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四十一
资治通鉴卷四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四十二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三十四【起上章摄提格，尽旃蒙协洽，凡六年】
世祖光武皇帝中之止
建武六年春正月丙辰，以舂陵郷为章陵县，世世复徭役，比丰沛【复，方目翻】吴汉等防胊，斩董宪、厐萌，江淮山东悉平【据范纪，是年马成等防舒，获李宪；呉汉等防朐，斩董宪、庞萌。盖获李宪则江淮平，斩董宪、厐萌则山东平也。防胊之上逸防舒事】诸将还京师，置酒赏赐【还，从宣翻，又如字】帝积苦兵间，以隗嚣遣子内侍，公孙述逺据边垂，乃谓诸将曰：“且当置此两子于度外耳。”因休诸将于雒阳，分军士于河内，数腾书陇蜀，告示祸福【説文曰：腾，▯也。数，所角翻】公孙述屡移书中国，自陈符命，冀以惑众。帝与述书曰：“圗谶言公孙即宣帝也【宣帝有公孙病已之符】代汉者姓当涂，其名髙，君岂髙之身邪？乃复以掌文为瑞【述刻其掌文曰‘公孙帝’，自言手文有竒。复，扶又翻】王莽何足效乎【王莽自陈符命，遣五威将帅班之天下】君非吾贼臣乱子仓卒时，人皆欲为君事耳【卒，读曰猝】君日月已逝【谓已老也】妻子弱小，当早为定计。天下神器不可力争，宜留三思。”署曰：“公孙皇帝。”述不答。其骑都尉平陵荆邯説述曰：“汉髙祖起于行陈之中，兵破身困者数矣，然军败复合，疮愈复战【邯，下甘翻；説，输芮翻；行，户刚翻；陈，读曰阵；数，所角翻；复，扶又翻；下同】何则？前死而成功，愈于却就于灭亡也。隗嚣遭遇运防，割有雍州，兵彊士附，威加山东【贤曰：陇西、天水皆雍州之地，故言割有。嚣传曰：名震西州，流闻山东，是威加也。雍，于用翻】遇更始政乱，复失天下，众庶引领，四方瓦解。嚣不及此时推危乗胜【推，吐雷翻】以争天命，而退欲为西伯之事，尊师章句，賔友处士【处，昌吕翻】偃武息戈，卑辞事汉，喟然自以文王复出也。令汉帝释关陇之忧【贤曰：以嚣居西，无东之意，故置之度外而不为忧】专精东伐四分天下而有其三，发间使召携贰【贤曰：间使谓来歙、马援等也，携贰谓王遵、郑兴、杜林、牛邯等相次而归光武。间，古苋翻】使西州豪桀咸居心于山东，则五分而有其四。若举兵天水，必至沮溃【沮，在吕翻】天水旣定，则九分而有其八。陛下以梁州之地【益州，禹贡梁州之域也】内奉万乗，外给三军，百姓愁困，不堪上命。将有王氏自溃之变矣【贤曰：王氏即王莽也】臣之愚计，以为宜及天下之望未絶，豪桀尚可招诱【诱，音酉】急以此时发国内精兵，令田戎据江陵，临江南之防，倚巫山之固【瓒曰：巫山在今防州巫山县东】筑垒坚守，传檄吴楚，长沙以南必随风而靡。令延岑出汉中，定三辅，天水、陇西拱手自服。如此海内震摇，冀有大利。述以问羣臣，博士吴柱曰：「武王伐殷，八百诸侯不期同辞，然犹还师以待天命【武王伐纣至于孟津，诸侯不期而防者八百，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汝未知天命，乃还】未闻无左右之助而欲出师千里之外者也。」邯曰：「今东帝无尺土之柄【东帝谓光武】驱乌合之众，跨马陷敌，所向輙平。不亟乗时与之分功，而坐谈武王之説，是复效隗嚣欲为西伯也。」述然邯言，欲悉发北军屯士及山东客兵【述仿汉制，亦置北军，山东之人侨寓于蜀者，述以为兵，故曰客兵】使延岑、田戎分出两道，与汉中诸将合兵并埶。蜀人及其弟光以为不宜空国千里之外，决成败于一举，固争之，述乃止。延岑、田戎亦数请兵立功，述终疑不听。唯公孙氏得任事，述废铜钱，置铁钱，货币不行，百姓苦之。为政苛细，察于小事，如为清水令时而已。好改易郡县官名，少尝为郎【哀帝时，述以父任为郎，好呼，到翻；少，诗沼翻】习汉家故事，出入灋驾，鸾旗旄骑，又立其两子为王，食犍为、广汉各数县【犍，居言翻】或谏曰：「成败未可知，戎
译《资治通鉴》卷四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四十二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三十四【从起上章摄提格，到尽旃蒙协洽，共六年】
世祖光武皇帝中之止
建武六年春季正月丙辰日，把舂陵乡改为章陵县，世代免除徭役，比照丰、沛两县【复，音方目】吴汉等围攻朐县，斩杀董宪、庞萌，江淮、山东地区全部平定【根据《范书·光武帝纪》，这一年马成等围攻舒县，俘获李宪；吴汉等围攻朐县，斩杀董宪、庞蒙。大概俘获李宪则江淮平定，斩杀董宪、庞萌则山东平定。在“围攻朐县”之上漏掉了“围攻舒县”的事】各位将领回到京师，皇帝设酒宴赏赐【还，音从宣，又如字】皇帝长期苦于战乱，因为隗嚣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公孙述远远占据边疆，于是对各位将领说：“暂且把这两个小子置之度外吧。”于是让各位将领在洛阳休整，把军队分驻在河内，多次向陇西、蜀地发送书信，晓示祸福【《说文》说：腾，传递。数，音所角】公孙述屡次向中原地区发送书信，自我陈述符命，希望以此迷惑众人。皇帝给公孙述写信说：“图谶说公孙就是宣帝【宣帝有公孙病已的符命】取代汉朝的人姓当涂，名高，您难道是高的本人吗？竟然又以手掌纹路作为祥瑞【公孙述刻自己手掌纹路说‘公孙帝’，自称手纹有奇异。复，音扶又】王莽哪里值得效仿呢【王莽自我陈述符命，派遣五威将帅颁布天下】您不是我们贼臣乱子仓促之时，人人都想做您的事罢了【卒，读作猝】您的日月已经逝去【指已经老了】妻子儿女弱小，应当早点定下计策。天下神器不可凭武力争夺，应当再三思考。”署名说：“公孙皇帝。”公孙述没有答复。他的骑都尉平陵人荆邯劝说公孙述说：“汉高祖起于行伍之中，兵败身困多次，然而军队溃败后又重新集结，伤愈后又再战斗【邯，音下甘；说，音输芮；行，音户刚；陈，读作阵；数，音所角；复，音扶又；下同】为什么呢？因为向前战死而成功，胜过退却走向灭亡。隗嚣遭遇时运，割据拥有雍州，兵强士众归附，威势加于山东【贤曰：陇西、天水都是雍州之地，所以说割据拥有。《隗嚣传》说：名震西州，流闻山东，这就是威势加于。雍，音于用】遇到更始政令混乱，又失去天下，百姓伸长脖子盼望，四方瓦解。隗嚣不及此时趁危乘胜【推，音吐雷】以争夺天命，却退而想行西伯之事，尊崇师法章句，以处士为宾客朋友【处，音昌吕】偃武息戈，卑辞侍奉汉朝，慨然自认为文王复出。现在汉帝放下关陇的忧虑【贤曰：因为隗嚣居西，没有东进之意，所以置之度外而不担忧】专心向东讨伐，四分天下而拥有其三，派遣间谍使者招诱怀有二心的人【贤曰：间使指来歙、马援等人，携贰指王遵、郑兴、杜林、牛邯等人相继归附光武。间，音古苋】使西州豪杰都心向山东，那么五分天下而拥有其四。如果举兵天水，必然导致沮溃【沮，音在吕】天水既然平定，那么九分天下而拥有其八。陛下以梁州之地【益州是《禹贡》梁州的区域】对内供养万乘之尊，对外供给三军，百姓愁苦困顿，不堪承受上命。将有王氏自行崩溃的变故了【贤曰：王氏即王莽】臣的愚见，认为应当趁天下盼望未绝，豪杰还可以招诱【诱，音酉】急忙在此时发动国内精兵，让田戎占据江陵，临江南之险，倚仗巫山之固【瓒曰：巫山在今天荆州巫山县东】筑垒坚守，传檄吴、楚，长沙以南必定随风倒向。让延岑出兵汉中，平定三辅，天水、陇西拱手自服。这样海内震摇，希望有大利。公孙述拿这话问群臣，博士吴柱说：“武王伐殷，八百诸侯不期而同意，然而还退兵以待天命【武王伐纣到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都说纣可伐了，武王说：‘你们不知天命，于是退兵’】没听说没有左右辅助而想出兵千里之外的。”荆邯说：“现在东帝没有尺土之柄【东帝指光武】驱使乌合之众，跨马陷敌，所向辄平。不赶快趁时与他分功，却坐谈武王之说，这是又效仿隗嚣想做西伯。”公孙述认为荆邯的话对，想全部发动北军屯士及山东客兵【公孙述仿效汉制，也设置北军，山东之人侨寓于蜀的，公孙述以为兵，所以叫客兵】让延岑、田戎分出两道，与汉中诸将合军并势。蜀人及其弟公孙光认为不宜空国千里之外，决成败于一举，坚决争辩，公孙述才停止。延岑、田戎也多次请兵立功，公孙述始终怀疑不听。只有公孙氏得以任事，公孙述废除铜钱，设置铁钱，货币不行，百姓苦之。政令苛细，察于小事，如同做清水令时而已。喜好更改郡县官名，少尝为郎【哀帝时公孙述以父任为郎，好，音到；少，音诗沼】习汉家故事，出入法驾，鸾旗旄骑，又立其两子为王者，食犍为、广汉各数县【键，音居言】有人劝谏说：“成败未可知，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