挂；镫音都邓】侯思止更加愤怒，再次拖他。魏元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