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八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五十九。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音注

唐纪七十五【起癸卯年，至乙巳年，共三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中

景福元年春季正月丙寅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静难节度使王行瑜、镇国节度使韩建、同州节度使王行约、秦州节度使李茂庄五位节度使上奏说，杨守亮窝藏叛臣杨复恭，请求出兵讨伐他，乞求加授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朝廷议论认为，李茂贞如果得到山南地区，将不可再控制，于是下诏进行和解，但五人都没有听从。王镕、李匡威联合军队十余万攻打尧山，李克用派遣他的将领李嗣勲攻击他们，大败幽州和镇州的军队，斩杀和俘获三万人。杨行密对各位将领说：“孙儒的兵力十倍于我们，我多次作战不利，想要退保铜官，怎么样？”刘威、李神福说：“孙儒长途跋涉而来，利于速战，我们应该屯兵占据险要之地，加固营垒，清除郊野的物资，以消耗他的军队，不时派出轻骑兵抄掠他的粮饷，夺取他的俘获物。他前进不能交战，后退没有粮草，可以坐等擒获他。”戴友规说：“孙儒与我们相持数年，胜负大致相当。现在他把全部兵力用来与我们决一死战，我们如果望风弃城，正好落入他的计谋。淮南的士民跟随您渡江以及从孙儒军队来投降的很多，您应该派遣将领先护送他们返回淮南，使他们恢复生计。孙儒的军队听说淮南安定，都会产生思归之心，人心既然动摇，怎么能不败？”杨行密高兴并听从了他的建议。戴友规是庐州人。威戎节度使杨晟与杨守亮等人约定攻打王建。二月丁丑日，杨晟出兵掠夺新繁、汉州的边境，派遣他的将领吕荛率领两千兵力协助杨守厚攻打梓州。王建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简攻击吕荛，斩杀了他。戊寅日，朱全忠出兵攻击朱瑄，派遣他的儿子朱友裕率领军队先行，驻扎在斗门。李茂贞、王行瑜擅自发兵攻打兴元。李茂贞上表请求担任招讨使不止一次，写信给杜让能、西门君遂，凌辱轻蔑朝廷，皇上心中不能容忍。皇上在延英殿召见宰相和谏官商议此事。当时宦官中有暗中与这两镇互相勾结的，宰相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皇上不高兴，给事中牛徽说：“先朝多难，李茂贞确实有护卫之功，诸杨阻挠兵事，屡次出兵攻讨，他的志向也在于痛恨恶人，只是不应该不等待诏命罢了。近来听说军队经过山南，杀伤非常多。陛下如果不把招讨使授予他，让他用国法来约束，那么山南的百姓就全完了。”皇上说：“这话是对的。”于是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甲申日，朱全忠到达卫南，朱瑄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袭击斗门，朱友裕放弃营寨逃跑，朱瑄占据了营寨，朱全忠不知道。乙酉日，朱全忠率军奔赴斗门，到达的人都被郓州人杀死。朱全忠退军到瓠河。丁亥日，朱瑄攻击朱全忠，大败他，朱全忠逃跑，张归厚在后面，奋力作战，朱全忠才勉强逃脱。副使李璠等都战死。朱全忠上奏贬谪河阳节度使赵克裕，任命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河阳节度使。孙儒包围宣州。起初，刘建锋为孙儒守卫常州，率领军队跟随孙儒攻打杨行密。甘露镇使陈可言率领部下士兵一千人占据常州。杨行密的将领张训率领军队突然到达城下，陈可言仓促出迎，张训亲手用刀杀了他，于是夺取了常州。杨行密的另一将领又夺取了润州。朱全忠连年攻打时溥，徐州、泗州、濠州三州的百姓无法耕种收获，兖州、郓州、河东的军队去救援，都没有成效。又遭遇水灾

译死亡的人有十分之六七，杨溥处境非常困窘，向朱全忠请求讲和。朱全忠说：“必须调离原镇才可以。”杨溥答应了他。朱全忠于是上奏请求将杨溥调往其他藩镇，并命令大臣镇守徐州。朝廷下诏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崇望为同平章事，兼任感化节度使，任命杨溥为太子太师。杨溥担心朱全忠是诈降并杀害自己，便占据城池不奉诏命。刘崇望到达华阴后便返回了。忠义节度使赵德諲去世，他的儿子赵匡凝接替了他的职位。范晖骄横奢侈，失去了众人的心。王潮任命堂弟王彦复为都统，弟弟王审知为都监，率领军队攻打福州。百姓主动请求运送米粮供给军队，平湖洞以及沿海的蛮夷都出兵船协助他们。辛丑日，王建派遣族子嘉州刺史王宗裕、雅州刺史王宗侃。

译威信都指挥使华洪、茂州刺史王宗瑶率领五万军队攻打彭州。杨晟迎战失败，王宗裕等人包围了彭州，杨守亮派遣他的将领符昭去救援，符昭径直奔赴成都，在三学山扎营。王建急忙召华洪回师，华洪快速驱驰赶到。后军还没有集结完毕，华洪率领几百人夜间在距离符昭营地几里的地方，大量敲击更鼓，符昭以为蜀军大军到来，率领军队连夜逃跑。三月，任命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是郑从谠的堂兄弟。左神策军勇胜三都的都指挥使杨子实、杨子迁、杨子钊都是杨守亮的养子，他们从渠州率领军队救援杨晟，知道杨守亮必定失败，壬子日，率领他们的部众二万人投降王建。李克用、王处存联合军队攻打王镕，癸丑日，攻克天长镇。戊午日，王镕在新市与他们交战，大败敌军，斩杀俘获三万多人。辛酉日，李克用退兵驻扎在栾城，皇帝下诏和解河东以及镇定、幽州四镇。杨晟写信给杨守贞、杨守忠、杨守厚，让他们攻打东川以解除彭州的包围，杨守贞等人听从了。神策军督将窦行实戍守梓州，杨守厚秘密引诱他作为内应。杨守厚到达涪城，窦行实的事情败露，顾彦晖斩杀了窦行实。杨守厚逃跑，杨守贞、杨守忠的军队到了却没有归处，在绵州、剑州之间徘徊。王建派遣他的将领吉谏袭击杨守厚，打败了他。癸亥日，西川将领李简在钟阳拦截并攻击杨守忠，斩杀俘获三千多人。夏季四月，李简又在铜鉾打败杨守厚，斩杀俘获三千多人，有一万五千人投降。杨守忠、杨守厚都逃跑了。乙酉日，在杭州设置武胜军，任命钱镠为防御使。天威军使贾德晟因为李顺节的死颇为怨恨愤怒，西门君遂厌恶他，上奏并杀死了他。贾德晟麾下的一千多骑兵投奔凤翔，李茂贞因此更加强大。李匡威出兵侵犯云州、代州。壬寅日，李克用开始率领军队返回。时溥派遣军队向南侵犯到达楚州，杨行密的将领张训、李德诚在寿河打败他们，于是夺取楚州，抓获其刺史刘瓒。加授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兼任中书令。杨行密屡次打败孙儒的军队，攻破他在广德的军营。张训驻扎在安吉，防备孙儒的粮道。孙儒粮食吃尽，士兵发生大瘟疫，派遣他的将领刘建锋、马殷分兵掠夺各县。六月，杨行密听说孙儒患疟疾，戊寅日，放纵军队攻击他，恰逢大雨天色昏暗，孙儒军队大败。安仁义攻破孙儒五十多个营寨，田頵在阵前擒获孙儒，斩杀他，将首级传送京城。孙儒的众多部众投降杨行密。刘建锋、马殷收编剩余部众七千人，向南逃往洪州，推举刘建锋为统帅，马殷为先锋指挥使，张佶为谋士。等到到达江西，部众有十几万人。丁酉日，杨行密率领部众回到扬州。

译《旧唐书》记载：大顺二年三月，淮南节度使孙儒被任命为寅州观察使，后被杨行密所杀。起初，杨行密扬州失守，占据宣州，孙儒率军围攻宣州达三年之久。这一年春天，淮南发生大饥荒，军中又爆发瘟疫，这个月孙儒也病倒了，被帐下士兵抓获，投降杨行密，杨行密于是吞并了孙儒的部众，重新占据广陵。薛居正《五代史·杨行密传》说：“大顺元年，杨行密处境危急，出逃占据宣州，孙儒再次进入扬州。大顺二年，孙儒攻打杨行密，恰逢江淮地区发生疾疫，士兵大多死亡，孙儒也卧病在床，被部下抓获，送给杨行密，杨行密将其杀死。杨行密从宣城长驱直入广陵。”《唐补纪》记载：大顺二年六月，孙儒在宛陵城下兵败，杨行密将孙儒的首级进献给西京。《吴录》说：“景福元年六月六日，太祖（杨行密）率领众将领清晨出击孙儒，田頵临阵擒获孙儒献上来，将孙儒在市集斩首，传送首级到京师。”《新唐书》、《实录》、《十国纪年》都依据此说。《旧唐书》、《薛史》、《唐补纪》都记载错误】。

秋季七月丙辰日，到达广陵，上表推荐田頵镇守宣州，安仁义镇守润州。在此之前，扬州富庶程度天下第一，当时人们称“扬一益二”（意思是扬州居第一，益州排第二）。等到经历秦彦、毕师铎、孙儒、杨行密的战火之后，江淮之间，纵横千里，被洗劫一空。王建包围彭州，很久不能攻下，百姓都逃匿到山谷中，各营寨每天出来掳掠人口财物。

译把这种掠夺俘虏的行为称为“淘虏”，各军都将先挑选其中身体强壮的，其余的则分给士兵，这已成为惯例。有一位叫王先成的军士，是新津人，原本是读书人，因世道混乱而参军。他观察各位将领，认为只有北寨的王宗侃最为贤明，于是前去游说他道：“彭州本来是西川的巡属州，陈敬瑄、田令孜召来杨晟，割让四个州给他，伪授他观察使，让他共同抗拒朝廷的命令。如今陈敬瑄、田令孜已被平定，而杨晟仍然占据彭州，州里的百姓都知道西川是他们的上级官府，而司徒（王建）是他们的长官。所以大军刚到之时，百姓不进城，而是躲进山谷来躲避，等待招安。如今军队到来已经几个月，没听说有招安的命令，军士反而跟着掠夺他们，与盗贼没有区别，抢夺他们的财物，驱赶他们的牲畜，把老弱妇女分作奴婢，使得父子兄弟流离失所，愁苦怨恨。那些在山中的百姓，暴露在暑热雨水中，被蛇虎残害，孤独危险，饥渴交加，无处申诉。他们起初因为杨晟不是他们的长官而不顺从，如今司徒不加以安抚体恤，他们反而更加思念杨氏了。”王宗侃听后内心悲伤，不知不觉多次把床移到王先成面前询问。王先成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如今各寨每天早晨派出六七百人进山淘虏，直到傍晚才返回，完全没有防守戒备的意思，只是依赖城中无人罢了。万一有智谋的人为他们出谋划策，让他们趁虚突袭，先在门内埋伏精兵千人，登上城墙望见淘虏的人稍微走远，就派出弓弩手、炮手各百人，攻打寨子的一面，随即让五百役卒背着柴草泥土填平壕沟作为道路，然后派出精兵奋力攻击，并且焚烧他们的寨子。又在另外三面城墙下各派出炫耀兵力的部队，各寨都各自防备，没有空闲互相救援，城中得以增派军队相继出击，这样难道能不失败吗？”王宗侃惊觉地说：“这确实有可能，该怎么办呢？”王先成请求逐条列出写成文书向王建禀报，王宗侃立即命令王先成起草。大致内容是说现在所禀报的事，必须四面共同知晓（当时西川军队包围彭州四面扎营，王宗裕、王宗侃、华洪、王宗瑶各负责一面），王宗侃所管辖的只是北面，如果所禀报的可以采纳，请求通过牙举施行。事情共有七条，第一条，请求招安山中的百姓；第二条，请求禁止各寨军士及子弟，不得有一人擅自出山淘虏，并在各寨旁边七里内允许砍柴放牧，敢越过界限的斩首；第三条，请求设置招安寨，容纳数千人，用来安置所招安的百姓。王宗侃请求挑选部下谨慎干练的将校担任招安将，让他率领三十人日夜持兵巡逻守卫。第四条，招安的事，必须委任一人总领。如今榜文帖子已经下达，各寨必定各自派遣军士进山招安百姓，百姓见到他们无不惊疑，就像老鼠见到猫头鹰，谁肯前来呢？想要招安他们，必须有方法，希望降下帖子交给王宗侃专门掌管此事。第五条，请求严厉命令四寨指挥使，全部搜捕前日所虏获的彭州男女老幼集合在军营广场，有父子兄弟夫妇互相认识的，就让他们团聚，文书详细列出人数，护送他们到招安寨，有敢私自藏匿一人的斩首。仍然请求命令府中各营也严厉搜捕，有从前在军前寄放回家的，酌情给予资粮，全部护送归到招安寨。第六条，请求在招安寨中设置九陇行县，以前南郑县令王丕代理县令，设置官署，安抚百姓，挑选他们子弟中强壮的发给帖子，让他们自己进山招集亲戚，他们知道司徒严禁侵掠，前日被军士虏获的都获得安居，必定欢呼雀跃互相带领下山，就像儿子回到母亲身边，不久就会全部出来。第七条，彭州土地适宜种麻，百姓未进山时多浸泡储藏的，应当命令县令晓谕他们各自回到田里，拿出所浸泡的麻卖掉，作为资粮，必定逐渐恢复生计。王建得到这份文书非常高兴，立即施行，完全按照所申报的去做。

译彭州。又王晟给杨守忠的信中说：“我州虽小，已被围困守了三年。”而张〇说五月二十日才包围彭州，难道是先前包围未能攻克，后来又去包围吗？〇只说有一名军士，而《十国纪年》称其姓王名先成，不知其出处源自哪本书。第二天，招安告示张贴出来，威势命令赫然严肃，没有人敢违犯。三天后，山中的百姓争相出来前往招安寨，如同赶集一样。招安寨容纳不下，便扩大范围，逐渐形成了市集。又拿出麻布售卖，百姓看到村落没有抢劫暴乱的祸患，渐渐辞别县令，恢复原有的职业。一个多月后，招安寨都空了。己巳日，李茂贞攻克凤州，感义节度使满存逃奔兴元【唐僖宗光启二年，满存得到凤州，到此时战败逃奔兴元，投奔杨守亮】。李茂贞又夺取兴、洋二州，都上表让自己的子弟镇守【考异说：薛居正《五代史》李茂贞传记载：“大顺二年，杨复恭获罪逃奔山南，与杨守亮占据兴元叛乱，李茂贞与王行瑜讨伐平定。诏令徐彦若镇守兴元，李茂贞违背诏令，上表推荐他的养子李继徽为留后，坚决请求授予旄钺，唐昭宗不得已才授予。从此李茂贞开始萌生问鼎天下的志向。不久驱逐泾原节度使张球、洋州节度使杨守忠、凤州刺史满存，都夺取占据他们的地盘。”说“大顺二年”是错误的，现在依照新纪】。八月，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宰相衔），任命田頵为宣州留后，安仁义为润州刺史。投降的士兵中有很多是蔡州人【降，读作户江翻】。杨行密挑选其中特别勇猛健壮的五千人，丰厚地供给他们的俸禄赏赐，让他们穿着黑色衣服、披着铠甲【禀，读作笔锦翻，供给的意思；皁，读作才早翻】，号称“黑云都”，每次作战都让他们率先登城破阵【陈，读作阵】，四邻畏惧他们。杨行密因为军费开支不足，想用茶叶、盐换取百姓的布帛。掌书记舒城人高勖说：“战乱之后，十户人家有九户空荡，如果再贪图利益来困迫他们【记，出自《礼记·坊记》：“诸侯不下渔色”注说：“像捕鱼一样，落入网中就被捕获，是不加选择的。渔利的渔，如同渔色的渔”】，他们将再次离叛【复，读作扶又翻，下文相同】。不如拿出我们所有的物资，去交换邻道所没有的东西，足以供给军队。选拔贤能的守令，劝课农桑，几年之间，仓库自然充实。杨行密听从了他的建议【守，读作式又翻；令，读作力正翻】。田頵听说后，说：“贤者的言论，利益深远啊！”杨行密骑马射箭等武艺，都不是他的长处【伎，读作渠绮翻】，但他宽厚简略而有智谋，善于安抚驾驭将士，与将士同甘共苦，推心置腹对待他人，没有猜忌。曾经早晨外出，随从牵马，秋天取走了马镫上的金饰【从，读作才用翻；断，音短；秋，读作七由翻。史炤说：马，指马镫】。杨行密知道后却不追究，第二天又像往常一样早晨外出，人们佩服他的度量。淮南遭受战乱六年【光启三年，毕师铎作乱，淮南开始遭受战乱。被，读作皮义翻】，士人百姓流离失所几乎殆尽【几，读作居依翻，下文“几”字相同】。杨行密刚到时，赏赐给将吏【将，读作即亮翻】的丝帛不过几尺，钱财不过几百，却能凭借勤俭满足用度。不是公宴从未奏乐，招抚流散百姓，减轻徭役赋税【敛，读作力赡翻】。不到几年，公私富裕，几乎恢复太平年间的旧貌【复，归还的意思，读如字】。李克用向北巡视到达天宁军【代州西边有天安军，天宝十二载设置】。听说李匡威、赫连铎率领八万军队侵犯云州，派遣他的将领李君庆在晋阳发兵。李克用潜入新城，在神堆埋伏军队【神堆在云州城南，新城又在神堆的东南。神堆就是神武川的黄花堆，新城在它旁边。大概是李克用祖父李执宜保卫黄花堆时所筑的。根据薛史唐纪，李克用出生在神武川的新城。宋白说：云州西南到神堆栅九十里】。擒获吐谷浑侦察骑兵三百人【逻，读作郎佐翻】。李匡威等人大惊。丙申日，李君庆率领大军到达，李克用迁入云州。丁酉日，出城攻击，大败李匡威等人。己亥日，李匡威等人烧毁营寨逃跑，追击到天成军【蔚州东北有天成军】，斩首俘获不可胜数【胜，读作音升】。辛丑日，李茂贞攻下兴元，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杨守贞、杨守忠、满存逃奔阆州【光启三年，杨守亮镇守兴元，到此时战败。考异说：旧纪景福元年十一月辛丑日，凤翔、邠宁的军队攻打兴元，攻陷城池，节度使杨守亮、前中尉杨复恭、判官李巨川突围逃跑。十二月辛未日，华州刺史韩建上奏在乾元县遇到兴元散兵，击败他们，斩杀杨守亮。杨复恭被斩首传示。实录乾宁元年七月，凤翔、邠宁的军队攻打兴元，陷落城池。杨守亮、杨复恭突围逃跑。新纪景福元年八月，李茂贞侵犯兴元，杨守亮、满存逃奔阆州。乾宁元年七月，李茂贞攻陷阆州。八月，杨守亮被杀。新《杨复恭传》景福元年，李茂贞攻打兴元，攻破城池。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逃奔阆州。《十国纪年》蜀史景福元年十月，王行瑜、李茂贞上表说杨守亮招纳叛臣，请求讨伐他。感义节度使满存救援杨守亮，被李茂贞击败，逃奔兴元。十一月，邠宁、凤翔军队攻陷兴元。杨复恭率领杨守亮、杨守贞、杨守忠、满存一同逃奔阆州。十二月壬午日，华洪击败杨守亮等人】

译在州。查《实录》景福二年正月，朱玫将李茂贞调往山南，当时杨守亮没有响应，仍然驻守山南。今年的纪事采用新编年史，则参考采纳了其他史书】李茂贞上表请求让其子李继密暂代兴元府事务。九月，加封荆南节度使成汭为同平章事。时溥逼迫监军，上奏称将士们挽留自己【这一年二月，召时溥担任太子太师】。冬十月，又任命时溥为侍中。感化节度使朱全忠上奏请求追回时溥的新任命，皇帝下诏晓谕解释此事。当初，邢、洺、磁三州留后李存孝与李存信都是李克用的养子，彼此不和。李存信受到李克用宠爱，李存孝在邢州，想建立大功来胜过他，于是建议攻取镇州、冀州【见上卷大顺二年】。李存信从中阻挠，李克用没有及时准许。等到王镕包围尧山，李存孝救援未能成功。李克用任命李存信为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与李存孝共同攻打王镕，两人互相猜忌，逗留不前。李克用改派李嗣勲等人击破了王镕【事见上卷本年正月】。李存信回来后诬陷李存孝无心打击敌人，怀疑他与敌人有私下约定。李存孝听说后，自认为对李克用有功，而李克用信任自己反而不及李存信【顾，反而的意思】，愤恨怨恨且害怕遭到祸患，于是暗中勾结王镕和朱全忠，上表将三州自行归顺朝廷【考异：《实录》大顺元年十月，太原将领、邢州刺史李存孝从晋州率领行营兵占据邢州。《旧唐书》记载十一月癸丑朔，太原将领、邢州刺史李存孝自恃擒获孙揆的功劳，应当担任昭义节度使，怨恨李克用，将职位授予康君立。李存孝从晋州率领行营兵回到邢州。据城上表归顺朝廷，并写信给张濬、王镕，请求救援。《唐末见闻录》记载十月二十四日，李存孝领兵攻打晋州，逃回邢州，背叛李克用。给宰相张濬的信中说：“我自主三郡，已近二年。又说常想着安知建在此地之日，归顺朝廷之时，四周邻国若不保持友好，一家突然遭受涂炭，因此犹豫，不敢申明，以至于去年，突然断绝邻好，岂是我情愿，大概是因为李某的指挥。”又说：“自从今年春天战争之后，实在希望停止干戈。自九月十五日以来，有李某的人使者催促我向南进军，当面胁迫李某，即从土门路进入直达镇州。本月十四日，昭义军士兵百姓等众，请我暂代兵马留后，归顺朝廷。”大王听说李存孝叛逆，大为震怒，威严命令下达，先派遣大将进军迅速到达邢州，仍等候指挥，不得擅自战斗，只包围小营垒，专门等待大军。据《唐太祖纪年录》、薛居正的《五代史纪传》、《实录》、《新唐书》都说是景福元年十月，李存孝背叛太原归顺朝廷。而《纪唐末见闻录》记载在大顺元年十月，《旧唐书》恐怕是连言以后的事。查二年三月，安知建才背叛太原，而此书中已提到安知建，又说“自主三郡已近二年”，李存孝大顺二年才担任邢洺磁节度使，到景福元年才是二年。那么《实录》说邢州刺史占据邢州，也是因《旧唐书》的错误。《见闻录》所载李存孝的信，大概是误将王镕说成张濬】。请求赐予旌节以及调集各道兵马讨伐李克用，皇帝下诏任命李存孝为邢洺磁节度使，不允许调集兵马。十一月，时溥、濠州刺史张琇、泗州刺史张谏将州城依附于朱全忠【琇，音徐醉。史称时溥巡视所属皆依附于汴州，时溥仅保住徐州】。乙未日，朱全忠派遣其子朱友裕率领十万兵马攻打濮州，攻克了它，抓获其刺史邵伦【濮州，是朱瑄的巡视属地。濮，音博木】。于是命令朱友裕移兵攻打时溥。孙儒的将领王坛攻陷婺州，刺史蒋瓌逃奔越州【中和四年，蒋瓌占据婺州】。庐州刺史蔡俦发掘杨行密祖父的坟墓【光启三年，杨行密留下蔡俦守卫庐州，第二年，蔡俥将州城依附孙儒，孙儒失败后，蔡俦于是凭借兵力抗拒杨行密】，与舒州刺史倪章联合兵力，派遣使者将印信送给朱全忠，以求救援，朱全忠厌恶他反复无常【恶，音乌路】，收下他的印信，不救援，并且发公文告知杨行密。杨行密谢罪。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率领兵马讨伐蔡俦。宣明历法逐渐出现偏差【穆宗即位后认为累世继承必须更改历法，于是诏令日官改撰历术，名为宣明历】。太子少詹事边冈创制新历法完成，十二月呈上，命名为《景福崇玄历》【边冈与司天少监胡秀林、均司马王稚改治新历，但术数全出于边冈，边冈运用算学技巧，能在乘除之间驰骋反复，由此简捷超径等接之术兴起，而经制远大衰序之法废弃了。虽然筹划方便容易，但都迷失了本源。上时掌，音翻】。壬午日，王建派遣其将领华洪在阆州攻打杨守亮，击败了他。王建派遣节度押牙延陵人郑顼出使朱全忠【延陵，是汉代曲阿县地，晋代分置延陵郡，隋代移治丹徒，武德三年移回旧郡治，属润州，今丹阳县的延陵镇即其地】。朱全忠询问剑阁的情况，郑顼极力陈述其险要，朱全忠不信。郑顼说：“如果不把情况上报，恐怕耽误您的军机。”朱全忠大笑。这一年，明州刺史钟文季去世，其将领黄晟自称刺史【路振《九国志》记载：黄晟，明州鄞县人，历任将领，恰逢刺史钟文季去世，于是占据该郡】。

译大顺二年春正月，时溥派遣军队攻打宿州，刺史郭言战死。东川留后顾彦晖既已与王建结下仇隙，李茂贞想要安抚他，使他依附自己，上奏请求朝廷再次赐予顾彦晖旌节。下诏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李茂贞又上奏派遣知兴元府事李继密救援梓州。不久，王建派遣军队在利州击败了东川和凤翔的军队。顾彦晖请求讲和，请求与李茂贞断绝关系，李茂贞于是答应了他。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自请镇守兴元，下诏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兼武定节度使；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为同平章事，充任凤翔节度使。又割让果州、阆州两州给武定军。李茂贞想要兼得凤翔，不遵从诏命。二月甲戌日，加授西川节度使王建同平章事。

李克用率领军队包围邢州，王镕派遣牙将王藏海送信去劝解，李克用发怒，斩杀了王藏海，进军攻击王镕，在平山击败了镇州的军队。辛巳日，攻打天长镇，十天未能攻克，王镕出兵三万去救援，李克用在叱日岭下迎击，大破镇州军队，斩首一万多级，其余众军溃散逃走，河东军没有粮食，将尸体做成肉干来吃。

时溥向朱瑾求救，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霍存率领骑兵三千驻扎在曹州以防备，朱瑾率领军队二万救援徐州，霍存引兵前往，与朱友裕合击徐州、兖州的军队于石佛山下，大破敌军。朱瑾逃回兖州。辛卯日，徐州军队再次出动，霍存战死。李克用进军攻下井陉，李存孝率领军队救援王镕，于是进入镇州，与王镕商议军务。王镕又向朱全忠请求援军，朱全忠正与时溥相互攻伐，不能救援，只是给李克用写信，说邺下有十万精兵，压制着没有前进。李克用回信说，如果确实屯兵在邺下，仰望您降临，必定要真正决一雌雄，愿在常山的尾端角逐。

甲午日，李匡威率领军队救援王镕，在元氏击败了河东军队。李克用率领军队退回到邢州，王镕在藁城犒劳李匡威，用车运送金帛二十万来酬谢他。朱友裕包围彭城，时溥多次出兵，朱友裕关闭营垒不作战。朱瑾在夜间逃跑，朱友裕没有追击。都虞侯朱友恭写信向朱全忠诬陷朱友裕，朱全忠发怒，用驿马传书给都指挥使庞师古，让他代替朱友裕为将，并且查办他的事情。书信误送到朱友裕手中，朱友裕非常恐惧，率领二千骑兵逃入山中，暗中前往砀山，藏匿在伯父朱全昱的住所。朱全忠的夫人张氏听说后，让朱友裕单人匹马到汴州拜见朱全忠，朱友裕哭着拜伏在庭院中。人王忠命令左右揪住他的头发并按住他的脖子，将要斩杀他。夫人快步上前抱住他，哭着说：“你舍弃军队，束身归罪，没有异心的志向已经很明白了。”朱全忠醒悟而赦免了他，让他暂知许州事务。

朱友恭，寿春人，名叫李彦威，小时候是朱全忠家的奴仆。朱全忠收养他作为儿子。张夫人，砀山人，多有智谋，朱全忠敬重畏惧她，即使是军府事务也时常与她谋议，有时将领出兵到中途，夫人认为不可，派遣一个使者召他回来，朱全忠立刻为他返回。庞师古攻打佛山寨，攻克了它。从此徐州军队不敢再出动。

李匡威救援王镕时，将要出发离开幽州，家人都在使宅送别。弟弟李匡筹的妻子貌美，李匡威喝醉后与她淫乱。二月，李匡威从镇州返回，到达博野，李匡筹占据军府，自称留后，用符节召回行营的军队，李匡威的众军溃散回归，他只与亲近的人留在深州。进退无所适从，派遣判官李抱真入朝上奏，请求回到京师。京师屡次经历大乱，听说李匡威要来，坊市大为恐慌，说：“金头王来图谋社稷！”士人百姓有的逃匿到山谷中。王镕感激他因为救自己而导致失去地盘，迎接他回到镇州。

译王镕为李匡威修建府第，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为”读作“伪”，这是为李匡威劫持王镕而死埋下伏笔。薛史记载：王镕在宝寿佛寺馆舍中接待李匡威】。任命渝州刺史柳玭为泸州刺史【《九域志》记载：渝州向西到泸州七百六十里。“玭”读作“部田”。《考异》说：新《唐书》列传记载柳玭因事获罪被贬为泸州刺史，后去世。《北梦琐言》也说他是被贬授泸州刺史。新旧《唐书》中柳玭被贬官没有具体年月，现在根据实录，这个月柳玭从渝州调任泸州刺史，应当是起初被贬到渝州后改任泸州。新《唐书》列传、《北梦琐言》的记载是错误的】。柳氏自柳公绰以来，世代以孝悌礼法被士大夫所尊崇【意思是自元和年间以来成为名家】。柳玭担任御史大夫，皇帝想任命他为宰相，宦官厌恶他【“恶”读作“乌路”】，所以他长期被贬谪在外。柳玭曾经告诫他的子弟说：“凡是门第高贵，值得敬畏却不可依赖。修身立行，一旦有一件事失误，那么获罪会比别人更重，死后无法在地下见先人，这就是它值得敬畏的原因。门第高就容易产生骄傲之心，家族兴盛就会被人嫉妒。美好的德行和真实的才能，别人未必相信【“行”读作“下孟”，以下同】，稍有瑕疵【“玼”读作“疾移”，“纇”读作“卢对”，玉的毛病叫玼，丝线的结头叫纇】，众人都会指责，这就是它不可依赖的原因。”所以富贵子弟，学习应当更加勤奋，行为应当更加勉励，仅仅能比别人好罢了【假如柳氏子侄常能遵守柳玭的告诫，各自努力修饬，即使到现在成为名家也是可以的】。王建屡次请求杀掉陈敬瑄、田令孜，朝廷不允许。夏四月乙亥，王建派人告发陈敬瑄谋反作乱，在新津杀了他【陈敬瑄居住在新津，见上卷大顺二年】。又告发田令孜勾结凤翔，文书下达后，田令孜在狱中死去【“下”读作“遐稼”】。王建让节度判官冯防起草奏表上报说：“打开匣子放出老虎，孔子不责怪别人当道；斩断蛇头，孙叔敖大概不是为了利己【《论语》：孔子责备冉有、季路说：“老虎犀牛从匣子里跑出来，是谁的过错呢？”楚国的孙叔敖小时候出游，回来忧愁得吃不下饭。他母亲问原因，他哭着回答说：“今天我看见了两头蛇，恐怕离死不远了。”母亲说：“现在蛇在哪里？”他说：“我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我担心别人再看见，已经把它埋掉了。”母亲说：“不要担心，你不会死。我听说，有阴德的人上天会回报以福气，人们听说后都明白他是仁爱之人】。专断杀戮不能在边境之外施行，先机恐怕会失于弓弩射程之内【“彀”读作“古候”】。冯防是冯宿的孙子【冯宿的事迹见第二百四十五卷开成元年，“防”读作“圭渊”】。汴军攻打徐州几个月没有攻克【从去年十一月攻打徐州，到现在五月了】。通事官张涛写信告诉朱全忠说：“进军的日子不好，所以没有功效。”朱全忠认为他说得对。敬翔说：“现在攻城几个月，耗费很多，徐州人已经困顿，早晚就要攻下。如果让将士听到这话，就会在攻取上松懈了。”朱全忠于是烧掉了那封信。癸未，朱全忠亲自率领军队前往徐州。戊子，庞师古攻克彭城。时溥带领全族登上燕子楼自焚而死【僖宗中和元年，时溥占据徐州，到现在灭亡。张建封镇守徐州时，有个爱妓叫盼盼。张建封死后，张氏旧宅有小楼名叫燕子，盼盼怀念旧爱而不改嫁，住在这楼里十多年，幽独怅然。出自白居易集。《考异》说：实录五月，汴州奏报攻克徐州。旧《唐书》纪传四月，汴将王重师、牛存节攻陷徐州。旧《唐书》列传时溥向兖州求援，朱瑾出兵救援，遭遇大雪，粮尽而还。汴将王重师、夜乘梯子而入，时溥与妻子登上楼自焚而死。这是景福二年。新《唐书》纪传四月戊子，朱全忠攻陷徐州，时溥死难。薛居正《五代史》梁纪丁亥，庞师古攻下彭门，斩下时溥首级献捷。唐太祖纪年录四月，泽州李罕之上报，怀孟降人报告，汴将庞师古于本月八日攻陷徐州，徐帅时溥全族都覆没。朱温攻下徐州后，才诈请朝廷任命节度使，昭宗于是任命兵部尚书孙储为徐帅。不久朱温用其他理由斥退孙储，自己派将领镇守。四月八日，大概是河东传闻的错误，现在依据编遗录新《唐书》纪传】。己丑，朱全忠进入彭城，任命宋州刺史张廷范代理感化军留后，上奏请求朝廷任命文臣为节度使。李匡威在镇州为王镕修筑城墙壕沟，修缮铠甲兵器，王镕把他当作儿子看待。李匡威因为王镕年轻，而且喜欢真定的风土【“为”读作“于伪”，下面“为之”的“为”同此。镇州，汉代真定国所在地。“乐”读作“洛”】，暗中谋划夺取镇州。李抱真从京城回来，为他出谋划策，暗中用恩惠施舍取悦将士【“施”读作“式防”】。王氏在镇州时间很久，镇州人爱戴他，不顺从李匡威。李匡威的忌日，王镭到府第去吊唁【父母去世的日子称为忌日，第是李匡威寄居的府第】。李匡威穿着素服，内穿铠甲，埋伏士兵劫持他。王镭快步抱住李匡威说：“王镭被晋人所困，几乎灭亡了【晋人指河东李克用的军队，“几”读作“居依”】。依靠您才有今天，您想要得到四州，这本来就是王镭的愿望【镇、冀、深、赵四州】。不如与您一起回到府衙，把职位让给您，那么将士就没有人拒绝了。”李匡威认为他说得对，与王镭并马【骈马即并马】，陈列士兵进入府衙。恰逢大风雷雨，屋瓦都被震响。李匡威进入东偏门【这是镇州牙城的东偏门】，镇州的亲军关闭了城门【既然进门却被镇州士兵关闭，断绝了后续到来的人】。有个屠夫叫墨君

译王和从破损的城墙缺口跃出，挥拳驱赶李匡威的甲士，挟持着王镕上马，背着王镕登上屋顶。镇州人既然得到了王镕，便攻打李匡威并将他杀死，连同他的宗族党羽一并诛灭。王镕当时十七岁，身体瘦弱，被君和挟持，脖子疼痛、头歪斜了好几天。李匡筹上奏说王镕杀死了他的兄长，请求发兵为兄报仇，皇帝下诏不许。幽州将领刘仁恭率领军队驻守蔚州，超过期限没有被替换，士兵们思乡心切。恰逢李匡筹即位，驻守的士兵拥戴刘仁恭为统帅，回师攻打幽州，到达居庸关时，被幽州节度使府的军队击败。刘仁恭逃往河东，李克用对他厚加礼遇。李神福包围庐州。甲午日，杨行密亲自率军前往庐州，田頵从宣州率领军队来防备他。起初，蔡州人张颢凭借骁勇侍奉秦宗权，后来跟随孙儒，孙儒兵败后归附杨行密，杨行密厚待他，让他率领军队驻守庐州。蔡俦叛乱，张颢转而为他效力。等到围城紧急，张颢翻越城墙来投降。杨行密任命银枪都使袁稹，袁稹将张颢反复无常的情况禀告杨行密，请求杀了他。杨行密担心袁稹不能容人，就把张颢安置在亲军中。袁稹是陈州人。王彦复、王审知攻打福州，很久没有攻下。范晖向威胜节度使董昌求救。董昌与陈岩有姻亲关系，派遣温、台、婺三州的军队五千人去救援。王彦复、王审知因为城池坚固，援兵即将到达，士兵死伤很多，向王潮报告想要罢兵，另图后举。王潮不许，请求王潮亲自到行营视察。王潮回复说：“兵士用完了就添补兵士，将领用完了就添补将领，兵将都用完了，我亲自前来。”王彦复、王审知害怕，亲自冒着箭石，加紧攻城。五月，城中粮食吃尽，范晖知道不能坚守，夜里将印信交给监军，弃城逃跑。援兵也回去了。庚子日，王彦复等人进入福州。辛丑日，范晖逃到防海都，被将士杀死。王潮进入福州，自称留后，穿着素服为陈岩发丧，将女儿嫁给陈岩的儿子陈延晦，厚待陈岩的家人。汀州、建州投降，岭南、海北一带的二十多个盗贼集团都投降或溃散。闰月，任命武胜防御使钱镠为苏杭观察使。又任命扈跸都头曹诚为黔中节度制使，耀德都头李鋋为镇海军节度使，宣武都头孙惟晟为荆南节度使。六月，任命捧日都头陈佩为岭南东道节度制使，并加同平章事。当时李茂贞专横跋扈，皇帝认为武将难以控制，想用诸王代替他们，所以曹诚等四人都加恩赏赐，解除兵权，命令他们前往任所。李匡筹出兵攻打王镕的乐寿、武强，以报复杀死李匡威的耻辱。秋七月，王镕派遣军队救援邢州，李克用在平山击败了他们。壬申日，李克用进军攻打镇州。王镕害怕，请求提供二十万兵粮协助攻打邢州。李克用答应了他。李克用在栾城整顿军队，合并王镕的军队三万人，进军驻扎在任县。李存信驻扎在琉璃陂。丁亥日，杨行密攻克庐州，斩杀蔡俦。左右请求发掘蔡俦父母的坟墓，杨行密说：“蔡俦因此获罪，我为什么要效仿他。”加天雄节度使李茂庄同平章事的头衔。钱镠征发民夫二十万以及十三都的军士，修筑杭州罗城，周长七十里。升州刺史张雄去世。冯铎代替他担任刺史。李茂贞倚仗功劳骄横，上表以及给杜让能的信，言辞不恭敬。皇帝愤怒，想要讨伐他。李茂贞又上表大致说：“陛下贵为万乘之主，不能庇护元舅的一身；尊贵至极统治九州，不能诛杀复恭这样一个竖子。”又说：“如今朝廷只看强弱，不计是非；又说：依据衰残来施行法度，随着盛壮来施加恩惠。”

译然而当时的政治事实确实如此。体察事物细微到锱铢【说体察事物有锱铢之重就对待它也很重，有锱铢之轻就对待它也很轻】，观察人如同衡量丝絮【刘峻《广绝交论》说：秤是用来揣度轻重的，丝絮是用来附着鼻息的，注解说：意思是拿着秤揣度权势的轻重，拿着丝絮衡量气息的粗细】。又说：“军情容易变化，战马难以约束，只担心京畿地区的百姓因此遭受祸害【古代王者的京城方圆千里作为甸服】，不知道皇帝流亡后从此到哪里去【乘，读作征】。”皇上更加愤怒，决心讨伐李茂贞，命令杜让能专门掌管这件事。杜让能劝谏说：“陛下刚即位，国家局势尚未安定，李茂贞近在京城【据《九域志》，凤翔东距长安仅二百八十里】，臣愚以为不适宜与他结怨，万一不能战胜，后悔就来不及了。”皇上说：“王室日益衰微，政令出不了京城，这正是志士愤慨痛心的时候。药如果不让人昏睡，疾病就不能痊愈【《尚书·说命》的话，注解说：如同服药必须让人昏睡，病根才能彻底清除。瞑，读作莫；眩，读作遍；瞑眩，困顿极致的意思】，我不能甘心做懦弱无能的君主【孱，读作锄山】，沉默安静地过日子【愔，读作于禽。愔愔，深静貌】，坐视国家衰败，你只管为我调集兵马粮草【为，读作干伪。调，读作徒钓】，我自会委派诸王用兵，成败不怪罪你。”杜让能说：“陛下一定要这样做，那么朝廷内外的臣子都应当协力来完成圣上的志向，不应当单独把责任推给我。”皇上说：“你位居宰相【杜让能当时为首相】，与朕同甘共苦，不应当回避事情。”杜让能哭着说：“臣岂敢回避事情？况且陛下想要做的，是宪宗的志向。只是时机尚不可行，形势尚不能做到罢了。只怕日后臣白白遭受晁错那样的诛杀，却不能平息七国之乱【晁错的事见汉景帝纪】，怎敢不奉诏以死效忠【杜让能本来就知道必死无疑】。”皇上于是命令杜让能留在中书省，筹划调度，一个多月不回私宅【调，读作徒吊】。崔昭纬暗中勾结邠州、岐州，做他们的耳目。杜让能早上说一句话，两镇晚上必定知道。李茂贞派他的党羽纠合市井百姓几千人，围着观军容使西门君遂的马诉苦说：“岐州主帅无罪【岐州主帅指李茂贞，凤翔本是岐州帅府，类，读作帅】，不适宜进行讨伐，致使百姓陷入水火。”西门君遂说：“这是宰相的事，不是我所能管的。”市井百姓又拦住崔昭纬、郑延昌的轿子诉苦【旧制朝臣入朝都骑马，宋建炎年间流亡，因为扬州街路湿滑，才允许朝士乘轿子。看这个就知道唐末宰相也有乘轿子的了】。两位宰相说：“这件事皇上专门委派杜太尉，我们不知道。”市井百姓于是乱投瓦石，两位宰相下轿逃跑躲进民家，才勉强保全性命，丢失了印信和朝服。皇上命令逮捕带头的人诛杀【丧，读作息浪。朝，读作直遥。下同。帅，读作率】，用兵的意志更加坚定，京师的百姓有的逃匿到山谷，严刑也不能禁止。八月，任命嗣覃王李嗣周为京西招讨使【考异说：按顺宗儿子李经封为郯王，嗣周应当是他的后代。会昌后避武宗讳改郯作覃。据武宗讳瀍，后改讳炎。按考异所说，大概是避郯字旁从炎字】，神策大将军李鐬做副手【鐬，读作火外】。丙辰，杨行密派田頵率领宣州兵两万攻打歙州，歙州刺史裴枢据城坚守，久攻不下【歙，读作书涉】。当时做刺史的将领大多贪婪残暴，只有池州团练使陶雅宽厚得到民心。歙州人说：“得到陶雅做刺史，请听命。”杨行密就任命陶雅为歙州刺史，歙州人接纳了他。陶雅以尽礼的态度拜见裴枢，送他回朝。裴枢是裴遵庆的曾孙【裴遵庆见二百二十二卷肃宗上元二年记载】。朱全忠命令庞师古移兵攻打兖州，与朱瑾交战，屡次击败他。九月丁卯，任命钱镠为镇海节度使【提升杭州武胜防御使为镇海节度使，唐朝原本在润州设置镇海军，现在任命钱镠在杭州，到光化元年钱镠于是请求把军镇移到杭州。考异说：今年五月任命李鋋为镇海节度使，令他赴任，现在又任命钱镠，按当时安仁义已占据润州，又孙惟晟任命荆南时成汭已占据荆南，两人怎么能赴任？大概只是想罢免他们的军权，实际上不到任就返回罢了。实录说仍然把镇海军的军额移到杭州，按《吴越备史》，这一年钱镠初任镇海节度使，还兼任润州刺史，到光化元年才把镇海军移到杭州，实录错了】。李存孝夜间侵犯李存信的军营，俘虏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亲自率领军队攻打邢州，挖掘壕沟修筑堡垒，包围它【环，音宦】。李存孝当时出兵突击壕沟堡垒，不能成功。河东牙将袁奉韬秘密派人告诉李存孝说：“大王只等壕沟修成，就回晋阳，尚书所忌惮的只有大王【李克用当时封陇西郡王，存孝大概也是检校尚书】，其他将领不是尚书的对手，大王如果回去，近在咫尺的壕沟，怎么能阻挡尚书的锐气呢？”李存孝认为有理，按兵不出。十天后，壕沟堡垒修成，飞鸟走兽都不能越过。李存孝因此陷入绝境。汴将邓季筠跟随李克用攻打邢州，轻骑逃回【邓季筠被擒见上卷大顺元年记载】。朱全忠大喜，派他率领亲军【将，读作即亮】。乙亥，覃王李嗣周率领禁军三万送凤

译翔节度使徐彦若前往任所，军队驻扎在兴平。李茂贞、王行瑜联合兵力将近六万，驻扎在盩厔，用来抵御徐彦若。禁军都是新招募的市井少年，李茂贞、王行瑜所率领的都是身经百战的边防老兵。壬午日，李茂贞等人进逼兴平，禁军全都望风逃散溃败。李茂贞等人乘胜进攻三桥，京城大为震动，士人和百姓奔逃四散。市民再次守卫宫门，请求诛杀首先提议用兵的人。崔昭纬内心忌恨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让能，秘密送信给李茂贞说：“用兵不是皇上的本意，都是出自杜太尉的主意。”甲申日，李茂贞在临〇驿列阵，上表列举杜让能的罪状，请求诛杀他。杜让能对皇上说：“我本来先前就说过这话了，请让我来承担罪责以解除兵祸。”皇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说：“我要和你诀别了。”当天，将杜让能贬为梧州刺史。诏书大意说：“抛弃了卿士们正确的谋略，造成了藩镇间深深的祸患，在咨询意见的时候，杜让能坚持己见更加固执。”又将观军容使西门君遂流放到儋州，内枢密使李周潼流放到崖州，段诩流放到驩州。乙酉日，皇上在安福门斩首了西门君遂、李周潼、段诩。再次将杜让能贬为雷州司户，派遣使者对李茂贞说：“迷惑我发动战争的是这三个人，不是杜让能的罪过。”任命内侍骆全瓘、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壬辰日，任命东都留守韦昭度为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崔〇为户都侍郎、同平章事。崔〇是崔慎由的儿子。崔〇外表宽厚而内心奸诈阴险，与崔昭纬深相勾结，所以得以担任宰相。他的叔父崔安潜对亲近的人说：“我的父兄刻苦经营以建立家业，最终被缁郎所毁坏。”缁郎是崔〇的小名。李茂贞按兵不退，请求诛杀杜让能然后才返回任所。崔昭纬又顺势排挤他。冬十月，赐杜让能及其弟户部侍郎〇徽自杀。又下诏布告朝廷内外，称杜让能举用邪曲之人，废弃正直之士，爱憎出于一时意气，卖官鬻狱，聚敛财富超过巨万。从此朝廷的动静都听命于邠州和岐州，南司和北司往往依附这两个藩镇以谋求恩泽。有崔鋋、王超二人，担任这两个藩镇的判官，凡是天子有所肯定或否定，那些不得志的人就向崔鋋、王超二人申诉，他们就教唆李茂贞、王行瑜上章论奏，朝廷稍有犹豫，他们的言辞语气已经很不恭敬。诏书再次任命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守中书令职务。于是李茂贞占有凤翔、兴元、洋、陇、秦等十五州的土地。任命徐彦若为御史大夫。戊戌日，任命泉州刺史王潮为福建观察使。舒州刺史倪 chapter 弃城逃跑。杨行密任命李神福为舒州刺史。邠宁节度使、守侍中、兼中书令王行瑜请求担任尚书令，韦昭度秘密上奏说：“太宗因为担任尚书令执政，于是登上了

译“尚书令”这个职位，从此不再授予大臣。只有郭子仪因立下大功而被任命为尚书令，但他终身推辞避让，李行瑜怎么可以轻易议论呢？”十一月，任命李行瑜为太师，赐号尚父，并且赐予铁券。十二月，朱全忠请求将盐铁转运使司迁到汴州，以便供应军需，崔昭纬认为朱全忠刚刚攻破徐州、郓州，兵力加倍增长，如果再让他掌管盐铁，朝廷将无法控制，于是下诏开导晓谕他。汴军将领葛从周攻打齐州，齐州刺史朱威，以及朱瑄、朱瑾率领军队前去救援。起初，武安节度使周岳杀害了闵勗，占据了潭州。邵州刺史邓处讷听说后为他哭泣，各位将领前来吊唁，邓处讷说：“我与各位都受到仆射的大恩，现在周岳无理杀害了他，我想与各位竭尽一州的兵力，为仆射报仇，可以吗？”众人都说：“好。”于是训练士兵，磨砺兵器，到乾宁八年，邓处讷联合朗州刺史雷满共同攻打潭州，攻克了潭州，斩杀了周岳，邓处讷自称留后。

译干宁元年春季正月乙丑初一，大赦天下，改换年号。李茂贞进京朝见，大规模陈设军队自我防卫，过了几天回到藩镇。任命李匡筹为卢龙节度使。二月，朱温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朱瑄，驻扎在鱼山【鱼山位于郓州须昌、东阿两县之间】。朱瑄与朱瑾联合军队攻打朱温，兖州和郓州的军队大败，死了一万多人。任命右散骑常侍郑綮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綮，“綮”音康礼。《考异》说：旧传记载光化初年任宰相，恐怕有误。《北梦琐言》说：郑綮虽然有诗名，本来没有朝廷重臣的声望，曾经掌管庐州，吴王杨行密担任本州步奏官，因为有小过失而鞭打责罚他，然而他儒雅懦弱、清廉谨慎，杨行密常常看重他。昭宗时，吴王雄踞淮海，朝廷致力于施行姑息政策，于是极力称赞郑公的德行，因此被提拔任用，朝廷内外都感到震惊害怕。太原军队到达渭水以北，天子震惊恐惧，急于排斥击退他们，宰相上奏回答，请求在文宣王的谥号中加一个“哲”字，他不探究时弊，大率都是这类情况。查考第二年李克用发兵到渭水以北，郑綮已经罢相，现在依据实录新纪】。郑綮喜好诙谐【“好”音呼到】，常常写歇后诗讥讽嘲笑时事【歇后诗，是指叙述写诗的原因，而歇后语不直接说出】。皇上认为他有深意，亲手在班簿上注记，任命他为宰相【班簿，是注记在朝官员姓名的簿册】。听到的人大为震惊，堂吏前去告诉他，郑綮笑着说：“各位大大地错了，假使天下更没有人，才轮到郑綮。”堂吏说：“这特别出于皇上的心意。”郑綮说：“果真如此，拿别人的嘲笑怎么办？”不久贺客到来，郑綮搔着头说：“歇后郑五做宰相【郑綮排行第五，写歇后诗，当时称为歇后郑五体】，时事可以知道了。”多次推辞没有获得批准，于是开始处理政务。任命邵州刺史邓处讷为武安节度使彰义节度使张钧去世，上表推荐他的哥哥张鐇为留后【当时以泾州为彰义节度，张鐇，“鐇”音甫袁】。三月，黄州刺史吴讨举州投降杨行密【黄州当时隶属鄂岳，鄂岳即武昌军。查考《新唐书》杜洪传，吴讨是鄂州永兴县人，以地方团练首领起家，占据黄州】。邢州城中粮食吃尽，甲申日，李存孝登上城墙对李克用说：“儿子蒙受大王恩德，得以富贵，如果不是被奸恶之人困迫，怎么肯舍弃父子之情而跟随仇敌呢？希望见大王一面，死也不遗憾。”李克用让刘夫人去看他，刘夫人引李存孝出来见李克用，李存孝以泥涂首谢罪说：“儿子粗略建立微小功劳，李存信逼迫我失策到这种地步【“粗”音坐五】。”李克用斥责他说：“你给朱温、王镕写信，诽谤我万端【“遗”音唯季】，也是李存信教你吗？”把他囚禁起来，押回晋阳，在牙门车裂处死【《考异》说：《太祖纪年录》记载，先抓获汴将邓筠、安康八军吏刘藕子以及潞州所俘供奉官韩归范，都和李存孝连坐，同日被杀。骑兵将领薛阿檀害怕，自杀。查考旧纪，李克用擒获韩归范，不久遣送回去，于是上表诉冤，没听说又前往晋阳。薛居正《五代史》邓季筠传，后来又从邢州逃回汴州，《纪年录》有误。李存孝传说：武皇出井陉，将要逼近定州，李存孝当面见王镕，陈述军机，武皇暴怒，诛杀先抓获的汴将安康八等】。李存孝骁勇，李克用军中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常常率领骑兵作为先锋，所向无敌，身披重甲，腰挂弓箭，大腿旁带着长矛，独自挥舞铁挝，冲入敌阵万人退避【“被”音皮义，“重”音直龙，“挝”音陟〇，“陈”读作阵，下同；“辟”读作辟易，如字】。每次带着两匹马跟随，马稍显疲乏【指马稍微疲劳而乏力】，就在阵中更换，出入如飞。李克用爱惜他的才能，心想临刑时各位将领一定会为他求情【“为”音于伪，下同】，从而释放他。不久各位将领嫉妒他的才能，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死后，李克用为他停止处理政务十天，私下怨恨各位将领，而对李存信最终没有谴责。又有薛阿檀，他的勇猛与李存孝相当，各位将领嫉妒他，常常不得志，暗中与李存孝勾结。李存孝被杀，害怕事情泄露，于是自杀。从此李克用兵势逐渐衰弱，而朱温独自强盛了【史家评论说李克用自剪羽翼，所以不能与汴州抗衡】。李克用上表推荐马师素为邢洺节度使。朱温派遣军将张从晦慰抚寿州，张从晦欺凌侮辱刺史江彦温，并与各位将领夜间饮酒，江彦温怀疑他们谋害自己，第二天杀了在座的所有将领，写信谢罪给朱温然后自杀。军中推举他的儿子江从顼主持军州事务，朱温为此腰斩了张从晦。五月，加授镇海节度使钱镠同平章事刘建锋、马殷率领军队到达澧陵【“澧”当作“醴”，醴陵在汉临湘县界，后汉分设为醴陵县，隋朝废除，武德四年分长沙设置醴陵县，属潭州，《九域志》记载在州东一百六十里】。邓处讷派遣邵州指挥使蒋勋、邓继崇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守卫龙回关，马殷先到关下，派遣使者到蒋勋那里，蒋勋等人用牛酒犒劳军队，马殷派人游说蒋勋说：“刘骧智勇过人【看后面姚彦章劝说马殷说：‘您与刘龙骧是一体之人’，这里必定漏掉了‘龙’字。‘说’音式芮】。术士说：‘应当在翼轸之间兴起【翼轸，是楚荆州的分野，长沙属于轸十六度】。现在率领十万军队，精锐无敌，而您凭借几千乡兵抵抗，很难了【查考《新唐书》，蒋勋、邓继崇都是邵州土豪所统领的士兵，都是当地人，所以称为乡兵】。不如先

译攻下它，获取富贵后回到家乡，不也很好吗？蒋勋等人认为他说得对。蒋勋对众人说：“东边的军队答应让我们回去。”士兵们全都欢呼雀跃，丢弃旗帜铠甲兵器逃跑了。刘建锋命令前锋穿上他们的铠甲，举起他们的旗帜，奔向潭州。潭州的人以为是邵州的军队，没有防备。刘建锋径直进入官府，处讷正在设宴，被擒获斩杀。戊辰日，刘建锋进入潭州，自称留后。王建攻打彭州，城中的人互相残杀食用。彭州内外都指挥使赵章出城投降。王先成请求修筑龙尾道，连接到女墙。丙子日，西川军队登上城墙，杨晟仍然率领众人奋力作战。刀子都虞侯王茂权斩杀了他。俘获彭州马步使安师建。王建想让他做将领，安师建哭着推辞说：“安师建发誓与杨司徒同生共死，不忍心再活在世上。只求速死是恩惠。”再三劝告他都不听从，于是杀了他，以礼安葬并祭奠他。改赵章的姓名为王宗勉，王茂权改为王宗训，又改王钊的名字为宗谨，李绾的姓名为王宗绾。辛夘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被罢免，担任右仆射。朱瑄、朱瑾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遣骑将安福顺以及他的弟弟安福庆、安福迁，率领精锐骑兵五百人，借道魏州渡过黄河去接应他们。武昌节度使杜洪攻打黄州。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朱延寿等人去救援。六月甲午日，任命宋州刺史张廷范为武宁节度使，这是听从朱全忠的请求。蕲州刺史冯敬章拦截攻击淮南军队，朱延寿攻打蕲州，没有攻克。戊午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谿为同平章事。正在宣读诏书时，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走出班列，抢夺诏书痛哭流涕。皇上召见刘崇鲁询问原因，他回答说李谿奸邪，依附杨复恭、西门君才得以进入翰林院，没有宰相的才能，恐怕会危害国家。李谿最终被罢免，担任太子少傅。李谿是李绛的孙子。皇上师从李谿学习文章，崔昭纬担心李谿做相分会削弱自己的权力，所以让刘崇鲁阻止他。李谿上奏十次为自己辩白，丑化诋毁刘崇鲁的父亲刘符收受赃款枉法，事情败露后自杀。刘崇鲁的弟弟刘崇望与杨复恭交情深厚，刘崇鲁在朝廷上拜见田令孜，为朱玫撰写劝进表。于是说：“臣结交宦官，与抱着赃物勾结贼人有什么不同？况且按照旧例，戴粗绢巾、系浅色带子的人不能进入宫廷。臣如果真的没有才能，刘崇鲁自然应该上奏章辩驳。怎么能在正殿痛哭，对国家不祥，没有臣子的礼节，请求惩治他的罪行。”诏令停止刘崇鲁的现任职务。李谿仍然不停地上表，请求诛杀流放刘崇鲁，奏表数千字，辱骂无所不至。刘崇鲁固然有罪，李谿也狭隘了。当时，强大的藩镇在远方控制朝廷，看待当朝的宰相就像木偶一样。李谿急于做宰相，将凭借什么？这就是他后来遭遇都亭驿祸患的原因。李克用大败吐谷浑，杀死赫连铎，擒获白义诚。秋季七月，李茂贞派遣军队攻打阆州，攻克了它，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率领他们的族党突破包围，逃跑。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綮，自认为不符合众人的期望，多次上表请求退位，诏令以太子少保的身份退休，任命御史大夫徐彦若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绵州刺史杨守厚去世，他的将领常再荣率领全城投降王建。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打算从商山逃往河东，到达乾元，遇到华州军队被俘获。八月，韩建将他们献给朝廷，在独柳处斩。

译父子至此已夷灭。李茂贞献书给杨复恭，诉说杨守亮致仕的原因，说：“承天门是隋朝的旧业，大侄儿只管积粮练兵，不要进贡。我在荆棘丛中拥立寿王，才使他得到尊位，废黜定防国老，有这样的负心门生天子。”昭义节度使康君立到晋阳拜见李克用。己未日，李克用宴请诸将饮酒博戏，酒酣时，李克用谈及李存孝，泪流不止。康君立一向与李存信交好，一句话触怒了李克用，李克用拔剑砍他，将他囚禁在马步司。九月庚申初一，将他放出，康君立已经死了。李克用上表举荐云州刺史薛志诚为昭义留后。冬十月，封皇子祤为棣王，祴为沂王，禋为沂王，祎为遂王。刘仁恭多次通过盖寓向李克用进献礼物，希望得到一万兵马夺取幽州。李克用正攻打邢州，分兵数千人想接纳刘仁恭进入幽州，未能成功。李匡筹更加骄横，多次侵犯河东的边境。李克用愤怒，十一月大举出兵攻打李匡筹，攻克武州，进军包围新州。任命泾原留后张鐇为彰义节度使朱全忠派使者到泗州，凌辱慢待刺史张谏，张谏举州投降杨行密。杨行密派押牙唐令回携带一万多斤茶叶到汴宋贸易。朱全忠逮捕唐令回，全部夺取他的茶叶，杨行密与朱全忠开始产生嫌隙。十二月，李匡筹派大将率领数万步骑兵救援新州。李克用挑选精兵在段庄迎战，大破敌军，斩首万余级，生擒将校三百人，用铁链锁着他们在城下示众。当天晚上，新州投降。辛亥日，进攻妫州。壬子日，李匡筹再次出兵出居庸关。李克用派精锐骑兵挡在前面以疲惫敌军，派步将李存审从其他道路绕到敌军背后，夹击敌军，幽州兵大败，杀获数以万计。甲寅日，李匡筹带着家族逃往沧州。义昌节度使卢彦威贪图他的辎重、妓妾，派兵在景城攻打他，杀了他，全部俘虏他的部众。李存审本姓符，宛丘人，李克用收养他作为儿子。丙辰日，李克用进军幽州，其大将请求投降。李匡筹向来昏庸懦弱，起初占据军府时，兄长李匡威听说后对诸将说：“兄长失去，弟弟得到，不出我们李家，又有什么可恨的？只是可惜李匡筹才短，不能保守，能维持两年就幸运了。”加匡国节度使王行约检校侍中的官衔。吴国讨伐杜洪的逼迫，交出印信请求杨行密派人替代。杨行密以先锋指挥使瞿章暂代黄州知州。这一年，黄连洞蛮兵二万人包围汀州。福建观察使王潮派他的将领李承勲率领万人攻打他们，蛮兵解围离去，李承勲追击他们到浆水口，大破蛮兵，闽地大致平定。王潮派僚佐巡视州县，劝课农桑，确定租税，与邻道交好，保境息民，闽人安定。封州刺史刘谦去世，儿子刘隐居在贺江守丧。当地百姓一百多人谋划作乱，刘隐一夜之间全部诛杀他们。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他补任右都押牙兼贺水镇使，不久上表任命他为封州刺史。义胜节度使董昌苛刻暴虐。

译董昌任观察使，为义胜军节度使，光启三年改为威胜军节度使。威胜军是在常规赋税之外，加倍征收以充作进贡以及内外馈赠。每十天发出一批，金一万两，银五千铤，越州绫一万五千匹，其他物品与此相当。使用士卒五百人，如果遇上雨雪、风浪、水流阻碍导致延误期限，则全部处死。贡奉居天下第一，因此朝廷认为他忠诚，恩宠任命接连不断，官至司徒、同平章事，爵位封为陇西郡王。董昌在越州建立生祠，规制完全如同禹庙。命令民间祈祷还愿的人，不得去禹庙，都要去生祠。董昌请求封为越王，朝廷没有答应。董昌不高兴地说：“朝廷想要辜负我！我多年进贡无数，却吝惜一个越王的封号吗？”有阿谀奉承的人说：“大王做越王，哪里比得上做越帝？”于是民间流传谣言，说时世将要变革，争相率领众人堵塞门庭喧哗吵闹，请求董昌称帝。董昌非常高兴，派人谢绝对他们说：“天时未到，时机到了我自然称帝。”他的僚佐吴瑶、都虞候李畅之等都劝促成此事。官吏百姓献上传谣、谶语、符瑞的人不可胜数。起初赏赐几百缗钱，后来进献的人日益增多，逐渐减少到五百、三百缗而已。董昌说：“谶语说‘兔子上金床’，这是说我。我出生那年太岁在卯，明年又在卯。二月卯日卯时，是我称帝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