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四宋司马光撰

译武遂诛杀棱、彪。」又奉表给湘东王萧绎。现在依据《太清纪》：棱，是伯超的侄子。癸亥日，齐主举行耕籍田的礼仪。乙丑日，在太庙举行祭祀。魏将杨忠包围汝南，李素战死【李素接纳邵陵王萧纶，见上卷前一年】二月乙亥日，城池陷落，俘虏邵陵王萧纶并将其杀害【考异说：《太清纪》记载：「宇文泰派遣杨忠袭击萧纶，假装前来表示礼节性的接待，萧纶穿着白色丧服与他相见，被杨忠抓住并杀害。」现在依据《梁书》、《南史》】把尸体抛在江边，岳阳王萧詧取回尸体安葬。有人告发齐太尉彭乐谋反，壬辰日，彭乐获罪被杀。齐派遣散骑常侍曹文皎出使江陵【散，音悉亶；骑，音奇寄；使，音防吏。考异说：《典略》记载在正月甲午初一，现在依据《太清纪》】湘东王萧绎派遣散骑常侍王子敏回访答谢。侯景任命王克为太师，宋子仙为太保，元宝炬为太傅，郭元建为太尉，张化人为司徒【有人说：张化仁就是支化仁】任约为司空，王伟为尚书左仆�，索超世为右仆射【索，音苏各】侯景设置三公官职，动不动就有十多人，仪同三司的尤其多。把宋子仙、郭元建、张化仁作为佐命元功，王伟、索超世作为谋主。于子悦、彭隽主持决断【断，音丁乱】陈庆、吕季略、卢晖略、丁等人作为爪牙。梁人中为侯景效力的，则有原将军赵伯超、前制局监周石珍、內监严亶【內监掌管宫内器物仪仗】邵陵王记室伏知命，其余像王克、元宝炬以及侍中殷不害、太常周正等人，侯景顺应他们的声望，给予尊位，并非心腹重任。北兖州刺史萧邕谋划投降魏，侯景杀了他。杨干运进军占据平兴，平兴，是杨法琛治理的地方。杨法琛退保鱼石洞，杨干运焚烧平兴后返回【《五代志》：义城郡景谷县旧称白水，设置平兴郡。《唐志》：武德四年，以利州的景谷和龙州的方维设置沙州，贞观元年州废，撤销方维为镇，把景谷归还隶属利州。西有石门关，西北有白埧、鱼老二镇。《九域志》：文州曲水县有方维镇。刘煦说：利州景谷县，是汉代白水县地，宋代设置平兴县，隋代改为景谷县】李迁仕收拢部众回击南康【去年李迁仕战败逃跑，退保寜都】陈霸先派遣他的将领杜僧明等人抵抗【将，音即亮】活捉李迁仕，斩首【考异说：《太清纪》在四月，记载李迁仕在雩都县追击陈霸先，连营相持百余日，当月广州刺史萧物派遣欧阳隗率领水陆兵万余人来援救，欧阳隗与李迁仕交战，大破敌军，斩下李迁仕首级，余党全部投降。陈霸先率军前进，现在依据《陈书》】湘东王萧绎派陈霸先进兵夺取江州，任命他为江州刺史。三月丙午日，齐襄城王萧淯去世。庚戌日，魏文帝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太

译子钦立【钦文帝之长子，母亲是乙弗皇后】。

乙卯日，徐文盛等人攻克武昌，进军芦洲【芦洲在武昌以西，伍子胥离开楚国，从江上出关，请求渡河，渔父歌唱道：“灼灼兮已私与子期兮芦之漪”。伍子胥渡河后，解下剑赠给渔父，渔父推辞不受，于是翻船而死，这就是芦洲。《水经注》记载：汉代邾县故城南面正对着芦洲。苏轼说：武昌县刘郎汰正与芦洲相对，是伍子胥奔吴时渡江的地方，也叫伍洲】。

己未日，南齐任命湘东王萧绎为梁朝相国，建立梁朝台阁，总揽百官政务，秉承皇帝旨意行事。

南齐司空司马子如主动请求封王，齐主发怒，庚子日免去司马子如的官职。

任约告急，侯景亲自率领军队向西进发，带着太子萧大器随军，作为人质【帅读作率，上读作掌，质读作致】，留下王伟留守【守读作又】。

闰三月，侯景〇建康【考异说：《梁帝纪》记载三月丁未日侯景〇京师，《典略》说是闰三月丁未日。按照乙卯日徐文盛攻克武昌，不可能丁未日侯景已经〇建康。闰三月甲戌日初一，没有丁未日，大概是文字错误】。从石头城到新林，战船首尾相接【舳读作逐，舻读作卢】。

任约分兵在齐安袭击并打败了定州刺史田龙祖【上卷作田祖龙，这里作田龙祖，必定有一个错误。《五代志》记载：黄州黄冈县，齐朝称为南安置齐安郡；《九域志》记载：黄冈县有齐安镇】。

壬寅日，侯景军队到达西阳，与徐文盛隔江修筑营垒。癸卯日，徐文盛击破侯景军队，射中其右丞库狄式和，使其落水而死【射读作亦】。侯景逃跑，退回营寨。

夏四月甲辰日，魏〇文帝于永陵。

郢州刺史萧方诸年仅十五岁，因为行事鲍泉和弱常常轻慢他【易读作豉】，有时让他伏在床上，骑在他背上当作马，倚仗徐文盛军队在近处，不再设防，每天以赌博饮酒为乐【复读作又，蒲酒即樗蒲饮酒，乐读作洛】。

侯景听说江夏空虚【夏读作雅】，乙巳日，派宋子仙、任约率领精锐骑兵四百人，从淮内袭击郢州【从西阳到江夏一百五十多里，侯景派宋子仙等人大概是从芦洲上游渡兵以袭击他们，帅读作率，骑读作寄，下同】。

丙午日，大风疾雨，天色昏暗。有登上城墙瞭望看见敌军的人报告鲍泉说：“敌骑到了！”鲍泉说：“徐文盛大军在下面，敌人怎么能到？应该是王珣的军队回来了。”不久，报告的人渐渐增多，才开始命令关门。宋子仙等人已经进入城中，萧方诸正蹲在鲍泉的肚子上，用五色丝线编织鲍泉的胡须【辫读作典，父结也】。看见宋子仙到来，萧方诸迎上前拜见，鲍泉藏在床下。宋子仙俯身窥视，看见鲍泉白色的胡须间有丝线【间读作苋】，惊愕，于是擒获了他。等到司马虞豫将他们送到侯景那里，侯景趁机趁着江风扬帆，于是越过徐文盛等军队。

丁未日，进入江夏，徐文盛的军队恐惧而溃散，与长沙王萧韶等人逃回江陵【上甲侯萧韶，去年萧绎封他为长沙王】。王珣、杜防安因为家在江夏，于是向侯景投降【降读作江】。

湘东王萧绎任命王僧辩为大都督，率领巴州刺史丹阳淳于量、定州刺史杜�、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向东攻击侯景【《五代志》：巴陵郡梁朝设置巴州；夷陵郡梁朝设置宜州；柱阳郡梁朝设置郴州。龛读作含；郴读作林】。徐文盛以下都接受节制调度，杜龛是杜岸的侄子。

戊申日，王僧辩等军队到达巴陵【从江陵到巴陵四百一十里；从巴陵到江夏三百五十里】。听说郢州已经陷落，于是留兵戍守。萧绎写信给王僧辩说：“贼军既然乘胜，必定向西进发【遗读作季。从江夏指向江陵，应当说西上】。不必劳师远征，只要守住巴丘【巴丘即巴陵，有巴丘山】, 以逸待劳，没有不胜利的。”

又对将佐说：“贼军如果水陆两路直指江陵，这是上策。占据夏首，积聚兵粮，是中策；全力攻打巴陵，是下策。巴陵城小而坚固，王僧辩足以委任。侯景攻城不下，野外无处掠夺，暑热瘟疫时常发生，粮食吃完士兵疲惫，打败他必定了【湘东王怎么能如此料敌，当时作史的人替他辩解罢了。将读作亮；夏读作雅】。

于是命令罗州刺史徐嗣徽从岳阳、武州刺史杜崱从武陵引兵会合王僧辩【《五代志》：湘阴县梁朝设置罗州及岳阳郡；湘阴隋朝属于巴陵郡，又梁朝在武陵郡设置武州。崱读作力】。

侯景派丁和率领五千士兵守卫夏首，宋子仙率领一万士兵作为前锋趋向巴陵【趋读作喻】。分派任约直指江陵，侯景率领大军水陆并进。于是沿江戍守巡逻的士兵望风请降，侯景开拓巡逻直到隐矶【拓，斥开也；逻，遮也，巡也。拓，开巡逻以张兵势。逻读作可，又读作佐。《水经》：江水从公安向东经过】。下隽县北，又向东经过彭城矶北。彭城矶北面对隐矶，二矶之间是大江之中】。

王僧辩登城固守，偃旗息鼓，安静得好像没有人。

壬戌日，侯景军队渡江【从隐矶渡江。考异说：《梁帝纪》作甲子，现在从《太清记》】。派遣轻骑兵到城下，问城里是谁，回答说：“是王领军。”骑兵说：“为什么不早点投降【降读作江】？”王僧辩说：“大军只要向荆州进发，这座城自然不妨碍【说如果兵向荆州，这座城应当不妨碍】。”

骑兵离去，不久，押着王珣等人到城下，让王珣劝说他的弟弟王琳。王琳说：“兄长受命讨贼，不能为国死难【说读作芮，难读作旦】，曾经不内心惭愧，反而想要诱降，取弓射

译之。”王珣惭愧地退下。侯景亲自督率军队从四面八方逼近城墙攻城，城中擂鼓呐喊，箭矢石块如雨般落下，侯景的士兵死伤很多，于是退兵。王僧辩派遣轻装部队出战，往返十余次，都受到阻挡。侯景穿着铠甲在城下督战，王僧辩佩戴印绶乘坐车舆，奏着鼓乐巡行城墙。侯景望见后，佩服他的胆识和勇气。岳阳王萧詧听说侯景攻克郢州，派遣蔡大宝率领一万士兵，进军占据武宁。萧詧派遣使者到江陵，谎称是前来救援。众人商议想用侯景已经战败的消息回复他，让他退兵。湘东王萧绎说：“现在告诉他退兵，是催促他进军。于是派人对蔡大宝说：‘岳阳王屡次上表请求联合，互不侵犯，你为何突然占据武宁？现在将派遣天门太守胡僧祐，率领两万精锐步兵、五千骑兵，驻扎在湔水，等待时机进军。’萧詧听说后，召他的军队返回。胡僧祐是南阳人。五月，魏陇西襄公李虎去世。侯景昼夜攻打巴陵，未能攻克，军中粮食吃尽，因疾病瘟疫死伤大半。湘东王萧绎派遣晋州刺史萧惠正率领军队救援巴陵，萧惠正推辞说不能胜任，胡僧祐主动代替他。胡僧祐当时因谋议违背王僧辩的意图，被关押在监狱中。萧绎立即释放他，任命为武猛将军，命令他前往救援，告诫他说：‘贼兵如果水战，只需用大船逼近他们，必定能战胜。如果他们想陆战，自然可以鼓动船桨直抵巴丘，不需要交锋。’胡僧祐到达湘浦。侯景派遣任约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占据白�以等待他。胡僧祐从另一条路向西行进。任约认为他畏惧自己，急忙追赶，在芊口追上。任约呼叫胡僧祐说：‘吴地小儿为何不早点投降？逃跑要去哪里？’胡僧祐不回答，暗中率领军队到达赤沙亭。恰逢信州刺史陆法和到来，与他合兵。陆法和有奇异法术，隐居在江陵百里洲。衣食居住，完全像苦行僧一样。有时预先预言吉凶，大多应验，人们无法揣测。侯景围攻台城时，有人问他：‘事情将会怎样？’陆法回答说：‘凡人采摘果实，应当等待成熟的时候，不碰也会自然落下。’坚决追问他，陆法回答说：‘也能攻克，也不能攻克。’等到任约向江陵进发，陆法和主动请求出击，萧绎答应了他。壬寅日，任约到达赤亭。六月甲辰日，胡僧祐、陆法和出兵攻击他，任约的军队大败，被杀和淹死的人很多。擒获任约送到江陵。侯景听说后，乙巳日焚烧营帐，连夜逃跑。任命丁和为郢州刺史，留下宋子仙等人号称两万士兵戍守郢城，另派将领支化仁镇守鲁山。范希荣代理江州事务。仪同三司任延和晋州刺史夏侯威生镇守晋州。侯景与麾下几千士兵顺流而下。丁和用大石头砸死鲍泉和虞预，沉尸于黄鹤矶。任约到达江陵，萧绎赦免了他。徐文盛因心怀怨恨被关进监狱而死。巴州刺史余孝顷派遣侄子余僧重率领军队救援鄱阳，于庆退走。萧绎任命王僧辩

译任命陆法和为征东将军，尚书令胡僧祐等人也都晋升了官位，命令他们率领军队向东进发。陆法和请求返回，到达后，对萧绎说：“侯景自然会被平定。蜀地的贼兵将要到来，请守住险要之地来等待他们。（陆法和知道武陵王萧纪必定会向东进发）于是率领军队驻扎在峡口（即巫峡的入口）。庚申日，王僧辩到达汉口，先攻打鲁山，擒获支化仁，押送到江陵。辛酉日，攻打郢州，攻克了外城，斩首一千级。宋子仙退守金城。王僧辩从四面堆起土山攻打它。豫州刺史荀朗从巢湖出发，经由濡须，截击侯景，击溃了他的后军。（荀朗起兵占据巢湖，梁武帝秘密下诏授予他豫州刺史，让他讨伐侯景）侯景逃回船上，前后部队互相失去联系。太子的船驶入枞阳浦（“枞”读作“七容”）。船中的亲信都劝太子借此机会向北投奔。太子说：“自从国家防线崩溃，我就没有求生的念头。皇上蒙受耻辱，我怎能忍心离开左右？（“防”读作“息浪”，“离”读作“力智”）我如果现在离开，那就是背叛父亲，而不是躲避贼兵。”于是痛哭流涕，立即命令向前进发。（《毛诗注》说：从眼睛流出的是涕，从鼻子流出的是泗，史书以此哀叹太子的孝心）甲子日，宋子仙等人处境困迫，请求献出郢城，自己回去跟随侯景。王僧辩假装答应，命令提供一百艘船来安抚他们的心意（“艘”读作“苏刀”）。宋子仙以为是真的，乘船将要离开。王僧辩命令杜龛率领精锐勇士一千人，攀爬女墙而上（“龛”读作“苦含”，“帅”读作“率”，以下同；“堞”读作“达协”，“上”读作“时掌”），擂鼓呐喊突然进击。水军主将宋遥率领楼船在江面上如云般聚集（意思是楼船四面合围如云，江水因此变得昏暗）。宋子仙一边战斗一边逃跑，到达白杨浦（白杨浦大概距离郢城不远），被大败。周铁虎活捉了宋子仙和丁和，押送到江陵，杀掉了他们。庚午日，北齐君主因为司马子如是高祖的老部下，再次任命他为太尉（这一年三月，北齐君主免去了司马子如的官职，又再次任命他，“复”读作“扶又”）。江安侯萧圆正担任西阳太守（宋白说：江安县本来是汉代江阳县的地界）。萧圆正喜欢施舍（“好”读作“呼到”，“施”读作“式智”），归附他的人很多，有一万兵力。湘东王萧绎想图谋他，任命他为平南将军。等到他到来，萧绎不见他，派南平王萧恪与他喝酒喝醉，于是将他囚禁在内省，分散他的部众，派人告发他的罪行。荆州和益州之间的嫌隙从此开始了（萧圆正是武陵王萧纪的第二个儿子，这是为萧纪东下攻打萧绎做铺垫。“舋”读作“许觐”）。陈霸先率领军队从南康出发，灨石旧有二十四滩，恰逢江水暴涨数丈，三百里之间的大石头都被淹没。陈霸先进军驻扎在西昌（《章贡图经》说：东江发源于汀州边界的新乐山，经过雩都汇入章水；西江发源于南安大庾县的聂都山，与贡水汇合流入赣水。两条水汇合成为赣水，在州治后面，向北流一百八十里到达万安县界。从万安往上就是滩，有十八处，怪石像精铁一样突兀陡峭，交错耸立在波面上。从赣水往上，信丰、宁都都有石碛险阻，比起十八滩，当地俗人认为上下三百里都是赣石。吴国设立西昌县，属于庐陵郡，现在在吉州太和县界）。铁勒将要讨伐柔然，突厥酋长土门拦截攻击并打败了他们，全部收降了他们的部众。五万多户（“厥”读作“九勿”，“酋”读作“慈秋”，“长”读作“知两”，“降”读作“户江”）。土门依仗自己的强盛，向柔然求婚。柔然头兵可汗大怒，派人辱骂他说：“你是我的铁匠奴隶（突厥本来是柔然的铁匠，所以这么说，“可”读作“刊入声”，“汗”读作“寒”，“詈”读作“力智”），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土门也发怒，杀死了他的使者，于是与柔然断绝关系，并向魏国求婚。魏国丞相宇文泰把长乐公主嫁给他（“使”读作“吏”，“乐”读作“洛”，“妻”读作“七细”）。秋七月乙亥日，湘东王萧绎任命长沙王萧韶监领郢州事务（“监”读作“工衘”）。丁亥日，侯景回到建康（《考异》说：《典略》记载是六月壬戌日，《太清纪》记载是七月二十日，现在依据《梁帝纪》）。于庆从鄱阳回到豫章，侯瑱关闭城门抵抗他。于庆逃往江州，占据郭黙城（“走”读作“奏”，这是晋将郭黙反叛时修筑的城，“瑱”读作“它甸”，又读作“镇”）。萧绎任命侯瑱为兖州刺史（占据侯瑱的军队，授予南兖州刺史）。侯景杀死了侯瑱所有的子弟（侯景留下侯瑱的子弟作为人质，见上卷上年）。辛丑日，王僧辩乘胜攻下湓城（“下”读作“遐嫁”）。陈霸先率领所属的三万人马去会合他，驻扎在巴丘（这是吴国设置的巴丘县，属于庐陵郡界，“帅”读作“率”）。西军缺乏粮食（王僧辩的军队从荆州来，所以称为西军）。陈霸先有粮食五十万石，分出三十万石来资助他们。八月壬寅日初一，王僧辩的前军袭击于庆，于庆抛弃郭黙城逃走。范希荣也抛弃寻阳城逃走。晋熙王萧僧振等人起兵包围郡城。王僧辩派遣沙州刺史丁道贵协助他们（《魏收志》记载，梁武帝设置沙州，治所在白沙闗城，管辖建宁、齐安郡，应该在黄州黄冈县界）。任延和等人抛弃城池逃走（“任”读作“壬”）。湘东王萧绎命令王僧辩暂且驻扎在寻阳，等待各路军队的集结。起初，侯景攻克建康后，常说吴地的人怯弱，容易偷袭夺取（“易”读作“弋豉”）。应当先平定中原，然后才称帝。侯景娶了梁武帝的女儿溧阳公主，宠幸她，妨碍了政事（“溧”读作“栗”，“嬖”读作“卑义”，又读作“博计”）。王伟多次劝谏侯景，侯景告诉了公主，公主说了恶毒的话。王伟害怕被谗言陷害，于是劝说侯景除掉梁武帝（“说”读作“式芮”）。等到侯景从巴陵战败回来，猛将大多战死（指宋子仙等人，“将”读作“即亮”）

译侯景自恐不能长久存活，想要尽早登上皇位。王伟说：“自古以来改朝换代，必须废立君主，既显示我们的威权，又断绝百姓对前朝的希望，使他们像影子一样顺从。”于是让前寿光殿学士谢昊起草诏书，认为弟弟和侄子争夺皇位，导致星辰失序，都因为朕不是正统，招致祸乱和灾难，应当禅位给豫章王萧栋。让吕季略带着逼迫皇帝下诏的书信进入宫中，萧栋是萧欢的儿子。戊午日，侯景派遣卫尉卿彭隽等人率领士兵进入宫殿，废黜皇帝为晋安王，囚禁在永福省，全部撤除内外侍卫，让精锐骑兵在左右守卫，墙壁四周都布满带刺的枳棘。庚申日，下诏迎接豫章王萧栋，萧栋当时被囚禁，粮食供给非常微薄，靠吃蔬菜为生，正和妃子张氏一起锄葵菜。法驾突然到达，萧栋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哭着登上车辇。侯景杀害了哀太子萧大器、寻阳王萧大心、西阳王萧大钧、建平王萧大球、义安王萧大昕以及在建康的二十多位王侯。太子萧大器神态端庄严肃，对侯景的党羽从未屈服，亲近的人私下询问他。太子说：“贼人如果从情理上还不必杀我，我即使受到欺凌轻慢和呵斥，最终也不敢说话。如果杀我的时候到了，即使一天拜一百次，也没有益处。”又说：“殿下现在身处困境，但神态容貌依然安适，没有减损平日的样子，为什么呢？”太子说：“我自知死期一定在贼人之前，如果各位叔叔能消灭贼人，贼人必定先被杀，然后我才去死。如果不是这样，贼人也会杀我来获取富贵，怎么能用必死的命运去承受无益的忧愁呢？”等到祸难发生时，太子脸色不变，缓缓地说：“早就知道会有这事，只是叹息它来得太晚罢了。”行刑的人打算用衣带绞死他，太子说：“这不能杀我，命令取帐绳来绞死我才断气。”壬戌日，萧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正。太尉郭元建听说后，从秦郡快马赶回，对侯景说：“主上是先帝的太子，既没有过失，怎么能废黜他？”侯景说：“王伟劝我说：早点除掉百姓的希望，所以我听从他，来安定天下。”郭元建说：“我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尚且担心不能成功，无故废黜他，这是自取危亡，有什么安定可言？”侯景想迎接皇帝复位，让萧栋做太孙，王伟说：“废立是大事，怎么能屡次更改呢！”于是作罢。乙丑日，侯景又让人在吴郡杀害南海王萧大临，在姑孰杀害南郡王萧大连，在会稽杀害安陆王萧大春，在京口杀害高唐王萧大壮。把太子妃赐给郭元建，郭元建说：“哪有皇太子妃给人做妾的道理！”最终没有相见，听任她出家为尼。丙寅日，追尊昭明太子为昭明皇帝，豫章王萧欢为安皇帝，金华敬妃为敬太皇太后，豫章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妃子张氏为皇后，任命刘神茂为司空。九月癸巳日，北齐皇帝前往赵、定二州，于是前往晋阳。己亥日，湘东王萧绎任命尚书令王僧辩为江州刺史，江州刺史陳霸先为东扬州刺史。王伟劝说侯景杀害太宗以断绝众人的心，侯景听从了他。冬十月壬寅日夜，王伟与左卫将军彭隽、王修纂向太宗进酒说：“丞相认为陛下忧愁已久，派我们来为您祝寿。”太宗笑着说：“已经禅让了帝位，怎么能称陛下？这祝寿的酒大概就要尽于此了吧。”于是彭隽等人带着曲项琵琶。

译琵琶上部尖锐、下部弯曲，形制稍大，原本出自胡地，世俗认为是汉代的制度，兼用两种制度的称为秦汉琵琶。根据这件事来看，南朝似乎没有曲项琵琶。刘昫说：“琵琶有四弦，曲项琵琶有五弦，出自胡地。”与太宗尽情饮酒，太宗知道即将被杀，于是喝得大醉说：“没想到音乐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既已醉倒躺下，王伟便拿出土囊，让萧绎坐在上面而死，享年四十九岁。王伟拆下门板作为棺材，将灵柩迁葬到城北的酒库中。太宗自从被囚禁之后，不再有侍从和纸张，便在墙壁和板障上书写诗文数百篇，文辞非常凄惨悲凉。景帝谥号为明皇帝，庙号高宗。侯景逼迫江陵时，湘东王萧绎向魏国求援，命令梁、秦二州刺史宜丰侯萧循将南郑交给魏国。召萧循返回江陵。萧循认为无故献出城池，不符合忠臣的气节，回复说：“请等待新的命令。”魏太师宇文泰派遣大将军达奚武率领三万军队夺取汉中，又派遣大将军王雄从子午谷出兵攻打上津。萧循派遣记室参军沛人刘璠向武陵王萧纪求援。萧纪派遣潼州刺史杨干运去救援。萧循是萧恢的儿子。王僧辩等人听说太宗去世，丙辰日向湘东王萧绎报告，请求他登基称帝。萧绎不允许。司空东道行台刘神茂听说侯景从巴丘战败返回，暗中谋划背叛侯景。吴地的士大夫都劝说他，于是他与仪同三司尹思合、刘归义、王瞻、云麾将军元頵等人占据东阳以响应江陵。派遣元頵以及别将李占南下占据建德江口。张彪攻打永嘉，攻克了它。新安百姓程灵洗起兵占据郡城以响应刘神茂，于是浙江以东都归附了他。江陵湘东王萧绎任命程灵洗为谯州刺史，兼任新安太守。十一月乙亥日，王僧辩等人再次上表劝进。湘东王萧绎不允许。戊寅日，萧绎任命湘州刺史安南侯方矩为中卫将军，作为自己的副手。方矩是方诸的弟弟。任命南平王萧恪为湘州刺史。侯景任命赵伯超为东道行台，占据钱塘；任命田迁为军司，占据富春；任命李庆绪为中军都督，谢答仁为右军都督，李遵为左军都督，以讨伐刘神茂。己卯日，加封侯景九锡。汉国设置丞相以下的官职。己丑日，豫章王

译侯景将帝位禅让给萧栋，萧景就在南郊即皇帝位，回宫登上太极殿，他的党羽有数万人，都吹着口哨、大声喧哗着登上殿去。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始，封萧栋为淮阴王，并将他的两个弟弟萧桥、萧樛一同锁在密室里。王伟请求设立七庙，萧景说：“什么是七庙？”王伟说：“天子祭祀七代祖先，并请求避讳七代祖先的名讳。”萧景说：“前代的事我不再记得，只记得我父亲名叫萧标，况且他在朔州，哪里能来这里吃这些祭品？”众人都嘲笑他。萧景的党羽中有知道萧景祖父名叫乙羽周的人，其余的祖先名位都是王伟制定的，追尊父亲萧标为元皇帝。萧景担任丞相时，以西州作为府署，无论文武官员尊卑，都亲自接待。等到他住在禁中，不是旧友故交不得见面，因此众将大多怨恨。萧景喜欢独自骑着小马，弹射飞鸟，王伟每次禁止他，不允许他轻易外出。萧景郁郁不乐，更加失意，说：“我无事做皇帝，与被排斥没有区别。”壬辰日，湘东王任命长沙王萧韶为郢州刺史。益州长史刘孝等人劝武陵王萧纪称帝，萧纪虽然没有答应，却大量制造天子的车驾服饰。十二月丁未日，谢答仁、李庆绪攻打建德，擒获元頵、李占，送往建康，萧景截断他们的手脚示众，过了一天他们才死去。北齐皇帝每次出入，常让中山王跟随，王妃太原公主始终为他饮食起居小心看护。这个月，北齐皇帝让公主喝酒，派人毒死中山王，连同他的三个儿子一起杀害，谥号为魏孝静皇帝，葬在邺城西漳水北岸。后来北齐皇帝忽然挖掘他的陵墓，把棺材投进漳水。北齐皇帝刚受禅时，魏朝的神主牌位都寄放在七帝寺。至此也取出来焚烧。彭城公元韶因为娶了高氏女子，受到的宠遇不同于其他元氏宗室。开府仪同三司美阳公元晖业因为地位声望隆重，又志气不合，尤其被北齐皇帝所忌惮。跟随北齐皇帝在晋阳时，元晖业在宫门外骂元韶说：“你不如一个老妇人，背着玉玺给别人，为什么不把它打碎？我说这话，知道马上就会死，你也难道能活多久吗？”北齐皇帝听说后杀了他。等到临淮公元孝友，都被凿开汾水冰面，沉尸水中。元孝友是元彧的弟弟。北齐皇帝曾经剃掉元韶的鬓发胡须，给他涂上脂粉让他跟随自己，说：“我把彭城王当作嫔妃，是说他懦弱像妇人。”

世祖孝元皇帝上【名绎，字世诚，小名七符，是武帝的第七个儿子】

承圣元年【这一年十一月才即位改元】春季正月，湘东王任命南平内史王襃为吏部尚书。王襃是王骞的孙子。北齐人屡次侵犯侯景的边境，甲戌日，侯景派遣郭元建率领步兵趋向小岘，侯子鉴率领水军向濡须进发，己卯日到达合肥。北齐人闭门不出，于是侯子鉴率军返回。丙申日，北齐皇帝讨伐库莫奚，大败他们，俘虏四千多人，杂色牲畜十余万头。北齐皇帝连年出塞，给事中兼中书舍人唐�，熟悉军务文书，从督将以下，功劳效用的本末以及四方军队的强弱多少、番代往还，器械的精粗，粮储的虚实，没有不熟知的。有时在皇帝面前检阅，即使数千人，不拿着名册，唱出他们的姓名，未曾有错误。皇帝曾说：“唐邕干练，一人抵得上千人。”又说：“唐邕每次有军事行动，亲手写文书，口中同时发布命令，耳朵又听取汇报，确实是非凡之人。”宠信待遇赏赐，群臣莫及。魏将王雄攻取上津，魏兴、东梁州刺史、安康人李迁哲兵败投降。突厥土门袭击柔然，大败他们，柔然头兵可汗自杀。他的太子庵罗辰以及阿那瓌的堂弟登注、俟利登注的儿子库提都率领部众投奔北齐，其余部众又拥立登注的次子铁伐为王。土门自号伊利可汗，称他的妻子为可贺敦，子弟称为特勒。

译用兵的人都说这是权宜之计。湘东王命令王僧辩等人向东讨伐侯景，二月庚子日，各路军队抵达寻阳，战船连绵数百里。陈霸先率领甲士三万，战船两千，从南江出发经湓口，与王僧辩在白茅湾会合。筑坛歃血，共同宣读盟文，流着眼泪慷慨激昂。癸卯日，王僧辩派侯瑱袭击南陵、鹊头两座戍所，攻克了它们。戊申日，王僧辩等军队驻扎在大雷。丙辰日，攻克鹊头。戊午日，侯子鉴回到战鸟，西军突然到来，侯子鉴惊恐畏惧，逃回淮南。侯景的仪同三司谢答仁在东阳攻打刘神茂，程灵洗、张彪都率领军队准备救援。刘神茂想独占功劳，不允许他们进入，在下淮扎营。有人对刘神茂说：“贼军擅长野战，下淮地势平坦，四面受敌，不如占据七里濑，贼军必定无法前进。”刘神茂不听从。刘神茂的偏将副将多是北方人，不与刘神茂同心，别将王曅、郦通便占据外营，投降了谢答仁。刘归义、尹思合等人弃城逃跑。刘神茂孤立危急，辛未日也投降了谢答仁。谢答仁将他送往建康。癸酉日，王僧辩等人到达芜湖。侯景的守将张黑弃城逃跑。侯景听说后，非常恐惧，下诏赦免湘东王萧绎、王僧辩的罪过。众人都嘲笑他。侯子鉴占据姑孰南洲，以抵御西军。侯景派他的党羽史安和等人率领两千士兵去援助他。三月己巳日初一，侯景下诏打算亲自到姑孰，又派人告诫侯子鉴说：“西军擅长水战，不要与他们争锋。往年任约的失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能让步兵骑兵交锋一次，必定可以打败他们。你只管结营防守，把船驶入浦口，等待他们。”侯子鉴于是舍弃战船登上岸，关闭营门不出。王僧辩等人在芜湖停留了十多天，侯景的党羽非常高兴，报告侯景说：“西军畏惧我们的强大，气势将要逃遁了，不攻击就要失去机会。”侯景于是又命令侯子鉴做好水战的准备。丁丑日，王僧辩到达姑孰。侯子鉴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渡过洲渚到岸边挑战，又用鸼防千艘载着战士。王僧辩指挥小船，都让它们退缩，留下大舰夹泊在两岸。侯子鉴的军队认为水军要撤退，争相出击追赶。大舰切断他们的归路，擂鼓呐喊，在江中合战。侯子鉴大败，士兵跳江而死的人数以千计，侯子鉴仅以身免，收集散兵，逃回建康，占据东府。王僧辩留下虎臣将军庄丘慧达镇守姑孰，率领军队前进，歴阳戍所迎降。侯景听说侯子鉴战败，非常恐惧，泪水流下面颊，拉着被子躺下，很久才起来，叹息说：“误杀了乃公！”庚辰日，王僧辩督率各路军队到达张公洲。辛巳日，趁着潮水进入淮河，前进到禅灵寺前。侯景召来石头津主张宾，让他牵引淮水中停泊的防船和海艟，用石头沉下去，堵塞淮口。沿着淮河修筑城墙，从石头城到朱雀街十余里内，城楼女墙相连。王僧辩向陈霸先询问计策，陈霸先说：“以前柳仲礼几十万军队，隔水而坐，韦粲在青溪，竟然不过岸，贼军登高眺望，内外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能覆灭我们的军队。现在包围石头城，必须渡过北岸，众将如果不能抵挡锋芒，霸先请求先前往建立栅栏。”壬午日，陈霸先在石头城西的落星山建立栅栏。各路军队依次连接八座城池，径直到达石头城西北。侯景担心西州道路断绝，亲自率领侯子鉴等人，也在石头城东北修筑五座城池，以阻断大路。侯景派王伟守卫台城。乙酉日，侯景杀死湘东王世子萧方诸，前平东将军杜防将刘神茂押送到建康。丙戌日，侯景命令制作大碓，先放进他的脚，一寸一寸地斩断，直到头部。

译爪牙之祸，是东南地区的灾难，神茂实际上是罪魁祸首，他死得也太晚了。大碓被捣碎后变成了大碓刀，〇其构造如同碓，让人踩踏，碓都向内翻转】留异表面上与神茂同心，暗中却与侯景相通，因此得以幸免于难。丁亥日，王僧辩进军到招提寺北【招提寺位于石头城北】侯景率领一万多士兵，八百多骑兵，在西州以西布阵【陈读作阵，下文志陈、冲陈、陈陈不同】陈霸先说：“我方人多，贼方人少，应当分散他们的兵力，以强击弱，为什么要把他们的精锐聚集起来，让他们把死力用在我们身上？”于是命令各位将领分头布置兵力。侯景冲击将军王僧志的阵地，王僧志稍微后退。陈霸先派遣将军安陆人徐度率领两千弩手，横截侯景军队的后方【弩箭的力量可以射得很远，横截其后，箭锋所及，敌人必定惊恐退却】侯景的军队于是退却，陈霸先与王琳、杜龛等人率领铁骑乘胜追击。王僧辩率领大军随后跟进，侯景的军队败退，坚守他们的营栅。杜龛是杜岸的侄子【杜岸死于太清三年荆雍交战之时，杜龛是杜岸兄长杜岑的儿子，龛音含】侯景的仪同三司卢晖略守卫石头城，打开北门投降【降音江】王僧辩进入并占据石头城。侯景与陈霸先殊死搏斗，侯景率领一百多骑兵抛弃长矛手持短刀，左右冲击陈霸先的军阵【矟音角】陈霸先的军阵纹丝不动，侯景的军队于是大败溃散。各路军队追击败兵直到西明门【西明门是建康外城西面的中门】侯景到达宫阙之下，不敢进入，台城派人召见王伟责备他说：“你让我当皇帝，今天误了我。”王伟无法回答，绕着宫阙躲藏起来。侯景想要逃跑，王伟拉住马缰劝谏说【鞚音贡】自古以来哪有背叛天子的呢？宫中的卫士还足以打一仗，抛弃这里将要去哪里呢？”侯景说：“我从前打败贺拔胜【见一百五十六卷武帝中大通六年，败音补迈】击破葛荣【见一百五十二卷大通二年】在河朔扬名，渡江平定台城，降服柳仲礼，如同翻掌一样容易【见一百六十有二卷太清三年，降音江】今天上天要灭亡我。”于是仰头观看石阙，叹息了很久，用皮囊装着他在江东所生的两个儿子【盛音征，侯景到达建康后所生的孩子】挂在马鞍后面，与房世贵等一百多骑兵向东逃跑，想要去吴侯子鉴那里投奔谢答仁。王伟、陈庆逃奔朱方。王僧辩命令裴之横、杜龛驻扎在杜姥宅，杜崱进入并占据台城。王僧辩不约束军士，抢劫掠夺居民，男女裸露【姥音莫补，崱音士力，戢音则立，剽音匹妙，祼音郎果】从石头城到东城，号哭之声充满道路【号音户刀】这天夜里，军士失火焚烧了太极殿以及东西堂，宝物、仪仗、车驾无一幸存【史书说王僧辩治军无法度，失去了讨伐罪人、慰问百姓、肃清禁地的意义】戊子日，王僧辩命令侯瑱等人率领五千精锐甲士追击侯景，王克、元罗等人率领台城内的旧臣在路上迎接王僧辩。王僧辩慰劳王克说【劳音力到】侍奉夷狄之君，一定很苦吧，王克无法回答。”又问玉玺和绶带在哪里【玺音斯氏，绂音弗】王克过了很久说：“赵平原拿走了【侯景的侍中赵思贤兼任平原太守】王僧辩说：“王氏是百代卿族，一朝之间就衰落了。”王僧辩迎接太宗的灵柩，登上朝堂，率领百官按礼仪哭踊【朝音直遥】己丑日，王僧辩等人上表劝进【上音时掌，考异说梁帝纪记载戊子日王僧辩以贼平告明堂大社，己丑日僧辩等人奉表，按照表文说众军在戊子日总集建康，难道当天告捷就能到达江陵吗？大概是僧辩等人在己丑日〇表劝进罢了】并且迎接皇帝都城建业。湘东王回答说：“淮海长鲸虽然已经授首，襄阳短狐还没有完全改邪归正【禹贡说淮海属于扬州，长鲸指侯景，古代伐国取其鲸鲵作为大戮，岳阳王萧詧占据襄阳与湘东王为敌，所以斥之为短狐，短狐即蜮，含沙射人，中者必死，易经说小人改面】太平盛世，你们才来商议【尔雅说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臧，冬为〇英，四时和谐称为玉烛，解释说这是解释太平之时四时和畅以致吉祥之事，说春为青阳，是说春气和则青而温阳；说夏为朱明，是说夏气和则赤而光明；说秋为白臧，是说秋气和则白而收藏；说冬为〇英，是说冬气和则黑而清英；四时和谐称为玉烛，是说四时和气温润明照，所以称为玉烛，李巡说人君美德如玉而明若烛，聘义说君子比德于玉，当时人君若德辉动于内则和气应于外，总括而言称为玉烛】庚寅日，南兖州刺史郭元建、秦郡戌主郭正买【侯景以广陵为南兓州，沿袭南朝旧制】阳平戌主鲁伯和代理南徐州事务，郭子仲都据城投降【降音江】王僧辩〇江陵时，启奏湘东王说：“平定贼寇之后，嗣君万福，不知以什么礼节为宜？”王说：“六门之内，自可极尽兵威【台城六门：大司马门、万岁门、东华门、西华门、太阳门、成明门】王僧辩说：“讨伐贼寇的谋划，臣自当承担；成济那样的事，请另选他人【成济弑杀魏高贵乡公，王僧辩想避开弑君的恶名，所以这样说】王于是密令宣猛将军朱买臣，让他去处理。等到侯景败亡，太宗已经去世，豫章王

译陈栋与两个弟弟陈桥、陈樛互相扶持，从密室中出来，在路上遇见杜崱，杜崱为他们解开了枷锁。两个弟弟说：“今天才免于一死啊。”陈栋说：“祸福相依难以预料，我仍然感到恐惧。”辛卯日，陈栋等人遇见朱买臣，朱买臣叫他们上船，一起饮酒，酒还没喝完，一同沉入水中。王僧辩派遣陈霸先率领军队前往广陵，接受郭元建等人的投降，又派遣使者前往安抚他们。将领们大多私下派使者另外索取马匹和兵器。防侯子鉴渡江到达广陵，对郭元建等人说：“我们是梁朝的深仇大敌，有什么脸面再见梁主呢？不如投降北齐，可以返回故乡。”于是都投降了北齐。陈霸先到达欧阳时，北齐行台辛术已经占据了广陵。王伟与侯子鉴走散，直渎戍主黄公喜抓获了他，将他送往建康。王僧辩问王伟：“你身为贼人的宰相，不能死守节操，却想在草丛中苟活吗？”王伟说：“国家的废兴是命运决定的。假如梁帝早点听从我的建议，明公您哪有今天呢？”尚书左丞虞隲曾经被王伟侮辱，于是向王伟脸上吐唾沫，王伟说：“你不读书，不值得与你说话。”虞隲羞愧地退下。王僧辩命令罗州刺史徐嗣徽镇守朱方。壬辰日，侯景到达晋陵，得到了田迁的残余部队，于是驱赶掠夺居民，向东奔向吴郡。夏季四月，北齐皇帝派遣大都督潘乐与郭元建率领五万军队攻打阳平，防守那里。王僧辩上奏请求陈霸先镇守京口。

译【口按：这时徐嗣徽担任南徐州刺史，大概陈霸先只是领兵驻守京口罢了，尚未担任刺史。】益州刺史、太尉、武陵王萧纪颇有军事谋略，在蜀地十七年，向南开拓宁州、越雟，向西沟通资陵、吐谷浑，对内修治耕桑、盐铁之政，对外通商贾、远方之利，所以能够积聚财用，兵器铠甲堆积如山，有马八千匹。听说侯景攻陷台城，湘东王将要讨伐他，萧纪对僚佐说：“七官是文士，怎能匡济时局？”内寝柏殿的柱子上绕节生花，萧纪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乙巳日，萧纪即皇帝位，改元天正，立儿子萧圆照为皇太子，萧圆正为西阳王，萧圆满为竟陵王，萧圆普为谯王，萧圆肃为宜都王。任命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丰侯萧防为征西大将军、益州刺史，封为秦郡王。司马王僧略、直兵参军徐怦坚决劝谏，萧纪不听从。王僧略是王僧辩的弟弟；徐怦是徐勉的侄子。起初，台城被围时，徐怦劝萧纪迅速入援，萧纪心里不想去，内心怨恨他。恰逢蜀人费合告发徐怦谋反，徐怦有给将帅的信说：“事事徃人口具。”萧纪就认为这是谋反的证据。对徐怦说：“看在你旧情的份上，应当让你的儿子们平安无事。”徐怦回答说：“生的儿子都像殿下，留着他们有什么好处？”以此讥讽萧纪不能救助君父。萧纪于是将他们全部诛杀，在闹市枭首示众。也杀了王僧略。永丰侯萧防叹息说：“王事不成矣！善人，是国家的根基。现在先杀了他们，不灭亡还等什么？”萧纪征召宜丰侯谘议参军刘璠为中书侍郎。使者往返八次才到。萧纪让刘孝胜深布腹心，刘璠苦苦请求返回。中记室韦登私下对刘璠说：“殿下忍而蓄憾，足下不留，将招致大祸。不如共同构建大厦，使身名俱美呢？”刘璠正色说：“你想替我游说吗？我与府侯的情义已定，岂能因境遇顺逆而改变心意？”萧纪正想向天下布告大义，最终未能得逞。萧纪知道刘璠必不会为自己所用，于是厚礼送他回去。任命宜丰侯萧循为益州刺史，封为随郡王；任命刘璠为萧循府长史，蜀郡太守。谢答仁讨伐刘神茂，回师到富阳，听说侯景败走，率领万人想要北出等候他。赵伯超占据钱塘抗拒他。侯景进至嘉兴，听说赵伯超背叛自己，于是退守吴郡。己酉日，侯瑱在松江追上侯景。侯景还有船二百艘，众数千人。侯瑱进击打败了他。擒获彭隽、田迁、房世贵、蔡寿、乐王伯丑。侯瑱活剖彭隽的肚子，抽出他的肠子，彭隽还活着，亲手收拢肠子，才被斩首。侯景与心腹数十人，乘单船逃走，把两个儿子推堕水中。将要入海，侯瑱派遣副将焦僧度追击他。侯景纳羊侃的女儿为小妻，以其兄羊鹍为库直都督，对待他们很优厚。羊鹍随侯景向东逃走，与侯景所亲信的萧元礼、谢葳蕤密谋对付他。谢葳蕤是谢答仁的弟弟。侯景下海，想要前往蒙山。己卯日，侯景白天睡觉，羊鹍对海师说：“这里哪里有什么蒙山？你只管听我安排。”于是直向京口，到达胡豆洲。侯景醒来大惊，问岸上的人说：“郭元建还在广陵。”侯景大喜，想要依附他，羊鹍拔刀叱责海师向京口。于是对侯景说：“我们为王效力多矣，今至于此，终无所成，想要求取头颅以换取富贵。”侯景来不及回答，白刃交下。侯景想要投水，羊鹍用刀砍他。侯景走入船中，用佩刀凿船底。羊鹍用长矛刺杀了他。尚书右仆射索超世在别船，谢葳蕤以侯景的命令召而执之。南徐州刺史徐嗣徽斩杀索超世。把盐塞入侯景的腹中，送他的尸体到建康。王僧辩传首江陵，截断他的手足，让谢葳蕤送到齐。将侯景的尸体暴露在闹市，士民争相吃他的肉，连骨头都吃尽了。溧阳公主也参与吃他。

译侯景又烹杀溧阳公主，此处依据《南史》记载。起初，侯景的五个儿子在北方，北齐世宗剥去他长子的脸皮并烹煮了他。守卫者都被处以宫刑。北齐显祖即位后，梦见猕猴坐在他的御床上，于是将他们全部烹杀。赵伯超、谢答仁都投降了侯瑱。侯瑱连同田迁等人将他们送往建康。王僧辩在街市上斩首房世贵，并将王伟、吕季略、周石珍、严产、赵伯超、伏知命押送至江陵。丁巳日，湘东王下令解除戒严。乙丑日，将简文帝安葬于庄陵，庙号太宗。侯景败亡时，带着传国玉玺随军，让侍中兼平原太守赵思贤掌管，说：“如果我死了，应当把它沉入江中，不要让吴地的人再次得到它。”赵思贤从京口渡江，遭遇盗贼，随从人员将玉玺丢弃在草丛中。到达广陵后，赵思贤将此事告知郭元建。郭元建取回玉玺，交给辛术。壬申日，辛术将玉玺送到邺城。甲申日，北齐任命吏部尚书杨愔为右仆射，并将太原公主嫁给他。这位公主就是北魏孝静帝的皇后。杨干运到达剑阁以北，北魏达奚武迎击他，在白马大败杨干运。达奚武将俘虏和割下的耳朵陈列在南郑城下，并且派人侮辱宜丰侯萧循。萧循愤怒，出兵交战。都督杨绍设伏兵攻击，杀伤殆尽。刘璠退回到白马以西，被达奚武俘获，送往长安。太师宇文泰一向听说刘璠的名声，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对待他。当时南郑久攻不下，达奚武请求屠城。宇文泰将要答应，刘璠向朝廷请求宽恕。宇文泰愤怒不答应，刘璠哭泣请求不止。宇文泰说：“为人臣子应当像这样。”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五月庚午日，司空南平王萧恪等人再次劝进，湘东王仍然不接受，派遣侍中丰城侯萧泰拜谒陵墓，修复宗庙社稷。戊寅日，侯景的首级送到江陵，在街市上悬挂示众三天，然后煮过并涂上漆，放入武库。庚辰日，任命南平王萧恪为扬州刺史。甲申日，任命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封长宁公；任命陈霸先为征虏将军，开府仪同三侯，封长城县侯。乙酉日，在街市上诛杀侯景所任命的尚书仆射王伟、左民尚书吕季略、少傅周石珍、舍人严产。赵伯超、伏知命饿死在监狱中。因为谢答仁对太宗没有失礼，特别赦免了他。王伟在狱中呈上五百言诗，湘东王爱惜他的才华，想要赦免他。有嫉妒他的人对王说：“前几天王伟写的檄文非常好，王您索取来看。檄文中说：‘项羽有重瞳，尚有乌江之败；湘东王只有一只眼睛，难道能成为赤县神州所归附的人吗？’”王大怒，将他的舌头钉在柱子上，挖出腹部并割肉而死。丙戌日，北齐合州刺史斛斯昭攻打历阳，防守它。丁亥日，下令：“因为王伟等人已经死去，其余的士大夫旧贵被逼迫苟且偷生，猛士勋豪韬光养晦以求免祸的人，都不追究。”扶风百姓鲁悉达纠集乡人保卫新蔡。努力耕种积蓄粮食，当时江东饥荒动乱，饿死的人十有八九，遗民带着老人小孩归附他，鲁悉达分发粮仓粮食，保全救助很多人，招集晋熙等五郡，完全占有那些地方，派他的弟弟鲁广达率领军队跟随王僧辩讨伐侯景。侯景平定后，任命鲁悉达为北江州刺史。北齐君主派他的散骑常侍曹文皎等人来聘问湘东王，派散骑常侍柳晖等人回报，并且告知平定侯景的消息，也派遣舍人魏彦告知北魏。北齐君主派潘乐、郭元建

译率领军队包围秦郡，行台尚书辛术劝谏说：“朝廷与湘东王王信使往来不断，阳平侯景的领土可以夺取，现在王僧辩已经派遣严超达守卫秦郡，从道义上讲怎么还能再去争夺呢？况且大水刚刚降下，不如撤军。”陈霸先没有听从，命令偏将徐度领兵协助秦郡固守，北齐军队七万人进攻非常紧急，王僧辩派遣左卫将军杜崱去救援，陈霸先也亲自从欧阳前来会合，与元建在士林大战，大败敌军，斩首一万多级，活捉一千多人，元建收集残余部队向北逃遁，因为双方通好而没有穷追不舍。辛术升任吏部尚书，自从北魏迁都邺城以后，负责大选的官员中知名者有数人，各自都有得失。北齐世宗年轻而高洁明朗，所遗漏的人较多，袁叔德深沉细密谨慎宽厚，所伤害的人较少，杨愔风流善辩，选拔士人失之于浮华，只有辛术性情崇尚坚贞明察，选拔士人必定以才能器度为标准，循名责实，新旧官员参半举用，管理仓库的小吏必定提拔，世家门第也不遗漏，考察前后各位，最为折中公允。北魏达奚武派遣尚书左丞柳带韦进入南郑，游说宜丰侯萧循说：“您所坚守的是险要之地，所依赖的是外援，所保全的是百姓，现在王师深入，所凭借的险要不足以固守，白马已被攻破，酋豪杨干运没有前进，所指望的外援不可依赖，四面围困已经合拢，所统辖的百姓不可保全。况且您原本是为了防备祸乱，如今社稷没有君主，想要为谁尽忠呢？何不转祸为福，使福泽流传给子孙呢？”萧循于是请求投降。柳带韦是柳庆的儿子。开府仪同三司贺兰愿听说城中粮食吃尽，请求进攻。大都督赫连达说：“不战而获得城池，是上策。怎么能贪图他们的子女，贪恋他们的财货，而不爱惜百姓的生命呢？况且看他们的士兵马匹还强壮，精神还稳固，进攻即使攻克，也是彼此都受损伤。如果像困兽还要搏斗，那么成败还不可知。”达奚武说：“您说得对。”于是接受萧循的投降，俘获男女两万人而返回，于是剑北地区都归入北魏。六月丁未日，北齐皇帝返回邺城。乙卯日，又前往晋阳。庚寅日，立安南侯高方矩为皇太子。北齐派遣散骑常侍谢季卿来祝贺平定侯景。衡州刺史王怀明作乱，广州刺史蕭勃讨伐平定了他。北齐

译政令烦苛，赋税沉重，长江以北的百姓不愿归属齐国，那里的豪杰多次向王僧辩请求出兵，王僧辩因为与齐国通好，都不答应。

秋季七月，广陵侨居者朱盛等人暗中聚集党羽数千人，谋划袭击杀死齐国刺史温仲邕，派遣使者向陈霸先求援，声称已经攻克了外城。陈霸先派人报告王僧辩，王僧辩说：“人心的真假，不容易推测。如果确实攻克了外城，急需应援；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必劳师动众进军。”使者还未回报，陈霸先已经渡江，王僧辩于是命令武州刺史杜崱等人去帮助他。

恰逢朱盛等人的阴谋泄露，陈霸先于是进军包围广陵。

八月，魏国安康人黄众宝反叛，攻打魏兴，抓获太守柳桧，进而包围东梁州。命令柳桧诱骗劝说城中的人，柳桧不从而死，柳桧是柳虬的弟弟。太师宇文泰派遣王雄与骠骑大将军武川人宇文虬讨伐他们。

武陵王萧纪举兵由外水向东而下，任命永丰侯萧防为益州刺史，镇守成都，让他的儿子宜都王萧圆肃作为副手。

九月甲戌日，司空南平王萧恪去世。甲申日，任命王僧辩为扬州刺史。

齐主派使者告诉王僧辩、陈霸先说：“请解除广陵的围困，必定归还广陵、历阳两城。”陈霸先率领军队返回京口，长江以北跟随陈霸先渡江的百姓有一万多口。

湘东王任命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征召陈霸先的世子陈昌以及侄儿陈顼到江陵，任命陈昌为散骑常侍，陈顼为领直。

宜丰侯萧循投降魏国时，丞相宇文泰答应让他南归，过了很久还未遣返，宇文泰从容地问刘璠说：“我在古代可以和谁相比？”刘璠回答说：“我常把您比作商汤、周武王，今天所见却连齐桓公、晋文公都不如。”宇文泰说：“我怎敢比作商汤、周武王。大概希望达到伊尹、周公的境界，怎会不如齐桓公、晋文公？”刘璠回答说：“齐桓公保全了三个灭亡的国家，晋文公在讨伐原国时不失信义。”话还没说完，宇文泰拍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想激励我罢了。”于是对萧循说：“大王想前往荆州，对他有益。”萧循请求返回江陵，宇文泰以厚礼送他回去。

萧循带着文武官员一千家随从，湘东王怀疑他，派遣使者侦察，在路上相望。刚到当晚，萧循命令劫掠他们的财物，到了早晨，萧循上表进献马匹和仪仗，湘东王才安心，引入相见哭泣，任命萧循为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季十月，齐主从晋阳前往离石，从黄栌岭开始修筑长城，向北直到社平戍，四百多里设置了三十六个戍所。

戊申日，湘东王在殿中逮捕湘州刺史王琳，杀死了他的副将殷晏。王琳本来是会稽的兵家子弟，他的姐妹都进入了王宫，所以王琳年少时就在湘东王身边。王琳喜好勇武，湘东王任命他为将帅，王琳谦卑地对待士人，所得赏赐不拿回家，部下万人多是江淮群盗。跟随王僧辩平定侯景，与杜龛功劳居第一。在建康依仗宠信放纵暴虐，王僧辩不能禁止。王僧辩因为宫殿被烧，恐怕获罪，想用王琳来抵罪，于是秘密上表给湘东王请求诛杀王琳。湘东王任命王琳为湘州刺史，王琳自己怀疑会遭祸，派长史陆纳率领部曲前往湘州，自己到江陵陈述谢罪，对陆纳等人说：“我如果不返回，你们将去哪里？”大家都说：“愿意为您效死。”互相哭泣告别。

到了江陵，湘东王把王琳交给官吏。辛酉日，任命湘东王的儿子萧方略为湘州刺史，又任命廷尉黄罗汉为长史，派他和太舟卿张载到巴陵，先占据王琳的军队。张载受湘东王宠信，但对待下属严厉苛刻。荆州人恨他如仇敌。黄罗汉等人到达，王琳的军队陆纳及士兵都哭泣，不肯接受命令。抓获黄罗汉和张载，湘东王派遣宦官陈旻前往晓谕。陆纳面对陈旻，剖开张载的腹部，抽出肠子系在马足上，让马绕着跑。肠子抽尽气绝，又割肉取出心脏，对着它拍手跳舞，焚烧其余骨头，因为黄罗汉清廉谨慎而免他一死。陆纳与诸将率领军队袭击湘州，当时州中没有主事者，陆纳于是占据它。

公卿藩镇多次劝进湘东王。

译正月丙子日，世祖在江陵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承圣，并颁布大赦令。当天，皇帝没有登上正殿，只是让公卿们陪侍班列而已。丁丑日，任命宜丰侯萧循为湘州刺史。己卯日，立王太子萧方矩为皇太子，改名为萧元良；皇子萧方智封为晋安王，萧方略封为始安王，萧方等的儿子萧庄封为永嘉王。追尊母亲阮修容为文宣皇后。侯景之乱期间，各州郡大半落入北魏之手。从巴陵以下直到建康，以长江为界。荆州辖区北至武宁，西抵峡口。岭南地区又被萧勃占据。朝廷政令所能施行的范围不足千里，登记在册的民户不超过三万户。陆纳在渌口袭击衡州刺史丁道贵，击败了他。丁道贵逃往零陵，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陆纳。皇上听说后，派遣使者征召司徒王僧辩、右卫将军杜崱平定北方，将军裴之横与宜丰侯萧循共同讨伐陆纳，萧循驻扎在巴陵等待他们。侯景之乱时，零陵人李洪雅占据该郡，皇上就任命他为营州刺史。李洪雅请求讨伐陆纳，皇上准许了。丁道贵收集残余部众与他一同前往，陆纳派遣部将吴藏袭击并击败了他们，李洪雅等人退守空云城。吴藏率兵包围该城，不久，陆纳请求投降，请求送妻子儿女为人质。皇上派遣陈旻到陆纳那里，陆纳的部众都哭泣说：“王郎被囚禁，所以我们逃罪到湘州，并没有其他野心。”于是送出妻子儿女交给陈旻。陈旻到达巴陵，萧循说：“这是诈降，他们一定会袭击我们。”于是秘密做好防备。陆纳果然在夜间率领轻装部队跟在陈旻后面，约定到达城下时击鼓呐喊。十二月壬午日清晨，距离巴陵十里，众人以为已经到了，就击鼓呐喊，军中全都惊慌。萧循坐在垒门前的胡床上观望，陆纳乘船来攻，箭如雨下。萧循正在吃甘蔗，毫无惧色，从容地部署将士反击，缴获了一艘战舰。陆纳退守长沙。壬午日，北齐皇帝返回邺城。戊午日，又前往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