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宋司马光撰

译免官。皇上即位后，立李显为成王，任命他为左金吾大将军。武则天所诛杀的唐朝诸王妃主、驸马等人，都没有人安葬，他们的子孙有的被流放到岭南，有的被囚禁多年，有的逃匿在民间，给人做佣工。到了这时，皇帝下诏让州县寻访他们的棺柩，以礼改葬，追复他们的官爵，召还他们的子孙让他们承袭爵位，没有子孙的为他们选择后代继承。不久，宗室子孙相继到来，都被召见，哭泣舞蹈，各自按照亲疏关系袭爵拜官，各有差别。

二张被诛杀时，洛州长史薛季昶对张柬之、敬晖说：“二张虽然被除掉，武三思等人还在。割草不除根，终究会再生。”二人说：“大事已定，他们不过是案板上的肉罢了，还能有什么作为？所诛杀的人已经很多了，不能再增加了。”薛季昶叹息说：“我不知死在哪里了。”

朝邑尉武强人刘幽求也对桓彦范、敬晖说：“武三思还在，你们最终没有安身之地，如果不早做打算，后悔就来不及了。”他们不听。

皇上的女儿安乐公主嫁给了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上官婉儿是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死后，她没入掖庭，聪慧，善于写文章，熟悉吏治，武则天喜爱她。从圣历以后，各官署的表奏，多让她参决。等到皇上即位，又让她专门掌管诏令，更加信任她，任命她为婕妤，在宫中掌权。武三思与她私通，所以她依附武氏，又向韦后推荐武三思，将他引入禁中。皇上于是与武三思图议政事，张柬之等人受制于武三思了。

皇上让韦后与武三思玩双陆棋，自己坐在旁边为他们记数。武三思于是与韦后私通，因此武氏的势力再次振兴。张柬之等人多次劝皇上诛杀武氏诸人，皇上不听。张柬之等人说：“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诛杀几乎殆尽。现在依靠天地神灵，陛下恢复正统，而武氏滥授官爵，安然如故，这难道是远近臣民所期望的吗？希望稍微抑制削减他们的禄位，以安慰天下。”皇上又不听。张柬之等人有的拍着床叹息愤慨，有的弹指出血，说：“皇上过去做英王时，号称勇烈，我们不诛杀武氏诸人的原因，是想让皇上亲自诛杀他们，以彰显天子的威严。现在反而这样，事势已经失去，知道又能怎么办？”

皇上多次穿着便服去武三思的府第，监察御史清河人崔皎秘密上疏劝谏说：“国命刚刚恢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还有依附武周的旧臣，列居朝廷，陛下怎么能轻易外出游玩，不察觉豫且的祸患？”皇上泄露了此事，武三思的党羽切齿痛恨。

丙寅日，任命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武三思是武周的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即宰相。）

左散骑常侍谯王李重福，是皇上的庶子。他的妃子是张易之的外甥女，韦后厌恶他，向皇上进谗言说：“李重润的死，是李重福干的。”因此贬李重福为濮州员外刺史，又改任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他。

丁卯日，任命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辛未日，相王李旦坚决辞让太尉及知政事的职位，皇上允许了，又立他为皇太弟，相王坚决推辞才作罢。

甲戌日，任命国子祭酒始平人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停止他知侍中事。

译处理政务。丁丑日，武三思、武攸暨坚决推辞新授予的官职爵位以及参与政事的权力，皇帝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并加

译开府仪同三司，立皇子义兴王李重俊为卫王，北海王李重茂为温王，同时任命李重俊为洛州牧。三月甲申日，下诏规定自文明元年以来被抄没家产的子孙，都恢复原有的官资和荫庇，只有徐敬业、裴炎不在赦免之列。丁亥日，下诏追夺已死酷吏周兴、来俊臣等人的官爵，活着的都流放到岭南险恶之地。己丑日，任命袁恕己为中书令。用安车征召隐居在嵩山的安平王武攸绪。武攸绪到达后，授予太子宾客的官职，他坚决请求返回山中，皇帝准许了。下诏让枭氏、蟒氏都恢复原来的姓氏。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力都因为妖妄荒诞而被皇帝信任重用。夏四月，皇帝用墨敕任命郑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崔𬘭暐坚持认为不可，皇帝说：“已经任用了，不容许立刻更改。”桓彦范说：“陛下刚即位时，下诏说‘政令都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贞观年间魏徵、虞世南、颜师古担任秘书监，孔颖达担任国子祭酒，难道郑普思、叶静能可以和他们相比吗？”庚戌日，左拾遗李邕上疏，认为《诗经》三百篇，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纯正无邪”。如果有神仙能让人不死，那么秦始皇、汉武帝早就得到了；如果佛能给人带来福报，那么梁武帝早就得到了。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王的表率，也只是修习人事罢了。尊崇宠信这些人，对国家有什么补益？皇帝都不听从。皇帝即位那天，派驿马召魏元忠从高要出发。丁卯日到达京城，任命为卫尉卿，同平章事。甲戌日，任命魏元忠为兵部尚书，韦安石为吏户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5为辅国大将军。崔𬘭暐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检�5杨府长史，祝钦明为刑部尚书，都同中书门下三品。魏元忠等人都是因为曾是东宫旧僚而受到褒奖。乙亥日，任命张柬之为中书令。戊寅日，追赠已故的邵王李重润为懿德太子。五月壬午日，将周庙的七位祖先牌位迁到西京崇尊庙。下诏规定武氏三代的名讳，上奏事务的人都不许触犯。乙酉日，在东都建立太庙和社稷。任命张柬之等人以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人十六人都是立功之人，赐给他们铁券，除非谋反叛逆，各自宽恕十次死罪。癸巳日，敬晖等人率领百官上表，认为五行运数交替兴起，事情不能两强并存，在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被诛杀流放殆尽，怎么能与武氏一起封王？现在天命更新，而武氏封爵如旧，都居住在京师，自开辟以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希望陛下为国家考虑，顺应远近人心，降低他们的王爵，以安定内外。皇帝不答应。敬晖等人畏惧武三思的防备，任命考功员外郎崔湜作为耳目，探察他的动静。崔湜见皇帝亲近武三思而忌惮敬晖等人，就把敬晖等人的谋划全部告诉了武三思，反而被武三思所利用。武三思引荐他担任中书舍人。崔湜是崔仁师的孙子。此前，殿中侍御史南皮人郑愔谄媚侍奉二张。二张败落后，郑愔被贬为宣州司士参军，因贪赃罪逃亡到东都。私下拜见武三思，刚见到武三思时哭得非常悲哀，随后又大笑。武三思向来尊贵显赫，对此感到非常奇怪。郑愔说：“刚见到大王时哭，是哀怜大王将被杀戮灭族；后来大笑，是欢喜大王得到了我郑愔。大王虽然得到了天子的信任，但那五个人都占据着将相的权力，胆略过人，废黜太后如同反掌。大王自己看自己的权势地位与太后相比哪个更重？那五个人日夜咬牙切齿想要吞食大王的肉，不杀尽大王的家族不足以快意。大王不除掉这五个人，危险如同早晨的露水，却安然自若还自以为像泰山一样安稳，这就是我为大王寒心的原因。”武三思非常高兴，和他登上楼台询问自保的计策，引荐他担任中书舍人，与崔湜都成为武三思的谋主。武三思与韦后日夜在皇帝面前诽谤敬晖等人，说：“他们倚仗功劳专权，将对国家不利。”皇帝相信了。武三思等人于是为皇帝谋划：“不如封敬晖等人为王，罢免他们的政事，表面上不失尊宠功臣，实际上剥夺他们的权力。”皇帝认为正确。甲午日，任命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5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5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5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5博陵公崔𬘭暐�5博陵王。

译史臣司马光说：太后善于修饰容貌，即使子孙在身边，也察觉不到她的衰老。等到她住在上阳宫时，不再梳洗打扮，面容瘦弱憔悴。皇上入宫拜见，大为震惊。太后哭泣着说：“我从房陵把你迎回来，本来就把天下交给你了，可是那五个逆贼贪图功劳，惊吓我到这个地步。”皇上悲伤哭泣，不能自持，伏在地上拜谢，请求治以死罪。从此武三思等人得以参与他们的阴谋。按中宗性格愚顽鄙陋且不仁，太后虽然毁坏容貌、流泪哭泣，未必能感动并改变他的心意。他之所以疏远忌恨五王，听从韦皇后和武三思的话罢了。现在如果不考察五王的尊卑先后次序，就不能确定实录的记载。诛杀张易之的时候，以张柬之为首，赐给铁券时以崔玄暐为首，封王及贬谪为司马、长期流放时，都以敬晖为首。旧传以及开元年间恢复官职的诏书，都以桓彦范为首。按长安四年六月，崔玄暐任鸾台侍郎、平章事。十月，张柬之以秋官侍郎同平章事。十一月，任守凤阁侍郎。诛杀张易之时，只有这两个人是宰相。神龙元年正月，袁恕己从司刑少卿升任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庚戌日，张柬之任夏官尚书，崔玄暐任守内史，敬晖、桓彦范都任纳言。三月，袁恕己任守中书令。四月，袁恕己任中书令，敬晖任侍中。五王升迁转任的先后次序就是这样。怀疑实录只因为诛杀张易之时，张柬之是首谋，所以以张柬之为首。敬晖与桓彦范同任侍中，怀疑侍中职位在中书令之上，所以削去武氏诸王的封爵以及罢免政事，都以敬晖为首。赐给铁券时，崔玄暐已经加授特进，敬晖等人罢免政事后才加授特进，而崔玄暐依旧保持原职。怀疑特进虽然是散官，但品级最高，所以以崔玄暐为首。桓彦范与敬晖同任侍中，而桓彦范遭受的祸害最残酷，怀疑开元诏书以及史官特意把他列为首位，未必是根据当时的位次。天后、中宗时期，侍中职位似乎在中书令之上。罢免他们知政事的职务，赐给金帛鞍马，命令他们只在初一、十五上朝。仍然赐给桓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宗谱。不久又让崔玄暐检校益州长史，掌管都督事务，又改任梁州刺史。武三思命令百官恢复武则天时期的政令，不依附武氏的人被排斥，被五王驱逐的人被召回，大权全部归于武三思了。五王请求削去武氏诸王爵位时，寻找人写奏表，众人没有肯写的。中书舍人岑羲写了，言辞非常激烈恳切。中书舍人偃师人毕构按次序应当宣读奏表，言辞神色明亮严厉。武三思得志后，岑羲改任秘书少监，毕构出任润州刺史。易州刺史赵履温，是桓彦范妻子的哥哥。桓彦范被诛杀时，二张声称赵履温参与了阴谋，召他任司农少卿。赵履温把两个婢女送给桓彦范。等到桓彦范罢免政事，赵履温又夺回了那两个婢女。皇上赞赏宋璟忠诚正直，多次升迁他任黄门侍郎。武三思曾经有事托付宋璟，宋璟严肃地拒绝他说：“如今太后既然已经让儿子继承帝位，您应当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怎么能还干预朝政？难道没看见吕产、吕禄的事情吗？”让韦安石兼任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任检校侍中，又让李湛任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任光禄卿，杨元琰任卫尉卿。在此之前，杨元琰知道武三思逐渐掌权，请求弃官出家为僧，皇上不允许。敬晖听说后，笑着说：“让我早知道，劝皇上答应他，剃去光头，难道不美妙吗？杨元琰胡须很多，像胡人，所以敬晖戏弄他。杨元琰说：“功成名就后不退隐，将会危险，这是发自内心的请求，不是随便说的。”敬晖明白他的意思，惊视而不高兴。等到敬晖等人获罪，杨元琰独自幸免。上官婕妤劝韦皇后效法武则天的旧例，上表请求天下士庶

译为去世的继母服丧三年【“上”读作“时掌”，“为”读作“于伪”，这是为了感动皇帝的心，让他思念武后】又请求百姓二十三岁成年，五十九岁免除徭役【唐朝制度是二十一岁成年，六十岁为老人】更改制度以收揽当时的声望，皇帝都批准了。癸夘日，下诏将梁王武三思降封为徳静王，定王武攸暨降封为乐夀王【都降封为县王，徳静县属夏州，乐夀县属幽州】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二位亲王都降封为郡公，以平息人心【“乐”读作“洛”，“厌”读作“于协”】甲辰日，任命唐休璟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的职务不变【“璟”读作“俱永”】豆卢钦望为右仆射。六月壬日子日，任命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説充任灵武军大总管，以防备突厥【“骁”读作“坚尧”，“説”读作“悦”，“厥”读作“九勿”】癸亥日，命令右仆射豆卢钦望参与军国重大事务，中书门下可以共同商议决定。在此之前，仆射是两位宰相【“先”读作“悉荐”】后来大多兼任中书门下的职务，上午决定朝廷政务【“朝”读作“直遥”】下午决定尚书省事务【省事，指尚书省的事务】到这时钦望专门担任仆射，不敢干预政事，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此后专门任命为仆射的人就不再担任宰相了【“复”读作“扶又”】又任命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为检校中书令。丁夘日，将孝敬皇帝附祭于太庙，庙号义宗【故太子李弘谥号孝敬皇帝，是皇帝的哥哥】戊辰日，洛水泛滥，冲毁了两千多户人家。秋七月辛巳日，任命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任的职务不变【“守”读作“式又”】特进汉阳王张柬之上表请求回到襄州养病，乙未日，任命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不处理州务，给予全额俸禄【唐朝制度特进是正二品，郡王是从一品，从品高给予一品月俸八千，食料一千八百，杂费一千二百，上州刺史是从三品，月俸五千一百，杂费九百】黄河南北十七州发生大水，八月戊申日，因水灾征求直言，右卫骑曹参军西河人宋务光上疏【唐朝各卫府有仓、兵、骑、胄四个曹，参军骑曹参军掌管西河杂畜簿帐牧养，凡是府马承值按远近分七番，每月轮换一次，凭敕令出宫城的给马，西河县属汾州，“骑”读作“竒寄”，“上”读作“时掌”，“疏”读作“所去”】认为水属阴类，是臣妾的象征，恐怕后宫有人干预外朝政事【“朝”读作“直遥”】应当杜绝这种苗头。现在连绵大雨不止，却关闭坊门来祈祷，以至于里巷称坊门为宰相，说朝廷让他们调和阴阳【宋白说：唐朝制度，久雨就关闭坊市北门来祈求天晴】又太子是国家根本，应当尽早选择贤能的人立为太子。又外戚势力太大，如武三思等人，应当解除他们的机要职务，厚加俸禄赏赐。又郑普思、叶静能以小技艺窃取大职位，也是朝廷政事的蛀虫。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理会【“技”读作“渠绮”，“朝”读作“直遥”，“省”读作“悉景”】壬戌日，追封妃赵氏为恭皇后【赵妃去世见二百二卷高宗上元二年，考异说：旧本纪说是甲子日，现在从实录】孝敬皇帝妃裴氏为哀皇后。九月壬午日，皇帝在明堂祭祀昊天上帝、皇地祗，以高宗配享。起初，皇帝在房陵时，州官约束非常严厉，刺史河东人张知謇、灵昌人崔敬嗣【河东旧称蒲坂，属河东郡，隋朝废除郡，改蒲坂为河东县，唐朝沿袭，带蒲州。隋朝分酸枣县置灵昌县，因河津得名，唐朝属滑州。“謇”读作“九辇”】唯独以礼相待，供给丰厚【“赡”读作“而艳”】皇帝感激他们，提拔张知謇从贝州刺史为左卫将军，赐爵范阳公崔敬嗣已死，找到他的儿子汪，嗜酒不能胜任职务，授予五品散官【唐六典：隋炀帝设置朝请大夫为正五品散官，隋文帝设置朝散大夫为正四品散官，炀帝改为从五品下】改封上洛王韦贞，其礼仪都如同太原王的旧例【武士彠封太原王】癸巳日，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被罢免为礼部尚书，因为他的堂兄韦安石任中书令的缘故【“从”读作“才用”】任命左卫将军上邽人纪处纳兼检校太府卿，因为处纳娶了武三思妻子的姐姐的缘故【“处”读作“昌吕”】冬十月，命令唐休璟留守京师【“守”读作“从又”】癸亥日，皇帝驾临龙门。乙丑日，在新安打猎后返回【“还”读作“从宣”，又如字】辛未日，任命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十一月戊寅日，群臣上皇帝尊号曰应天皇帝，皇后尊号曰顺天皇后【“上”读作“时掌”】壬午日，皇帝与皇后拜谢太庙，大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增加实封，都达到万户【“相”读作“息亮”】己丑日，皇帝登上洛城南楼【洛阳皇城的西南叫洛城门，门内就是洛城殿】观看泼寒胡戏【泼寒胡戏即乞寒胡戏，本出于胡地，西域康国十一月鼓舞乞寒，以互相泼水为乐，武后末年才开始在季冬举行】清源尉吕元泰上疏，认为谋划时寒若【清源县属并州，隋朝在古梗阳城设置，以水为名。尚书洪范说：谋时寒若。注说：君主能谋划，则时寒顺之若顺。“上”读作“时掌”。“疏”读作“所去”】何必祼

译武则天亲自洒水，在道路上击鼓跳舞以寻找（神物），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壬寅日，武则天在上阳宫去世，享年八十二岁。遗诏去掉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皇后、萧淑妃两族以及褚遂良、韩瑗、柳奭的亲属都予以赦免。（武则天被立为皇后时，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幽禁废黜，不得善终而死；褚遂良、韩瑷因进谏而死；柳奭因是王皇后的亲属而死，他们的亲属都被流放。）皇上在丧期守孝，由魏元忠代理冢宰职务。三天后，魏元忠一向负有忠直的名望，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武三思忌惮他，假托太后的遗诏去慰谕魏元忠，赐给他实封一百户。魏元忠捧着诏书感动哽咽，泪流满面，看见的人说：“事情完了。”（知道魏元忠不敢再议论武氏的事情了。）

十二月丁夘日，皇上开始在同明殿接见群臣。（《六典》记载：东都皇宫南面有三座门，中间叫应天门，左边叫与教门，右边叫光政门。光政门的北面叫明福门，明福门的西面叫崇贤门，崇贤门里面叫集贤殿，集贤殿的东面叫亿岁殿，再往东叫同明殿。）太后将要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认为：乾陵的宫室用石头做门，用铁封住缝隙。现在要打开它的门，必须凿刻，神明之道崇尚幽静，惊动众人增加工程，恐怕多有惊扰亵渎。况且合葬不是古制，汉代各陵的皇后大多不合葬，从魏晋以后才开始有合葬的。希望在乾陵旁边另外选择吉地建陵。如果神道有知觉，阴间自然会有通达的办法；如果神道没有知觉，合葬又有什么益处？皇上没有听从。

这一年，户部奏报天下户数六百一十五万，人口三千七百一十四万有余。

译神龙二年春季正月戊戌日，任命吏部尚书李峤同中书门下三品（即宰相），中书侍郎于惟谦同平章事（即宰相）。闰月丙午日，下诏：太平公主、长宁公主、安乐公主、宜城公主、新都公主、定安公主、金城公主都开设府署，设置官属（从长宁公主以下都是皇帝的女儿。“乐”字读作“洛”）。武三思因为敬晖、桓彦范、袁恕己还留在京城，对他们怀有戒心。乙夘日，将他们外放为滑州、洺州、豫州三州的刺史（旧志记载：滑州距离京城一千四百四十里，距离东都五百三十里；洛州在京城东北一千五百八十五里，距离东都八百五十七里；豫州距离京城一千五百四十里，距离东都六百七十里。考异说：实录、新记、新旧唐书列传都没有记载崔〇暐以及敬晖等人外放为刺史的年月，只有旧纪以及《统纪》、《唐历》记载了这三个人，大概崔〇暐先前已经外放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然而敬晖等人被贬为司马时，是担任朗州、亳州、郢州、均州四州的刺史，大概后来又经过迁徙了。《唐历》、《统纪》认为是在王同皎被杀之后，现在采纳这个说法）。赐给防乡僧人万回“法云公”的称号（万回姓张，起初他母亲在观音像前祈祷而怀孕生下他，他生来愚笨，八九岁才能说话，即使是父母也把他当作猪狗一样对待。他的哥哥在安西戍守，音信隔绝，父母派他去问候，有一天早上他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出发，晚上就回到了家，父母对此感到惊异。〇农县距离安西万里，因为他往返万里，因此号称万回。武则天赐给他锦袍和金带）。甲戌日，任命突骑施酋长乌质勒为怀德郡王（“骑”字读作“奇寄”，“酋长”的“酋”字读作“上慈由”，“长”字读作“下知两”）。二月乙未日，任命刑部尚书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即宰相），并且让他与皇后梳理宗族关系。丙申日，僧人慧范等九人都加授五品官阶，赐爵位为郡公或县公。道士史崇恩等加授五品官阶，任命为国子祭酒同正（《唐会要》说：永徽五年蒋孝璋被任命为尚药奉御员外特置，并且同正员，员外官从此开始）。叶静能加授金紫光禄大夫。选拔左右台以及内外五品以上的官员二十人担任十道巡察使（“使”字读作“疏吏”），委托他们考察官吏、安抚百姓，推荐贤才、纠正冤狱，每两年轮换一次，考核他们的功过而决定升降。易州刺史魏人姜师度，礼部员外朗马怀素，殿中侍御史临漳人源乾曜，监察御史灵昌人卢怀慎，卫尉少卿滏阳人李杰都参与其中（魏县，汉代属于魏郡，当时属于魏州。晋愍帝名邺，将邺县改为临漳县。当时邺城已经沦陷了。后赵又恢复为邺县。东魏从邺县、内黄县、斤丘县、肥乡县分出设置临漳县，属于魏郡。周、隋、唐时期属于相州。滏阳，是汉代武安县的地方。后周设置滏阳县，属于相州。“滏”字读作“釡”）。三月甲辰日，中书令韦安石被罢免，改任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苏瓌担任侍中，兼任西京留守（“守”字读作“手又”）。苏瓌是苏颋的父亲（“颋”字读作“它鼎”）。唐休璟退休。起初，少府监丞〇农人宋之问以及他的弟弟兖州司仓宋之逊（〇农县，带有虢州治所〇农川。唐代制度，仓曹司仓参军事，掌管租调、公廨、庖厨、仓库、市场）都因为依附张易之获罪，被贬到岭南，逃回东都，藏匿在友人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家中。王同皎痛恨武三思和韦后的所作所为，每次与亲近的人谈论，都咬牙切齿。宋之逊在帘下听到了，秘密派他的儿子宋昙和女婿校书郎李悛向武三思告发，想要以此自我赎罪。武三思派宋昙、李悛以及抚州司仓冉祖雍（抚州，是汉代南昌、南城县的地方。吴国孙亮时分出设置临州郡。隋朝平定陈朝后设置抚州。“昙”字读作“徒含”，“悛”字读作“丑缘”）上书告发王同皎与洛阳人张仲之、祖延庆、武当丞寿春人周憬等（寿春县，汉代属于淮南郡。晋代避郑太后讳，改名为寿阳。隋朝又改回寿春县，带有寿州。“憬”字读作“俱永”）暗中集结壮士谋杀武三思，趁机率兵到宫门废黜皇后。皇上命令御史大夫李承嘉、监察御史姚绍之查办此事，又命令杨再思、李峤、韦巨源参与验证张仲之所说的武三思的罪状。事情牵连到后宫（“壸”字读作“苦本”）。杨再思、韦巨源假装睡觉不听。李峤和姚绍之命令将张仲之押送监狱。张仲之回头不停地说话，姚绍之命令打他，折断了他的手臂。张仲之大声呼喊（“挝”字读作“则〇”，“折”字读作“而设”，“呼”字读作“火故”）说：“我已经辜负了你，死后一定向天控告你。”庚戌日，王同皎等人都被定罪斩首（考异说：《御史台记》说：王同皎与张仲之等人谋划诛杀武三思，被宋昙揭发。御史大夫李承嘉、御史姚绍之查问，事情牵连到椒房宫内。皇帝下诏让宰相询问对答，各位宰相假装睡觉没有听到，只有李峤与李承嘉私下商议王同皎、张仲之等人应当灭族。又说：张仲之等人谋划诛杀武三思，宋之逊的儿子宋昙知道了这个阴谋，将要揭发但没有成功，恰逢冉祖雍、李恮在路上告诉他们。冉祖雍、李恮将此事上报，又说：张仲之、宋之逊、祖延庆在衣箱中，发射铜弩射杀武三思，等待时机，没有成功。宋之逊的儿子宋昙秘密揭发，皇帝下诏李承嘉与姚绍之在新开门内查办。起初，姚绍之打算公正处理此事尚未决定，皇帝下诏让宰相询问对答。各位宰相畏惧武三思，只是敷衍假装没有听到张仲之、祖延庆的话。各位宰相中有依附武三思的人，屡次与李承嘉耳语，又劝说诱导姚绍之，事情于是发生变化，于是秘密安排十多个仆役，命令将张仲之……）

译张仲之回答审讯。到了之后，他塞住嘴巴，被反绑着送回到关押的地方。张绍之回来对张仲之说：“张三这件事办不成了。”张仲之坚持陈述武三思谋反的罪状，张绍之命令打他，结果打断了他的手臂。张仲之大呼“天啊”六七次，说张绍之是反贼，我的手臂都被打断了。我已经屈服于你，应当向上天控诉你，你竟然诬陷我谋反而遭遇灭族。《朝野佥载》说：“起初，张之逊谄媚依附张易之兄弟，被外放为兖州司仓，于是逃亡投奔王同皎，王同皎把他藏匿在小房子里。王同皎是个慷慨之士，愤恨韦后与武三思祸乱国家，和一两个亲近的人谈论此事，每次都咬牙切齿。张之逊在帘下偷听，派侄子张昙上书告发，以迎合韦后的防备心理。武三思等人果然大怒，上奏诛杀王同皎的党羽。《实录》记载，王同皎与周憬等人暗中谋划诛杀武三思，于是招集将士，约定在武则天灵柩出殡时，趁机劫杀武三思。李悛等人知道后告发武三思，武三思便说王同皎等人谋反，最终被定罪斩首。《唐历统纪》也与《实录》大致相同，但说张仲之误向友人宋之问泄露。宋之问假装答应，张祖雍、张之逊也参与了谋划，随后背叛了他们。李悛是宋之问的外甥，宋之问让他去告发武三思，于是说王同皎谋反。旧传记载：宋之问被贬为泷州参军，不久逃回，藏匿在张仲之家。张仲之与王同皎等人谋划杀死武三思，宋之问让侄子揭发此事，以自我赎罪。等到王同皎等人获罪，起用宋之问为鸿胪主簿。考察武三思得到中宗韦后的宠幸，权倾天下。王同皎等人如果擅自杀他，难道能安然无事吗？如果没有胁迫君主的意图，难道会轻易做此谋划？又说‘在宫禁中发射铜弩’，这大概如同儿戏，大概是怨恨武三思，或与张仲之、周憬等人有想要杀他的话，而张之逊等人向武三思告发。武三思便教唆张昙等人诬告王同皎说：‘谋划在灵柩出殡日劫杀武三思，进而废黜皇后谋反。’现在采纳《佥载》的说法，抄没他的家产，周憬逃入比干庙中，大声说：‘比干是古代的忠臣，知道我的心。武三思与皇后淫乱，使国家倾危，不久就要在闹市斩首，遗憾的是我看不到了。’于是自刎。宋之问、张之逊、张昙、李悛、张祖雍都被任命为京官，加授朝散大夫。武三思与韦后日夜不停地谗毁敬晖等人，又再次贬敬晖为朗州刺史，崔暐为均州刺史，桓彦范为亳州刺史袁恕己为郢州刺史，与敬晖等同立功的人都被视为党羽，获罪贬官。大量设置员外官，从京司到各州共二千多人，宦官越级升迁为七品以上员外官的又将有一千人。魏元忠从端州回来担任宰相，不再强谏，只是随波逐流，朝廷内外都感到失望。酸枣尉袁楚客写信给魏元忠，认为君主刚刚接受天命，革新德行，应当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以振兴大治。怎么能安于荣宠，沉默不语呢？现在不早点建立太子，选择师傅辅佐他，这是第一失。公主开府，设置僚属，这是第二失。尊崇僧侣，让他们奔走权门，借势纳贿，这是第三失。俳优小人，窃取官位，这是第四失。有关部门选拔贤才，都以贿赂和权势获取，这是第五失。宠信宦官，几乎满千人，成为长乱之阶，这是第六失。王公贵戚赏赐无度，竞相奢侈，这是第七失。广泛设置员外官，浪费钱财，危害百姓，这是第八失。先朝宫女得以自由居住，外出无禁，交通请托，这是第九失。旁门左道之人迷惑君主，窃取禄位，这是第十失。这十大过失，君侯不纠正，谁又能纠正呢？”魏元忠收到信，只是惭愧道歉罢了。夏四月，追赠韦后父亲韦贞为酆王，韦后四个弟弟都追赠郡王。己丑，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的李怀远退休。处士韦月将上书告发武三思暗中勾结后宫，必定会谋逆作乱。皇上大怒，命令斩了他，黄门侍郎宋璟上奏请求查办。皇上更加愤怒，来不及整理头巾鞋履，从侧门出来，对宋璟说：“我以为已经斩了，竟然还没有，命令赶快斩了他。”宋璟说：“人们说中宫与武三思私通，陛下不查问就诛杀他，我担心天下一定会有私下议论，坚决请求查办。”皇上不允许。宋璟说：“一定要斩韦月将，请先斩我，不然我终究不敢奉诏。”皇上怒气稍解。左御史大夫苏珦、给事中徐坚、大理卿长安尹思贞都认为在夏季行刑，违背时令，皇上于是命令对他们施以杖刑，流放到岭南，过了秋分一

译天刚亮，广州都督周仁轨斩杀了他们。【考异说：《朝野佥载》说：周仁轨在秋分过后一天清晨斩杀了他们。有敕令赦免他但来不及。《统纪》将此事附在年末。《唐纪》在二月，旧传《唐历》都在五王死后。按这一年七月杀敬晖等人，如果在这之后，徐坚的奏表就不能说朱夏在辰，尹思贞就不能说发生之日了。现在约略其书附在此月】御史大夫李承嘉依附武三思，在朝廷上诋毁尹思贞。尹思贞说：“你依附奸臣，图谋不轨，先除掉忠臣吗？”李承嘉发怒，弹劾尹思贞，让他出任青州刺史。有人对尹思贞说：“你平时不善言辞，等到在朝廷上驳倒李承嘉怎么如此敏捷？”尹思贞说：“物体不能发声的，激怒它就发声。李承嘉倚仗威权欺压我，我义不受屈，也不知道话是从哪里出来的。”武三思厌恶宋璟，让他出任检校贝州刺史。五月庚申，则天大圣皇后在乾陵安葬。武三思派郑愔告发朗州刺史敬晖、亳州刺史韦彦范、襄州刺史张柬之、郢州刺史袁恕已、均州刺史崔湜。崔湜与王同皎通谋。六月戊寅，将敬晖贬为崖州司马，韦彦范贬为泷州司马，张柬之贬为新州司马，袁恕已贬为窦州司马，崔湜贬为白州司马，都员外置，仍长期任职，削去他们的勋封，恢复韦彦范姓桓氏。起初，韦贞流放到钦州而死，蛮酋宁承基兄弟逼迫夺取他的女儿，妻子崔氏不给，宁承基等人杀了她以及她的四个儿子洵、浩、洞、泚。皇上命令广州都督周仁轨率领两万士兵讨伐他们。宁承基等人逃入海中，周仁轨追斩他们，用他们的首级祭祀崔氏墓，杀掠他们的部众几乎殆尽。皇上高兴，加周仁轨为镇国大将军，充任五府大使，赐爵汝南郡公。韦皇后隔着帘子拜见周仁轨，以父亲事奉他。等到韦皇后败亡，周仁轨以党羽被诛。【考异说：《朝野佥载说，韦氏遭则天废庐陵之后，韦贞与妻女等并流岭南，被首领宁氏大族逼夺其女，不服遂杀贞夫妻七娘等并夺去。等到孝和即位，皇后当途，广州都督周仁将兵诛宁氏，走入南海，周仁追之杀掠并尽。韦皇后隔着帘子拜以父事之，用为并州长史后阿韦作逆，周仁以党与诛。现在从实录，参取诸书】秋七月戊申，立卫王子重俊为太子。太子性格明果，而官属都是贵游子弟，所做的事多不守法。左庶子姚珽屡次劝谏不听。姚珽，姚璹的弟弟。丙寅，以李峤为中书令。皇上将还西京，辛未，左散骑常侍李懐远同中书门下三品充任东都留守。武三思暗中让人弹劾皇后秽行张贴在天津桥，请求加废黜。皇上大怒，命令御史大夫李承嘉穷究此事。李承嘉奏言：“敬晖、桓彦范、指柬之、袁恕己、崔湜使人做这件事，虽说废后，实谋大逆，请求族诛他们。”武三思又使安乐公主在内进谗言，侍御史郑愔在外进言，皇上命令法司结案。大理丞三原李朝隠奏请：“敬晖等人未经推鞫，不可遽就诛夷。”大理丞裴谈奏请：“敬晖等人宜据制书处斩籍没，不应更加推勘。”皇上因为敬晖等人曾赐铁券，许以不死，于是长流敬晖于琼州，桓彦范于瀼州，张柬之于泷州，袁恕已于环州。

译以环王国为名，隶属于岭南道。〇晖在古州【古州也是李〇开辟夷獠之地而设置的】的子弟，年满十六岁以上的，都被流放至岭南之外。提拔承嘉为金紫光禄大夫，进封爵位为襄武郡公，任命谈为刑部尚书，调任李朝隠为闻喜县令。武三思又暗示太子呈上奏表，请求诛灭晖等三族，皇上没有答应。中书舍人崔湜对武三思说：“晖等人日后若北归，终究会成为后患，不如派遣使者假传圣旨杀掉他们。”武三思问谁可以出使，崔湜推荐大理正周利用。周利用先前被五王所厌恶，贬为嘉州司马，于是让周利用代理右台侍御史，奉命出使岭南。等到周利用到达时，柬之〇暐已经死了，在贵州【説输芮翻，使疏吏翻，恶乌路翻，比毗至翻，贵州是汉代广郁县的地界，古代西瓯、骆越居住的地方，后汉谷永任郁林太守，招降乌浒人十余万，开辟设置七个县，就是这里。地处在广州西南，安南府的北面，邕管所管辖的郡县就是这里。隋朝分郁林设置郁平县，隶属于南定州。武德年间称为南尹州，贞观八年改称贵州】遇见了彦范，命令左右〇之，将他拖在竹筏之上【槎，鉏加翻】，肉尽露骨，然后用杖打死。抓获晖呙并杀掉了他。恕己平时穿着黄金服饰，周利用逼迫他，让他喝野葛汁【本草记载钩吻，一名野葛。陶〇景说：说它入口钩人喉吻，核实事情来说，这是两样东西，未详究竟如何。岭表録异说：野葛是毒草，俗称为胡蔓草，误食后用羊血解毒。陈藏器说：人吃它的叶子，喝冷水就会死，冷水激发其毒性。当地人用野葛喂人，不给冷水，等到人肥胖了，再给冷水喝，直至死亡，将尸体悬挂在树上，汁水滴在地上生出菌子，收集起来，名叫菌药，毒性比野葛更烈】，喝尽数升不死，无法忍受毒性，愤恨地捶打地面【胜，音升。掊，薄侯翻】，指甲几乎全部脱落，仍然被捶打致死【捶，止橤翻】。周利用回来后被提拔拜为御史中丞。薛季昶屡次被贬为儋州司马，饮药自杀【儋，都甘翻】。武三思既然杀了五王，权势压倒君主，常说：“我不知道世间什么叫做善人，什么叫做恶人，只要对我好的人就是善人，对我不好的人就是恶人罢了。”当时兵部尚书宗楚客，将作大匠宗晋庆，大府卿纪处讷，鸿胪寺卿甘元柬，都作为武三思的羽翼【胪，陵如翻】。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僕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紹之，都作为武三思的耳目。当时人称他们为五狗。九月戊午，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怀逺去世。起初，李峤任吏部侍郎，想要树立私恩，再次谋求入朝为相，奏请大量设置员外官，广泛引荐有权势的亲信熟人。后来做了宰相，选拔官员失去秩序，府库财物减少【相，息亮翻】，于是又上表陈述滥设官员的〇，并且请求辞职，皇上安慰劝谕没有答应。冬十月己夘，皇帝车驾从东都出发，任命前检校并州长史张仁愿为检校左屯卫大将军兼洛州长史。戊戊，皇帝车驾到达西京。十一月乙巳，大赦天下。丙辰，任命蒲州刺史窦从一为雍州刺史【雍，於用翻】。从一是窦徳〇的儿子【窦徳〇见二百一卷高宗麟德元年】。起初名叫怀贞，避皇后父亲的讳，改名为从一【更工衡翻】。他多谄媚依附权贵，太平公主与僧寺争夺碾硙【碾鱼蹇翻，硙五対翻，利用水力驱动，不劳人力而自动运转】，雍州司戸李元纮判决归僧寺所有【唐制，戸曹司戸参军事掌管户籍计帐、道路过所、蠲符杂徭逋负、良贱刍藁、逆旅婚姻、田讼、旌别孝悌】，从一大为恐惧，急忙命令元纮改判。元纮在判词后大书道：“南山可移，此判无动。”从一无法改变他的判决。元纮是李道广的儿子【李道广见二百五卷武后万岁通天元年】。起初，秘书监郑普思将他的女儿送入后宫，监察御史灵昌崔日用弹劾上奏此事。皇上不听【监古衘翻，劾户槩翻，又户得翻】。郑普思在雍、岐二州聚集党羽，图谋作乱，事情败露，西京留守苏瓌逮捕并彻底查办他。郑普思的妻子第五氏凭借鬼道得到皇后的宠幸，皇上敕令苏瓌不要治罪。等到皇帝车驾回到西京，苏瓌在朝廷上争辩【守式又翻，瓌古回翻，治理直之翻，争读曰诤】，皇上压制苏瓌而庇护郑普思。侍御史范献忠进言说：“请斩杀苏瓌。”皇上说：“什么缘故？”回答说：“苏瓌作为留守大臣，不能先斩杀郑普思然后奏闻，让他迷惑圣听，罪过太大了。况且郑普思反叛的罪状明白，而陛下曲意为他申辩，臣听说王者不死，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臣愿意先赐死，不能北面侍奉郑普思。”魏元忠说：“苏瓌是长者，用刑不冤枉。郑普思依法当死。”皇上不得已，戊午，将郑普思流放到儋州【儋都甘翻】，其余党羽都被处死。十二月己夘，突厥默啜侵犯鸣沙【灵州有鸣沙府，武德二年以鸣沙县设置防州，贞观六年州废，改设环州，以大河环曲为名，九年州废，将县归还灵州，这一年被默啜侵犯，移治故丰安城。宋白说：鸣沙本是汉代富平县地，后周在这里设置防州，随即设立鸣沙镇，隋朝设立环州，以大河环曲为名，此地】

译人马在沙地上行走发出声响，与其他沙地不同，所以称为鸣沙。灵武军大总管沙咤忠义与之交战，军队战败，死亡六千多人。丁巳日，突厥进犯原州、防州等州，掠夺陇右地区一万多匹牧马后离去，朝廷免去了沙咤忠义的官职。安西大都护郭元振请求与突骑施首领乌质勒在牙帐中商议军事。当时天降大风雪，郭元振站在帐前与乌质勒交谈了很久。积雪很深，郭元振双脚未曾移动。乌质勒年老，经受不住严寒，商议结束后便去世了。他的儿子娑葛率领军队准备攻打郭元振。副使御史中丞解琬得知此事，劝郭元振连夜逃走。郭元振说：“我以至诚之心待人，有什么可怀疑恐惧的？况且身处敌境深处，逃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安然躺卧不动。第二天早晨，郭元振进入帐中痛哭，极为哀伤。娑葛被他的义气所感动，对待郭元振像当初一样。戊戌日，任命娑葛继承嗢鹿州都督、怀德王的职位。安乐公主依仗宠信骄横放纵，卖官鬻爵，操纵司法，权势倾动朝野。有时她自行起草制敕，遮盖文字，让皇帝在上面署名。皇帝笑着听从，竟然不加查看。她自请封为皇太女，皇帝虽然不答应，也不加谴责。景龙元年春正月庚戌日，皇帝下诏，因突厥默啜侵犯边境，命令内外官员各自进献平定突厥的策略。右补阙卢俌上疏，认为郤縠讲求礼乐，推崇诗书，担任晋国元帅；杜预射箭不能穿透皮甲，却建立了平定东吴的功勋。由此可知，居中运筹谋划，不取个人的勇武。像沙咤忠义这样的骁将，其才能本不足以担当大任，又在鸣沙之战中，将领率先逃跑，应当依法惩处，赏罚分明，敌人没有不服的。又建议边州刺史，应精心选拔人选，让他们招募士兵车马，积蓄资粮，敌人来就抵御，敌人去就防备。去年四方旱灾，不宜轻易兴师动众，应当治理内政以安抚外患，安抚近处以招来远方，等到粮仓充实，士兵训练有素，然后大规模出兵讨伐。皇帝认为很好。二月丙戌日，皇帝派遣武攸暨、武三思前往乾陵祈雨。不久下雨，皇帝很高兴，下诏恢复武氏崇恩庙以及昊陵、顺陵。于是将酆王庙改名为褒德，陵墓改名为荣先。又下诏崇恩庙的斋郎由五品官员之子充任，太常博士杨孚说：“太庙都取七品以下官员之子为斋郎，现在崇恩庙取五品官员之子，不知太庙应当如何？”皇帝命令太庙也参照崇恩庙。杨孚说：“以臣下标准衡量君主，尚且是僭越叛逆，何况以君主标准衡量臣下呢？”皇帝于是作罢。庚寅日，敕令将各州的中兴寺观改为龙兴寺观。从此上奏事务不得再使用“中兴”一词。右补阙权若讷上疏，认为“天地日月”等字都是武则天所能做到的，贼臣敬晖等人轻易扰乱前规，现在删去这些字对淳厚的教化没有益处，保留它们则对孝治天下有光彩。又提到神龙元年制书规定一事以上都依照贞观旧例，怎么可以舍弃近处的母仪，而尊崇远处的祖德？疏奏上，皇帝手书制令褒奖赞美。三月庚子日，吐蕃派遣其大臣悉薰热入朝进贡。夏四月辛巳日，皇帝将所抚养的雍王守礼的女儿金城公主嫁给吐蕃赞普。五月戊戌日，任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愿为朔方道大总管制备突厥，皇帝因当年旱灾谷价昂贵，召见太府卿纪处讷商议此事。第二天，武三思派掌管太史事务的迦叶志忠上奏：“昨夜，摄提星进入太微宫。”

译让志忠传防以献，防耳至帝座太防宫中有太帝之座主大臣宴见，纳忠于天子，上以为然史言帝愚暗，为下所罔，见賢遍翻敕称处讷忠诚彻于〇象，賜衣一襲，帛六十段。六月丁夘朔，日食。姚巂道讨击使、监察御史晋昌人唐九徴讨伐姚州叛乱的蛮族，大破之晋昌，汉敦煌郡防安县地；河西張氏置晋昌郡，隋置〇州，將防安改为常乐县；武徳四年又改常乐为晋昌县。巂音髓，使得疏吏翻；监，古衘翻斩获三千余人。皇后因为太子重俊不是自己所生，厌恶他重俊，后宫所生，史失其姓氏；惡，乌路翻特进徳静王武三思尤其忌恨太子，上官婕妤因为武三思的缘故，每次下达制敕都推崇武氏。安乐公主与驸马左卫将军武祟训常常欺凌侮辱太子，有时称他为奴婕妤，音接予；樂，音洛祟训又教唆公主向皇上请求废黜太子，立自己为皇太女。太子积怨难平，秋七月辛丑，太子与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將軍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沙吒忠义等椲，吁韦翻；咤，初切翻转下诏令发动羽林千骑、士兵三百余人骑，竒寄翻在武三思、武祟训的府邸杀死他们，连同亲信党羽十余人。又派左金吾大將軍成王千里及其子天水王禧分兵把守宫城各门。太子与多祚领兵从肃章门斩关而入，叩门索要上官婕妤索，山客翻，下同考异曰：舊紀作庚子，今從實錄；實錄云斬關而入，索韋氏所在；舊重俊傳亦云求韋庶人及安樂公主所在，今從舊后妃傳婕妤大声说道：“看他们的意思，想先抓婉儿婉儿，上官倢伃名也，其次抓皇后，再次抓大家。”皇上于是与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倢伃登上〇武门楼以躲避兵锋，派右羽林大將軍刘景仁率领飞骑百余人驻扎在楼下，以自卫。杨再思、苏瓌、峤与兵部尚书宗楚客、左衛將軍紀讷拥兵二千余人，驻扎在太极殿前，闭门自守。多祚先到〇武楼下，想要登楼宿卫，被拒绝。多祚与太子犹豫不决，按兵不动，希望皇上询问他们。宫闱令石城人杨思朂在皇上身边唐制，宫闱局令从七品下，屬内侍省，掌侍奉宫闱出入管钥。石城县属罗州，汉合浦县地。劉昫曰：宋將檀道濟于綾羅江口築石城，后因置罗州，唐置石城县。歐陽修曰：以石城水为名请求攻击他们。多祚的女婿羽林中郎将野呼利担任前锋总管将即亮翻，下同思朂挺刀斩之挺，防也多祚军士气大挫。皇上凭栏俯身对多祚所率领的千骑说：“你们都是朕的宿卫之士，为什么要跟随多祚造反？如果能斩杀反贼，不用担心得不到富贵。”于是千骑斩杀多祚。承况、祎之、忠义，其余众人都溃散。成王千里、天水王禧攻打右延明门阁本太极宫圗太极殿之左曰左延明明，右曰右延明明，想要杀死宗楚客、紀处讷，未能成功而死。太子率领百骑逃往终南山，到达鄠西，能跟随的才几个人走音奏，鄠音户，屬之欲翻在树下休息，被左右侍从杀死。皇上将他的首级献于太庙，反祭武三思、武祟训的灵柩，然后在朝堂上枭首示众柩音旧，枭坚尧翻，朝直遥翻新成王千里姓为蝮氏，同党都被处死。东宫僚属没有敢靠近太子尸体的更工衡翻，蝮芳福翻，近其近翻只有永和县丞甯嘉朂脱下衣服包裹太子首级，号哭，被贬为兴平丞永和，汉狐讘县地，后周置臨河县，又臨河郡，隋废郡，改县曰永和，唐屬隰州。讘之渉翻。興平，新書作平興。平興，漢髙興縣地，宋置平興縣，帶宋熈郡，隋废郡，以平興縣屬端州，岐州有興平畿内也。永和外县。嘉朂若從外县丞得畿县丞，則非貶矣。此必貶嶺外之興平也，當從新書。号户髙翻太子兵所经过的各门守卫者都被判流放。韦氏的党羽奏请全部诛杀他们，皇上又命法司重新审理。大理卿宋城人郑惟忠说：“大狱刚开始判决，人心尚未安定，如果再有改判，那么惶恐不安的人就多了。”皇上于是停止以杨思朂为银青光禄大夫，行使内常侍唐内常侍正五品下，漢世之中常侍也。六典内侍省内侍四，内常侍六。内侍之职掌在内侍奉，出入宮掖，宣传诏令，总掖庭、宫闖、奚官、内仆、内府五局之官吏，内常侍为之贰癸夘，大赦天下。追赠武三思太尉，梁宣王；武祟训开府仪同三思，魯忠王；安乐公主请求沿用永泰公主的旧例，将武祟训的墓称为陵。给事中卢粲驳斥，认为永泰之事出于特恩永泰主死見上卷元年，帝復辟以主禮改〇，特恩号墓为陵

译这也是不合礼制的。驳，北角翻。如今鲁王是皇帝的女婿，不能与他相比。皇上亲手写敕令说：“安乐公主与永泰公主没有不同，同穴合葬的道理，古今没有差别。”李粲又上奏说：“陛下将对膝下子女的爱，施及到她的丈夫，难道可以让上下没有区别，君臣混为一谈吗？”皇上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安乐公主愤怒，将李粲外放为陈州刺史。襄邑县尉、襄阳人席豫，听说安乐公主谋求成为皇太女，感叹说：“梅福讥讽王氏，难道是什么人吗！”于是上书请求立太子，言辞非常深切。太平公主想上表推荐他为谏官，席豫以此为耻，逃走了。八月戊寅，皇后及王公以上上表，尊称皇帝为“应天神龙皇帝”，将武门改为神武门，将楼改为制胜楼。宗楚客又率领百官上表，请求加皇后尊号为“顺天翊圣皇后”，皇上都准许了。起初，右台大夫苏珦审理太子李重俊的党羽，囚犯中有牵连相王的，苏珦暗中为他申辩清理，皇上于是不再追究，从此安乐公主及兵部尚书宗楚客日夜谋划诬陷相王，派侍御史冉祖雍诬告相王及太平公主，说他们与李重俊通谋，请求将他们逮捕交付制狱。皇上召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萧至忠让他审讯，萧至忠哭着说：“陛下富有四海，不能容纳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却要让人罗织罪名陷害他们吗？”相王过去作为皇嗣，坚决向则天请愿，将天下让给陛下，多日不吃饭，这是天下人所知道的，怎么能因为冉祖雍一句话就怀疑他呢？皇上向来友爱兄弟，于是搁置了这件事。右补阙浚仪人吴兢听说冉祖雍的阴谋，上疏认为：“自从文明年间以来，国家的福泽不绝如缕，陛下兴起，恩惠遍及九族，从瘴疠之地寻找，提升到朝廷，何况相王是同气至亲，天下没有二心，而贼臣日夜勾结谋划，竟想将他置于极刑，祸乱的根源，将由此开始。赋予他权力，那么即使疏远也一定重视；剥夺他的权势，那么即使亲近也一定轻视。自古以来，委任信任异姓，猜忌骨肉，导致国家覆灭、家庭灭亡的，有多少人呢？何况国家宗室枝叶不多，陛下登基不久，一个儿子因为防备士兵被杀，一个儿子因为过错被远贬，只剩下一个弟弟，朝夕在侧，尺布斗粟的讥讽，不可不谨慎。青蝇的诗，实在令人畏惧。相王宽厚恭谨，安恬谦让，所以经历武氏、韦氏的时代，最终免于灾难。起初，右仆射中书令魏元忠因为武三思专权，心中常常愤懑。等到太子李重俊起兵，遇到魏元忠的儿子太仆少卿魏升在永安门，胁迫他跟随。太子死后，魏升被乱兵所杀。魏元忠扬言说：“首恶已经死了，即使受鼎镬之刑有什么伤害？只是可惜太子陨没了。”皇上认为他有功劳，而且被高宗、武后所看重，所以释放他不加追究。兵部尚书宗楚客、太府卿纪处�等，共同证明魏元忠与太子通谋，请求诛灭他三族，制书不许，魏元忠恐惧，上表请求解除官职爵位，以散官身份回家。丙戌，皇上亲手写敕令准许他解除仆射职务，以特进齐公的身份退休，仍然在朔望日朝见。九月丁夘，任命吏部侍郎萧至忠为黄门侍郎，兵部

译龙鳞因违背圣意而获罪，正是因为事情关系到宗庙社稷罢了。皇上颇为赞同他的说法。元忠被定罪关押在大理寺，贬为渠州司马。宗楚客命令给事中冉祖雍上奏说：“元忠既然犯了大逆之罪，就不应该外放去辅佐渠州。”杨再思、李峤也赞同这个意见。皇上对杨再思等人说：“元忠侍奉我时间长久，我特意宽恕包容他，诏令已经颁布，怎么能屡次更改？决定刑罚轻重的权力，应当由我作出，你们屡次上奏，完全不符合我的心意。”杨再思等人惶恐害怕，拜谢谢罪。监察御史袁守一又上表弹劾元忠说：“重俊是陛下的儿子，尚且加以昭示宪章，元忠既不是功臣也不是皇亲，怎么能独自漏网于严刑之外？”甲辰日，又贬元忠为务川尉。不久，宗楚客又命令袁守一上奏说：“则天皇后以前在三阳宫身体不适，狄仁杰上奏请求陛下监国，元忠秘密上奏认为不可以，这说明元忠怀有逆心已经很久，请加上严酷的诛杀。”皇上对杨再思等人说：“依我看来，人臣侍奉君主必须一心一意，哪有君主稍微生病，就立刻请求太子处理政事的？这是狄仁杰想要树立私恩，没看见元忠有什么过失。袁守一想借以前的事来陷害元忠，这可以吗？”宗楚客于是停止上奏。元忠走到涪陵就死了。银青光禄大夫、上庸公、圣善中天西明三寺主慧范在东都建造圣善寺，在长乐坡建造大佛像，府库的财物因此耗尽。皇上和韦皇后都看重他，权势倾动内外，没有人敢指责他。戊申日，侍御史魏传弓揭发他的奸赃四十多万，请求处以极刑。皇上想宽恕他，魏传弓说：“刑罚和奖赏，是国家的大事。陛下奖赏已经妄加，难道刑罚可以不及吗？”皇上于是削去慧范的官职，让他回家。宦官左监门大将军薛简等人在安乐公主那里受宠，放纵暴虐不守法度。魏传弓上奏请求诛杀他们。御史大夫窦从一害怕，坚决阻止他。当时宦官掌权，窦从一担任雍州刺史及御史大夫，错误地看见诉讼的人没有胡须，必定曲意迎合（心里以为他们是宦官，所以这样，须与须同）。以杨再思为中书令，韦巨源、纪處讷都担任侍中。壬戌日，将左右羽林千骑改为万骑。冬十月丁丑日，任命左屯卫将军张仁愿担任朔方道大总管，用来讨伐突厥。等到到达那里，敌人已经撤退，追击大破他们。习艺馆内教苏安恒，自高好怪。太子重俊诛杀武三思时，安恒自称这是他的谋略。太子失败后，有人告发他。戊寅日，被处死。十二月乙丑日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皇上派遣使者分道前往江淮赎回生命（皇上认为江淮的人捕捉鱼鳖是伤害生命，分道派遣使者用钱财物品赎回它们）。中书舍人房子人李乂上疏劝谏说：“江南的乡民以捕捉为业，鱼鳖的利益，是百姓所依赖的。虽然说是雨露般的私恩，有沾润于微小的利益，但生成万物的恩惠没有普及到平民。为什么呢？江湖的丰饶，生育无限；府库的用处，支供给容易耗尽。花费如果少，那么所救济的有什么成就？使用如果多，那么经常的支给就有缺口。在于拯救万物，哪里比得上忧虑人民？况且贩卖生命的商人，只看利益，钱财每天到来，渔网年年增加。施予一朝，经营百倍。不如将救赎的钱财物品，减少贫困者的徭役赋税，活国爱人，它的福报胜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