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六宋司马光撰

译“男”字，现在不取它的年月而取它的事迹】朱全忠攻打秦宗权，在溵水打败了秦宗权【败，音补迈】李克用回到晋阳，大力整治军队【治，音直之】派遣榆次镇将雁门人李承嗣带着奏表前往皇帝行在，自己陈述有击破黄巢的大功劳，被朱全忠所图谋，仅仅能够自我保全，将领和佐官以下跟随出行的人三百多人，连同符牌和印信都被没收没有返还【古代授予官职赐给印绶，常常佩戴在身上，到解除官职时就解下印绶。到了唐代才开始设置职印，担任该职务的人传递使用。那印信装在匣子里，当官的人把它放在卧室里，另外制作一块牌，让吏员掌管它来谨慎出入。印信出来牌就进去，牌出来印信就进去，所以称为牌印】朱全忠仍然在东都、陕州、孟州张贴榜文：“说臣已经死了，行营军队溃散，命令各地拦截屠杀，不要让漏网之鱼逃脱。”将士们都号哭诉冤【号，音户刀】请求报仇雪恨。臣认为朝廷最为公正，应当等待诏书命令，抚慰安抚并压制制止，让他们返回本道。请求派遣使者查问，发兵诛讨。臣派遣弟弟李克勤率领一万骑兵，在河中等待命令。当时朝廷因为大寇刚刚平定，正致力于姑息安抚，得到李克用的奏表，非常恐惧，只是派遣中使赐予优厚的诏书来和解他们。李克用前后一共上了八次奏表，称朱全忠嫉妒功劳、憎恨才能，暗中狡猾地祸害贼寇，将来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只请求下诏削去他的官爵，臣亲自率领本道的军队讨伐他，不使用度支的粮饷【唐代旧制，各镇军队出境征讨，都依赖度支供给，帅读作率】皇上屡次派遣杨复恭等人传达旨意，称“我深知你的冤屈，正当事务繁多【杜预说：殷盛也，我认为殷众也，是说正当事务众多】暂且顾全大体”。李克用终究郁郁不平。当时藩镇互相攻伐，朝廷不再为他们辨别曲直【复音扶又，为音于伪】因此互相吞并，只看力量大小，都不再有所禀承畏惧了。八月，李克用奏请割让麟州〇河东【麟州原本属于振武节度考异说：新方镇表记载，中和二年，河东节度增领麟州，是错误的，现在依据唐末见闻录】又请求让弟弟克修担任昭义节度使，都批准了。因此昭义分为两个镇【泽潞为一个镇，邢洺磁为一个镇】晋升李克用爵位为陇西郡王，李克用奏请罢免云蔚防御使，依旧〇河东【武宗会昌三年，分河东云蔚朔三州，设置大同军都团练使，次年升为都防御使听从了。九月己未，加授朱全忠同平章事。任命右仆射、大明宫留守王徽掌管京兆尹事务。皇上因为长安宫室焚毁，所以长久留在蜀地没有返回。王徽招抚流散的户口，逐渐回归恢复，修缮治理宫室，百官机构粗略有了头绪【治音直之，粗音坐五】冬季十月，关东藩镇上表请求皇帝车驾返回京师。朱全忠投降时，义成节度使王铎担任都统，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官员【事见上卷二年降户江翻】朱全忠最初镇守大梁，对待王铎礼节非常恭敬，王铎依靠他作为外援【汴滑邻近，而王铎对朱全忠有恩，所以想依靠他作为外援】而朱全忠军队逐渐强大，更加骄傲倨傲，王铎知道不足以依靠，上表请求回朝【朝音直遥】调任王铎为义昌节度使。鹿晏〇离开河中时，王建、韩建、张造、晋晖、李師泰各自率领他们的部众跟他一起【见上卷本年，帅读作率】等到占据兴元，让王建等人担任巡内刺史不让他们去任所，晏〇猜忌，众人之心不依附。王建、韩建向来相亲善，晏〇尤其忌恨他们，多次引入卧室【数音所角】对待他们格外优厚。二建互相说：“仆射甜言蜜语厚意，是怀疑我，祸患将要到了。”田令孜秘密派遣人用厚利诱惑他们。十一月，二建与张造、晋晖、李師泰率领部众数千人逃奔行在【诱音酉考异说：实录九月，山南西道节度使鹿晏〇被禁军讨伐，弃城奔许州。晏〇大将韩建王建张造晋晖李師泰各率本军投降。田令孜因为王建等是杨复光旧将，轻视他们的赏赐，都任命为诸卫将军。十一月戊午初一，王建等率领军队三千人到行在。田令孜收录为假子，统领以旧军号，随驾五都。按说：王建等既已投降，才开始派遣禁军讨伐晏〇。实录说九月晏〇弃城去太早，十一月又说王建等投降，重复。上说赏薄，下说为假子，自相违背。新传皇帝还，晏〇害怕被讨伐，引兵走许州。王建率领义勇四军迎帝西县。按说：皇帝尚在成都，说迎帝西县也是错误的。现在月份从实录，事情从薛居正《五代史·王建韩建传》令孜都收养为假子，赐予巨万，拜为诸卫将军，让他们各自率领部众，号称随驾五都【田令孜先前已招募新军五十四都，分〇两神策军今得王建韩建张造晋晖李師泰五将之兵，不敢分其众〇两军队，别号随驾五都】又派遣禁兵讨伐晏〇，晏〇弃兴元逃跑【鹿晏〇得兴元不到一年而弃之】起初，宦官曹知慤本是华原富家子弟，有胆略，黄巢攻陷长安，知慤回到乡里，聚集壮士占据嵳峩山南建立堡垒自我巩固【嵳峩山在京兆云阳县北十五里巢党不敢靠近【近音其靳】知慤多次派遣壮士变换衣服、语言模仿巢党，夜间进入长安攻打贼营【数音所角】贼人惊恐以为是鬼神，又怀疑

译其下有人叛变，因此心中不安。朝廷听说后嘉奖他，就地任命他为内常侍，赐给金印紫绶。曹知慤听说皇帝将要回銮，对人说：“我施展小计谋，使各军得以成就大功，随从皇帝的群臣只是平步往来，等到到达大散关时，应当查验他们的情况。愿意归附的就接纳他们。”行在听说后，担心他发生变故，田令孜尤其憎恶他，秘密用敕书告知邠宁节度使王行瑜，让他诛杀曹知慤。王行瑜暗中率军从嵯峨山北面乘高攻击他，曹知慤没有防备，全军覆没。田令孜更加骄横，禁止约束天子，使天子不能有所决断。皇帝忧虑他专权，时常对左右侍从流泪。鹿晏弘率兵向东攻出襄州，秦宗权派遣他的将领秦诰、赵德諲率兵抵御他，共同攻打襄州，攻陷了它。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逃往成都。赵德諲是蔡州人。鹿晏弘率兵辗转掠夺襄、邓、均、房、庐、寿等地，又返回许州。忠武节度使周岊听说他到来，抛弃镇所逃跑。鹿晏弘于是占据许州，自称留后，朝廷不能讨伐，于是任命他为忠武节度使。十二月己丑日，陈敬瑄上表辞去三川都指挥、招讨、制置、安抚等各使职务，朝廷听从了他。起初，黄巢辗转掠夺福建，建州人陈岩聚集数千民众，保卫乡里，号称九龙军。福建观察使郑镒上奏任命他为团练副使。泉州刺史左厢都虞候李连有罪，逃入溪洞，陈岩击败了他。郑镒畏惧陈岩的逼迫，上表推荐陈岩代替自己。壬寅日，任命陈岩为福建观察使。陈岩治理有威严恩惠，闽地百姓安居乐业。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铎生活丰厚，经过魏州，侍妾成行，服饰器物鲜艳华丽，如同太平盛世的样子。魏博节度使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在漳南高鸡泊埋伏数百士兵，包围并杀死了他，以及宾客随从三百多人全部死亡，掠夺他的资财侍妾后返回。乐彦祯上奏说他是被强盗所杀，朝廷不能查究。赐给邠宁军号为静难。这一年，余杭镇使陈晟驱逐睦州刺史柳超，颍州都知兵马使汝阴人王敬荛驱逐他的刺史，各自统领州务，朝廷于是任命他们为刺史。均州贼帅孙喜聚集数千民众，谋划攻打州城。刺史吕珉不知如何是好，都将武当人冯行袭在江南设伏兵，自己乘着小船迎接孙喜，对他说：“州民得到好长官，没有不归心的。但是您所率领的士兵太多，州民害怕被掠夺，仍然怀疑。不如把军队安置在江

译冯行袭独自与心腹轻骑兵一同进发袭击，请求作为先导，告谕均州百姓，没有不归服的。刘巨容认为说得对，听从了他的建议。渡江之后，军吏前来迎接拜见，埋伏的士兵发动袭击，冯行袭亲手击杀他们。跟随刘巨容的人都死了。江北的军队望见这种情况，全都溃散。山南东道节度使上报他的功劳，皇帝下诏任命冯行袭为均州刺史。均州西边有长山，处在襄阳、邓州进入蜀地的道路上，众多盗贼占据此地，劫掠贡赋。冯行袭讨伐诛杀了他们，蜀道因此畅通。凤翔节度使李昌言生病，他的表弟李昌符代理留后。李昌言去世，朝廷任命李昌符为凤翔节度使。当时黄巢虽然被平定，秦宗权又再次猖獗，命令将领出兵侵犯掠夺邻近道：陈彦侵犯淮南，秦贤侵犯江南，秦诰攻陷襄州、唐州、邓州，孙儒攻陷东都、孟州、陕州、虢州，张晊攻陷汝州、郑州，卢瑭攻打汴州、宋州。所到之处屠杀焚烧，几乎没有什么遗留。他们的残暴又超过黄巢，军队行进从未转运粮食，用车装载盐腌的尸体跟随。北到卫州、滑州，西至关中、京兆府，东尽青州、齐州，南出江淮，州镇存在的仅仅保住一座城池，放眼千里，不再有烟火。皇帝将要返回长安，害怕秦宗权成为祸患。

译光启元年（这一年三月改元）春季正月戊午日，皇帝下诏招抚他们。己卯日，皇帝车驾从成都出发，陈敬瑄送行到汉州后返回。荆南监军朱敬玫招募的忠勇军横行暴虐，陈儒对此感到忧虑。郑绍业镇守荆南时（广明元年朱敬玫招募忠勇军，郑绍业镇守荆南，也是这一年，事迹均见上卷。横，音户孟翻），派遣大将申屠琮率领五千士兵在长安攻打黄巢。军队返回后，陈儒告知申屠琮，让他除掉忠勇军。忠勇军将领程君从听说后，率领他的部众逃奔朗州（逃奔雷满，帅，读作率）。申屠琮追击他们，杀了一百多人。从此申屠琮又独掌军政大权（复，音扶又翻）。雷满屡次攻掠荆南，陈儒用重金贿赂他来抵御。淮南将领张瓌、韩师德背叛高骈，占据复州、岳州，自称刺史。陈儒请求让张瓌代理行军司马，韩师德代理节度副使，率领军队攻打雷满。韩师德率军进入峡江，大肆掠夺（上，音时掌翻，峡，指巫峡），然后回到岳州。张瓌回兵驱逐陈儒并取代了他。陈儒打算逃往皇帝所在之地，张瓌劫持他回来并囚禁了他（中和二年陈儒取代郑绍业，至此失败）。张瓌是渭州人，生性贪婪残暴，荆南旧有的将领几乎被杀尽。起初朱敬玫屡次杀害大将和富商以积聚财富（先，音悉荐翻），朝廷派遣中使杨晦取代他。朱敬玫留在荆南，曾经晾晒衣物，张瓌看见后想要那些衣物，派遣士兵夜间攻打他，杀死了朱敬玫，全部夺取了他的财物。张瓌厌恶牙将郭禹勇猛强悍（恶，音乌路翻；慓，音匹妙翻；悍，音下罕翻，又音戾旰翻），想要杀他。郭禹结集党羽一千人逃亡离去。庚申日，郭禹袭击归州并占据它，自称刺史。郭禹是青州人，名叫成汭，因为杀人而逃亡，更改了姓名（郭禹先前做盗贼，向陈儒投降，被任命为将领，更，音工衡翻。根据薛史记载，成汭少年时好任侠，醉酒杀人，被仇家控告，于是剃度为僧，冒姓郭氏）。南康贼帅卢光稠攻陷防州，自称刺史，任用同乡谭全播作为谋主（南康是汉南野县地，吴国分南野设置南安县，晋朝改为南康，唐朝属防州，《九域志》记载在州西八十里。考异说：欧阳修《五代史》说：卢光稠、谭全播都是南康人，卢光稠相貌雄伟，没有其他才能，而谭全播勇敢且有见识谋略。然而谭全播常认为卢光稠为人奇特。唐末群盗兴起，谭全播聚集部众，拥立卢光稠为帅。这时王潮攻陷岭南，谭全播攻打王潮，夺取防州、韶州。《十国纪年》记载）。谭全播推举卢光稠作为谋主，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光启初年，占据防州，卢光稠自称刺史。天复年间，攻陷韶州，派他的儿子延昌镇守。根据《新纪》，光启元年正月，卢光稠攻陷防州；天复二年，攻陷韶州。欧阳修认为同时攻取防、韶二州，是错误的，现在遵从《新纪》。秦宗权向光州刺史王绪征收租赋，王绪无法供给，秦宗权发怒，发兵攻打他。王绪恐惧，率领光州、寿州全部五千士兵，驱赶官吏百姓渡过长江，以刘行全为前锋，辗转掠夺江州、洪州、防州。这个月，攻陷汀州、漳州，但都不能守住（王绪的军队从此进入福建，成为王潮兄弟割据的资本）。秦宗权防守颍州、亳州，朱全忠在焦夷击败了他（焦夷在亳州城父县界，根据薛史《梁纪》，龙德元年改亳州焦夷县为夷父县，那么焦夷当时已是县。败，音补迈翻；夷父当作城父）。二月丙申日，皇帝车驾到达凤翔。三月丁卯日，到达京城，荆棘长满全城，狐狸兔子纵横交错（纵，音子容翻），皇上凄然不快乐（乐，音洛）。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元（改元为光启）。当时朝廷政令所能施行的地方，只有河西、山南、剑南、岭南几十个州而已。秦宗权称帝，设置百官（考异说：旧《宗权传》只说黄巢贼被诛后，僭称帝号。实录说明年襄王即位，宗权已称帝，不采纳。新旧《纪》都没有记载，不知道宗权在哪年哪月称帝，现在因为时溥被任命为都统而记载）。下诏任命武宁节度使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一职，以讨伐他。卢龙节度使李可举、成德节度使王镕，厌恶李克用的强大（恶，音乌路翻。考异说：太祖《纪年录》、薛居正《五代史》写作王景崇，是错误的，现在遵从旧《纪》），而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李克用关系亲密，为侄子王邺娶了李克用的女儿（为，音于伪翻）。又因为河北各镇只有义武还隶属于朝廷，李可举等人担心他们窥伺山东（这山东指恒山以东，伺，音相吏翻），最终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共同谋划说：易州、定州是燕赵的残余之地（易州之地本是燕国南部边界，中山本属赵国，所以说燕赵的残余），约定共同消灭王处存并瓜分他的土地，又游说云中节度使赫连铎，让他攻打李克用的背后（说，音式芮翻）。李可举派遣他的将领李全忠率领六万军队攻打易州，王镕派遣将领率领军队攻打无极（无极是汉代古县，因无极山而得名，唐朝属定州。《九域志》记载在州南九十里）。王处存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派遣他的将领康君立等人率领军队救援。闰月，秦宗权派遣他的弟弟宗言防守荆南。起初，田令孜在蜀地招募新军五十四都，每都一千人，分两神策军为十军来统领他们。又有南牙北司官员共一万多人。这时藩镇各自专断租税，黄河南北江淮地区不再向上供给，三司转运没有调发的来源。度支只收取京畿、同州、华州

译凤翔等数州的租税，不足以供给赏赐，赏赐又不按时发放，士卒中有怨言。令孜对此感到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在此之前，安邑、解县两池的盐，都由盐铁使设置官吏管理。中和年间以来，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独占其利，每年进献三千车盐以供国家使用。令孜上奏请求恢复旧制，由盐铁使管理。夏四月，令孜自兼两池盐使，收取盐利以供给军队。王重荣上章辩驳申诉不止，令孜派遣宦官前往晓谕，王重荣不听从。当时令孜多派遣亲信侦察藩镇，有不依附自己的就图谋除掉他。令孜的养子匡祐出使河中，王重荣对待他非常优厚，但匡祐极为傲慢，全军都愤怒。王重荣于是列举令孜的罪恶，责备他无礼，监军从中调解，匡祐才勉强得以脱身离去。匡祐回来，将此事告知令孜，劝他图谋王重荣。五月，令孜调任王重荣为泰宁节度使，以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为义武节度使，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又诏令李克用率领河东兵援助王处存赴任。卢龙兵攻打易州，副将刘仁恭挖地道进入城中，于是攻克了易州。刘仁恭是深州人。李克用亲自率军救援无极，击败成德兵，成德兵退守新城。李克用再次进击，大破敌军，攻克新城，成德兵逃走，李克用追至九门，斩首万余级。卢龙军既已得到易州，便骄傲懈怠，王处存夜间派遣三千士兵，披着羊皮接近城下，卢龙军以为是羊，争着出来抢夺。王处存奋力攻击，大破卢龙军，重新夺取易州。李全忠逃走。加授陕虢节度使王重盈同平章事李全忠既已丧失军队，恐怕获罪，收集残余部队返回袭击幽州。六月，李可举处境窘迫危急，举家登上高楼自焚而死。李全忠自任留后。东都留守李罕之与秦宗权的将领孙儒相持数月，李罕之兵少粮尽，放弃城西退守渑池。秦宗权攻陷东都。秋十月，任命李全忠为卢龙留后。乙巳日，右补阙常濬。

译上奏章认为陛下对藩镇的姑息纵容太过严重，不分是非功过，一概等同看待，导致天下纷乱至此，您仍然没有醒悟，难道可以不念及骆谷的艰难危险，再次产生西顾的忧虑吗？应当稍微整顿法纪刑罚来威慑四方。田令孜的党羽对皇帝说：“这道奏章如果传到藩镇手中，难道不会引起他们的猜忌愤恨吗？”庚戌日，皇帝将郑濬贬为万州司户，不久赐死。沧州发生军乱，驱逐节度使杨全玫，拥立牙将卢彦威为留后，杨全玫逃奔幽州。任命保銮都将曹诚为义昌节度使，任命卢彦威为德州刺史。孙儒占据东都，一个多月后烧毁宫室、官府和民居，大肆掠夺后席卷而去，城中寂静得没有鸡犬之声，李罕之又率领他的军队进入东都，在城西筑起营垒居住。王重荣自认为有收复京城的功劳，被田令孜排挤，不肯前往兖州，多次上表论说田令孜离间君臣关系，列举田令孜十大罪状。田令孜勾结邠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号抗王重荣。王处存也上言说：“幽州、镇州的军队刚刚退去，臣不敢离开易州、定州。况且王重荣无罪，对国家有大功，不应该轻易改换他的职务。”皇帝下诏催促王重荣上路。八月，王处存率军到达晋州，刺史冀君武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入，王处存便返回。冀君武是晋大夫冀芮的后代，以采邑为姓。洺州刺史马爽与昭义行军司马奚仲信不和，起兵驻扎在邢州以南，胁迫孟方立，要求诛杀奚仲信，不久军队溃散，马爽逃奔魏州，奚仲信派人贿赂乐彦祯，乐彦祯杀死了马爽。秦宗权攻打邻近的二十多个州，攻陷了它们，只有陈州距离蔡州一百多里，兵力非常薄弱，刺史赵犨每天与秦宗权作战，秦宗权不能使他屈服，皇帝下诏任命赵犨为蔡州节度使，赵犨感激朱全忠的援助，与朱全忠结为姻亲，凡是朱全忠调遣征发的，没有不立即到达的。王绪到达漳州，因为道路险峻粮食稀少，命令军中不得携带老弱随行，违犯者斩首，只有王潮兄弟扶着他们的母亲董氏，艰难地跟随军队。王绪召见王潮等人责问说：“军队都有法纪，没有无法纪的军队，你们违抗我的命令而不被诛杀，就是没有法纪。”三兄弟说：“人都有母亲，没有没有母亲的人，将军怎么能让人抛弃他们的母亲呢？”王绪发怒，命令斩杀他们的母亲，三兄弟说：“我们侍奉母亲如同侍奉将军，既然杀了母亲，还要我们做什么，请让我们先于母亲死去。”将士们都为他们求情，于是王绪赦免了他们。有观测云气的人对王绪说：“军中有王者之气。”于是王绪看见将卒中有勇略超过自己以及气质魁梧的人，都杀掉了，刘行全也死了，众人都自危说：“刘行全是亲属，况且军队中最勇猛的人尚且不能幸免，何况我们这些人呢？”走到南安，王潮劝说前锋将领说：“我们这些人背离坟墓，抛弃妻子儿女，寄居在外乡，成为一群盗贼，难道是想要这样的吗？是因为被王绪逼迫胁迫的缘故。现在王绪猜忌刻薄不仁，妄杀无辜，军中特立独行的人几乎被杀尽。您须眉如神，骑射绝伦，又担任前锋，我私下为您担忧。”前锋将领握着王潮的手哭泣，问计策从何而出，王潮为他谋划，埋伏数十名壮士在竹林中，等待王绪到来，拔剑大声呼喊跃出，就在马背上擒获了他，反绑着示众。军中都欢呼万岁。王潮推举前锋将领为主帅，前锋将领说：“我们这些人今天不成为鱼肉，都是王君的功劳。上天让王君做主帅，谁敢先于他呢？”互相推让多次，最终拥戴王潮。

译王绪叹息道：“这个人在我的网中却杀不了，难道不是天意吗？”王潮率领军队准备返回光州，约定部下所到之处秋毫无犯。行军到达沙县时，泉州人张延鲁等人因为刺史廖彦若贪婪残暴，率领乡绅老人捧着牛和酒拦在路上，请求王潮留下来担任州将。王潮于是率领军队包围了泉州。九月戊申日，任命陈敬瑄为三川及峡内各州的都指挥、制置等使。蔡州的军队包围了荆南，马步使赵匡谋奉前节度使陈儒出城投降。留后张瓌发觉了此事，杀死了赵匡谋和陈儒。冬十月癸丑日，秦宗权在八角大败朱全忠。王重荣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正怨恨朝廷没有惩治朱全忠的罪行，于是挑选士兵、购买战马，聚集各族胡人，商议攻打汴州。他回复王重荣说：“等我先消灭朱全忠，回来扫除那些小人就像扫落秋叶一样容易。”王重荣说：“等您从关东回来，我就被俘虏了。不如先除去君主身边的恶人，然后再擒获朱全忠就容易了。”当时朱玫、李昌符也暗中依附朱全忠，李克用于是上奏说：“朱玫、李昌符与朱全忠内外勾结，想要共同消灭我，我不得不自救。已经集结蕃汉军队十五万，决定明年渡过黄河，从渭水以北讨伐这两个藩镇，不靠近京城，保证不会惊扰朝廷。诛灭这两个藩镇后，再回师消灭朱全忠，以洗雪仇恨耻辱。”皇帝派遣使者晓谕解释，使者往来不绝。朱玫想让朝廷讨伐李克用，多次派人潜入京城，焚烧积聚的物资，或者刺杀近侍，声称是李克用所为。于是京城震动恐惧，每天都有谣言。田令孜派遣朱玫、李昌符率领本部军队以及神策军、鄜延、灵夏等军各三万人，驻扎在沙苑以讨伐王重荣。王重荣发兵抵抗，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率领军队前往救援。十一月，王重荣派遣军队攻打同州，刺史郭璋出战战败而死。王重荣与朱玫等人对峙了一个多月，李克用的军队到达，与王重荣一起在沙苑扎营，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以及朱玫、李昌符。皇帝下诏调解和解，李克用不听。十二月癸酉日，双方合战，朱玫、李昌符大败。

译两镇庇护朱温，请求从渭北讨伐他，也不说他依附令孜攻打河中。又说重荣与邠、凤军队对峙了一个多月。十二月，太祖渡河与朱玫交战，朱玫战败逃跑。如果从九月到十二月，不止一个多月了。怀疑实录中派遣邠、岐讨伐河中以及邠、岐驻扎沙苑的记载时间太靠前，现在一并根据十二月在沙苑交战的情况来修正。各自逃回本镇【朱玫逃回邠州，李昌符逃回凤翔】。溃败的军队所到之处焚烧抢掠，李克用进逼京城。乙亥日夜，令孜侍奉天子从开远门出逃，前往凤翔【开远门，是长安城西面从北数来的第一座城门】。起初，黄巢焚烧长安宫室后离去，各道军队入城肆意抢掠，焚烧官府、寺庙和民居十分之六七。王徽多年修补，仅恢复十分之一二【自中和三年黄巢东逃，王徽就开始修补长安宫室，“葺”字音七入反】。至此又遭乱兵焚烧抢掠，毫无剩余【“复”字音扶又反】。这一年，赐给河中军号“保国”。

译光启二年春季正月，镇海军牙将张郁发动叛乱，攻陷了常州。【《考异》说：皮光业的《见闻录》记载：张郁是润州的小将。周宝派张郁率领三百名士兵在海边戍守，因为在大年初一酗酒，杀死了使府派来安抚军队的将领，估计无法逃脱祸患，于是发动叛乱。润州派遣拓拔从领兵讨伐他。张郁从常熟县经江阴进入常州。刺史刘革到任刚满一个月，亲自拿着官印在防门投降。《新唐书·本纪》说：正月辛巳日，张郁攻陷常州。按照皮光业的记录，只说张郁在大年初一杀死了安抚军将，并非当天就攻陷常州，《新唐书·本纪》记载有误。】

李克用率军返回河中，与王重荣一同上表请求皇帝回宫，并列举田令孜的罪状，请求诛杀他。皇上再次任命飞龙使杨复恭为枢密使。【田令孜排挤杨复恭，见上卷中和三年记载。】

戊子日，田令孜请求皇上前往兴元，皇上不答应。当天夜里，田令孜率领士兵进入皇宫，【这里的宫指行宫】胁迫皇上前往宝鸡，跟随的宦官和卫士只有几百人。【“从”字读作“才用翻”】宰相和朝臣都不知道这件事，翰林学士承旨杜让能在宫中值宿，【天子出行驻跸的地方，宿卫将士在外围设护卫，近臣值宿各有次序，与皇宫内没有区别，所以行宫内也称为禁中】听说后步行追赶皇帝的车驾，【“乘”字读作“绳证翻”】出城十多里，得到别人丢弃的马，【“遗马”指被遗弃来不及收回的马】没有缰绳和马笼头，解下腰带系在马脖子上骑上它，独自追到宝鸡赶上皇上。【《九域志》记载：宝鸡县在凤翔西南六十五里。】

第二天，才有太子少保孔纬等几个人相继到达。杜让能是杜审权的儿子，【杜审权见第二百四十九卷宣宗大中十三年记载】孔纬是孔戣的孙子。【孔戣见宪宗纪记载】宗正寺奉太庙神主到鄠县，【“鄠”音户，《九域志》记载：鄠县在长安南六十里】遇到强盗，神主都丢失了。朝中官员追赶车驾的到了盩厔，【《九域志》记载：盩厔在凤翔东南二百里，“盩厔”音舟窒】被乱兵掠夺，衣物装备几乎全部丧失。

庚寅日，皇上任命孔纬为御史大夫，派他返回，召集百官，皇上留在宝鸡等待他们。当时田令孜专权，两次导致皇帝流亡，【皇帝起初躲避黄巢而逃往蜀地，现在又躲避并州、蒲州的军队而出逃，两次导致流亡，其祸患都源于田令孜专权】天下人共同愤恨厌恶他，朱玫、李昌符也耻于为他效力，并且忌惮李克用、王重荣的强大，转而与他们联合。萧遘因为邠宁奏事判官李松年到了凤翔，【唐末藩镇派遣属官奏事都称为奏事官判官，是幕府中的要职。朱玫派遣他奏事于皇帝所在之处，所以称为奏事判官，以区别于普通的奏事官。萧遘身为宰相，天子流亡而不随从护卫，怎能没有罪责？】派遣他召见朱玫，催促他迎接车驾。【朱玫不久就有异心，萧遘既不能控制他，又不能以死守法，罪恶的根源就在这里。】

癸巳日，朱玫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到达凤翔，孔纬到宰相府想要宣读诏书召见他们，萧遘、裴澈因为田令孜在皇上身边，不想去，称病不见。孔纬命令台吏催促百官前往皇帝所在之处，【“趣”读作“促”】大家都以没有官服和笏板为借口推辞。孔纬召集三院御史，【《唐志》记载：御史大夫的属官有三院，一是台院，侍御史属于其中；二是殿院，殿中侍御史属于其中；三是察院，监察御史属于其中。】哭着说：“平民百姓有急难尚且应当奔赴，哪有天子蒙受耻辱，作为臣子多次召见却不前往的道理？”御史请求准备行装，几天后出发。孔纬拂袖而起说：“我的妻子病重将死尚且不顾，各位好好为自己谋划吧，请从此辞别。”于是前往李昌符处请求骑兵护卫，送到皇帝所在之处。李昌符认为他讲义气，赠送装束费用，派遣骑兵送他到邠宁。凤翔的军队追赶逼近车驾，在潘氏打败了神策指挥使杨晟，【“败”读作“补迈翻”，“闻”音问】战鼓的声音传到了行宫。田令孜奉皇上离开宝鸡，留下禁兵守卫石鼻作为后援，【潘氏在宝鸡东北，石鼻在宝鸡西南，也叫灵壁。苏轼说：凤翔府宝鸡县武城镇就是俗称为石鼻寨的地方，是诸葛武侯所筑的城，距离宝鸡三十里。】在兴州、凤州设置感义军，任命杨晟为节度使，守卫散关。【兴州是汉武帝时武都郡沮县之地，从晋到宋魏是武兴藩王杨氏的封国，魏灭杨氏后为武兴镇，不久改为东益州，唐代为兴州，现在的州城就是古武兴城。凤州是汉武帝时武都郡故道、河池二县之地，后魏为仇池镇，孝昌年间设置南岐州，废帝三年改为凤州，因为西界有凤凰山而得名。】

当时军民混杂，兵器纵横，【“糅”读作“女救翻”，“纵”读作“子容翻”】任命神策军使王建、晋晖为清道斩斫使。王建率领五百名持长剑的士兵在前面开路，奋力攻击，车驾才得以前行。【《考异》说：毛文锡《王建纪事》记载：光启二年正月辛巳日，车驾驻扎在陈仓，二月辛亥日，朱玫派兵攻逼行在。庚申日，攻陷虢县。二月甲午日，将要移驾梁洋，任命王建为清道斩斫使。戊戌日，邠州军队到达石鼻。己亥日，石鼻失守。庚子日，逼近宝鸡。辛丑日，车驾向南行进。现在只取其事，不取具体的月日。】

皇上把传国玉玺交给王建，让他背着跟随，登上大散岭。【“从”读作“才用翻”，大散岭在凤州梁泉县松陵堡以南。】李昌符焚烧阁道一丈多，将要坍塌，【“折”读作“而设翻”】王建扶着皇上从烟火中跳过去，夜里住在板屋下。皇上枕着王建的膝盖睡觉，醒来后，才开始进食。【“枕”读作“之酖翻”，“觉”读作“居效翻”】皇上脱下御袍赐给王建，说因为上面有泪痕的缘故。

车驾刚进入散关，朱玫已经包围了宝鸡，石鼻军队溃败，朱玫长驱直入攻打散关，没有攻克。嗣襄王李煴，是肃宗的曾孙。【李煴，肃宗……】

译襄王僙的曾孙（音于云翻，又于问翻）生病，随皇帝出行时来不及留下，在遵涂驿（据《煴传》，遵涂驿在石鼻，也叫石鼻驿）被朱玫抓获，与朱玫一同回到凤翔。庚戌日，李克用返回太原。二月，王重荣、朱玫、李昌符号再次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任命以前的东都留守郑从谠为守太傅兼侍中的官职（考异说：《新唐书·宰相表》中，郑从谠列入三公门，没有担任过真正的宰相。查《新唐书》本传，他拜司空，再次执政，进升太傅兼侍中，跟随皇帝到兴元，以太子太保的身份回家，新表有误）。朱玫、李昌符派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在险要处设栅阻断，烧毁邮驿。皇帝改走其他道路前进，山谷崎岖不平，邠军（朱玫的军队）紧追其后，多次处于危险境地，才勉强到达山南。三月壬午日，石君涉放弃镇所逃回朱玫那里（石君涉依附邠岐，皇帝突然到来，所以弃镇逃跑）。癸未日，凤翔的百官萧遘等人列举田令孜及其党羽韦昭度的罪状，请求诛杀他们。起初，韦昭度依靠供奉僧人澈结交宦官而得以成为宰相（韦昭度任宰相的事见卷二百五十四，广明元年）。澈的老师知〇鄙薄澈的所作所为，韦昭度每次与同僚去拜访知〇，都向他行礼，知〇作揖让他去见澈喝茶。山南西道监军冯翊人严遵美在西县迎接皇帝（节度使既然逃跑，所以监军亲自迎接皇帝。后魏分汉沔阳县设置嶓冢县，隋大业初年改名为西县，唐代属兴元府。《九域志》记载，该县在府西一百里。宋白说，西县本名白马城，又叫浕江城，宋代在此城侨置华阳郡，后魏设置嶓冢县，隋大业三年改为西县）。丙申日，皇帝到达兴元（考异说：皮光业《见闻录》记载，正月乙酉日，皇帝驻扎宝鸡；王建《纪事》记载，正月辛巳日驻扎陈仓，二月辛亥日，朱玫将领〇跌师瑀逼近行在，在潘氏击败杨晟，庚申日攻陷虢县，三月甲午日，僖宗打算移驾梁洋，戊戌日邠军到达石鼻，己亥日石鼻失守，庚子日防备逼近宝鸡，辛丑日皇帝南行，四月庚申日到达褒中。《旧唐书》本纪记载，正月戊子日，田令孜迫使皇帝前往兴元，庚寅日驻扎宝鸡，癸巳日朱玫到达凤翔，田令孜听说邠军到来，奉皇帝进入散关，三月丙申日皇帝到达兴元。《唐年补录》记载，三月十七日皇帝到达兴元，即丙申日。《寳录》记载，正月乙酉日皇帝驻扎宝鸡，戊子日、癸巳日、三月丙申日与《旧唐书》本纪相同。《新唐书》本纪记载，正月戊子日前往兴元，癸巳日朱玫叛变防守凤翔，三月丙申日驻扎兴元。各书月份日期不同如此。如果依照新旧《唐书》本纪、实录，那么离开宝鸡六十四天才到达兴元，似乎太慢；如果依照《纪事》，那么在宝鸡这个危急之地，皇帝停留八十天，似乎太久。总之，僖宗因为栈道被烧毁，从其他道路崎岖前行到山南，可能有六十天之久；至于在宝鸡停留八十天，必定没有这个道理。现在采用新旧《唐书》本纪）。戊戌日，任命御史大夫孔纬、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杜让能同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保銮都将李锜等人在凤州击败邠军（锜音蝉，败补迈翻）。下诏加封王重荣为应接粮料使，调拨本道粮食十五万斛以救济国家用度（调徒钓翻）。王重荣上表称田令孜未被诛杀，不奉诏令。任命尚书左丞卢渥为户部尚书，担任山南西道留后，任命严遵美为内枢密使，派遣王建率领部兵戍守三泉（武德四年分利州的绵谷设置三泉县，当时属兴元府。宋白说：三泉县本是汉代葭萌县地，后魏正始年间分置三泉县，以境内三泉山为名。《九域志》记载在府西南二百一十里。帅读曰率）。晋晖及神策军使张造率领四都兵马屯驻黑水（从驾五都，王建以一都戍守三泉，晋晖、张造以四都屯驻黑水。黑水在兴元成固县西北太白山南，流入汉水。诸葛亮奏章中所说的“朝发南郑，夕宿黑水”就是这里）。修缮栈道以通往来，让王建遥领。壁州刺史将帅遥领州镇的事，从此开始。陈敬瑄怀疑东川节度使高仁厚想要除掉他（去〇吕翻，下同），遂州刺史郑君立起兵，攻陷汉州进逼成都。陈敬瑄派遣他的将领李顺之迎战，郑君立战败而死。陈敬瑄又发动维、茂、羗军队攻击高仁厚，杀死了他（考异说：张〇《耆旧传》没有记载高仁厚的结局，只列举陈敬瑄六大错误说：太师杀死高仁厚是其一错。又说：高仆射权谋智勇，多次为太师立下大功，又极其忠孝，如果在王司徒那里不过是在梓潼。昭宗《实录》文德元年八月，高仁厚、杨师立、罗元杲、王帅本都被追赠官职说，都是先朝因嫌疑获罪。现在采用新纪、新传，参考这两本书，关于高仁厚的事再没有别的记载）。朱玫认为田令孜在皇帝身边，终究不能除去，对萧遘说：皇帝流亡六年，中原将士冒着箭石，百姓供给粮饷，战死饿死的，十人中减少了七八个，才刚刚收复京城。天下正高兴皇帝回宫，皇帝反而把勤王的功劳作为敕使的荣耀（勤王的功劳，杨复光确实参与，田令孜因为他出自北司，迷惑皇帝认为是自己的荣耀），授予他大权，使他败坏纲纪，骚扰藩镇，招致祸乱发生

译祸乱【堕读作隳，是说田令孜轻易更换王重荣从而招致祸乱】朱玫昨天奉您的命令来迎接皇帝【是说萧遘召见朱玫让他迎接车驾】，没有得到信任考察，反而像是胁迫君主。我们这些人报效国家的心意已经极尽了，抵抗贼寇的力量已经用尽了，怎么能低头垂耳，受制于宦官之手呢？李氏的子孙还很多，相公何不改变计划以利于国家呢？萧遘说：“皇上即位十多年，没有大的过错，只是因为田令孜在身旁专权，导致皇上坐立不安。皇上每次说起这事，都泪流不止。最近皇上本来没有出行的意思，田令孜在帐前陈兵，胁迫皇上出行，不容许等到天亮。罪责都在田令孜，谁不知道呢？您尽心王室，只有领兵回到镇所，上表迎接皇帝，废立这样的大事，伊尹、霍光都难以做到。遘不敢听从您的命令。”朱玫出来，公开宣布说：“我拥立李氏的一位王爷，敢有异议的人斩首。”夏四月壬子日，朱玫逼近凤翔，百官奉襄王李煴暂代监军国事，承制封拜指挥，仍然派遣大臣入蜀迎接皇帝。在石鼻驿与百官结盟。朱玫让萧遘撰写册文，萧遘以文思荒疏为由推辞【思相史翻】，于是让兵部侍郎判户部郑昌图来写。乙夘日，李煴接受册封，朱玫自兼左右神策十军使【考异说：实录记载，朱玫自补大丞相，按照唐代没有这个官职，又在下个月五月，朱玫自加侍中，大概是唐末写小说的人称平章事或侍中为大丞相，实录沿用了它的文字而弄错了】，率领百官奉李煴返回京师【事到如此地步，萧遘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帅读作率】，任命郑昌图同平章事，判度支、盐河、户部，各置副使，三司的事务一概委托给他。河中百官崔安潜等人上襄王笺祝贺接受册封【皇上出长安，百官没有跟随而逃往河中的，称为河中百官】。田令孜自知不被天下人所容纳，于是推荐枢密使杨复恭为左神策中尉、观察军容使，自己请求担任西川监军使【考异说：旧纪、实录都说是二月任命田令孜为西川监军，旧传说是田令孜恐惧，引荐杨复恭代替自己，已经跟随皇帝到了梁州，请求担任西川监军，新传说是田令孜留在那里不走，等到皇帝生病才赴成都，上表解除官职求医，大概是采纳了张〇的说法。按照王建纪事，四月庚申日到达褒中，田令孜因为罪过恶行积满，而且担心祸患波及，于是自授西川监军使，以避开指责，又图谋与陈敬瑄作为巢穴，现在采纳这个说法】，前往依附陈敬瑄【为陈敬瑄、田令孜同时被杀埋下伏笔】。杨复恭斥逐田令孜的党羽，调出王建为利州刺史，晋晖为集州刺吏，张造为万州刺史，李师泰为忠刺史【王建等人归附田令孜见上文，中和四年十一月】。五月，朱玫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的萧遘为太子太保，自己加官侍中，诸道盐铁转运等使裴澈加判度支，郑昌图判户部，任命淮南节度使高骈兼中书令，担任江淮盐铁转运等使，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一职，淮南右都押牙、和州刺史吕用之担任岭南东道节度使，大肆封拜以取悦藩镇，派遣吏部侍郎夏侯谭宣谕河北，户部刺吏杨陟宣谕江淮诸藩镇，接受他们命令的有十分之六七，高骈仍然奉笺劝进【史书说僖宗再次幸临山南，天下已经绝望了，他能够回来是侥幸】。吕用之建牙开幕，一切与高骈相同，凡是高骈的心腹以及将校中能办事的人，都逼迫他们跟随自己，各种施为不再咨询禀报【复读作扶又】，高骈颇怀疑他，暗中想夺回他的权力，但吕用之根基已经稳固，无可奈何。吕用之知道后非常恐惧，向他的党羽前度支巡官郑杞、前知庐州事务董瑾请教。郑杞说：“这本来已经晚了【说高骈早不知晓察觉】。”吕用之问计策如何得出，郑杞说：“曹操有句话：‘宁可我辜负别人，不让别人辜负我【东汉末年曹操躲避董卓的祸难，从小路向东返回，经过老朋友吕伯奢家，吕伯奢拿出五个儿子准备宾主之礼，曹操听到食器声，以为要图谋自己，手剑杀了八人离去。后来凄怆地说：‘宁可我辜负别人，不让别人辜负我。’孟德，是曹操的字。郑杞大概是劝吕用之图谋高骈】。”第二天与董瑾共同写信，一封交给吕用之，言语隐秘，没有人知道【郑杞、董瑾的计谋见下卷光启三年】。萧遘称病回到永乐【按照新书，萧遘的弟弟萧蘧担任永乐令，萧遘前往跟随他。永乐县属于河中府，武德初年设置。宋白说：永乐县本是汉代河北县地，周武帝武成二年改为永乐，保定二年年废除，将地划归芮城。唐武德二年从芮城分出复置，乐音洛】。起初，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与朱玫共同谋划拥立襄王，不久朱玫自任宰相，专权，李昌符愤怒，不接受他的官职，改向兴元上表，诏书加李昌符检校司徒。朱玫派遣他的将领王行瑜率领邠宁、河西兵五万追赶皇帝的车驾【自从代宗时河西沦没于吐蕃，宣宗收复河湟，张义潮收复凉州，河西重新归属唐朝】，感义节度使杨晟多次击退【数读作所角】，放弃散关逃走。王行瑜进军驻扎在凤州。这时，各道的贡赋大多送往长安，不送往兴元【之读作往】，随从官员和卫士都缺乏粮食【从读作才用】，皇上哭泣不知如何是好。杜让能对皇上说：“杨复光与王重荣共同击破黄巢，收复京城，彼此亲近友善【事见上卷中和二年】，杨复恭是他的哥哥。如果派遣重臣前往

译晓谕以大义，并且传达杨复恭的心意，应当有回头考虑归顺朝廷的道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右谏议大夫刘崇望出使河中，带着诏书晓谕王重荣。王重荣随即听从命令，派遣使者上表进献绢十万匹，并且请求讨伐朱玫以赎罪。戊戌日，襄王李煴派遣使者到达晋阳，赐予李克用诏书，说：“皇上走到半路，六军发生变乱，仓促间驾崩，我被藩镇推举，如今已经接受册封。”朱玫也给李克用写了信。李克用听说这些计谋都出自朱玫，非常愤怒。大将盖寓劝谏李克用说：“皇帝车驾流离迁徙，天下人都把罪责归咎于我们。现在如果不诛杀朱玫、废黜李煴，就无法自我洗刷罪名。

译荣克用全都听从命令。查考《后唐太祖纪年录》，伪使来到太原，太祖追究事情的原委说：“这都是朱玫做的，将要斩首示众。”大将盖寓等人说了一些话。太祖焚烧了伪诏，给使者戴上刑具，飞速传檄告知各镇说：“本月二十日得到襄王的伪诏以及朱玫的文书，说田令孜胁迫皇帝迁驾，流离到梁州、洋州，走到半路，六军发生变乱，于是仓促间皇帝驾崩，不知道弑君叛逆的人是谁。永远考虑到国家基业不能没有君主，昨天四镇藩王推举我继承皇位，已经在正殿接受册封完毕，改元大赦天下。”李煴出身赘婿，名声污秽于藩邸，智力昏庸到分不清豆麦，见识愚昧不懂权谋，李符俘虏他来搪塞言辞，朱玫出卖他来谋取利益，吕不韦奇货可居的奸邪之心可见一斑。萧世诚献上钱袋，期望在不久之后。近来当道直接派遣健步使者奉表问候行在朝廷，见皇帝驻跸在巴梁，宿卫军队并没有骚动，而朱玫胁迫他孤弱愚钝，自号台衡，敢于首开乱端，公然说皇帝驾崩，迷惑藩镇，欺凌弱小的朝廷云云。查考《旧唐书·复恭崇望传》以及各家五代史，也没有说李克用因为复恭崇望而推戴僖宗，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又当时李煴还没有即位，改元的伪诏恐怕也不对。《编遗录》记载：“二年春正月壬午，唐室发生襄王之乱，僖宗驻跸在梁洋，襄王于是下达伪命，以检校太傅命令邸吏左环携带所授予的伪官告一通。左环到达，详细报告事情经过。皇上愤怒严厉斥责，左环将要加罪于他，很久才赦免他，于是命令在庭院中焚烧销毁。”查考正月朱玫还没有拥立襄王，《编遗录》也是错误的，现在依据薛居正《五代史·梁纪》。

李克用听从了盖寓的建议，焚烧诏书，囚禁使者，传檄邻道，声称“朱玫敢于欺骗藩镇，公然说皇帝驾崩，当道已经派遣蕃汉三万军队进讨凶逆，应当共同建立大功”。盖寓是蔚州人。秦贤防守宋州、汴州，朱全忠在尉氏南面击败了他。癸巳日，派遣都将郭言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蔡州。六月，任命扈跸都将杨守亮为金商节度使、京畿制置使，率领军队二万人从金州出发，与王重荣、李克用共同讨伐朱玫。杨守亮本姓訾，名亮，曹州人，与弟弟杨信都成为杨复光的养子，改名为杨守亮、杨守信。李克用派遣使者奉表声称：“正派遣军队渡河，清除逆党，迎接车驾，希望”诏令各道与臣协力。在此之前，山南的人都传言李克用与朱玫勾结，人心惶恐不安。表章送到皇上那里，皇上出示给随从官员，并告知山南各镇，于是大家安定下来。然而李克用的表章仍然提到朱全忠，皇上派杨复恭写信告知他说：“等三辅地区事情平定，另有指示。”衡州刺史周岳发兵攻打潭州，钦化节度使闵勗招引淮西将领黄皓入城共同防守，黄皓于是杀死了闵勗。周岳攻下州城，擒获黄皓并杀了他。镇海节度使周宝派遣牙将丁从实袭击常州，驱逐张郁，张郁逃奔海陵，依附镇遏使南昌的高霸，高霸是高骈的将领，镇守海陵有百姓五万户，军队三万人。秋七月，秦宗权攻陷许州，杀死节度使鹿晏弘。王行瑜进攻兴州，感义节度使杨弃镇逃跑，占据文州。诏令保銮都将李鋋、扈跸都将、陈佩驻扎在大唐峰，来抵御他。李茂贞是博野人，本姓宋，名文通，因功劳赐予姓名，改名为李茂贞。将钦化军改名为武安军。任命衡州刺史周岳为节度使。八月，卢卢龙节度使李全忠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李匡威为留后。王潮攻下泉州，杀死廖彦若。王潮听说福建观察使陈岩威名显赫，不敢侵犯福州境内，派遣使者向他投降，陈岩上表推荐王潮为泉州刺史。王潮沉着勇敢有智谋，得到泉州后，招抚离散百姓，平均赋税修缮军队，官吏百姓喜悦信服。幽禁王绪在别馆，王绪羞愧自杀。九月，朱玫将领张行实攻打大唐峰，李鋋等人击退了他。金吾将军满存与邠州军队交战击败了他们，重新夺取兴州，进而守卫万仞寨。李克用攻打孟方立，甲午日在焦冈擒获他的将领吕臻，攻下故镇武安、临洺、邯郸、沙河，任命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长安百官以及太子太师裴璩等人在襄王李煴处劝进。冬十月，李煴即皇帝位，改元建贞，遥称皇上为太上元皇圣帝。董昌对钱镠说：“你能夺取越州，我把杭州授予你。

译钱镠起初攻取越州，十二月擒获刘汉宏，董昌才开始自称知浙东军府事，《事实录》的记载是错误的。】钱镠说：“对，如果不攻取，终究会成为后患。”于是率领军队从诸暨赶往平水【趋，音七喻】，开山凿路五百里，出曹娥埭【《九域志》记载：越州会稽县有平水镇、曹娥镇，平水现在位于越州东南四十多里，从这里向南翻过山，经过小江、防剡溪向东二十里到达曹娥埭，埭，音徒耐】，浙东将领鲍君福率领部众投降【帅，读作率；降，音户江】。钱镠与浙东军队交战，多次击败他们，进军驻扎在丰山。感化军牙将张雄、冯〇铎得罪了节度使时溥【徐州原本号称武宁军，自从咸通年间废除节镇之后，不久又恢复节镇，改名为感化军，中间有记载为武宁军的都是错误的，后来时溥死后，朱梁才恢复徐州为武宁军】，聚集部众三百人，逃过长江，袭击苏州，占据该地。张雄自称刺史，逐渐聚集兵力达到五万，战舰一千多艘，自号天成军。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去世，大将刘经、张全义拥立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为留后。张全义是临濮人【武德四年分雷泽县设置临濮县，隶属濮州，《九域志》记载：在州南六十里，濮，音博木】。李克用进攻邢州，没有攻克就返回了【《考异》说：《太祖纪年录》记载：邢州人出战又被打败，孟方立向镇州王镕求救，王镕出兵三万前往救援，我军才撤退。《旧唐书·王镕传》记载：这时天子蒙尘，天下沸腾，河东李克用虎视山东，正图谋吞并占据，王镕用重金贿赂结交，以求修好，晋军讨伐孟方立于邢州，王镕常常供给粮草，据此则是王镕帮助李克用进攻邢州，不知哪个正确，现在都不采纳】。十一月丙戌，钱镠攻克越州，刘汉宏逃奔台州【《考异》说：《实录》记载刘汉宏被杀在董昌出任浙东之前，根据范坰《吴越备史》记载刘汉宏败走至十二月死都有日期，现在遵从《吴越备史》】。义成节度使安师儒把政事委托给两厢都虞候夏侯晏、杜标二人，他们骄横恣意，军中愤恨他们，小校张骁暗中出城聚集部众二千人，进攻州城，安师儒斩下夏侯晏、杜标的头颅示众，军中稍为平息。天平节度使朱瑄图谋夺取滑州，派遣濮州刺史朱裕率领军队引诱张骁，杀了他。朱全忠先前派遣他的将领朱珍、李唐宾袭击滑州，进入境内遇到大雪，朱珍等人一夜奔驰到达城墙下，百梯同时攀登，于是攻克滑州，俘虏安师儒回去【《考异》说：《实录》记载向行在报告，任命朱全忠兼任义成节度使，按大顺元年才开始任命朱全忠兼任宣义节度使，朱全忠还推辞，授予胡真，这时还没有，所以《实录》错误】。朱全忠任命牙将江陵人胡真为义成留后【义成从此归属朱全忠】。田令孜到达成都，请求寻找医生，允许了【解除西川监军使职务】。十二月戊寅，各路军队攻克凤州，任命满存为凤州防御使。杨复恭传檄关中，宣称得到朱玫首级的人以静难节度使赏赐【用朱玫的官职授予他，难，音乃旦】。王行瑜多次战败【屡次被李鋋、满存等人打败，数，音所角】，恐怕被朱玫治罪，与部下谋划说：“现在无功而返也是死，何不跟你们一起斩下朱玫的首级，迎接皇帝，夺取邠宁节钺呢？”众人听从。甲寅，王行瑜从凤州擅自率兵返回京师【这就是各路军队能在戊寅攻克凤州的原因】。朱玫正在处理政事，听说后大怒，召见王行瑜责问说：“你擅自返回，是想造反吗？”王行瑜说：“我不造反，是想诛杀造反的人朱玫罢了。”于是擒获并斩杀朱玫，连同他的党羽数百人一起杀死。各路军队大乱，焚烧掠夺京城，士民没有衣服冻死的人遍布地面。裴澈、郑昌图率领百官二百多人，拥奉襄王逃奔河中【帅，读作率】。王重荣假装迎接奉迎，抓获襄王朱煴杀了他【襄王朱煴从监国到窃号，历时八月而败亡】，囚禁裴澈、郑昌图，百官死去的将近一半。台州刺史杜雄引诱刘汉宏，擒获后送给董昌，董昌将他斩首【广明元年刘汉宏得到浙东，至此灭亡。《考异》说：《十国纪年》记载十一月丙午杜雄擒获刘汉宏，按十二月丙子朔，没有丙午日，《纪年》错误】。郑昌图镇守越州，自称知浙东军府事，任命钱镠知杭州事【为钱镠凭借杭州跨越两浙张本】。王重荣将襄王朱煴的首级装在匣子里送到行在，刑部请求皇帝登上兴元城南楼，献祭首级，百官全部祝贺。太常博士殷盈孙议论认为：“朱煴被贼臣逼迫，只是以不能死节为罪罢了。按照礼制，公族犯罪在大辟，君主为他穿素服不举乐【《礼记·文王世子》记载：公族如果有死罪，有司向君主报告说某人的罪在大辟，君主三次宽恕他，有司不回答，走出执行死刑于甸人，君主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回答说来不及了，回报君主，君主穿素服不举乐，为他改变丧礼，如同同辈的丧事，无服，新哭，为，音于伪】。现在朱煴已经被诛杀，应该废为庶人，命令所在地方埋葬他的首级，那献祭首级称贺的礼仪，请等朱玫的首级到了再实行。”听从了他的建议。殷盈孙是殷侑的孙子【殷侑见二百四十二卷文宗太和二年】。河阳大将刘经畏惧李罕之难以制服，自己率领军队镇守洛阳，在渑池袭击李罕之，被李罕之打败【败，音补迈，下同】。刘经放弃洛阳逃跑，李罕之追杀殆尽。李罕之驻扎在巩【巩，汉代古县，唐代隶属河南府，《九域志》记载：在府东一百一十里】，将要渡河，刘经派遣张全义率领军队抵抗。当时诸葛仲方年幼柔弱，政事掌握在刘经手中，众将大多不依附张全义，于是张全义与李罕之合兵进攻河阳，被刘经打败。李罕之、张全义逃跑退保怀州。起初，忠武军决胜指挥使孙儒与龙

译高骈的指挥使朗山人刘建锋驻守蔡州，抵御黄巢，扶沟人马殷在军中，凭借才能和勇猛闻名。等到秦宗权叛乱，马儒等都归附了他。秦宗权派遣马儒攻陷郑州，刺史李璠逃往大梁。马儒进而攻陷河阳，留后诸葛仲方逃往大梁。马儒自称节度使，张全义占据怀州，李罕之占据泽州，来抵抗他。起初，长安人张佶担任宣州幕僚，厌恶观察使秦彦的为人，弃官离开经过蔡州，秦宗权挽留他担任行军司马。张佶对刘建锋说：“秦公刚强勇猛却多疑忌恨，灭亡没有几天了，我们这些人凭什么能保全自己？”刘建锋正为自己感到危险，于是与张佶交好。寿州刺史张翱派遣他的将领魏防率领一万人防守庐州，庐州刺史杨行愍派遣他的将领田頵、李神福、张训抵抗他，在褚城打败了魏防。滁州刺史许勍袭击舒州刺史陶雅，陶雅逃往庐州。高骈命令杨行愍改名为杨行密。这一年，天平军牙将朱瑾驱逐了泰宁节度使齐克让，自称留后。朱瑾将要袭击兖州，向齐克让求婚，于是从郓州盛装车马服饰，私下藏匿兵器甲胄前往，在亲自迎接新娘的夜晚，甲士突然发动袭击，驱逐了齐克让并取代了他。朝廷于是任命朱瑾为泰宁节度使。安陆贼帅周通攻打鄂州，路审中逃跑离去。岳州刺史杜洪乘虚进入鄂州，自称武昌留后，朝廷于是授予他这一职务。湘阴贼帅邓进思又乘虚攻陷岳州。秦宗言围攻荆南两年，张瓌环城坚守，城中一斗米值四十缗钱，连铠甲和战鼓都吃光了，敲击门板来警戒夜间，死者尸体互相枕藉。秦宗言最终没能攻克而离去。

译光启三年春季正月，任命邠州都将王行瑜为静难军节度【用朱玫的官职来赏赐他，“难”读作“旦”】，扈跸都头李茂贞兼任武定节度使【根据《旧唐书·本纪》，以洋州作为武定节度使的治所】，扈跸都头杨守宗担任金商节度使，右卫大将军顾彦朗担任东川节度使，金商节度使杨守调任山南西道节度使。顾彦朗是丰县人。辛巳日，任命董昌为浙东观察使，钱镠担任杭州刺史。秦宗权自认为兵力是朱全忠的十倍，却屡次被朱全忠打败，对此感到羞耻【“数”读作“角”，“败”读作“迈”】，打算倾尽全力攻打汴州。朱全忠担心兵力不足，二月，任命诸军都指挥使朱珍为淄州刺史，在东方招募士兵【淄州原本属于平庐巡属，朱全忠想在东方招募士兵，就直接授予朱珍刺史之职】，约定初夏时返回【薛居正《五代史》说：派朱珍在东方招募士兵，担心蔡州人侵犯他们的麦田，约定在初夏时回归】。戊辰日，削夺三川都监田令孜的官爵，将他长期流放到端州。然而田令孜依附陈敬瑄，最终没有前往【《考异》说：《实录》记载诏书说：田令孜虽然已被削夺在身官爵，应当剥去官服颜色，配流到端州成为百姓。《新唐书·田令孜传》说：削去官爵，流放到儋州，然而仍然依附陈敬瑄没有前往。张𬸦《耆旧传》说：皇帝广明二年春初到蜀地，我曾结识北司各位官员的子弟，有光启年间承防似先大夫对我讲述，去年黄巢侵犯圣上，仓促上路，各位王子大多徒步行走，寿王走到斜谷，走不动了，一只脚穿着袜子，一只脚光着，躺在磐石上，田令孜在后面收拾驱赶寿王，寿王起来告诉田令孜走不动了，给匹马骑，田令孜说：山谷间哪里能得到马，用鞭子抽打他，让他走，虽然回头不说话，心中深深怀恨。此后经过八年，僖宗皇帝在行宫病了一个多月，临终时臣下都知道他病重不起，内外都寄希望于寿王，寿王仁孝大度，宽厚有决断，众人归心，田令孜听说后非常害怕，到御寝问认识臣吗，皇帝瞪眼不说话，田令孜大惊，随即假传圣旨任命自己为西川监军使，并乘驿马赴任，于是率领拱宸、奉銮两都自保军日夜兼程，田令孜刚到西川，僖宗已经驾崩，朝廷果然寿王登上皇位，于是多年的怨恨今日得以发泄。《新唐书·田令孜传》采用了这个说法。根据《实录》，田令孜光启二年为西川监军，这个月被流放到端州，这是在昭宗即位之前，自然是被杨复恭排挤罢了。《十国纪年》说：三月，僖宗东还，下诏流放到儋州，陈敬瑄流放到端州，都拒绝朝廷命令。这是根据张𬸦《耆旧传》导致的错误，现在遵从《实录》】。代北节度使李国昌去世【《考异》说：薛居正《五代史·武皇纪》说：李国昌中和三年去世。《唐末见闻录》说：中和三年十月，老司徒去世。《旧唐书》说：中和三年十月，李国昌去世。后唐《献祖纪年录》说：光启年间在位去世。新《沙陀传》说：光启三年，李国昌去世。《太祖纪年录》说：光启三年正月说，这一年献祖文皇帝去世，太祖哀痛毁伤守丧，不能专征。《实录》放在这一年二月，现在遵从它】。三月癸未日，下诏将伪宰相萧遘、郑昌图、裴澈在所在之处召集众人斩首，都死在岐山【岐山在凤翔东四十里。根据《旧唐书·帝纪》：河中把伪宰相裴澈、郑昌图押送，命令在岐山县斩首。太子少师致仕萧遘赐死在永乐县，与此不同】。当时朝廷官员接受伪职的很多，司法部门都判处极刑【司法部门指刑部，“处”读作“昌吕”】，杜让能力争，免除的人有十分之七八。壬辰日，皇帝到达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担心皇帝回京，虽然不追究以前的过错【以前的过错指与朱玫逼迫驱逐皇帝， “治”读作“直之”】，恩赏必定疏远，于是以宫室未完工为由，坚决请求皇帝驻跸府舍，皇帝听从了他。太傅兼侍中郑从谠被罢免为太子太保。镇海节度使周宝招募亲军千人，号称后楼兵，供给是镇海军的两倍，镇海军都怨恨，而后楼兵逐渐骄横，无法控制。周宝沉溺于声色，不亲自处理政务，修筑罗城二十多里，建造东第，百姓苦于劳役。周宝与僚属在后楼宴饮，有人进言镇海军怨恨，周宝说：“作乱就杀了他们。”度支催勘使薛朗把他的话告诉所好的镇海军将领刘浩，告诫他约束士卒。刘浩说：“只有造反才能免死。”这天晚上，周宝喝醉刚睡下，刘浩率领他的党羽作乱【“帅”读作“卒”，下同】，攻打府舍并放火烧毁。周宝惊醒，光脚敲芙蓉门，呼叫后楼兵，后楼兵也反叛了。周宝率领家人步行走出青阳门，于是逃往常州【《考异》说：《实录》周宝被驱逐在四月，恐怕是四月奏报到达。《吴越备史》三月壬辰日，《新纪》癸巳日，现在遵从它】，依附刺史丁从实，刘浩杀死各位僚佐，癸巳日迎接薛朗进入府衙，推举他为留后【为钱镠诛杀薛朗作铺垫】。周宝先前兼任租庸副使，城中财物堆积如山，这一天全部落入乱兵之手。高骈听说周宝失败，列队接受祝贺，派使者送去韲粉【高骈与周宝有仇，所以庆幸他的失败，为仇事见二百五十四卷中和元年。“韲”，读作“子西”，细切为韲，碎防为粉】。周宝愤怒，扔在地上说：“你有吕用之，在

译日后的情形还难以预料。”扬州连续几年闹饥荒，城中饿死的人每天有几千，街市因此变得萧条冷清。灾异现象屡次出现，高骈都认为是周宝应当承受这些灾祸。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忌惮利州刺史王建骁勇善战，多次召他前去，王建害怕被杨守亮杀害，所以不敢前往。前龙州司仓周庠劝谏王建说：“唐朝的气数即将终结，藩镇之间互相吞并，都没有雄才大略，不能平定众多的祸乱。您勇猛且有谋略，深得士卒之心，能建立大功的不是您又是谁？然而葭萌是四面受敌之地，难以长久安定。阆州地处偏僻而百姓富足，杨茂实是杨守亮的亲信，却不履行职贡之责，如果上表揭发他的罪行，兴兵讨伐，可以不战而擒获他。”王建听从了他的建议，招募溪洞地区的酋长豪杰，拥有八千兵马，沿嘉陵江而下，袭击阆州，驱逐了刺史杨茂实并占据该地，自称防御使，招纳亡命之徒，军势更加强盛。杨守亮无法制约他，部将张浚裕劝谏王建说：“您趁着天子势弱，独自占据一方州郡，如果唐朝复兴，您就没有活路了。应当派遣使者向天子上表，秉持大义出兵，没有什么不成功的。”部将綦毋谏又劝谏王建要养育士卒、爱护百姓，以观察天下的变化。王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周庠、张浚裕、綦毋谏都是许州人。起初，王建与东川节度使顾彦朗都在神策军，一同讨伐叛贼。王建占据阆州后，顾彦朗害怕他侵扰掠夺，多次派遣使者问候馈赠，供给军粮，王建因此不再侵犯东川。起初，周宝听说淮南六合镇遏使徐约兵力精锐，引诱他攻打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