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二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三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四十九【起彊圉单阏八月尽重光恊洽凡四年有奇】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八
贞元三年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吐蕃尚结賛遣五骑送崔汉衡归【吐从暾入声,汉衡为吐蕃所擒,见上卷是年五月,骑奇寄翻】且上表求和。至潘原,李观语之以有诏不纳吐蕃使者【上时掌翻,观古玩翻,语牛倨翻,使疏吏翻】受其表而却其人。初,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柳浑与张延赏俱为相,浑议事数异同【相息亮翻,敷所角翻】延赏使所亲谓曰:“相公旧德,但节言于庙堂,则重位可久。”浑曰:“爲吾谢张公【爲于伪翻】柳浑头可断【断音短】舌不可禁【禁居吟翻】由是交恶。上好文雅醖借【好呼到翻,醖纡运翻,借▯夜翻,史炤曰醖借有雅度之称,余谓炤説非也,记礼器云礼有摈诏乐有相歩温之至也,郑氏注云皆为温借重礼也,皇氏云温谓丞借凡玉以物緼里丞借君子亦以威仪摈相以自丞借温与緼同】而浑质直轻侻无威仪【侻它活翻】于上前时发俚语,上不恱,欲黜为王府长史。李泌言浑褊直无它【俚音里,长知丈翻,褊补典翻】故事罢相无为长史者,又欲以为王傅。泌请以为常侍。上曰:“茍得罢之,无不可者【于此可以见帝之亲任泌,泌薄必翻】己丑,浑罢为左散骑常侍【散悉亶翻】初,郜国大长公主适驸马都尉萧升,升复之从兄弟也【郜音告,长知两翻,从才用翻】公主不谨,詹事李升,蜀州别驾萧鼎【武后垂拱二年分益州置蜀州汉州】彭州司马李万,丰阳令韦恪【丰阳县属商州汉商县地,晋分商县置丰阳县以川为名,旧治吉川城,麟德元年移治丰阳川】皆出入主第。主女为太子妃,始者上恩礼甚厚,主常直乗肩舆抵东宫,宗戚皆疾之。或告主淫乱且为厌祷【厌于琰翻,又一叶翻】上大怒,幽主于禁中,切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请与萧妃离昏。上召李泌告之,且曰舒王近已长立【长知两翻】孝友温仁。泌曰:“何至于是?陛下惟有一子【考异曰:按德宗十一子,谊謜其所生外,犹有九子,而泌云惟冇一子者,盖当是时小王或未生,谊謜之外尚有昭靖子也】奈何一旦疑之,欲废之而立侄,得无失计乎?”上勃然怒曰:“卿何得间人父子【间古苋翻】谁语卿舒王为侄者?对曰:“陛下自言之。大歴初,陛下语臣【语牛倨翻】今日得数子,臣请其故。’陛下言昭靖诸子主上令吾子之【昭靖太子,上弟邈也】今陛下所生之子犹疑之,何有于侄【当此之时,微李泌孰能言及此者】舒王虽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复望其孝矣【囚父子天性,推而言及人情利害极处,以感动之复扶又翻】上曰:“卿不爱家族乎?”对曰:“臣惟爱家族,故不敢不尽言。若畏陛下盛怒而为曲从,陛下明日悔之,必尤臣云:‘吾独任汝为相,不力谏使至此,必复杀而子【而汝也】臣老矣,余年不足惜,若寃杀臣子,使臣以侄爲嗣,臣未知得歆其祀乎?”因呜咽流涕【人以自家真情感动之】上亦泣曰:“事已如此,使朕如何而可?”对曰:“此大事,愿陛下审图之。臣始谓陛下圣德,当使海外蛮夷皆戴之如父母,岂谓自有子而疑之至此乎?臣今尽言,不敢避忌讳。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国覆家者。陛下记昔在彭原、建寜,何故而诛?”上曰:“建寜叔实寃,肃宗性急,譛之者深耳【建寜王倓,德宗之叔也,倓寃死事见二百一十九卷肃宗至徳元载】泌曰:“臣昔以建寜之故,固辞官爵,誓不近天子左右【近其靳翻】不幸今日复为陛下相,又覩兹事【复扶又翻,相息亮翻】臣在彭原承恩无比,竟不敢言建寜之寃,及临辞乃言之,肃宗亦悔而泣【事见二百二十卷至德二载】先帝自建寜之死,常怀危惧,臣亦为先帝诵黄台瓜辞,以防谗构之。端【事见同上爲于僞翻】上曰:“朕固知之。”意色稍解,乃曰:“贞观、开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对曰:“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三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四十九【起强圉单阏八月,尽重光协洽,凡四年有余】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八
贞元三年八月辛巳朔,发生日食。吐蕃尚结赞派遣五名骑兵护送崔汉衡回国,【吐,从“暾”入声;崔汉衡被吐蕃擒获,见上卷当年五月;骑,音奇寄】并且上表请求讲和。使者到达潘原后,李观告知他们皇帝有诏令不接纳吐蕃使者,【上,音时掌;观,音古玩;语,音牛倨;使,音疏吏】接受了他们的表章,但遣返了使者。起初,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柳浑与张延賞同为宰相,柳浑议论政事时多次与张延賞意见不同。【相,音息亮;敷,音所角】张延賞派亲信对柳浑说:“相公您有旧德,只要在朝廷上少说点话,那么高位就可以长久保持。”柳浑说:“替我感谢张公,柳浑的头可以砍断,舌头却不可禁止。”从此两人交恶。皇帝喜好文雅含蓄,【好,音呼到;醖,音纡运;借,音〇夜;史炤说“醖借”是雅度的称赞,我认为史炤的说法不对。《礼记·礼器》说:“礼有摈诏,乐有相步,温之至也。”郑氏注说:“这都是为了温借重礼。”皇氏说:“温,谓丞借。凡玉以物緼里,丞借君子亦以威仪摈相以自承借。温与緼同。”】而柳浑质朴直率,轻率随便,没有威仪,在皇帝面前时常说些俚语,皇帝不高兴,想罢免他去做王府长史。李泌说柳浑偏狭直率,没有其他过错,【俚,音里;长,音知丈;褊,音补典】况且以前罢免宰相没有去做长史的,又想让他做王傅。李泌请求让他做常侍。皇帝说:“只要能罢免他,没有不可行的。”【由此可以看出皇帝对李泌的亲信,泌,音薄必】己丑日,柳浑被罢免为左散骑常侍。【散,音悉亶】起初,郜国大长公主嫁给驸马都尉萧升,萧升是萧复的堂兄弟。【郜,音告;长,音知两;从,音才用】公主行为不检点,詹事李升、蜀州别驾萧鼎、彭州司马李万、丰阳令韦恪,都出入公主府邸。公主的女儿是太子妃,起初皇帝对公主恩礼很厚,公主常常直接乘坐肩舆直达东宫,宗室亲戚都嫉妒她。有人告发公主淫乱并且施行厌祷之术,【厌,音于琰,又音一叶】皇帝大怒,将公主幽禁在宫中,严厉责备太子。太子不知如何回答,请求与萧妃离婚。皇帝召见李泌告诉他这件事,并且说:“舒王近来已经长大成人,可以册立,他孝顺友爱,温和仁爱。”李泌说:“何至于此?陛下只有一个儿子,【考异说:按德宗有十一个儿子,除了谊、謜以外,还有九个儿子,而李泌说只有一个儿子,大概当时小王还未出生,谊、謜之外还有昭靖子】怎么一旦怀疑他,想要废黜他而册立侄子,难道没有失算吗?”皇帝勃然大怒说:“你怎么能离间人父子?谁告诉你舒王是侄子的?”回答说:“陛下自己说的。大历初年,陛下对我说:‘今天得到几个儿子。’我问其原因。陛下说昭靖的几个儿子,皇上让我当作儿子。【昭靖太子,是皇帝的弟弟邈】现在陛下亲生的儿子尚且怀疑,何况是侄子呢?”【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李泌,谁能说到这一点】舒王虽然孝顺,但从今以后陛下应该努力,不要再指望他孝顺了。【因为父子天性,推而说到人情利害的极致,以感动他;复,音扶又】皇帝说:“你不爱惜你的家族吗?”回答说:“臣正爱惜家族,所以不敢不尽情直言。如果畏惧陛下盛怒而曲意顺从,陛下明天后悔,必定责怪臣说:‘我独任你为相,你不尽力劝谏才导致这样,必定再杀你的儿子。’【而,汝也】臣老了,余年不足惜,如果冤杀臣的儿子,让臣以侄子为嗣,臣不知道能否享受他的祭祀?”于是呜咽流泪。【人以自家真情感动他】皇帝也哭泣说:“事情已经这样,让朕怎么做才好?”回答说:“这是大事,希望陛下慎重考虑。臣起初认为陛下圣德,应当使海外蛮夷都拥戴您如父母,岂料陛下对自己亲生儿子怀疑到这种地步?臣现在尽情直言,不敢避讳忌讳。自古父子相疑,没有不亡国覆家的。陛下记得以前在彭原、建宁时,为什么被诛杀?”皇帝说:“建宁叔确实冤屈,肃宗性情急躁,进谗言的人太深罢了。”【建宁王倓,是德宗的叔叔,倓冤死的事见二百一十九卷肃宗至德元载】李泌说:“臣以前因为建宁的缘故,坚决辞让官爵,发誓不接近天子左右。【近,音其靳】不幸今天又做陛下的宰相,又目睹这件事。【复,音扶又;相,音息亮】臣在彭原承受恩宠无比,最终不敢说建宁的冤屈,等到临别时才说,肃宗也后悔而哭泣。【事见二百二十卷至德二载】先皇自从建宁死后,常怀危惧,臣也为先皇诵读黄台瓜辞,以防谗言构陷的开端。【事见同上;为,音于伪】皇帝说:“朕本来就知道。”神色稍解,于是说:“贞观、开元都改立太子,为什么没有亡国?”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