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一宋司马光撰

译司马光《考异》说：“《河洛春秋》记载为周万，《邠志》记载为周至，旧传记载为周贽，现在依据《实录》。”李光弼对皇帝说：“史思明得到魏州却按兵不动，这是想让我们松懈懈怠，然后用精锐部队袭击我们没有防备的地方。请允许我与朔方军一起逼近魏州城，寻求与他交战。他因为嘉山战败的教训，一定不敢轻易出战。如果能拖延时日，那么邺城必然会被攻克。安庆绪已经死了，他就没有了借口来驱使他的部众。”鱼朝恩认为不可行，于是作罢。戊寅日，皇帝祭祀九宫贵神，这是采用了王屿的建议。乙卯日，皇帝举行耕藉田仪式。镇西节度使李嗣业攻打邺城，被流箭射中。丙申日，李嗣业去世。兵马使荔非元礼代替他统领他的部队。起初，李嗣业上表举荐段秀实担任怀州长史，主持留守事务。当时各路军队屯驻戍守时间已久，财力枯竭，粮食耗尽，只有段秀实独自运输草料和粮食，招募士兵，购买马匹，以供给镇西行营，道路上络绎不绝。二月壬子日，发生月全食。在此之前，百官请求给皇后加尊号叫“辅圣”，皇帝拿这件事询问中书舍人李揆，李揆回答说：“自古以来皇后没有尊号，只有韦后有尊号，这难道值得效法吗？”皇帝惊讶地说：“平庸的人几乎误了我。”恰逢月食之事，于是作罢。皇后与李辅国内外勾结，在禁中横行霸道，干预政事，请托之事无穷无尽。皇帝很不高兴，却无可奈何。郭子仪等九位节度使包围邺城，修筑了两层营垒，挖掘了三道壕沟，堵塞漳水灌入城中。城中的井泉都溢出了水面，人们搭建木架居住，从冬天一直持续到春天。安庆绪坚守城池等待援军，史思明粮食耗尽，一斗米值四千钱，淘洗墙土和马粪来喂马。人们都认为攻克城池就在朝夕之间，但是各路军队既然没有统帅，进退没有命令可听。城中想投降的人，因为水深无法出来。城池久攻不下，上下离心离德。史思明于是从魏州率领军队奔赴邺城，让各位将领在距离城池各五十里的地方扎营，每个军营击打三百面鼓，远远地威胁官军。又每个军营挑选精锐骑兵五百人，每天在城下抄掠。官军一出击他们就散开回到军营，各路军队的人马牛车每天都有损失，打柴割草非常艰难，白天防备他们他们就在夜里来，夜里防备他们他们就在白天来。当时天下饥荒，转运粮饷的，南边从江淮，西边从并州、汾州，船只车辆相继不断。史思明多派遣壮士偷穿官军的服装，号称督促催促运输的人，指责他们延误迟缓，胡乱杀人。运输的人惊恐害怕，船只车辆聚集的地方就秘密放火焚烧，他们往返聚散，互相识别，而官军巡逻捕捉不能察觉。因此各路军队缺乏粮食，人们都想溃散。史思明于是率领大军直接抵达城下。官军与他约定日期决战，三月壬申日，官军步兵骑兵六十万在安阳河北岸列阵。史思明亲自率领精兵五万对抗他们。各路军队望见他们以为是游动的军队，没有在意。史思明径直向前奋力攻击，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卢炅首先与他交战，杀伤相当。卢炅被流箭射中。郭子仪承接其后，还没有来得及布阵，大风忽然刮起，吹起沙尘树木，天地白天昏暗，咫尺之间不能分辨。两军大惊，官军溃败向南逃跑，叛军溃败向北逃跑，丢弃的铠甲兵器辎重堆积在路上。郭子仪率领朔方军切断河阳桥，保卫东京。战马一万匹，只剩下三千匹；铠甲兵器十万件，丢弃殆尽。东京的士民惊恐害怕，散奔到山谷中，留守崔圆、河南尹苏震等官吏向南逃奔到襄阳、邓州。各位节度使各自溃败回到本镇，士兵所过之处抢劫掠夺，官吏不能制止，过了十天才安定下来。

译只有李光弼、王思礼整顿部队，全军得以返回。【考异说：《邠志》记载：史思明自称燕王，牙前兵马使吴思礼说：‘史思明果然反叛，大概是胡人将领，怎肯为国家尽忠死节？’于是看着左武锋使仆固怀恩，怀恩脸色大变，暗中怨恨他。三月六日，史思明率领轻装部队抵达相州，郭子仪率领各军抵御，在万金驿交战，叛军分骑兵并排向西行进，郭子仪派仆固怀恩率领蕃浑骑兵拦截击破他们，回阵时遇到吴思礼，射杀了他，高呼道：‘吴思礼战死。’当晚收兵，郭子仪怀疑仆固怀恩有变，于是脱身先走，各军在城下相继溃散，现在依据《实录》。】

郭子仪到达河阳，打算谋划据城防守，士兵互相惊扰，又逃往缺门。【《水经注》：谷水从渑池县南流出，又向东经过新安县故城南，又向东经过千秋亭南，又向东经过缺门山，山峦不相连的地方有一里多，所以叫这个名字。】

各位将领陆续到达，兵力达到数万人，商议放弃东京，退保蒲州、陕州。【蒲州、陕州两州夹黄河，潼关控制其险要，可以抵御敌人，所以商议退保那里。】

都虞候张用济说：“蒲州、陕州连年饥荒，不如坚守河阳，敌人到来就合力抵抗。”郭子仪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都游奕使灵武人韩游瑰率领五百骑兵先赶赴河阳，张用济率领五千步兵随后。

周挚率兵争夺河阳，后到没能进入就离开了。张用役使部下士兵修筑南北两座城池来防守。【此后李光弼虽然斩杀了张用济而坚守河阳，但坚守河阳的计划实际上是由张用济先制定的。】

段秀实率领将士的家属以及公私辎重，从野戍渡过黄河，在河清县南岸等待命令。【野戍就是在野水渡设置戍守，因此称为野戍。河清县原本隶属河南尹，原名大基县，武德二年设置，八年废除，咸亨四年又划分河南、洛阳、新安、王屋、济源、河阳县设置大基县，先天元年改名为河清县。】

荔非元礼到达后驻扎军队，各位将领各自上表谢罪，皇上都不追究，只削去崔圆的官阶和封爵，贬苏震为济王府长史，削去银青光禄大夫的官阶。【济王李环是皇上的弟弟。】

史思明确切得知官军溃败离去，从沙河收拢整顿士兵，回师驻扎在邺城南面。【史思明的军队溃败向北而去，到达沙河，得知官军已经离去，于是收拢整顿他的部众向南，假如官军在洹水惊溃之后，各自能够收兵回营，坚壁围守邺城，史思明就不敢向南了。沙河县是隋朝从龙冈县分置的，唐朝隶属邢州，在邺城西北二百多里。】

安庆绪收缴郭子仪营中的粮食，得到六七万石，与孙孝哲、崔乾祐谋划闭门再次抵抗史思明，各位将领说：“今天怎么可以再背叛史王呢？”

史思明不与安庆绪互通音信，又不向南追击官军，只是每天在军中犒劳士兵。张通儒、高尚等人对安庆绪说：“史王远道而来，我们都应该迎接谢罪。”安庆绪说：“任公暂且前往，史思明见他时流泪哭泣，以厚礼送他回来。”过了三天，安庆绪没有去，史思明秘密召见安太清，让他去引诱安庆绪。

安庆绪处境窘迫，不知怎么办，于是派安太清上表向史思明称臣，请求等解甲入城后，奉上印玺和绶带。史思明看了奏表说：“何必如此？”于是拿出奏表给将士们看，大家都高呼万岁。【史思明拿出安庆绪的奏表给将士们看，以观察他们的情感和向背。】

于是亲手写信慰问安庆绪，但不称臣，并且说：“愿意成为兄弟之邦，再做藩篱般的援助，鼎足而立，或许还有希望，北面称臣的礼节，坚决不敢接受，连同封表一起退还。”

安庆绪非常高兴，于是请求歃血结盟，史思明答应了。安庆绪率领三百骑兵前往史思明军营，史思明命令军士穿上铠甲手持兵器等待他们。

领着安庆绪和他的各位弟弟进入庭院。安庆绪再次拜谢并叩头说：“我没能承担重任，丢失两都，长期陷入重围，没想到大王因为太上皇的缘故，远道垂怜救援，使我起死回生，即使磨光头顶直到脚跟，也无法报答恩德。”

史思明突然震怒说：“丢失两都，又有什么可说的！你作为人子，杀害父亲夺取他的位置，天地所不容。我为太上皇讨伐贼人，怎会接受你的谄媚！”

立即命令左右将他拉出去，连同他的四个弟弟以及高尚、孙孝哲、崔乾祐都被杀。张通儒、李庭望等人全部授予官职。

史思明率领士兵进入邺城，收缴他的士兵和马匹，用府库的财物赏赐将士。安庆绪先前所有的州县和军队，都归附了史思明。

派安太清率领五千士兵攻取怀州，于是留在那里镇守。史思明想随即向西掠夺，担心根基尚未稳固，于是留下他的儿子史朝义镇守相州，率领

译军队撤回范阳。甲申日，回纥骨啜特勒、帝德等十五人从相州逃回西京。皇上在紫宸殿设宴款待他们，赏赐各有差别。庚寅日，骨啜特勒等人辞别返回军营。辛卯日，任命荔非元礼为怀州刺史，暂代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荔非元礼再次任命段秀实为节度判官。甲午日，任命兵部侍郎吕諲同平章事（即宰相）。乙未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苗晋卿为太子太保，王屿为刑部尚书，两人都罢免了宰相职务。任命京兆尹李岘代理吏部尚书，中书舍人兼礼部侍郎李揆任中书侍郎及户部侍郎，第五琦一并同平章事。皇上对李岘恩遇特别深厚，李岘也以经世济民为己任，军国大事都独自决断于李岘。当时京城盗贼很多，李辅国请求挑选五百名羽林骑士以备巡逻。李揆上疏说：“过去西汉以南北军互相制约，所以周勃凭借南军进入北军，于是安定刘氏江山。本朝设置南北牙，文武区分，以便互相监视。现在用羽林军替代金吾卫夜间警戒，如果突然发生非常变故，将用什么来制止呢？”于是作罢。丙申日，任命郭子仪为东畿、山东、河东诸道元帅暂代东京留守。任命河西节度使来瑱代理陕州刺史，充任陕虢华州节度使。夏四月庚子日，泽潞节度使王思礼在潞城东击败史思明的将领杨旻。太子詹事李辅国自从皇上在灵武时就判元帅行军司马事，侍奉在皇上身边，传达诏命，四方公文奏章、宝印符契，早晚军号一律委托给他。等到回到京城，专门掌管禁军，常住在内宅。制敕必须经过李辅国押署，然后施行。宰相百官非规定时间奏事，都通过李辅国关白。承旨常在银台门决断天下事务。事情无论大小，李辅国口头制定制敕，写好后交给外面施行，事情办完再上报。又设置察事数十人，暗中让他们在民间听察细微之事，立即进行推究按验，有所追索，各衙门不敢拒绝。御史台、大理寺的重犯，有的推断尚未完毕，李辅国追到银台，一时释放。三司府县审讯案件，都先前往李辅国咨询禀报，轻重随意，称制敕施行，没有人敢违抗。宦官不敢斥责他的官职，都称他为五郎。李揆是山东甲族。见到李辅国，执子弟之礼，称他为五父。等到李岗为相，在皇上面前叩头论说制敕都应由中书出具，陈述李辅国专权乱政的情况，皇上感悟，赞赏他的正直。李辅国行事，多有变更。罢免他的察事，李辅国因此辞去行军司马，请求回归本官。皇上不许。制敕近来因为军国务事殷繁，有时宣口敕处分。各种取索及杖配囚徒，从今以后一切停止，如果不是正宣，都不得施行。中外各项事务，各归有关衙门。英武军虞候及六军诸使诸司等人，近来有时因为争论，擅自追摄。从今以后必须一切经过台府。如果所由处断不平，听任具状奏闻。各种律令除了十恶、杀人、奸盗、造伪之外，其余烦冗的一律删除，仍委托中书门下与法官详定后奏闻。李辅国因此忌恨李岘。

译这挫伤了鱼朝恩的威权，鱼朝恩颇为忌恨他。”大概就是指这道诏书】甲辰日，设置陈、郑、亳三州节度使，任命邓州刺史鲁炅担任；任命徐州刺史尚衡为青密七州节度使；任命兴平军节度使李奂兼任豫、许、汝三州节度使，并且各自在边境上驻守防御。九节度军在相州溃败时，鲁炅所统领的军队抢掠尤其严重。听说郭子仪退兵驻扎在黄河边，李光弼回到太原，鲁炅因羞愧恐惧而服毒自杀。史思明自称大燕皇帝，改年号为顺天。立他的妻子辛氏为皇后，儿子史朝义为怀王，任命周挚为宰相，李归仁为将领。将范阳改为燕京，各州改为郡。戊申日，任命鸿胪卿李抱玉为郑、陈、颖、亳节度使。李抱玉是安兴贵的后代，担任李光弼的副将，屡立战功，他因自己与安禄山同姓而感到羞耻，所以被赐姓李氏。回纥毗伽阙可汗去世，长子叶护先前已被杀害，国人拥立他的幼子，这就是登里可汗。回纥打算让宁国公主殉葬，公主说：“回纥仰慕中原的风俗，所以娶中原女子为妻，如果真想遵循他们本来的习俗，何必在万里之外联姻呢？”然而她也按照习俗割面痛哭。凤翔马坊押官被抢劫，天兴县尉谢夷甫捕获并杀死了劫匪。劫匪的妻子申诉冤情，李辅国原本出自飞龙厩，命令监察御史孙蓥审理此案，认定没有冤情。又派遣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审理此案，结果与孙蓥相同，谢夷甫的妻子仍然不服。又派遣侍御史太平人毛若虚审理此案。毛若虚是个阿谀巧诈之人，迎合李辅国的意思，将罪责归咎于谢夷甫。崔伯阳大怒，召来毛若虚诘问斥责，打算弹劾上奏。毛若虚事先向皇帝自首，皇帝将毛若虚藏在宫禁之下。崔伯阳随即赶到，说毛若虚依附宦官，审理案件不公正。皇帝发怒，喝斥崔伯阳退下。崔伯阳被贬为高要县尉，权献被贬为桂阳县尉。李晔与凤翔尹严向都被贬为岭南下的县尉。孙蓥被削除名籍，长期流放到播州。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李岄上奏说崔伯阳无罪，处罚太重。皇帝认为这是结党营私，五月辛巳日，将李岘贬为蜀州刺史。右散骑常侍韩择木入宫应对

译散，音亶；骑，音奇寄】皇上对他说：“李岘想要独揽大权，现在将他贬到蜀州，我自己也觉得用法太宽了。”李岘回答说：“李岘说话正直，并不是独揽大权，陛下宽待他，只会更加彰显圣德。”李岘不久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威震朝廷【朝，音直遥】壬午日，任命滑濮节度使许叔冀为汴州刺史、滑汴等七州节度使【《新书·方镇表》记载，汴滑节度使治所在滑州，辖五州：滑、濮、汴、曹、宋】任命试汝州刺史刘展为滑州刺史、副使。六月丁巳日，从朔方节度使辖区分出，设置邠宁等九州节度使【《方镇表》记载，开元九年设置朔方节度使，辖单于大都护府，夏、盐、绥、银、丰、胜六个州，定远、丰安两军，三受降城。十年增加辖鲁、丽、契三个州。二十二年兼管关内道采访处置使，增加泾、原、宁、庆、陇、鄜、�的、丹、延、�的、宥、麟十二个州，以匡、长二州�的庆州，安乐、长乐二州�的原州。天宝元年增加辖邠州。乾元元年分出镇北大都护府、麟、胜二州，设置振武节度使。这一年废除关内节度使，停止辖单于大都护府，以泾、原、宁、庆、�的、鄜、丹、延�的邠宁节度。邠州原本叫�的州，开元十三年因为�的字形类似幽，改名为邠】观军容使鱼朝恩厌恶郭子仪【恶，音乌路】趁他战败的机会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秋七月，皇上召郭子仪回京城，任命李光弼代替他担任朔方节度使兵马元帅【《考异》说：《邠志》记载，四月，肃宗派丞相张镐到东都慰劳勉励各军，郭子仪在军中摆设酒食，张镐不坐就离开了，军中将士不高兴，纷纷议论。过了十天，有宦官追郭子仪。《汾阳家传》记载，六月，郭子仪到京城朝见，三次推辞元帅职务，皇上答应了他，于是下诏让李光弼代替他担任副元帅。《郭子仪别传》记载，五月，李光弼代替郭子仪担任副元帅，镇守东都。现在依据《实录》，七月任命赵王李系为元帅，一并记载】士兵们流泪哭泣，拦住宦官，请求留下郭子仪。郭子仪欺骗他们说：“我只是为宦官饯行，还没有出发。”于是跃马离去。李光弼希望得到一位亲王做他的副手。辛巳日，任命赵王李系为天下兵马元帅，李光弼做他的副手【《考异》说：《旧传》记载，史思明放纵军队在河南，加封李光弼为太尉兼中书令，代替郭子仪担任朔方节度兵马副元帅，把东边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他。《新传》记载，皇帝宽恕各位将领的罪过，任命李光弼兼任幽州大都督府长史，掌管诸道节度行营事务，又代替郭子仪担任朔方节度使。不久担任天下兵马副元帅。按照《实录》，李光弼加封太尉中书令是在上元元年。打败史思明后，担任幽州都督，是在这一年八月，他代替郭子仪节制朔方，《实录》没有记载具体月份。制书辞令说：“应当符合出车征战的命令，仍然享有分兵指挥的荣耀。”大概就在这个时候】仍然让李光弼掌管各节度行营。李光弼率领河东骑兵五百人飞驰赶赴东都，夜间进入军营。李光弼治军严整，刚到任，号令一经发布，士兵的营垒、旗帜的精气神都改变了【史书评论说，李光弼进入朔方军，部署都沿用郭子仪的旧制，只是号令更加严整罢了。治，音直之】这时朔方将士喜欢郭子仪的宽厚，害怕李光弼的严厉【乐，音洛】左厢兵马使张用济驻屯河阳，李光弼发檄文召他。张用济说：“朔方军不是叛军，乘着夜色进入，为什么怀疑我们这么厉害呢？”与各位将领谋划率领精锐部队突入东京，驱逐李光弼，请郭子仪来任职，他的士兵都披甲上马，衔枚等待【被，音皮义，上，音时掌】都知兵马使仆固怀恩说：“邺城溃败时，郭公先离开了【看仆固怀恩这话，那么《邠志》所说的也可以相信】朝廷追究主帅的责任，所以罢免了他的兵权。现在驱逐李公而强行请郭公来，这是造反，可以吗【帅，音所类，彊，音其两，又音如字】右武锋使康元宝说：“您用军队请郭公来，朝廷一定会怀疑是郭公指使您做的，这是毁掉他的家啊。郭公全家老小，有什么对不起您的呢？”张用济于是停止【仆固怀恩这话与康元宝的话都是对的，假如各位将领听从张用济，就会陷入恶境。史思明的军队再来，唐朝的事就危险了】李光弼率领几千骑兵向东出汜水，张用济单人匹马前来拜见，李光弼责备张用济召他不及时到，杀了他，命令部将辛京�的代替统领他的军队【《考异》说：《旧传》说，张用济承受郭子仪的宽厚，害怕李光弼的命令，与各位将领颇有异议，想逗留他的军队。李光弼率领几千骑兵出驻汜水县，张用济单人匹马迎见，就在辕门杀了他，各位将领震慑屈服，用辛京�的代替他。又追都兵马使仆固怀恩，仆固怀恩害怕，提前到达。《邠志》说：五月二十三日，下诏河东节度使李公代替郭子仪兼统各军。李公接受命令后，率领河东马军五百骑到东都，夜间进入军营。张用济在河阳听说后说：“朔方军不是叛军，为什么怀疑我们这么厉害？”想率领精锐骑兵突入东都，驱逐李公，请郭公。李公知道后，于是留在东都，上表请求在河阳增派军队。冬十月，史思明率领军队渡河，李公说：“史思明渡河，必定图谋洛城，我应当守卫武牢关，�的兵于广武，以等待他。于是率领军队向东出，驻扎在汜水县，发檄文追召河阳各位将领，

译用济最后到达。李光弼列举他的罪状并将他处死，让辛京杲代替他统领军队。第二天率领军队进入河阳。根据实录记载，这个月李光弼担任副元帅，九月才开始移军到河阳】仆固怀恩接着到达，李光弼拉他坐下与他交谈【史书说李光弼对待仆固怀恩比对其他将领更加优待】过了一会儿，守门人报告说五百名蕃族和浑族的骑兵到了【蕃族和浑族指各种蕃族部族以及浑族部族】李光弼脸色大变，仆固怀恩跑出去。李光弼召集部下将领，假装责备他们说：“告诉你们不要来，为什么故意违抗【将读作jiàng，语读作yù】李光弼说：“士兵跟随将领，又有什么罪过。”命令供给牛酒【史书说仆固怀恩做好防备后才见李光弼，李光弼虽然知道他的意图但容忍不发作。复读作fù】任命潞沁节度使王思礼【王思礼管辖泽、潞、沁三州，史书有时称泽潞，有时称潞沁。沁读作qìn】兼任太原尹，充任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代替李光弼】当初潼关战败【事情见第一百十八卷至德元载】王思礼的马中箭而死，有一名骑兵盩厔人张光晟下马把马让给他【中读作zhòng，盩读作zhōu，厔读作zhì，晟读作chéng】问他的姓名，他不告诉就离开了。王思礼暗中记住了他的相貌【识读作zhì】寻找他没有找到。等到王思礼到了河东，有人诬陷代州刺史河西人辛云京【辛云京是兰州金城人，属于河西路】王思礼很生气，辛云京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张光晟当时在辛云京部下，说：“张光晟曾经对王公有恩德，从来不敢说，是因为耻于以此求取赏赐。现在使君有急难，张光晟请求去见王公，一定会为使君解除危难【为读作wèi，下文特为同】辛云京高兴地派他去。张光晟拜见王思礼，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思礼认出他说：“唉，你不是我的老朋友吗？为什么相见这么晚！”张光晟如实相告，王思礼非常高兴，握着他的手流着泪说：“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王思礼说张光晟把马让给自己，让自己从战乱中脱身，得以有今天】我寻找你很久了，拉他一起坐在床上，结拜为兄弟。张光晟于是从容地诉说辛云京的冤屈【从读作cóng】王思礼说：“辛云京的过错也不小，今天特别为了老朋友宽恕他。”当天提拔张光晟为兵马使，赠送金帛田宅非常丰厚【张光晟对于王思礼可以说是君子了，他后来侍奉德宗因为失职而怨恨，于是投靠朱泚，为什么前后相差这么远】辛卯日，任命朔方节度副使、殿中监仆固怀恩兼任太常卿，进爵位为大宁郡王。仆固怀恩跟随郭子仪担任前锋，勇猛冠绝三军【冠读作guàn】前后战功居多，所以赏赐他。八月乙巳日，襄州将领康楚元、张嘉延占据州城作乱，刺史王政逃奔荆州。康楚元自称南楚霸王。回纥因为宁国公主没有儿子，允许她回国。丙辰日，到达京师【公主嫁给回纥，见上卷上年】戊午日，皇上派将军曹日升前往襄州慰劳劝谕康楚元，贬王政为饶州长吏，任命司农少卿张光奇为襄州刺史。康楚元不服从。壬戌日，任命李光弼为幽州长史、河北节度使等使【让他收复河北以及幽州、燕州】九月甲午日，张嘉延袭击攻破荆州，荆南节度使杜鸿渐放弃城池逃往澧、朗、郢、峡、归等州官吏听到消息，争相偷偷逃窜到山谷【当时荆南节度使管辖荆、澧、朗、郢、复、房、峡、忠、万、归中十州】戊辰日，再次命令绛州铸造乾元重宝大钱【唐代铸造钱币，大概天下各铸炉共九十九座，而绛州的铸炉有三十座，其余各铸炉有的隔着江河山岭，有的沦陷于敌寇，所以当时铸造钱币主要依靠绛州】加上重轮，一枚当五十【大钱直径一寸二分，文字也叫乾元重宝，背面外郭为重轮，每串重十二斤，号称重棱钱，重直读作zhòng】京城百官先前因为战乱，都没有俸禄，适宜用新钱供给他们的冬季俸料【冬料，各官冬季应当得到的俸料钱】丁亥日，任命太子少保崔光远为荆襄招讨使，充任山南东道处置兵马都使【处读作chǔ】任命陈、颍、亳、申节度使王仲升降任申、沔等五州节度使，掌管淮南西道行营兵马【当时淮西节度使管辖申、光、寿、安、沔五州】史思明派他的儿子史朝清镇守范阳，命令各郡太守各自率领三千士兵跟随自己前往河南，分为四路，派他的将领令狐彰率领五千士兵，从黎阳渡河夺取滑州。史思明从濮阳出发，史朝义从白皋出发，周挚从胡良渡河【白皋、胡良都是黄河渡口的重要地点，在滑州西北岸，良有时写作梁，濮读作pú】在汴州会合。李光弼正在巡视黄河上的各营，听到消息，返回进入汴州，对汴滑节度使许叔冀说：“大夫如果能守住汴州十五天，我就率领军队来救援。”许叔冀答应。李光弼返回东京，史思明到达汴州，许叔冀与他作战失败，于是和濮州刺史董秦以及他的将领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人投降【许叔冀最终正如张镐所说】史思明任命许叔冀为中书令，和他的将领李详镇守汴州，厚待董秦，收留他的妻子儿女，安置在长芦作为人质【长芦，汉代参户县地，后周改名为长芦县，当时属于沧州，质读作zhì】派他的将领南德信与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人几十人巡行江淮。田神功是南宫人【南宫，汉代古县，属于冀州】

译思明任命他为平卢兵马使。不久，神功袭击徳信，将其斩杀，从谏脱身逃走，神功率领他的部众前来投降。思明乘胜向西进攻郑州，光弼整顿军队缓缓行进到洛阳，对留守韦陟说：“贼军乘胜而来，利于按兵不动，不利于速战。洛阳城不可守，您认为该怎么办？”韦陟请求在陕地留下军队，退守潼关，凭借险要地势来挫败敌人的锐气。光弼说：“两军实力相当，贵在进取，忌讳退却。如今无故放弃五百里土地，那么贼军的势力会更加嚣张。不如移军到河阳，向北连接泽州、潞州，有利就进取，不利就退守，内外呼应，使贼军不敢西侵，这就是猿臂之势。至于辨别朝廷的礼仪，我不如您；谈论军事作战的事，您不如我。”韦陟无言以对。判官韦损说：“东京是皇帝的居所，侍中为什么不肯坚守？”光弼说：“如果坚守，那么泛水、崿岭、龙门都应该布置兵力。你是兵马判官，能守住这些地方吗？”于是移牒给留守韦陟，让他率领东京的官员属吏向西进入关内；又移牒给河南尹李若幽，让他率领官吏百姓出城躲避贼军，使洛阳城空虚。光弼率领军士搬运油、铁等物资到河阳做守备。光弼率领五百骑兵断后。当时思明的游兵已经到达石桥，众将领请示说：“现在是从洛城北面走呢？还是对着石桥前进呢？”光弼说：“对着石桥前进。”到了傍晚，光弼手持火把缓缓行进，部队严整厚重，贼军派兵跟随，不敢逼近。光弼夜间到达河阳，有士兵两万人，粮食仅够维持十天，光弼检阅守备，部署士兵，无不严整完备。庚寅日，思明进入洛阳，城中空虚一无所获，害怕光弼牵制他的后方，不敢进入皇宫，退驻在白马寺南面，在河阳南面修筑月城，来抵御光弼。于是郑、滑等州相继陷落。韦陟、李若幽都在陕地暂住办公。冬十月丁酉日，皇帝下诏亲自征讨史思明，群臣上表劝谏，于是停止。史思明率领军队进攻河阳，派骁将刘龙仙到城下挑战。龙仙依仗勇力，抬起右脚放在马鬃上，轻慢辱骂光弼。光弼环顾众将领说：“谁能取他性命？”仆固怀恩请求前往。光弼说：“这不是大将做的事。”左右的人说副将白孝德可以前往。光弼召来询问他，孝德请求前往。光弼问他需要多少兵力，回答说：“请求空手去取他。”光弼赞赏他的志向，但坚持问他需要什么，回答说：“希望挑选五十骑兵出营门作为后继，同时请求大军助阵鼓噪以增添气势。”光弼拍着他的背送他出发。孝德手持两把长矛，驱马横渡河流前进。渡到一半时，怀恩祝贺说：“成功了。”光弼说：“兵器还没有交锋，怎么知道能成功？”怀恩说：“看他手握缰绳安闲从容，知道他有万全之策。”龙仙见他独自前来，非常轻视他。稍微靠近将要动手时，孝德摇手示意他好像不是来作战的，龙仙揣测不明而停止。距离十步时，才与他说话。龙仙像起初一样轻慢辱骂。孝德停马良久，于是瞪着眼睛对他说：“贼人认识我吗？”龙仙说：“你是谁？”说：“我是白孝德。”龙仙说：“是什么狗猪！”孝德大声呼喊，挥动长矛跃马，刺中龙仙登上城头。鼓噪声中五十骑兵相继前进。龙仙箭还没有射出，就在堤上环绕逃跑。孝德追上，斩下他的首级，提着回来。贼军大为惊恐。孝德原本是安西的胡人。思明有一千多匹好马，每天在河南的沙洲上洗浴，循环不停，以此显示马匹众多。光弼命令搜索军中的母马，得到五百匹，把它们的幼驹拴在城内，等到思明的马来到水边时，全部放出。马嘶叫不停，思明的马都浮渡过河，一时之间把它们都驱赶入城。

译水也】史思明大怒，排列战船数百艘，让火船在前面，其他船只跟随其后，想借着水流烧毁浮桥。李光弼事先储备了数百根百尺长的竹竿，用巨大的木头支撑住竿的根部，竿头裹上毡子并装上铁叉，用来迎接火船并叉住它。火船无法前进，不一会儿就自行烧尽。又用铁叉在桥上抵挡战船，发射炮石攻击它们，被击中的都沉没了。叛贼抵挡不住而退去。史思明在河清县陈兵，想要切断李光弼的粮道。李光弼在野水渡驻军以作防备。傍晚时分返回河阳，留下一千士兵，派部将雍希颢守卫营栅，说：“叛将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都是万人敌。史思明必定派其中一人来劫掠我，我暂且离开。你留在这里，如果叛贼到来，不要与他们交战，如果他们投降，就和他们一起回来。”众将领都不明白他的用意，都私下嘲笑他。不久史思明果然对李日越说：“李光弼擅长依托城池作战，现在他在野外，这就可以擒获他了。你率领铁骑在夜间渡河，为我擒获他，如果不能成功就不要回来。”李日越率领五百骑兵清晨到达营栅下，雍希颢依托壕沟，让士兵休息，吟啸相视。李日越感到奇怪，问道：“司空在吗？”回答说：“夜里已经离开了。有多少士兵？”回答说：“一千人。将领是谁？”回答说：“雍希颢。”李日越暗自盘算，过了很久，对他的部下说：“现在失去了李光弼，只得到雍希颢回去，我必死无疑，不如投降吧。”于是请求投降。雍希颢和他一起拜见李光弼，李光弼厚待他，把他当作心腹任用。高庭晖听说后，也投降了。有人问李光弼：“降服这两员将领怎么这么容易？”李光弼说：“这是人之常情。史思明常常遗憾不能野外作战，听说我在外面，以为一定可以擒获我。李日越抓不到我，形势上不敢回去。高庭晖的才能勇气超过李日越，听说李日越受到宠信任用，必定想夺取他的地位。高庭晖当时担任五台府果毅都尉。己亥日，任命高庭晖为右武卫大将军。史思明再次攻打河阳。李光弼对郑陈节度使李抱玉说：“将军能为我守住南城两天吗？”李抱玉说：“超过期限会怎样？”李光弼说：“超过期限援军不到，任凭你放弃它。”李抱玉答应，率兵抵抗坚守，城池将要陷落，李抱玉欺骗他们说：“我们的粮食吃完了，明天早晨就投降。”叛贼高兴，收兵等待。李抱玉修缮完善城防，第二天又请求出战，叛贼愤怒，猛烈攻打，李抱玉派出奇兵，内外夹击，杀伤很多敌人。董秦跟随史思明侵犯河阳，夜里率领他的五百人突破营栅，投降了李光弼。当时李光弼亲自率领军队驻扎在中潬城外，设置营栅，在栅外挖掘壕沟，深宽各两丈。乙巳日，叛将周挚放弃南城，全力攻打中潬，李光弼命令荔非元礼率领精锐士兵从羊马城出击抵抗叛贼。李光弼自己在城东北角竖起小朱旗来观察叛贼。叛贼依仗人多，径直逼近城池，用车载着攻城器具跟随，督促众人填壕沟，三面各开八条通道让士兵通过。又打开营栅作为门，李光弼看见叛贼逼近城池，派人问荔非元礼说：“中丞看见叛贼填壕沟、开营栅让士兵通过，安然不动，为什么呢？”荔非元礼说：“司空是想防守呢，还是想作战呢？”李光弼说：“想作战。”荔非元礼说：“想作战，那么叛贼为我们填壕沟，为什么要禁止他们呢？”李光弼说：“好，这是我想不到的，努力吧。”荔非元礼等到营栅打开，率领敢死士突出攻击叛贼，使敌人后退数百步。荔非元礼估计叛贼阵势坚固，不容易摧毁，于是又引兵退却，等待敌人懈怠再攻击。李光弼看见荔非元礼退却，愤怒地派左右侍从召他，想要斩首。荔非元礼说：“战斗正激烈，召我做什么？”于是退入营栅中，叛贼也不敢逼近。过了很久，擂鼓呐喊冲出营栅，奋力击破敌人。周挚又收兵趋向北城，李光弼急忙率领众人进入北城，登上城墙看着叛贼说：“叛贼虽然人多，但喧哗而不整齐，

译不足畏惧。不过中午，保准为诸军击破他们。”于是命令各位将领出战。到了约定时间，战事没有决出胜负，李光弼召集各位将领问道：“刚才贼军阵势哪一方最坚固？”回答说：“西北角。”李光弼命令他的将领郝庭玉抵挡（郝廷玉是李光弼的爱将）。郝庭玉请求精兵五百人，李光弼给他三百人。又问其次坚固的地方，回答说：“东南角。”李光弼命令他的将领论惟贞抵挡（论是姓氏，诸论是从吐蕃来投降的）。论惟贞请求铁骑三百人，李光弼给他二百人。李光弼命令各位将领说：“你们看着我的旗帜而战，我挥旗缓慢，任凭你们选择有利时机而战；我急速挥旗三次触地（飐，音占琰），则万众一齐冲入，生死在此一举，稍有后退者斩首。”又把短刀放在靴子里（鞾与靴同，《释名》说：鞾本是胡服，赵武灵王所制作，《实录》说：胡履，赵武灵王喜好胡服，常穿短防，用黄皮制作，后来逐渐加长防，军戎通用。唐代马周杀掉了他的防，加上靴毡。开元年间，裴叔通用羊皮制作，隐麖加上带子装束。按旧例，胡虏的服饰不允许穿入殿省，到马周加以装饰才允许穿）说：“战争是危险的事，我是国家的三公，不能死在贼人手里，万一战事不利，各位先死于敌手，我自刎。在此不让各位独自赴死。”各位将领出战，不久，郝庭玉败退回来，李光弼望见，惊说：“郝庭玉退却，我的事危险了！”命令左右取郝庭玉的首级，郝庭玉说：“马中了箭，不是敢退却。”使者驰马报告，李光弼命令换马派遣他。仆固怀恩和他的儿子开府仪同三司仆固玚战事稍退（玚，音畅，又音雉杏），李光弼又命令取他们的首级，仆固怀恩父子回头看使者提刀驰来，更加向前决战，李光弼连续挥动旗帜，各位将领一齐前进，拼死战斗，呼声震动天地（呼，音火故），贼军大败（史称河阳之战真是确凿的搏斗，不是李光弼督促各位将领拼死战斗不足以决胜），斩首一千多级，俘虏五百人，淹死的有一千多人，周挚带着几匹马逃去，擒获他的大将徐璜玉、李秦授，他的河南节度使安太清逃跑据守怀州（《考异》说：旧传斩万余级，生擒八千多人，擒获他的大将徐璜玉、李秦受、周挚等。按李秦授在上元元年四月才被擒获，周挚在二年三月被史朝义所杀，现在从《实录》。《实录》说擒获伪怀州节度使安太清并儿子安朝俊、伪贝州刺史徐璜玉。安太清在上元元年九月防守怀州才被擒获，现在从旧传。我按：《通鉴》记载擒获徐璜玉、李秦授，大概是从旧传，而认为旧传擒获周挚是错误的。《实录》所说擒获安太清、安朝俊，《通鉴》都不采纳，而《考异》说“现在从《实录》”，这四个字不可理解。如果参取两书，又考证本末，那么此时只应当记载擒获徐璜玉，至于李秦授也不应当记载擒获）。史思明不知道周挚战败，还在攻打南城，李光弼驱赶俘虏到河边展示给他们看，史思明才逃跑。丁巳，任命李日越为右金吾大将军。邛、简、嘉、眉、泸、戎等州的蛮族反叛（简州，是汉代牛鞞、广都的地方，后魏在牛鞞设置阳安县及武康郡，隋代废除郡，把县隶属于蜀郡，仁寿初年分置简州，其余注释见前。邛，音渠容；泸，音龙都）。十一月甲子，任命殿中监董秦为陕西、神策两军兵马使（这殿中监所谓带职以寄禄），赐姓李，名忠臣。康楚元等人众达到一万多人，商州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的韦伦发兵讨伐他们，驻扎在邓州境内，招抚谕告投降的人，厚待他们（降，音户江），等到他们稍微懈怠，进军攻击他们，活捉康楚元，他的部众于是溃散，得到他们掠夺的租庸二百万缗，荆襄都平定。韦伦是韦见素的堂弟（韦见素任宰相从天宝到至德年间，从，音才用）。派遣安西、北庭的军队驻扎在陕西，以防备史思明。第五琦制作乾元钱，重轮钱与开元钱三种钱币并行（重，音直龙），百姓争着盗铸，货币轻贱物价昂贵，粮价暴涨，饿死的人相望。进言的人都将罪责归于第五琦。庚午，贬第五琦为忠州长史（忠州，是汉代临江、垫江、枳县的地方，梁代设置临江郡，后周设置临山，到隋代废除郡及州，把县隶属于巴东郡。唐初分置忠州，地处巴地边缘，心怀忠信为名。殍，音皮表。上，音时两。长，音知两。忠州南宾郡）。御史大夫贺兰进明贬为溱州员外司马，因为他是第五琦的党羽。十二月甲午，吕諲兼任度支使。乙巳，韦伦押送康楚元到京城，斩首。史思明派遣他的将领李

译归仁率领五千铁骑侵犯陕州，神策兵马使卫伯玉率领数百骑兵在礓子阪将其击破，缴获战马六百匹，归仁逃走。任命卫伯玉为镇西、四镇行营节度使。（礓子阪位于河南永宁县西，永宁是汉代宜阳县西部的地区。后周设置同轨郡及熊耳县、崤县，隋朝废除了郡及崤县。义宁元年改为永宁县，“礓”音居良。宋白说：永宁县本是汉代渑池县的西部边境，北魏大统十年在今天县东的黄芦城设置北宜阳县，废帝二年改为熊耳县。后周将县治移到刘坞，隋朝开皇三年移到同轨城，义宁三年移到永固，凭借苻坚的旧城设置县治，取永宁为名。唐武德三年将县治移到同轨，贞观十四年移到莎栅，贞观十七年又移到鹿桥。）

李忠臣与归仁等在永宁、莎栅之间交战，多次击败他们。

上元元年（这一年闰四月才开始改元），春季，正月辛巳日，任命李光弼为太尉兼中书令，其余官职照旧。丙戌日，任命于阗王尉迟胜的弟弟尉迟曜为四镇节度副使，暂时主持本国事务。（于阗王与四镇节度使都在行营，所以让他的弟弟与节度副使共同暂管国事。）党项等羌族侵吞边境地区，将要逼近京畿，于是划分邠宁等州的节度区。

设立鄜坊丹延节度，也称为渭北节度。（邠宁节度统领九个州，分出四个州作为渭北节度，“鄜”音肤。）任命邠州刺史桑如珪统领邠宁节度，鄜州刺史杜冕担任鄜坊节度副使，分路招讨。戊子日，任命郭子仪统领这两道节度使（两道，指邠宁、鄜坊），留驻京师，借他的威名来镇守。皇上祭祀九宫贵神。二月，李光弼攻打怀州，史思明前来救援。癸卯日，李光弼在沁水之上迎战，击败敌军，斩首三千余级。（“沁”音七鸩。）忠州长史第五琦已经出发，有人告发第五琦收受别人黄金二百两，派遣御史刘期光追去查办。第五琦说：“我充任宰相，二百两黄金不可能用手提着携带，如果收付有据，请按照法律定罪。”刘期光随即上奏说第五琦已经认罪。（史书评论说刘期光不能审慎核查事实而胡乱上奏。）庚戌日，第五琦获罪被削去官籍，长期流放到夷州。（宋白说夷州的土地历代凭借险阻未曾臣服归附，隋朝大业七年才开始招抚设置绥阳县，唐朝武德四年设置夷州，旧志记载京城以南四千三百八十七里，到洛阳三千八百八十里。）三月甲申日，将蒲州改为河中府。庚寅日，李光弼在怀州城下击败安太清。夏季四月壬辰日，在河阳西渚击败史思明，斩首一千五百余级。襄州将领张维瑾、曹玠杀死节度使史翽，占据州城反叛。（“翽”音呼外。）诏令任命陇州刺史韦伦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当时李辅国掌权，节度使都出自他的门下，韦伦既然是朝廷任命的，又不去拜见李辅国，不久改任秦州防御使。）己未日，任命陕西节度使来瑱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至德二载废除南阳节度使，提升襄阳防御使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统领襄、邓、随、唐、安、均、房、金、商九州，治所在襄州。）来瑱到达襄州，张维瑾等人都投降了。（“降”音户江。）闰月丁卯日，加封河东节度使王思礼为司空。自从武德以来，王思礼是第一个不做宰相而拜受三公之位的。甲戌日，改封赵王李系为越王。己卯日，大赦天下，改年号（改年号为上元）。追谥姜太公吕望为武成王，选拔历代名将为亚圣十哲。（开元十九年开始设置太公尚父庙，以留侯张良配享，在仲春、仲秋的上戊日祭祀，牺牲和音乐的制度如同文宣王庙。出兵命将出发那天，在庙中引辞，并以古代名将十人为十哲配享。这一年尊奉为武成王，以历代良将为十哲，画像坐侍：秦武安侯白起、汉淮阴侯韩信、蜀丞相诸葛亮、唐尚书右仆射卫国公李靖、司空英国公李勣列于左侧；汉太子少傅张良、齐大司马田穰苴、吴将军孙武、魏西河守吴起、燕昌国君乐毅列于右侧。）其中的中祀、下祀以及杂祀全部停止。（因为干旱的缘故。《唐六典》记载：昊天上帝、五方帝、皇地祇、神州宗庙，为大祀；日月星辰、社稗、先代帝王、岳镇海渎、帝社先蚕、孔宣父、齐太公、诸太子庙，为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众星、山林川泽五龙祠等，以及州县社稷、释奠，为小祀。杂祀大概是些小鬼神。如《汉书》所说的杜将军、宝鸡之类。）这一天，史思明进入东京。（《考异》说：按照去年九月，史思明已经进入东京，《实录》到这里又说这件事，大概是因为当时城里空虚，李光弼在河阳，史思明回师驻扎在白马寺，没有进入宫阙，现在才移兵进入城中。）五月丙午日，任命太子太保苗晋卿代理侍中。苗晋卿精通吏治事务，而且谨慎自守以巩固地位，当时人将他比作胡广。宦官马上言受贿，向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吕𬀩求官，吕𬀩为他补授了官职。（“为”音于伪。）事情败露，上奏说杖杀马上言。壬子日，吕𬀩被罢免，改任太子宾客。癸丑日，任命京兆尹、南华人刘晏为户部侍郎，充任度支、铸钱、盐铁等使。（南华，本是汉代离狐县，历代没有改名。天宝元年改名为南华县，隶属于曹州。盐铁使，乾元元年任命第五琦担任。《防要》记载，

译开元二十五年，监察御史罗文信担任诸道铸钱使，此后杨慎矜、杨国忠相继担任此职。杨国忠擅长治理财政，所以被任用。六月甲子日，桂州经略使邢济上奏击溃西原蛮二十多万军队，斩杀其首领黄乾曜等人。三品钱币流通已久。恰逢年成荒歉，米价每斗高达七千钱，百姓甚至互相残杀食用。京兆尹郑叔清抓捕私自铸钱的人，几个月间被拷打致死的有八百多人，仍无法禁止。于是皇帝下诏，京畿地区的开元钱与乾元小钱都当十文使用，重轮钱当三十文使用，各州等待进一步指示。这时，史思明也铸造了顺天得一钱，一枚相当于开元钱一百文，贼军中的物价尤其昂贵。甲申日，兴王李佋去世，李佋是张皇后的长子，年幼时称为定王李侗。张皇后因此多次想要危害太子。太子常常以恭敬谦逊的态度来求得容身，防备李佋去世，李侗尚且年幼，太子的地位于是得以确定。乙酉日，凤翔节度使崔光远在普润击败党项。

译杜阳县这个地方，隋朝时修建了仁寿宫，大业初年设置普润县。宋白说：普润县原本是汉代安定郡鹑狐两县的辖地，在汉代又属于漆县。隋大业元年，在细川谷设置普润县，大概是因为杜水、漆水、岐水三条河流灌溉百姓的田地，百姓获得了便利和利益，所以以此作为县名。麟游县则是汉代杜阳的辖地，有隋朝的仁寿宫。

平卢兵马使田神功上奏，在郑州击败了史思明的军队。太上皇喜爱兴庆宫，从蜀地返回后，就居住在那里。当时皇上经常从夹城前往问安。太上皇也偶尔到大明宫去。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内侍监高力士，长久地侍卫在太上皇身边。皇上又命令玉真公主如仙媛，内侍王承恩、魏悦以及梨园弟子常常在左右侍奉娱乐。太上皇经常登上长庆楼，路过的父老乡亲，往往瞻仰跪拜，高呼万岁。太上皇经常在楼下摆设酒食赏赐给他们。又曾经召将军郭英乂等人上楼赐宴。有剑南道入京奏事的官员经过楼下拜舞，太上皇命令玉真公主如仙媛作为主人接待。

李辅国向来出身微贱，虽然突然显贵并掌权，太上皇身边的人都轻视他。李辅国心中怨恨，并且想建立奇功以巩固自己的宠信，于是对皇上说：“太上皇居住在兴庆宫，每天与外人交往，陈玄礼、高力士图谋不利于陛下。现在六军将士都是灵武的功臣，都反侧不安，我劝解他们也不能消除顾虑，不敢不向您报告。”皇上哭着说：“圣皇慈爱仁厚，怎么会有这种事？”李辅国回答说：“太上皇固然没有这个意思，但那些小人怎么样呢？陛下作为天下的君主，应当为国家的重大利益考虑，在祸乱尚未萌发时就消除它，怎么能迁就个人的孝道呢？况且兴庆宫与民间街巷交错，围墙低矮显露，不是至尊所适宜居住的地方。大内宫深严固，迎接太上皇居住在那里，与那里有什么不同呢？又能杜绝小人迷惑圣听，这样太上皇能享受万岁的安宁，陛下有三朝问安的欢乐，有什么损害呢？”皇上没有听从。

兴庆宫原先有马三百匹，李辅国假传诏令把它们取走，只留下十匹。太上皇对高力士说：“我的儿子被李辅国所迷惑，不能尽孝了。”李辅国又让六军将士号哭叩头，请求迎接太上皇居住在西内。皇上哭泣不答应。李辅国担心皇上身体不好，秋七月丁未日，李辅国假传皇上的话，迎接太上皇游览西内。到了睿武门，李辅国率领五百名射生骑兵露出刀刃拦路，上奏说：“皇帝认为兴庆宫低洼狭小，迎接太上皇迁居大内。”太上皇受惊几乎从马上掉下来。高力士说：“李辅国怎么敢如此无礼！”呵斥他下马。李辅国不得已下马，高力士于是宣读太上皇的诰命说：“各位将士各自安好。”将士们都收起刀刃，再次拜呼万岁。高力士又呵斥李辅国与自己一起牵着太上皇的马缰绳，侍卫着太上皇进入西内，居住在甘露殿。李辅国率领众人退下。留下的侍卫兵只有几十个瘦弱老迈的人。陈玄礼、高力士以及旧宫人都不能留在左右。太上皇说：“兴庆宫是我的王地，我多次把它让给皇帝，皇帝不接受。今天的迁徙，也是我的心愿。”

这一天，李辅国与六军大将穿着素服拜见皇上，请罪。皇上又迫于诸将的压力，于是慰劳他们说：“南宫、西内又有什么不同呢？你们担心小人迷惑，防患于未然以安定社稷，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刑部尚书颜真卿首先率领百官上表询问太上皇的起居情况，李辅国厌恶他，上奏将他贬为蓬州长史。

癸丑日，诏令天下重轮钱都当三十文，如同京城附近地区一样。

丙辰日，高力士流放巫州，王承恩流放播州，魏悦流放溱州，陈玄礼被勒令退休，如仙媛安置在归州。

译京城向南四千四百五十里，到东都四千九百六十里。贞观十六年开辟山洞设置溱州，到京城三千四百八十里，到东都四千二百里。归州是汉代秭归县的辖地，后周设置秭归郡，隋朝废除郡制，将县隶属于巴东郡，唐武德二年划分秭归、巴东两县设置归州，到京城向南二千三百六十八里，到东都一千八百四十三里。

玉真公主出宫居住在玉真观。玉真观是睿宗为公主所建。皇上另外挑选后宫一百多人安置在西内，负责洒扫事务。命令万安、咸宜两位公主照看饮食起居。万安、咸宜两位公主都是太上皇的女儿。四方进献的珍奇物品，先供奉给太上皇。然而太上皇日益不愉快，因此不吃荤腥、辟谷修道，逐渐因此生病。皇上起初还亲自前往问安，后来皇上也生了病，只派人去问候起居。此后皇上稍感悔悟，厌恶辅国，想要诛杀他。

厌恶辅国想要诛杀他，但畏惧他掌握兵权，最终犹豫不决。当初，哥舒翰在临洮西关磨环川击败吐蕃，在那里设置神策军。等到安禄山反叛，军使成如璆派遣他的将领卫伯玉率领一千人奔赴国难。不久军队驻地沦陷于吐蕃，卫伯玉留在陕地驻屯，多次升迁至右羽林大将军。八月庚午日，任命卫伯玉为神策军节度使。丁亥日，追赠谥号兴王李佋为恭懿太子。

九月甲午日，在荆州设置南都，将荆州改为江陵府，仍然设置永平军团，训练士兵三千人，以扼守吴地和蜀地的要冲，这是听从节度使吕諲的请求。有人上奏说天下尚未平定，不应该把郭子仪安置在闲散之地。乙未日，命令郭子仪出京镇守邠州，党项人逃遁离去。戊申日，下诏让郭子仪统领各道兵马，从朔方直接攻取范阳，回师平定河北，征调发射生、英武等禁军，以及朔方、鄜坊、邠宁、泾原各道的蕃汉军队，共七万人，都受郭子仪节制。

诏令颁布十天后，又被鱼朝恩阻挠，事情最终没有实行。冬天十月丙子日，设置青、沂等五州节度使。

译甲辰日，任命尚衡为青密节度使。上元二年（761年）四月乙亥日，青密节度使尚衡击败了史朝义的军队。既然这样，那么这一年尚衡仍然镇守青密，怎么又另外设置青沂等州节度使呢？《新唐书·方镇表》记载：上元二年设置淄沂节度使，管辖淄、沂、沧、德、棣五个州。侯希逸从平卢率领军队保卫青州，被任命为青密节度使，于是废除淄沂节度使，合并所管辖的五个州，称为淄青平卢节度使。《资治通鉴》记载侯希逸担任平卢淄青节度使是在宝应元年（762年）五月。大概是因为《新唐书》的方镇表与《资治通鉴》各自依据所看到的史料记载，所以记载参差错误不同。像这样……

十一月壬辰日，泾州击破党项。御史中丞李铣、宋州刺史劉展都担任淮西节度副使。李铣贪婪暴虐不守法纪，刘展刚强固执自以为是，所以他们的上司大多厌恶他们。节度使王仲升先上奏李铣的罪行并将其诛杀。当时有谣言说：“手执金刀起东方。”王仲升派监军使内左常侍邢延恩入朝奏报，说刘展倔强不服从命令，姓名应验了谣言，请求除掉他。邢延恩趁机劝说皇帝说：“刘展与李铣是一类人，现在李铣被杀，刘展心中不安，如果不除掉他，恐怕他会作乱。然而刘展正掌握着强大的军队，应该用计谋除掉他。请求任命刘展为江淮都统，代替李峘，等他解除兵权前往任所时，在半路上逮捕他，这不过是杀一个普通人的力气罢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刘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江西三道节度使。秘密敕令原都统李峘以及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图谋刘展。邢延恩将制书授予刘展，刘展怀疑地说：“我从陈留参军做起，几年间升到刺史，可以说是骤然显贵了。江淮是租赋出产的地方，现在是重要的职位，我没有功劳，又不是亲近贤能之人，一旦恩命宠信提拔像这样，难道不是有奸人从中离间吗？”于是流下眼泪。邢延恩害怕地说：“您向来有才能声望，皇上以江淮为忧患，所以破格任用您，您反而怀疑，为什么呢？”刘展说：“事情如果不欺骗人，印信符节可以先给我吗？”邢延恩说：“可以。”于是骑马赶到广陵，与李峘谋划，解下李峘的印信符节授予刘展。刘展得到印信符节，于是上表谢恩，发公文召回江淮的亲信旧部，安置在心腹要职。三道的官员属吏，派遣使者迎接祝贺，申报图籍的文书在路上接连不断。刘展全部率领宋州军队七千人，奔赴广陵。邢延恩知道刘展已经掌握了实情，逃回广陵，与李峘、邓景山集结军队抵抗他，向州县发出檄文，说刘展谋反。刘展也发出檄文说李峘谋反，州县不知道听从谁。李峘率领军队渡过长江，与副使润州刺史韦儇、浙西节度使侯令仪驻扎在京口，邓景山率领一万人驻扎在徐城。刘展向来有威名，治军严整，江淮的人望风畏惧他。刘展加倍赶路提前到达，派人问邓景山说：“我奉诏书前往任所，这是什么军队？”邓景山不回答。刘展派人呼喊在阵前说：“你们都是我的百姓，不要冲犯我的旗帜战鼓！”让他的将领孙待封、张灋突然袭击，邓景山的军队溃败，与邢延恩逃奔寿州。刘展率领军队进入广陵，派遣他的将领屈突孝标率领三千军队巡行濠州、楚州，王暅率领四千军队攻取淮西。李峘开辟北固山作为战场，插木桩来堵塞江口。刘展在白沙驻军，在瓜洲设置疑兵，多张灯火战鼓，好像将要奔赴北固山的样子。像这样过了好几天，李峘全部精锐军队守卫京口等待他，刘展于是从上游渡江袭击下蜀。李峘的军队听说后自行溃散，李峘逃奔宣城。

译州，李峘逃往宣城投奔郑炅。甲午日，刘展攻陷润州。升州一万五千名军士谋划响应刘展，攻打金陵城，未能攻克便逃走了。侯令仪担心后患，任命兵马使姜昌群放弃城池逃跑，姜昌群派遣他的将领宗犀前往刘展处投降。丙申日，刘展攻陷升州，任命宗犀为润州司马、丹杨军使，让姜昌群统领升州，任用侄子李伯瑛辅佐他。李光弼攻打怀州一百多天才攻克，活捉了安太清。史思明派遣他的将领田承嗣率领五千士兵巡行淮西，王同芝率领三千士兵巡行陈州，许敬江率领两千士兵巡行兖州、郓州，薛鄂率领五千士兵巡行曹州。十二月丙子日，党项侵犯美原、同官，大肆抢掠后离去。贼帅郭愔等人率领各羌胡部落，击败秦陇防御使韦伦，杀死了监军使、兖郓节度使能元皓。李峘离开润州时，副使李藏用对李峘说：“身居尊位，享用

译人们看重俸禄，面临危难就逃避，这不是忠诚。【处昌吕翻，难乃旦翻】凭借数十个州的兵力和粮草，三江五湖的险要坚固，【韦昭说：三江指吴淞江、钱唐江、浦阳江。《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流七十里到达三江口，向东北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入江的是东江，连同松江称为三江。五湖的注解已在晋安帝纪中出现过】不发一箭就抛弃了它，这不是勇敢。失去了忠诚和勇敢，凭什么侍奉君主？李藏用请求收编残兵，竭尽全力来抵抗敌人。李峘于是把后方的事务全部交给李藏用，李藏用收编散兵得到七百人，向东到苏州，招募壮士得到两千人，设立栅栏来抵抗刘展。刘展派遣他的将领傅子昻、宗犀攻打宣州，宣歙节度使郑炅弃城逃跑，【宣歙节度使管辖宣、歙、饶三州，歙读作涉】李峘逃往洪州，李藏用与刘展的将领张景超、孙待封在郁墅交战，兵败逃往杭州。张景超于是占据苏州，孙待封进兵攻陷湖州。【湖州本是汉代乌程县地，吴国设置吴兴郡，隋朝平定陈朝后废除郡设置湖州，大业初年废除州将县归属吴郡，唐武德四年恢复设置湖州】刘展任命他的将领许峄为润州刺史，【峄音亦】李可封为常州刺史，让杨持璧担任苏州刺史，孙待封主持湖州事务。张景超进逼杭州，李藏用派遣他的将领温晁驻扎在余杭。【余杭是汉代县，当时隶属杭州，在州西四十五里，晁读作遥】刘展任命李晃为泗州刺史，宗犀为宣州刺史。〇傅子昻驻扎在南陵，【南陵是汉代春谷县地，梁朝设置南陵县及南陵郡，隋朝废除郡将县归属宣州，旧治所在赭圻城，长安四年移治到青阳城】准备攻下江州，巡行江西。【江西指江南西道】于是屈突孝标攻陷濠、楚二州，【屈读作居勿】王暅攻陷舒、和、滁、庐等州，所到之处没有不被摧毁的，聚集兵力一万人，骑兵三千人，在江淮之间横行无忌。寿州刺史崔昭发兵抵抗他，因此王暅不能向西进发，只驻扎在庐州。起初，皇上命令平卢兵马使田神功率领所部精兵三千人驻扎在任城。【任音壬】邓景山战败后，与邢延恩上奏请求敕令田神功救援淮南，没有回复。邓景山派人催促他，并且许诺用淮南的金帛子女作为贿赂。田神功和他的部下都很高兴，率领全部军队南下。到达彭城时，敕令田神功讨伐刘展。【田神功到达彭城，敕令才下达】刘展听说后，才开始露出恐惧的神色，从广陵率领八千军队抵抗他，挑选精兵两千人渡过淮河，在都梁山攻击田神功，刘展战败逃到天长。【天宝元年分江都、六合、高邮设置千秋县，七年改名为天长，属〇州】刘展用五百骑兵占据桥梁抵抗作战，又战败，刘展独自与一名骑兵逃亡渡江，田神功进入广陵，【考异说：《刘展乱纪》说二年春天田神功举兵东下，《实录》说唐敕令田神功进入〇州在这个月，现在采用这个说法】以及楚州，【应当属于上一句，大概先进入楚州然后进入广陵】大肆掠夺，杀死胡商数以千计，城中的土地被挖掘得几乎遍遍。【挖掘是为了寻找人们窖藏的东西，掘读作其月翻】这一年，吐蕃攻陷廓州。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二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音注

唐纪三十八【起重光赤奋〇尽昭陽单阏六月，共两年有余】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下之下。

上元二年春正月癸卯，史思明改年号为应天。张景超率领军队攻打杭州，在石夷门击败李藏用的将领李彊。【败，补迈翻；将，即亮翻，以下同】孙待封从武康向南出兵，【吴国分乌程、余杭二县设置永安县，晋朝改为永康，又改为武康，唐朝隶属杭州】准备防备张景超攻打杭州。【从武康向南出兵，经过狗头岭到杭州五十里】温晁占据险要地形击败了他。【去年李藏用派遣温晁驻扎在余杭，余杭向东到杭州钱塘县界十八里，再向东二十七里就到杭州，这是陆路，所以温晁得以迅速占据险要地形击败孙待封】孙待封脱身逃往乌程，李可封率领常州投降。丁未，田神功派遣特进杨惠元等率领一千五百人向西攻击王暅。【暅，户登翻】辛亥夜晚，田神功先派遣特进范知新等率领四千人从白沙渡江向西急趋下蜀，邓景山率领一千人从海陵渡江向东急趋常州。【趣，七喻翻，以下同】田神功与邢延恩率领三千人驻扎在〇洲。壬子，渡江，刘展的将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列阵在蒜山。【陈，读作阵。蒜山在润州城西三里，山上多蒜，所以叫这个名字。蒜，苏贯翻】田神功用船载兵急趋金山，遇到大风，五艘船被吹到金山下。【金山在大江中，南面正对西津渡口，距离润州城七里】刘展屠杀了两艘船的人，沉没了三艘船。【沈，持林翻】田神功不能渡江，退兵回到〇洲，而范知新等人的军队已经到达下蜀，刘展攻击他们不能取胜。刘展的弟弟刘殷劝刘展率领军队逃入大海，可以拖延时间。刘展说：“如果事情不成功，何必多杀人的父子呢？死早晚都一样。”于是再次率领众人奋力作战。【帅，读作率】将军贾隐林射中刘展的眼睛使他倒下，于是斩杀了他。【射，而亦翻；中，竹仲翻。考异说：《实录》说乙卯，平卢兵马使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