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宋司马光撰

译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由宋代司马光撰写

译胡三省音注

梁纪五【起屠维大渊献年，尽昭阳单阏年，共五年】

高祖武皇帝五

天监十八年春正月甲申日，任命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右仆射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丁亥日，北魏皇帝下诏说：“太后临朝听政，即位将近六年，应当称诏来号令天下。”辛夘日，梁武帝祭祀南郊。北魏征西将军张彞的儿子张仲瑀上密封奏章，请求裁减选拔官员的资格标准，排斥压制武人，不让他们参与清贵的品级评定，于是舆论喧哗、谤议充满道路，有人在大街上张贴榜文，约定日期聚集，要屠杀张彞全家。张彞父子安然自若，不把它放在心上。二月庚午日，羽林、虎贲近千人互相率领来到尚书省辱骂，寻找张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张始均，没有找到，用瓦片石块击打尚书省大门，上下官员恐惧，没有人敢禁止讨伐。于是他们拿着火在道路上掠夺，用柴草蒿草和棍棒石块作为兵器，直接来到张彞府第，把张彞从堂下拖出来，尽情捶打侮辱，焚烧他的房屋。张始均翻墙逃跑，又回来向贼人叩拜，请求让他父亲活命，贼人当场殴打他，将他活活投入火中。张仲瑀受重伤逃跑得以幸免，张彞只剩下一口气，两晚后死去，远近震动骇异。胡太后逮捕羽林、虎贲中凶悍的八人，斩首，其余不再追究。乙亥日，大赦以安抚人心，于是命令武官可以依据资历入选，有识之士知道北魏将要动乱了。当时官员名额既少，应选的人多，吏部尚书李韶评定注授不能实行，大多招致怨恨叹息，改任殿中尚书崔亮为吏部尚书。崔亮奏请制定标准，规定不论士人的贤愚，专门以停职解职的月日作为断限，沉滞不得升迁的人都称赞他的能力。崔亮的外甥司空咨议刘景安写信给崔亮说：“殷周通过乡塾贡举士人，两汉由州郡推荐人才，魏晋沿袭旧制，又设置中正官，虽然未尽完美，大约能收到六七成的效果，而朝廷贡举人才，只求其文采，不取其义理，考察孝廉，只论章句，不及治国之道；设立中正不考核才能品行，空辨姓氏，取士的途径不广，淘汰的道理不精。舅舅您掌管选拔，应当改弦更张，怎么反而制定停年格来限制呢？天下士子，谁还会修养砥砺名节品行呢？”崔亮回信说：“你所说的很有深意，我昨天制定这个标准，是有原因的。古今不同时代，应当有所差异。从前子产铸刑书以救弊政，叔向用正法讥讽他，这与你用古礼责难权宜之计有什么不同呢？”洛阳令代人薛琡上书说：“百姓的性命，系于长吏。如果选曹只取年资劳绩，不简选能否，义理如同行雁，次序如同贯鱼，拿着簿册呼唤名字，一个吏员就足够了，用几个人，还叫什么选拔？”奏书呈上没有得到答复。后来请求觐见，又奏请让王公贵臣推荐贤才以补郡县，诏令公卿议论，事情也搁置下来。甄琛等人继崔亮之后担任吏部尚书，认为这对自己有利，沿袭实行。北魏选举用人不当，从崔亮开始。起初，后燕燕郡太守高湖投奔北魏，他的儿子高谧担任侍御史，因犯法被流放到怀朔镇，世代居住北边，于是

译地位低下的事情，由谧的孙子欢负责。沈深有远大的志向，家境贫寒，在平城做仆役。富人娄家的女儿看见他，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嫁给了他。从此有了马匹，得以担任镇守官员的函使。到了洛阳，看见张彞被杀，回家后，耗尽资财来结交宾客。有人问他缘故，欢说：“宿卫统领焚烧大臣的宅第，朝廷害怕他们作乱而不加追究，政治如此，事情可以预知了。财物难道可以长久守住吗？”欢与懐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秀容刘贵、中山贾显智、户曹史咸阳孙腾、外史懐朔侯景、狱掾善无尉景、广宁蔡儁特别友好，都凭借任侠在乡里称雄。夏四月丁巳日，大赦天下。五月戊戌日，魏任命任城王澄为司徒，京兆王继为司空魏朝历代强盛，东夷和西域的进贡不断，又设立互市来招致南方的货物。到了这时，府库充盈，胡太后曾到绢帛仓库，命令跟随的王公嫔妃百余人，各自背负绢帛，按力气取用，少的不少于百余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章武王负绢过重，跌倒在地，李崇伤了腰，章武王损了脚。太后夺走他们的绢帛，让他们空手出来，当时的人嘲笑他们。章武王是太洛的儿子。侍中崔光只取两匹，太后奇怪他取得太少，他回答说：“臣两手只够拿两匹。”众人都感到惭愧。当时魏朝宗室和权幸之臣竞相豪奢，高阳王雍富贵冠绝一国，宫室园圃与禁苑相等，僮仆六千，妓女五百，出门时仪仗堵塞道路，回家时歌舞吹奏连日连夜，一顿饭价值数万钱，李崇的财富与高阳王相当，但性格节俭吝啬，曾对人说：“高阳一顿饭的费用，抵得上我一千天的花费。”河间王琛每次都想与高阳王争富，骏马十余匹，都用银做槽，窗户上，玉凤衔着铃铛，金龙吐着旗帜。曾召集诸王宴饮，酒器有水精锋、马脑碗、赤玉杯，制作精巧，都是中国没有的。又陈列女乐、名马和各种奇宝，又带领诸王参观府库，金钱缯布不可胜数，回头对章武王融说：“不恨我没见到石崇，恨石崇没见到我。”章武王融一向以富有自负，回家后感叹了三天。京兆王继听说后去探望他，对他说：“你的财物，估计不少于他，为什么惭愧羡慕到这种地步？”章武王融说：“起初认为比我富有的只有高阳王，没想到还有河间王。”京兆王继说：“你像袁术在淮南，不知道世间还有刘备罢了。”章武王融于是笑着起来。太后喜好佛教，营建各种寺庙没有穷尽，命令各州各建五级佛塔，民力疲惫困顿。诸王贵人、宦官羽林各自在洛阳建寺，以壮丽相高。太后多次设斋会，施舍给僧人的物品动辄以万计，赏赐左右没有节制，所费不赀，却从未施惠及民。府库逐渐空虚，于是削减百官的俸禄和役力。任城王澄上表，认为萧衍常怀窥伺之志，应当趁国家强盛、将士精力充沛，早日谋划统一之功。近年来，公私贫困，应当节省浮费以周济急务。太后虽然不能采纳，但常优待他。魏朝自永平以来，营建明堂、辟雍，役使的人多不超过千人。有关部门又借以修寺和供应其他役使，十余年竟然不能完成。起部郎源子恭上书，认为废弃经国之务，资助不急之费，应当削减各种役使，早日完成工程，使祖宗有严配之期，百姓有礼乐之富，诏书听从了他。然而也不能完成。魏人陈仲儒请求依照京房立准，以调和八音。有关部门责问陈仲儒：“京房立准，现在

译虽然拥有这种器具，但懂得它的人很少。仲儒所师从的是谁？出自哪部典籍？仲儒回答说：“我本性颇为喜爱琴，又曾阅读司马彪的《续汉书》，见到京房关于准的术数，其成数清晰明白。司马彪的志书说：‘京房六十律相生的方法，以上生下，都是三生二；以下生上，都是三生四。阳下生阴，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就完备了。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绝，上下相生，终于南事而六十律就完备了。十二律的变化达到六十，犹如八卦的变化达到六十四一样。伏羲作《易经》，记载阳气之初，以此作为律法。建立冬至日的宫位，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冼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是声气的本源，五音的正位。所以各自终了一日，其余的依次运行，当日者各自为宫，而商徵按类别跟随。《礼运》说：‘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说的就是这个。用六十律来划分一年的日子，黄钟从冬至开始，到冬至又回归，阴阳寒暑风雨的占卜由此产生，以此来检摄众音，考察其高低，如果不是草木的声音，就没有不符合的。《虞书》说：‘律和声’，说的就是这个。京房又说：‘竹声不能用来度量音调，所以制作准来确定度数。’准的形状像瑟，长一丈而有十三弦，弦间距离九尺，以对应黄钟律九寸。中央一根弦，下面画有分寸，作为六十律清浊的节度。京房关于律的论述在刘歆所奏的文中很详细，其术数施行于史官侯部。使用它的律术说：‘阳以圆为形，其性动；阴以方为节，其性静。动者数为三，静者数为一。以阳生阴，加倍；以阴生阳，乘四。都除以三。阳生阴叫下生，阴生阳叫上生。上生不能超过黄钟的清浊，下生不能达到黄钟的度数，实际上都参合天两地，圆盖方覆，六耦。’这是继承奇数的道，黄钟是律吕之首而生出十一律的。它们相生，都是三分而损益之。因此十二律得到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是黄钟的实数。又用二乘而三约之，这是下生林钟的实数。又用四乘而三约之，这是上生太簇的实数。推演这上下，来确定六十律的实数。以九三之数，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为法。律为寸，在准上为尺。不满的十之所得为分，又不满十之所得为小分。用其余数来校正其强弱。以黄钟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下生林钟，黄钟为宫，太簇为商，林钟为徵。一日律九寸，准九尺。色育十六万六千七百七十六，下生谦待，未知为商，谦待为徵。六日律八寸九分小分八，微强，准八尺九寸一万五千九百七十三。执始十六万四千七百六十二，下生去灭，执始为宫，时息为商，去灭为徵。六日律八寸八分小分七，大强，准八尺八寸一万五千五百一十六。丙盛十六万二千四百一十，下生安度，丙盛为宫，屈齐为商，安度为徵。六日律八寸七分小分六，微弱，准八尺七寸一万一千六百七十九。分动十六万八十九，下生归嘉，分动为宫，随期为商，归嘉为徵。六日律八寸六分小分四，强，准八尺六寸八千一百五十二。至未十六万七千八百，下生否与，至未为宫，形晋为商，否与为徵。六日律八寸五分小分二，微强，准八尺五寸四千九百四十五大吕十六万五千八百八十八，下生夷则，大吕为宫，夹钟为商，夷则为徵。八日律八寸四分小分三，弱，准八尺四寸五千五百零八。否十六万三千六百五十四，下生解形，否为宫，开时为商，解形为徵。八日律八寸三分小分一，强，准八尺三寸二千八百五十一凌阴十六万一千四百五十二，下生去南，凌阴为宫，族嘉为商，去南为徵。八日律八寸二分小分一，弱，准八尺二寸五百一十四少出十五万九千二百八十，下生分积，少出为宫，争南为商，分积为徵。六日律八寸小分九，强，准八尺一万零八百。千一百六十太簇十五万七千四百六十四，下生南吕。太簇为宫，姑冼为商，南吕为徵。一日律八寸，准八尺。未知十五万六千一百三十四，下生白吕。未知为宫，南授为商，白吕为徵。六日律七寸九分小分八，强，准七尺九寸。一万六千三百八十三时息十五万五千三百四十四，下生结躬。时息为宫，变虞为商，结躬为徵。六日律七寸八分小分九，少强，准七尺八寸。一万八千一百六十六屈齐十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三，下生归期。屈齐为宫，路时为商，归期为徵。六日律七寸七分小分九，弱，准七尺七寸。一万六千九百三十九随期十五万一千一百九十九，下生未夘。随期为宫，形始为商，

译未夘征。六日律长七寸六分，小分八强，折合七尺六寸。一万五千九百九十二，形晋十四万九千一百五十五，下生夷汗。形晋为宫，依行为商，夷汗为征。六日律长七寸五分，小分八弱，折合七尺五寸。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五，夹钟十四万七千四百五十六，下生无射。夹钟为宫，中吕为商，无射为征。六日律长七寸四分，小分九强，折合七尺四寸。一万八千四十八，开时十四万五千四百七十，下生闭掩。开时为宫，中吕为商，闭掩为征。八日律长七寸三分，小分九微弱，折合七尺三寸。一万七千八百四十一，族嘉十四万三千五百一十三，下生邻齐。族嘉为宫，内负为商，邻齐为征。八日律长七寸二分，小分九微强，折合七尺二寸。一万七千九百五十四，争南十四万一千五百八十二，下生期保。争南为宫，物应为商，期保为征。八日律长七寸一分，小分九强，折合七尺一寸。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七，姑洗十三万九千九百六十八，下生应钟。姑洗为宫，防宾为商，应钟为征。一日律长七寸一分，小分一微强，折合七尺一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南授十三万九千六百七十，下生分乌。南授为宫，南事为商，分乌为征。六日律长七寸，小分九大强，折合七尺。一万八千九百三十，变虞十三万八千八十四，下生迟内。变虞为宫，盛变为商，迟内为征。六日律长七寸，小分一半强，折合七尺。三千三十，路时十三万六千二百二十五，下生未育。路时为宫，离宫为商，未育为征。六日律长六寸九分，小分二微强，折合六尺九寸。四千一百三十三，形始十三万四千三百九十二，下生迟时。形始为宫，制时为商，迟时为征。五日律长六寸八分，小分三弱，折合六尺八寸。五千四百七十六，依行十三万二千五百八十二，上生色育。依行为宫，谦待为商，色育为征。七日律长六寸七分，小分三大强，折合六尺七寸。七千五十九，中吕十三万一千七十二，上生执始。中吕为宫，去灭为商，执始为征。八日律长六寸六分，小分六弱，折合六尺六寸。一万一千六百四十二，南中十二万九千三百八，上生丙盛。南中为宫，安度为商，丙盛为征。七日律长六寸五分，小分七微弱，折合六尺五寸。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五，内负十二万七千五百六十七，上生分动。内负为宫，归嘉为商，分动为征。八日律长六寸四分，小分八强，折合六尺四寸。一万五千四百五十，物应十二万五千八百五十，上生质未。物应为宫，否与为商，质未为征。七日律长六寸三分，小分九强，折合六尺三寸。一万八千四百八十，防宾十二万四千四百一十六，上生大吕。防宾为宫，夷则为商，大吕为征。一日律长六寸三分，小分二微强，折合六尺三寸。四千一百三十一，南事十二万四千一百五十四，下生南事。穷无为商，征不为宫。十日律长六寸三分，小分一弱，折合六尺三寸。一千五百三十一，盛变十二万二千七百四十一，上生分否。盛变为宫，解形为商，分否为征。七日律长六寸二分，小分三大强，折合六尺二寸。七千六十四，离宫十二万一千八百一十九，上生凌阴。离宫为宫，去南为商，凌阴为征。七日律长六寸一分，小分五微强，折合六尺一寸。一万二百二十七，制时十一万九千四百六十，上生少出。制时为宫，分积为商，少出为征。八日律长六寸，小分七弱，折合六尺。一万三千六百二十，林钟十一万八千九十八，上生太蔟。林钟为宫，南吕为商，太蔟为征。一日律长六寸，折合六尺。谦待十一万七千八百五十一，上生未知。谦待为宫，白吕为商，未知为征。五日律长五寸九分，小分九弱，折合五尺九寸。一万七千二百一十三，去灭十一万六千五百八，上生时息。去灭为宫，结躬为商，时息为征。七日律长五寸九分，小分二弱，折合五尺九寸。三千七百八十三，安度十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上生屈齐。安度为宫，归期为商，屈齐为征。六日律长五寸八分，小分四弱，折合五尺八寸。七千七百八十六，归嘉十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三，上生随期。归嘉为宫，未夘为商，随期为征。六日律长五寸七分，小分六微强，折合五尺七寸。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否与十一万一千八百六十七，上生形晋。否与为宫，夷汗为商，形晋为征。五日律长五寸六分，小分八强，折合五尺六寸。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二，夷则十一万五百九十二，上生夹钟。夷则为宫，无射为商，夹钟为征。八日律长五寸六分，小分二弱，折合五尺六寸。三千六百七十二，解形十一万九千一百三，上生开时。解形为宫，闭掩为商，开时为征。八日律长五寸五分，小分四强，折合五尺五寸。八千四百六十五，去南十万七千六百三十五，上生族嘉。去南为宫，邻齐为商，族嘉为征。八日律长五寸四分，小分六大强，折合五

译尺四寸。一万三千四百六十八分，积十万六千一百八十八，上生争南。以分积为宫，期保为商，争南为征。五日律长五寸三分，小分九半强，准长五尺三寸。一万八千六百八十一，南吕八万四千九百七十六，上生姑洗。以南吕为宫，应钟为商，姑洗为征。一日律长五寸三分，小分三强，准长五尺三寸。六千五百六十一，白吕十万四千七百五十六，上生南授。以白吕为宫，分乌为商，南授为征。五日律长五寸三分，小分二强，准长五尺三寸。四千三百七十一，结躬十万三千五百六十三，上生变虞。以结躬为宫，迟内为商，变虞为征。六日律长五寸二分，小分六少强，准长五尺二寸。一万二千一百一十四，归期十万二千一百六十九，上生路时。以归期为宫，未育为商，路时为征。六日律长五寸一分，小分九微强，准长五尺一寸。一万七千八百五十七，未夘十万七百九十四，上生形始。以未夘为宫，迟时为商，形始为征。六日律长五寸一分，小分二微强，准长五尺一寸。四千八十七，夷汗九万九千四百三十七，上生依行。以夷汗为宫，色育为商，依行为征。七日律长五寸，小分五强，准长五尺。一万二百二十，无射九万八千三百四，上生中吕。以无射为宫，执始为商，中吕为征。八日律长四寸九分，小分九强，准长四尺九寸。一万八千五百七十三，闭掩九万六千九百八十，上生南中。以闭掩为宫，丙盛为商，南中为征。八日律长四寸九分，小三分弱，准长四尺九寸。五千三百三十三，邻齐九万五千六百七十五，上生内负。以邻齐为宫，分动为商，内负为征。七日律长四寸八分，小分六微强，准长四尺八寸。一万一千九百六十六，期保九万四千三百八十八，上生物应。以期保为宫，质未为商，物应为征。八日律长四寸七分，小分九微弱，准长四尺七寸。一万八千七百七十九，应钟九万三千三百一十二，上生防賔。以应钟为宫，大吕为商，防賔为征。一日律长四寸七分，小分四微强，准长四尺七寸。八千十九，分乌九万三千一百一十七，上生南事。分乌穷次无征，不为宫。七日律长四寸七分，小分三微强，准长四尺七寸。六千五十九，迟内九万二千九十六，上生盛变。以迟内为宫，分否为商，盛变为征。八日律长四寸六分，小分八弱，准长四尺六寸。一万五千一百四十二，未育九万八百一十七，上生离宫。以未育为宫，凌隂为商，离宫为征。八日律长四寸六分，小一分少强，准长四尺六寸。二千七百五十二，迟时八万九千五百九十五，上生制时。以迟时为宫，少出为商，制时为征。六日律长四寸五分，小分五强，准长四尺五寸。一万二百一十五，截管为律，吹以考声，列以辨气，道之本也。术家因其声微而体难知，其分数不明，故作准以代之。准之声明畅易达，分寸又大。然而〇以缓急清浊，非管无以正之。均其中〇，令与黄钟相合。按画以求诸律，无不如数而应者。音声精微，综之者解。《晋书乐志》宫中也，中和之道，无往而不治。商强也，谓金性坚强。角触也象诸阳触物而生。征止也，言物极则止。羽舒也，阳气将复，万物滋育而舒生。”宋白曰：“合宫通音谓之宫，其音雄雄洪洪然；开口吐声谓之商，其音锵锵仓仓然；张牙涌唇谓之角，其音喔喔礭礭然；齿合唇开谓之征，其音倚倚〇〇然；齿开唇聚谓之羽，其音诩酗于吁然。”遂竭愚思【思，相吏翻】，钻研甚久，颇有所得。夫准者所以代律，取其分数，调校乐器。我寻究调声之体，宫商宜浊，征羽宜【征，陟里翻，下同】。若依公孙崇止以十二律声而云还【还，音旋】相为宫，清浊悉足。唯黄钟管最长，故以宫为黄钟，则往往相顺。若均之八音，尚须错采众音，配成其美。若应钟为宫，防賔为征，征浊而宫清，虽有其韵，不成音乐。若以中吕为宫，十二律中全无所取。今依京房之书，中吕为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征，然后方韵。而崇以中吕为宫，犹用林钟为征何由可谐【中吕，陆德明曰：中音仲，乂如字。】但音声精微，史〇简略。旧志准十三〇，隠间九尺，不言之须柱以不【不，读曰否。今《刑统》疏议多用以否二字盖当时常用疑辞也。】又一寸之内有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微细难明。仲儒私曾考验准当施柱，但前却柱中以约准分，则相生之韵已自应合其中〇粗细【粗，读曰麤须与琴宫相类。

译用施轸来调节声音，使其与黄钟律相合。在琴的中〇下方，按照数目画出六十律的清浊节度，其余的十二〇必须安设琴柱如同古筝一样，这样在中〇琴面上就能奏出完整的一周声音，将其度数对应到十二〇上【“着”字读作“直略”】。然后依照相生之法，依次运行，选取十二律的商音和徵音。商徵确定之后，又依照古琴五调调声的方法来校准乐器【“五调”的“调”读作“徒钓”；“调声”的“调”读本音】。然后用各种声音交错采撷来加以文饰。如果事情违背了这种声律，就不和谐。况且燧人氏没有老师就学会了取火【古代没有用火烹饪，燧人氏开始钻木取火，教导百姓熟食】，延夀没有经过正式拜师学习就变革了律吕【延夀就是京房的老师焦延夀，意思是说他没有师承就改变了十二律为六十律。孔子说：“只要自愿拿着十条干肉作为礼物来拜师，我没有不教诲的。”朱熹注解说：“脩，是干肉，十条为一束，古人相见必须拿着礼物作为礼节，束脩是最微薄的礼物”】。所以说：“懂得道理的人想要教导别人却无从下手，内心通达的人亲身知晓而无需老师。如果有一点点心得，都关乎内心怀抱，难道一定要经过老师传授然后才算是奇特吗？”尚书萧宝寅上奏说：“仲儒的学问没有经过师承传授，轻率地想要制作新律，不敢依从。”事情于是被搁置。魏中尉东平王元匡因为论议多次被任城王元澄所驳倒，愤怒怨恨，又整治他以前的棺材【元匡制造棺材见一百四十七卷七年数所角翻，恚读作“于避”，复读作“扶又”，治读作“直之”】，想要上奏攻击元澄。元澄于是上奏元匡的罪状三十多条，廷尉判处死刑【“处”读作“昌吕”】。秋八月己未日，下诏免除死罪，削去官爵，用车骑将军侯刚代替担任中尉【“骑”读作“奇寄”】。三公郎中辛雄上奏为元匡申辩【曹魏设置尚书三公郎】，认为元匡历经侍奉三朝，刚直不阿的事迹，朝廷内外都知道【“朝”读作“直遥”】。所以高祖赐名他为匡，先帝既然以前已经宽容了他，陛下也应该在后面对他宽恕。如果最终贬黜他，恐怕会堵塞忠臣的进言之路。不久又任命元匡为平州刺史【“几”读作“居岂”，“复”读作“扶又”】。辛雄，是辛琛的族孙【辛琛见一百四十七卷天监六年，“琛”读作“丑林”】。九月庚寅日初一，胡太后游览嵩高山，癸巳日返回宫中。太后从容地对兼中书舍人杨昱说：“亲戚姻家在外的行为，不符合人心【“从”读作“千容”，“称”读作“尺证”】。你如果有听闻，千万不要隐瞒。杨昱上奏说扬州刺史李崇用五车装载货物，相州刺史杨钧制造银制食器送给领军元乂【“相”读作“息亮”】。太后召来元乂夫妻，哭着责备他们【哭着责备，是爱护教诲的意思】。元乂因此怨恨杨昱。杨昱的叔父杨舒的妻子，是武昌王杨和的妹妹。杨和就是元乂的堂祖父【“从”读作“才用”】。杨舒去世后，元氏多次请求分家居住。杨昱的父亲杨椿哭着责备她，她不听从，元氏因此怀恨。恰逢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后逃亡。元乂指使杨和以及元氏诬告杨昱藏匿刘宣明，并且说杨昱的父亲定州刺史杨椿，叔父华州刺史杨津，都送去了三百套铠甲兵器，图谋作乱【“华”读作“户化”】。元乂又构陷他们，派遣五百名御仗士兵在夜间包围杨昱的住宅，逮捕他，一无所获。太后得知情况，杨昱详细回答说是被元氏怨恨。太后解开杨昱的绑缚，判处杨和及元氏死刑【“复”读作“扶乂”，“处”读作“昌吕”】。不久元乂营救他们，杨和只是被免官，元氏最终没有获罪【史书说灵太后亲近庇护元乂，给自己留下祸患】。冬十二月癸丑日，魏任城文宣王元澄去世【“任”读作“音壬”，“卒”读作“子恤”】。庚申日，魏大赦天下。这一年，高句丽王高云去世，世子高安即位【“句”读本音，又读作“驹”，“丽”读作“力知”】。魏国因为官员选拔不精，大力进行淘汰【用水淘去沙石叫做沙汰，所以用来比喻去除不贤之人】。只有朱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以及范阳人祖莹等八人，因为才能被留下，其余都被罢免遣散。羊深，是羊祉的儿子【正始初年，羊祉镇守梁益】。

译普通元年春正月乙亥初一，改年号并大赦天下。丙子日，发生日食。己夘日，任命临川王萧宏为太尉、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任命王份为尚书左仆射，王份是王奂的弟弟；左军将军、豫宁威伯冯道根去世。当天，皇上春季祭祀两座宗庙。祭祀完毕出宫后，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皇上问中书舍人朱异说：“吉凶之事同一天发生，现在可以前往吗？”朱异回答说：“从前卫献公听说栁庄去世，不脱祭服就前往吊唁。冯道根虽然算不上社稷之臣，但也为王室立过功劳，亲临吊唁是合乎礼制的。”皇上于是驾临冯道根的宅第，哭得非常悲痛。高句丽世子高安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二月癸丑日，任命高安为宁东将军、高句丽王，派遣使者江法盛授予高安衣冠剑佩。北魏光州的士兵在海中抓获江法盛，押送洛阳。北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元怿，风度仪表美好，胡太后逼迫并宠幸他。但他向来有才能，辅佐政事多有匡正补益，喜爱文学，礼敬士人，当时声望很高。侍中、领军将军元乂在门下省，兼管禁军，依仗宠信骄横放纵，欲望没有止境。元怿常常用法律制裁他，元乂因此怨恨他。卫将军、仪同三司刘腾，权势倾轧朝廷内外，吏部迎合刘腾的心意，奏请任用刘腾的弟弟为郡守，人选与资历都不相称，元怿压制不予上奏，刘腾也怨恨他。龙骧府长史宋维，是宋弁的儿子。元怿推荐他担任通直郎，宋维轻浮浅薄没有德行。元乂许诺给宋维富贵，让他告发司染都尉韩文殊父子谋反，拥立元怿。元怿因此被禁止出入，经过审验没有谋反的迹象。宋维应当因诬告反坐。元乂对太后说：“现在杀了宋维，以后真有谋反的人，没有人敢告发。”于是贬黜宋维为昌平郡守。元乂担心元怿终究成为自己的祸害，于是与刘腾密谋，让主食中黄门胡定自首，说：“元怿贿赂胡定让他毒害魏主，如果已经得位为帝，许诺给胡定富贵。”皇帝当时十一岁，相信了这些话。秋七月丙子日，太后在嘉福殿，没有前往前殿，元乂奉皇帝驾临显阳殿，刘腾关闭永巷门，太后无法出去。元怿进入，在含章殿遇到元乂，随后元乂厉声不许元怿进入，元怿说：“你想造反吗？”元乂说：“元乂不造反，正是要捆绑造反的人。”命令宗士和直斋抓住元怿的衣袖，将要带入含章东省，派人防守他。刘腾假传圣旨召集公卿议论，认为元怿大逆不道，众人都畏惧元乂，没有敢持异议的，只有仆射新泰文贞公游肇直言认为不可，最终也不肯署名。元乂、刘腾拿着公卿的议论入宫，不久得到皇帝批准。半夜杀了元怿，于是伪造太后诏书，自称有病，将政权归还皇帝，将太后幽禁在北宫宣光殿，宫门昼夜常闭，内外隔绝，刘腾亲自掌管钥匙，皇帝也不能探视，只允许送饭食而已。太后的衣服和饮食都废置，不免饥寒，于是叹息说：“养虎自噬，说的就是我啊。”又派中常侍贾粲侍奉皇帝，书写密令防范察知皇帝的举动。元乂于是与太师高阳王元雍等人一同辅佐政事，皇帝称元乂为姨父。元乂与刘腾内外勾结专权，元乂在外抵御，刘腾在内防备，常常在禁省值班，共同裁决刑罚赏赐，政事无论大小，都由二人决定，威势震动内外，百官举足投足都小心翼翼。朝野听说元怿死讯，无不丧气。胡人为他穿孝衣的有数百人。游肇愤懑忧郁而死。己夘日，江淮海同时泛滥。辛夘日，魏主举行加冠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正光。北魏相州刺史中山文庄王

译熙是元英的儿子。元英侍奉北魏孝文帝、宣武帝时，多次率领军队作战有功。熙与弟弟给事黄门侍郎元略、司徒祭酒元纂，都被清河王元怿所厚待。听说元怿死后，熙在邺城起兵，上表请求诛杀元乂、刘腾。元纂逃往邺城，十天后，长史柳元章等人率领城中百姓鼓噪而入，杀死了熙的左右侍从，抓获熙、元纂以及他们的儿子们，把他们关在高楼上。八月甲寅日，元乂派遣尚书左丞卢同到邺城街头斩首元熙，连同他的子弟一起处死。元熙喜好文学，有风度和义气，名士多与他交往。临死前，他给旧友写信说：“我与弟弟都蒙受皇太后的知遇之恩，兄长镇守大州，弟弟入宫侍奉，太后言语神色间殷勤关怀，恩情如同慈母。如今皇太后被废黜到北宫，太傅清河王横遭残酷屠杀，皇上年幼独自留在前殿。君主和亲人遭遇如此，我内心无法安宁，所以率领士兵百姓，想在天下建立大义。只是我智力和能力浅薄短浅，很快就被囚禁抓获。对上愧对朝廷，对下愧对知己，本来是以名义干系于心，不得不这样做，即使肝肠寸断、头破血流，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各位君子，各自敬重你们的仪节，为了国家也为了自身，好好勉励名节。”听到的人都很怜悯他。元熙的头送到洛阳，亲友都不敢看。前骁骑将军刁整独自收殓他的尸体并藏起来。刁整是刁雍的孙子。卢同迎合元乂的心意，彻底追查元熙的党羽，将济阴内史杨昱锁拿押赴邺城，审讯了一百天，杨昱才得以返回任所。元乂任命卢同为黄门侍郎。元略逃亡投奔故人河内司马始宾，始宾与元略绑好芦苇筏子，夜里渡过孟津，前往屯留栗法光家。随后又投靠西河太守刁双，在他家隐藏了一年多。当时朝廷对元略的追捕非常紧急，元略害怕，请求刁双送他出境。刁双说：“反正总有一死，难得的是为知己而死，希望你不要为此忧虑。”元略坚持请求向南逃跑，刁双于是派侄子刁昌送元略渡过长江，元略于是来投奔南朝。南朝封元略为中山王。刁双是刁雍的同族孙子。元乂诬陷刁整送元略出逃，将刁整及其子弟逮捕关押。御史王基等人极力为他辩白洗雪冤屈，刁整才得以免罪。甲子日，侍中、车骑将军、永昌严侯韦睿去世。当时皇帝正崇尚佛教，士人百姓无不随风倒向，只有韦睿自认为位居大臣，不愿随俗俯仰，所做的事大致如平日一样。九月戊戌日，北魏任命高阳王元雍为丞相，总管内外事务，与元乂共同决断各种政务。起初，柔然佗汗可汗娶了伏名敦的妻子吕陵氏，生下伏跋可汗和阿那瓌等六个儿子。伏跋即位后，忽然丢失了幼子祖惠，悬赏寻找也没找到。有个巫师叫地万的说：“祖惠现在在天上，我能把他叫下来。”于是在大沼泽中搭起帐幕，祭祀天神。祖惠忽然出现在帐中，自称一直待在天上。伏跋大喜，称地万为圣女，娶她为可贺敦。地万既利用邪道，又有姿色，伏跋既敬重又爱她，听信她的话，她干预扰乱国家政务，这样持续了多年。祖惠渐渐长大，对他母亲说：“我经常在地万家，从未上过天。所谓上天，是地万教我的。”他母亲把情况详细告诉伏跋。伏跋说：“地万能预知未来，不要听信谗言。”不久地万害怕被揭穿，向伏跋进谗言陷害祖惠，导致祖惠被杀。侯吕陵氏派大臣具列等人绞死了地万。伏跋发怒，想诛杀具列等人，恰逢阿至罗入侵。伏跋出击，兵败而还。侯吕陵氏与大臣们共同杀死了伏跋，立他的弟弟阿那瓌为可汗。阿那瓌即位十天，他的族兄示发率领数万军队攻打他。阿那瓌战败，与弟弟乙居伐轻装骑马逃奔北魏。示发杀死了侯吕陵氏以及阿那瓌的两个弟弟。北魏清河王元怿死后，汝南王元悦毫无怨恨元乂的意思，用桑落酒贿赂元乂，耗尽自己的私财，谄媚元乂，元乂大喜。冬十月乙夘日，任命元悦为侍中、太尉。元悦向元怿的儿子元亶索要元怿的服饰玩物，不

译当时人们议论说，防因为拖延，没有按时缴纳贡品，所缴纳的也不符合心意。杖打亶一百下，几乎致死。柔然可汗阿那瓌将要到达魏国，魏主派司空京兆王元继、侍中崔光等人依次前去迎接，赏赐慰劳非常优厚。魏主在显阳殿引见阿那瓌，随即设宴，将阿那瓌的席位安排在亲王之下。宴会即将结束，阿那瓌拿着奏章站在座位后面，皇帝下诏将他引到御座前。阿那瓌拜了两拜说道：“臣因为家中遭遇祸难，轻身来到朝廷，本国的臣民都已经逃散。陛下恩德隆厚如天地，恳请派遣军队送我回国，诛杀剪除叛逆，收集逃亡离散的人。臣应当统率遗留的百姓，侍奉陛下。话不能说完，另有奏章陈述，于是把奏章交给中书舍人常景上报。常景是常爽的孙子。十一月己亥日，魏国册立阿那瓌为朔方公、蠕蠕王，赐给他衣服、轺车，俸禄、抚恤、仪仗护卫，全都和亲王一样。当时魏国正强盛，在洛水桥南御道东边建造了四座馆舍，御道西边设立了四个里坊。有从江南来投降的人，安置在金陵馆，三年之后，赐宅第在归正里。从北方夷族投降的人，安置在燕然馆，赐宅第在归德里。从东方夷族投降的人，安置在扶桑馆，赐宅第在慕化里。从西方夷族投降的人，安置在崦嵫馆，赐宅第在慕义里。等到阿那瓌入朝，用燕然馆安置他。阿那瓌屡次请求返回本国，朝廷议论意见不一，无法决断。阿那瓌用一百斤金子贿赂元乂，于是被允许北归。十二月壬子日，魏国敕令怀朔都督挑选精锐骑兵两千护送阿那瓌到达边境，观察时机招纳，如果对方迎接，应当赐给缯帛、车马，以礼饯行后返回；如果不被容许接纳，听任他回到京城，他的行装资遣费用交给尚书酌情供给。辛酉日，魏国任命京兆王元继为司徒。魏国派遣使者刘善明前来。

译聘问开始恢复友好关系【自从齐明帝建元二年卢昶从北方归来之后，北魏不再派遣使者向南朝聘问，到这时才恢复通好，“复”读作扶又翻】。二年春季正月辛巳日，皇上祭祀南郊。在建康设置孤独园，用来收养穷苦百姓【古代对于鳏夫、寡妇、孤儿、独老以及残疾的人都有供养，皇帝并非能效法古制，不过是效仿佛教中须达多长者的做法罢了】。戊子日，大赦天下。北魏南秦州的氐族反叛。北魏〇近郡的军队一万五千人【近郡指近辅各郡】，派怀朔镇将杨钧率领他们【“将”读作息亮翻，下文同】，护送柔然可汗阿那瓌返回本国。尚书左丞张普惠上疏，认为蠕蠕（柔然）长久以来是边境的祸患，如今上天降下灾祸，荼毒其心，大概是想要让他们知道有道之国的快乐，从而改头换面、叩首归顺来侍奉大魏【“乐”读作洛，“稽”读作啓】。陛下应当安抚百姓、恭敬自律，以悦服他们的心，阿那瓌束手归顺，安抚他就可以了。现在反而先自劳扰，在郊甸之内兴师动众，把军队投送到荒远之地，去救援累世以来的强敌，资助即将灭亡的丑虏。臣愚昧，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勍”读作渠京翻】。这不过是边将贪图一时的功劳，不考虑兵器是凶器，王者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它【借用老子的语意】。况且现在旱情正严重，圣上慈爱地减膳【“暵”读作呼旱翻】，却派一万五千人让杨钧为将，想要平定蠕蠕，违背天时行动，能够成功吗？恐怕会有颠覆的变故，杨钧的肉够吃吗【借用《左传》中楚孙叔敖斥责伍参的语意】。宰辅专好小名【“好”读作呼到翻】，不考虑安危的大计，这是微臣感到寒心的原因。况且阿那瓌不回来，违背了什么信义？臣地位低贱，不足以参与议论【汉代从议郎以上都可以参与朝廷重大议论，尚书二丞在当时职位不算低，却自称地位低贱不足以参与议论，大概是从曹魏以后，朝廷重大议论只涉及八坐以上官员】，文书经过【文书都经过尚书二丞之手】，不敢不陈述。阿那瓌在西堂辞行，诏令赐给他军器、衣被、杂采、粮食和牲畜，事事优厚【“采”与“彩”同，“畜”读作许救翻】。命令侍中崔光等人在外郭慰劳送行【“劳”读作力到翻】。阿那瓌向南奔逃时，他的堂兄婆罗门率领数万军队入讨，示发击败了他【“从”读作才用翻，“帅”读作率】。示发逃到地豆干【《魏书》说地豆干国在室韦西面一千多里】，地豆干杀了示发，国人推举婆罗门为弥偶可社句可汗【《魏收》说魏语中“弥偶可社句”意为安静】。杨钧上表称柔然已经立了君主【“长”读作知两翻】，恐怕婆罗门不肯以杀害兄长的人郊迎其弟，如果轻率前往，空手而返，白白损害国威，除非大量增加兵力，否则无法护送他进入北方。二月，北魏派人派遣曾经出使过柔然的牒云具仁【牒云是姓，具仁是名，《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中有牒云氏，“奉使”读作疏吏翻】去晓谕婆罗门，让他迎接阿那瓌。辛丑日，皇上祭祀明堂。庚戌日，北魏派假抚军将军邴虬讨伐南秦叛氐【《姓谱》说邴即丙姓】。北魏元乂、刘腾幽禁胡太后时，右卫将军奚康生参与了谋划，元乂任命康生为抚军大将军、河南尹，仍然让他统领左右【统领皇帝身边的侍卫】。康生的儿子难当，娶了侍中左卫将军侯刚的女儿，侯刚的儿子是元乂的妹夫。元乂因为康生有姻亲关系，深深委托信任，三人大多一起宿在禁中，有时轮流外出，让难当担任千牛备身【皇帝左右有千牛刀，称为防身刀，千牛刀是锋利的刀，取庖丁解数千头牛而刀刃不钝的意思，千牛备身是手持千牛刀侍奉在皇帝左右的人】。康生性格粗鲁武断，言语气势傲慢，元乂渐渐忌惮他，表现在脸色上【“见”读作贤遍翻】。康生也略微恐惧不安。甲午日，北魏皇帝在西林园朝见太后，文武官员陪坐，酒酣时轮流跳舞【“朝”读作直遥翻，“坐”读作徂卧翻】。康生于是表演力士舞【大概是表现勇士进退坐作的威势而舞，“儛”与“舞”同】。在转折回旋的时候，每次都看着太后，举手跺脚，瞪眼点头，做出执杀的姿态【“折”读作之舌翻，“瞠”读作七入翻】。太后理解他的意思但不敢说话【“解”读作户买翻】。天晚时，太后想带皇帝宿在宣光殿，侯刚说：“至尊已经朝见完毕，嫔妃在南边【宣光殿在洛阳北宫，元乂等人幽禁胡太后在此，北魏皇帝与嫔妃住在南宫，所以侯刚这样说，“嫔”读作毗賔翻】，何必留宿？”康生说：“至尊是陛下的儿子，跟随陛下将东西，还要再访谁呢【“复”读作扶又翻】？”群臣没有人敢回答。太后自己起身拉着皇帝的手臂【“援”读作于元翻，意为拉】，下堂离去。康生大声呼喊万岁【“呼”读作火故翻】。皇帝先进入阁门，左右争相排挤阁门，无法关闭。康生夺过难当的千牛刀，砍了直后元思辅【直后是官名，属于直阁的下属】，才得以进入。皇帝登上宣光殿后，左右侍臣都站在西阶下。康生乘着酒劲，想要出来发号施令【“处”读作昌吕翻，“分”读作扶问翻】，被元乂抓住，锁在门下【由此可知，一夫之勇，终究受制于人】。光禄勋贾粲欺骗太后说：“侍官心怀恐惧不安【意思是他们心中怀着恐惧，“绐”读作徒亥翻】，陛下应当亲自安慰。”太后相信了，刚下殿，贾粲就扶着皇帝从东序出来，前往显〇殿，把太后关在宣光殿。到了晚上，元乂不出来，命令侍中、黄门仆射、尚书等十几人到康生那里审讯此事。判处康生斩刑，难当绞刑【“处”读作昌吕翻】。元乂与侯刚都在内廷，假传诏令执行判决。康生按奏判处决，难当免死，流放。难当哭着向父亲告别。

译康生慷慨而不悲伤地说：“我并没有谋反而死，你为何哭泣？”当时天色已经昏暗，官吏驱赶康生到闹市将他斩首。尚食典御奚混与康生一同持刀进入宫内，也获罪被判绞刑。侯刚因为是女婿得以幸免，但百余日后，终究被流放到安州。过了很久，皇帝又派行台卢同前往将他杀死。任命刘腾为司空，八座九卿常常在早晨前往刘腾的宅邸，观察他的脸色，然后才去官署办公。也有整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公事私事的嘱托请托，只看贿赂的多少。舟车运输的利益，山泽出产的富饶，各地都实行专卖并苛刻剥削。六镇与外界交通互市，每年收入的利息以万万计。逼迫抢夺邻居的土地，以扩大自己的居住范围，远近的人都苦不堪言。京兆王元继自认为父子权位太盛，坚决请求将司徒的职位让给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夏季四月庚子日，任命元继为太保，侍中职务如故。元继坚决推辞，皇帝不允许。壬寅日，任命崔光为司徒，侍中、国子祭酒、著作郎职务如故。魏国使者具仁到达柔然，婆罗门殊傲慢无礼，没有谦让避讳之心，要求具仁对他行礼致敬，具仁不肯屈服。婆罗门于是派遣大臣丘升头等率领士兵二千人，跟随具仁去迎接阿那瓌。五月，具仁回到怀朔镇，详细陈述了上述情况。阿那瓌害怕，不敢前进，上表请求返回洛阳。辛巳日，魏国南荆州刺史桓叔兴占据所管辖的地区前来投降。六月丁夘日，义州刺史文僧明、边城太守田守德率领所管辖的地区投降魏国，他们都是蛮族的首领。魏国任命文僧明为西豫州刺史，田守德为义州刺史。癸夘日，琬琰殿发生火灾，延烧后宫三千间房屋。秋季七月丁酉日，任命大匠卿裴邃为信武将军，持节督率各路军队讨伐义州，在檀公岘击败魏国义州刺史封寿，于是包围了他的城池。封寿请求投降，梁军重新夺取了义州。魏国任命尚书左丞张普惠为行台，率领军队救援，未能赶上。任命裴邃为豫州刺史，镇守合肥。裴邃想要切断寿阳的联络，暗中结交寿阳百姓李花等人作为内应。裴邃已经集结军队，约定了日期，担心魏国察觉，先给扬州送信说：“魏国开始在马头设置戍守，听说又想修缮白捺故城。如果这样，就会相互侵扰逼迫，这也必须在欧阳营设边境的防备。现在筑城的士兵已经集结，只等信使回来。”扬州刺史长孙雉与僚属商议，大家都说：“这没有修缮白捺的意思，应当如实回复他。”录事参军杨侃说：“白捺是小城，本来不是险要之地，裴邃喜好狡诈的计谋。现在集结军队并发送公文，恐怕另有意图。”长孙雉恍然大悟说：“录事可以立刻起草公文回复他。”杨侃回复的公文说：“他们集结军队，想必另有意图，为何无端构陷白捺？别人有心机，我揣度它，不要以为秦国没有人才。”裴邃收到公文，认为魏国人已经察觉，立即解散了他的军队。李花等人因为错过了约定的日期，于是互相告发，被处死的有十余家。长孙雉是长孙观的儿子，杨侃是杨播的儿子。起初，高车王弥俄突去世，他的部众全部归附了嚈哒后。

译几年后，嚈哒派遣弥俄突的弟弟伊匐率领残余部众回国。伊匐攻击柔然可汗婆罗门，大败他。婆罗门率领十个部落来到凉州，向魏国请求投降。柔然剩余的部众数万人，互相率领迎接阿那瓌。阿那瓌上表说：“本国大乱，各姓分居，互相抄掠，现在北方百姓像天鹅一样伫立盼望魏国拯救。嚈哒应当割让土地，又居住在我的轨道上。率领读作率，降读作户江，抄读作楚交。乞求依从前恩惠，给我精兵一万，送我回碛北，安抚平定荒民。碛读作七迹。”诏书交付中书门下广泛商议。凉州刺史袁翻认为：“自从国家定都洛阳以来，蠕蠕、高车互相吞噬。起初蠕蠕投降，后来高车被擒。现在高车在衰微之中自我奋起，能够洗雪仇耻，确实是因为种类繁多，终究不能互相消灭。自从两方交斗，边境没有战事，几十年了，这是中原的利益。现在蠕蠕两位君主相继归顺，虽然是戎狄禽兽，终究没有纯固的节操，但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是帝王的根本任务。如果抛弃而不接受，就亏损了我的大德；如果接纳并抚养，就损耗了我的资财储备。或者全部迁徙到内地，不仅他们的情愿不愿意，也担心最终成为后患，刘石就是例子。况且蠕蠕尚存，高车还有内顾之忧，无暇窥视上国。如果蠕蠕全部灭亡，高车跋扈的势头，岂能轻易知道？现在蠕蠕虽然混乱，但部落还多，到处分布，盼望旧主。高车虽然强大，未能完全制服。我认为蠕蠕两位君主都应该保存，让阿那瓌住在东边，让婆罗门住在西边，分开他们的降民，各有归属。阿那瓌所住的地方，不是我亲眼所见，不敢臆测。婆罗门请修缮西海故城来安置他。西海在酒泉以北，距离高车所住的金山一千多里。金山形状像头盔，后来突厥住在金山的南面，就是这座山。实在是北方胡人往来的冲要，土地肥沃，非常适合耕种，应该派遣一位良将，配备兵器，监防婆罗门。让他屯田，以节省转运的劳苦。北面则临大碛，野兽聚集。让蠕蠕射猎，彼此互相资助，足以自固。对外辅助蠕蠕的微弱，对内也防范高车的叛乱。这是安边保塞的长久之计。如果婆罗门能收拢离散，复兴他的国家，逐渐让他向北转移，迁徙度过流沙，那就是我的外藩，高车的强敌，西北的忧患可以无虑。如果他奸诈反复，不过是逃亡的寇贼，对我有什么损害呢？”朝廷议论认为他是对的。九月，柔然可汗俟匿伐来到怀朔镇，请求军队并且迎接阿那瓌，俟匿伐是阿那瓌的哥哥。冬十月，录尚书事高阳王雍等上奏，怀朔镇北边的吐若奚泉，原野平坦肥沃，请求安置阿那瓌在吐若奚泉，婆罗门在故西海郡，让他们各自率领部落，收集离散的人。阿那瓌所住的地方既然在境外，应该稍微优待派遣，婆罗门不能与他相比。那些婆罗门未投降以前，蠕蠕归化的人，全部命令州镇部送怀朔镇，交给阿那瓌。诏书听从了。十一月癸丑，魏侍中车骑大将军侯刚加上仪同三司。魏国因为东益南秦氐都反叛，庚辰，任命秦州刺史河间王琛为行台，去讨伐他们。琛倚仗刘腾的势力，贪婪暴虐无所畏惧忌惮，被氐人大败。中尉弹劾，恰逢赦免除名，不久恢复王爵。魏国任命安西将军元洪超兼任尚书行台前往敦煌，安置柔然婆罗门。

三年春正月庚子，任命尚书令袁昂为中书监，吴郡太守王�为尚书左仆射。辛亥，魏主耕籍田。魏国宋云与惠生从洛阳向西行走四千里到达赤岭，才出魏境。又向西行走两年到达干罗国而返回。二月到达洛阳，得到佛经一百七十部。高车王伊匐派遣使者入贡于魏。夏四月庚辰，魏国任命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公。高车王很久以后，伊匐与柔然交战失败，他的弟弟越居杀死伊匐自立。五月壬辰初一，日全食。癸巳，大赦。冬十一月甲午，领将军始兴忠武王�卒。

译憺，音徒敢，又音徒滥。乙巳日，北魏皇帝祭祀圜丘。起初，北魏世祖认为《始历》逐渐出现偏差，命令重新制定新历。到了这时，著作郎崔光上表，选取荡寇将军张龙祥等九家所呈上的历法，验证其得失，合并为一部历法，以壬子年为元年，以应和北魏的水德（壬癸属水，水旺于子，所以以壬子为元年，上，音时掌），命名为《正光历》。丙午日，开始施行《正光历》，大赦天下。十二月乙酉日，北魏任命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元钦为仪同三梁，太保京兆王元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起初，太子萧统还没出生时，梁武帝收养临川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为养子。萧正德年少时粗鲁阴险，梁武帝即位后，萧正德期望继承东宫太子之位，等到太子萧统出生，萧正德恢复本姓，被赐爵位为西丰侯。萧正德心中愤懑不满，常怀异心。这一年，萧正德由黄门侍郎升任轻车将军，不久逃奔北魏，自称是被废黜的太子，因避祸而来。北魏尚书左仆射萧宝寅上表说：“哪有伯父做天子，父亲做扬州刺史，却抛弃至亲，远投他国，不如杀了他。”因此北魏人对待他很轻慢。萧正德于是杀了一个小孩，称是自己的儿子，在远处经营土地，北魏人不怀疑。第二年又从北魏逃回梁朝。梁武帝哭着教导他，恢复了他的封爵。柔然阿那瓌请求粟米作为种子，北魏给了他一万石。婆罗门率领部落背叛北魏，逃归嚈哒。北魏任命平西府长史、代人费穆兼任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率领军队讨伐他们。柔然逃遁离去。费穆对各位将领说：“戎狄的习性，见到敌人就跑，趁虚又会出来。如果不让他们胆破，终究恐怕会疲于奔命。”于是精选精锐骑兵，埋伏在山谷中，用步兵中瘦弱的人作为外围营寨。柔然果然到来，奋起攻击，大破敌军。婆罗门被凉州军队擒获，押送洛阳。

译魏孝文帝延兴四年春季，正月辛夘日，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丙午日，在明堂举行祭祀。二月乙亥日，皇帝亲耕籍田。柔然发生严重饥荒，阿那瓌率领他的部众进入北魏境内，上表请求赈济。己亥日，北魏任命尚书左丞元孚为行台尚书，手持符节去安抚晓谕柔然。元孚是元谭的孙子。元孚将要出发时，上表陈述应当采取的措施，认为柔然长久以来强大，过去在代京时，常常要严加防备，如今上天眷顾大魏，使柔然自己动乱灭亡，叩头请求归服。朝廷聚集他们流散逃亡的人，以礼相待并送他们返回，应当趁此时机，好好思考长远的策略。过去汉宣帝时期，呼韩邪单于来到边塞，汉朝派遣董忠、韩昌率领边郡的士兵马匹将他们送出朔方，并留下来保卫协助。又光武帝时，也派遣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跟随单于所在之处参察动静。现在应当大致依照旧例，借给他们空闲的土地，听任他们耕种放牧，粗略设置官吏，表示安抚慰问。严格告诫边防军队，借此让他们防备观察，使亲近的人不至于欺诈，疏远的人不容许反叛，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北魏朝廷没有听从，柔然俟匿伐入朝拜见北魏皇帝。三月，北魏司空刘腾去世，宦官中为刘腾结义兄弟并穿重孝的有四十多人，穿粗麻丧服送葬的数以百计，朝廷权贵送葬的堵塞道路、布满野外。夏季四月，北魏元孚手持白虎幡在柔〇、懐荒两镇之间慰劳阿那瓌。阿那瓌部众号称三十万，暗中怀有异心，于是扣留了元孚，把他装在轒輼车里。每次聚集部众，让元孚坐在东厢，称为行台，对他非常礼敬，率领军队向南进发，所经过的地方大肆抢劫。到达平城后，才让元孚返回。有关部门上奏说元孚辱没了使命，应当治罪。甲申日，北魏派遣尚书令李崇、左仆射元纂率领骑兵十万攻打柔然。阿那瓌听说后，驱赶良民两千人，公私马牛羊数十万向北逃跑。李崇追击三千多里，没有追上就回来了。元纂派遣铠曹参军于谨率领骑兵两千追击柔然到郁对原，前后十七次交战，屡次击败柔然。于谨是于忠的从曾孙。于谨性格深沉，有见识度量，涉猎经史。年轻时隐居乡间，不求做官。有人劝他出仕，于谨说：“州郡的职务，过去的人所轻视；台鼎的高位，必须等待时机到来。”元纂听说他的名声而征辟他。后来率领轻骑兵出塞侦察，恰逢铁勒数千骑兵突然到来。于谨认为众寡不敌，撤退必定不能免祸，于是分散他的骑兵，让他们隐藏在丛生的草木之间，又派人登上山指挥，好像部署军队一样。铁勒望见，虽然怀疑有伏兵，但自恃人多，进军逼近于谨。于谨平常乘坐一匹紫马一匹騧马，是铁勒所认识的，于是让两个人各骑一匹马，冲出阵去。铁勒以为那是于谨，争相追逐。于谨率领其余军队攻击追击的骑兵，铁勒于是逃跑。于谨因此得以进入边塞。李崇的长史钜鹿人魏兰根劝说李崇说：“过去沿边初设各镇时，地广人稀，或者征召中原强宗子弟，或者国家的亲信，寄托他们作为爪牙。中年以来，有关部门称他们为府户，役使如同奴仆。官职婚配、班次齿序，致使失去清流，而原来的族类各自居于荣显之位，顾念彼此，理应愤怨。应当改镇为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全部免除为民，入仕的次序，一律依照旧制，文武兼用，威恩并施。这个计策如果实行，国家大概就没有北顾之忧了。”李崇为此上奏朝廷，事情被搁置没有批复。起初，元乂幽禁胡太后后，常常在魏主居住的殿侧值班，极尽谄媚，皇帝因此宠信他。元乂出入禁中，常让勇士持兵器在他前后护卫。有时在千秋门外休息，设置木栏楯，让心腹防守，以防备突然袭击。士民请求见面的，远远应对罢了。他刚开始执政时，矫饰情态自我修饰，以谦恭勤勉对待他人，对时事得失，颇为关心。得志后，就骄傲傲慢，嗜酒好色，贪婪吝啬宝物贿赂，赏罚任随己意，纲纪败坏。父亲京兆王元继尤其贪婪放纵，和他的妻子儿女各自接受贿赂，请托有关部门，没有人敢违抗。甚至郡县小吏，也不能公开选拔。州牧郡守县令县长，大都是贪婪污浊的人。因此百姓困穷，人人想造反。武卫将军于景，是于忠的弟弟，谋划废黜元乂，元乂将他贬为懐荒镇将。等到柔然入侵，镇民请求粮食，

译景不肯给，镇民不胜忿，遂反，执杀景。不久，沃野镇民破六韩拔陵聚众造反，杀镇将，改元真王。各镇的汉族和少数民族百姓，往往响应。拔陵引兵南侵，派别帅卫可孤包围武川镇，又攻打怀朔镇尖山。贺拔度拔和他的三个儿子允、胜、岳都有材勇。怀朔镇将杨钧，提拔度拔为统军，三子为军主，用来抵抗他们。魏景明初年，世宗命宦官白整为高祖和文昭高后在龙门山凿两个佛龛，都高百尺。永平年间，刘腾又为世宗凿一个龛。到这时二十四年，共用十八万二千多工日而没有完成。秋七月辛亥，魏下诏：现任朝官依令七十岁应当退休的，可以给予原官半俸以终其身。九月，魏下诏侍中、太尉、汝南王元悦入居门下省，与丞相高阳王元雍参决尚书奏事。冬十月庚午，任命中书监、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就原官号开府仪同三司。魏平恩文宣公崔光病重，魏主亲自抚视，拜他的儿子崔励为齐州刺史，为他撤乐罢游。丁酉，崔光去世，皇帝临哭悲痛，为他减常膳。崔光宽和乐善，终日怡怡，未曾忿恚。于忠、元乂用事，因崔光是旧德，都尊敬他，事多咨询决断，但不能救裴、郭、清河王之死。当时人将他比作张禹、胡广。崔光将死，推荐都官尚书贾思伯为侍讲，皇帝从贾思伯受《春秋》。贾思伯虽贵，倾身下士。有人问贾思伯：“您为何能不骄？”贾思伯说：“衰至便骄，何常之有。”当时认为是雅谈。十一月癸未朔，日食。甲辰，尚书左仆射王暕去世。梁初，只有扬、荆、郢、江、湘、梁、梁、益七州用钱，交广用金银，其余州杂以谷帛交易。皇上于是铸五铢钱，肉好周郭都具备。另铸无肉郭的，称为女钱，民间私用女钱交易，禁止不能止，于是议尽罢铜钱。十二月戊午，开始铸铁钱。魏任汝南王元悦为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