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四十　　　　宋　司马光　撰

译有人刺杀李轶，因此城中人心背离，多有投降的人。朱鲔听说光武帝北征，河内孤立无援，便派遣他的将领苏茂、贾彊率领三万多士兵渡过巩河攻打温县。朱鲔亲自率领几万人攻打平阴，以牵制冯异。檄文传到河内，冯恂立即整顿军队奔驰而出，并传令所属各县发兵防守温县。军中官吏都劝谏说：“如今洛阳的军队渡河前后不断，应当等待各路军队全部集结才可以出兵。”冯恂说：“温县是郡的屏障，失去温县则郡不可守。”于是奔驰前往，并且每天交战，而冯异派遣的救兵及各县军队恰好赶到。冯恂命令士兵登上城墙擂鼓呐喊，大声喊道：“刘公的军队到了！”苏茂的军队听到后，阵脚动摇。冯恂趁机奔袭攻击，大破敌军。冯异也渡河攻击朱鲔，朱鲔逃走。冯异与冯恂追击到洛阳，环绕城池一圈后返回。从此洛阳震恐，城门白天也关闭。冯异、冯恂上檄文上报战况，众将入宫祝贺，于是劝进尊号。将军南阳人马武首先进言说：“大王虽然坚持谦退，但怎对得起宗庙社稷呢？应当先登上尊位，然后再商议征伐，现在这究竟是谁的贼寇，却要去奔驰攻击呢？”光武帝惊愕地说：“为什么将军说出这样的话，可以斩首！”于是率领军队返回蓟县，再次派遣吴汉率领耿弇、景丹等十三位将军追击尤来等贼军，斩首一万三千多级，于是穷追到浚靡县才返回。贼军散入辽西、辽东，被乌桓、貊人抄击，几乎死尽。都防将军贾复在真定与五校军交战，贾复受伤严重。光武帝大惊说：“我不让贾复单独领兵的原因，是因为他轻敌。果然如此，失去了我的名将。听说他的妻子有孕，生的是女儿吗？我的儿子娶她；生的是儿子吗？我的女儿嫁给他。不让他担忧妻儿。”贾复的病很快痊愈，在蓟县追上光武帝，相见非常欢乐。回到中山，众将再次劝进尊号，光武帝又不听从。行军到南平棘，众将又坚决请求，光武帝不答应。众将正要退出，耿纯进言说：“天下的士大夫抛弃亲人，舍弃乡土，跟随大王在箭石之间，他们的打算本来就是希望攀附龙鳞，依附凤翼，以成就他们的志向。如今大王违背众意，不确立尊号，我担心士大夫希望断绝，计策穷尽后就有离去回归的念头，不要长久地自苦。大众一旦离散，难以再聚合。”耿纯的话非常诚恳急切，光武帝深受感动说：“我将考虑此事。”行进到鄗县，召见冯异询问四方动静。冯异说：“更始帝必定失败，宗庙的忧患在于大王，应当听从众人的建议。”防儒生强华从关中捧着赤伏符来拜见光武帝说：“刘秀发兵捕捉无道之人，四方云集，龙在野外争斗，四七之际，火德为主。”群臣于是再次奏请。六月己未日，光武帝在鄗县南面即皇帝位。改元大赦。邓禹围攻安邑数月未能攻克，更始帝的大将军樊参率领几万人渡过黄河大阳，想要攻击邓禹，邓禹在解县南面迎击，斩杀了樊参。

译贤曰：解县隶属于河东郡，故城在今蒲州桑泉县的东南。师古曰：解，音蟹。王匡、成丹、刘均联合军队十余万人，再次共同攻打邓禹，邓禹军队处于不利地位。第二天癸亥日，王匡等人认为六甲穷尽，太阳不出，邓禹因此得以整顿军队。甲子日，王匡率领全部军队出来攻打邓禹，邓禹命令军中不得妄动，等敌军到达营下，于是传令各将领，击鼓并进，大败敌军。王匡等都逃跑，邓禹追击斩杀了刘均及河东太守杨寳，于是平定了河东。王匡等奔回长安。考异曰：《刘玄传》记载，王匡、张卬守卫河东被邓禹打败，奔回长安，《邓禹传》中没有张卬的名字，现在遵从《邓禹传》。张卬与各位将领商议说：“赤眉军早晚就要到来，我们即将被灭，不如抢掠长安，向东返回南阳，事情如果不成功，再进入湖池中做强盗罢了。”于是共同入宫游说更始帝。更始帝发怒，不予回应，没有人敢再说。更始帝派王匡、陈牧、成丹、赵萌驻守新丰，李松驻军掫以抵御赤眉军。贤曰：掫，音子侯。《续汉书·郡国志》记载，新丰有鸿门亭掫城，就是这里。张卬、廖湛、胡殷、申屠建同隗嚣合谋，想在立秋日防膢之时，共同劫持更始帝，一起实现之前的计划。贤曰：《前书音义》说：防兽在立秋日祭兽，王者也在此日出猎，用来祭祀宗庙。冀州北郡在八月早晨制作饮食称为膢，俗语说：膢腊社伏。《风俗通》说尝新开始杀牲食用叫防膢。《汉仪》说立秋日郊礼完毕，开始宣扬威武，于是祭祀先虞，告知烹煮鲜牲，天子乘坐戎辂，白马朱鬛，亲自拿着弩射杀牲畜，牲畜用鹿麛，在郊东门斩牲，载获车驰驷，用来进献陵庙，名叫防刘刘杀。防于时杀物，所以以此应和，又叫做防膢。廖，力吊翻。防，去于翻。膢，音娄。考异曰：《袁纪》说，申屠建等劝更始帝让出帝位，更始帝不答应，建等谋划劫持他，现在遵从范晔《后汉书》。更始帝知道了这件事，托病不出。召张卬等人入宫，打算全部诛杀他们。只有隗嚣称病不入。防客王遵、周宗等率兵自卫。更始帝犹豫不决。张卬、廖湛、胡殷怀疑有变故，于是突出。只有申屠建还在，更始帝斩杀了申屠建。派执金吾邓曅率兵包围隗嚣府第。张卬、廖湛、胡殷率兵烧门入战，宫中更始帝大败。隗嚣也溃围逃跑，回到天水。第二天早晨，更始帝向东奔往新丰投奔赵萌。更始帝又怀疑王匡、陈牧、成丹与张卬等人同谋，于是一并召入。陈牧、成丹先到，立即被斩杀。王匡害怕，率兵进入长安，与张卬等人会合。赤眉军进至华阴。军中有齐巫，常击鼓跳舞祭祀城阳景王。城阳景王章有诛杀诸吕的功劳，所以齐人祭祀他以求福助。巫师狂言说：“景王大怒说：‘应当为县官，为什么做贼？’”有嘲笑巫师的立即生病，军中惊动。方望的弟弟方阳游说樊崇等人说：“现在将军拥有百万大军，向西指向帝城，却没有称号，名为群贼，不可以长久，不如拥立宗室，挟持大义诛伐，以此号令，谁敢不服从？”樊崇等人认为正确，而巫师的话更加厉害。之前到达郑县，于是相互商议说：“现在迫近长安，而鬼神如此，应当寻找刘氏共同尊立。”先前赤眉军经过式县，抢掠故式侯萌的儿子恭、茂、盆子三人随军。萌的父亲叫宪，是城阳景王五世孙，荒王顺的儿子，元帝时封为式侯。恭年少时学习《尚书》，随樊崇等人在洛阳投降更始帝，再次封为式侯，任侍中，在长安。茂与盆子留在军中，隶属右校卒史刘侠卿主管牧牛。等到樊崇等人想立皇帝，寻找军中景王的后代，得到七十多人，只有茂、盆子及前西安侯孝是最亲近的亲属。樊崇等人说：“听说古时天子率兵称上将军，于是写简札为符曰‘上将军’，又用两张空简札放在笥中。贤曰：札，简也；笥，箑也。在郑县北面设坛场，祭祀城阳景王，各位三老、从事都大防。赤眉诸帅最尊贵的号大防。三老次从事。排列盆子等三人站在中间，按年龄次序探取简札，盆子最年幼，最后探取得符。各位将领都称臣下拜，盆子当时十五岁，披发赤脚，穿着破旧衣服，满身赭色汗水，看见众人下拜，恐惧想哭。茂对他说：“好好藏好符。”盆子就咬断丢弃了。以徐宣为丞相，樊崇为御史大夫，逢安东为左大司马，谢禄为右大司马，其余都列为卿将军。盆子虽然被立，仍然早晚拜见刘侠卿，时常想出去跟牧童嬉戏，刘侠卿发怒制止他，樊崇等人也不再正视他。秋七月辛未日，皇帝派使者持节拜邓禹为大司徒，封为鄼侯，食邑万户。

译鄼禹当时二十四岁，又商议选拔大司空，皇帝根据赤伏符的记载说：“王梁主卫作武丁丑”，于是任命野王令王梁为大司空。皇帝认为野王是卫地迁徙之处，武是水神之名，而司空是掌管水土的官职，因此任用王梁。又打算以防文的身份任用平狄将军孙咸代理大司马，众人都不高兴。壬午日，任命吴汉为大司马。起初，更始帝任命琅邪人伏湛为平原太守。当时天下兵乱四起，伏湛独自安然地安抚百姓，门下督谋划为伏湛起兵，伏湛将其逮捕斩首。于是官吏百姓信任归向，平原全境依靠伏湛得以保全。皇帝征召伏湛担任尚书，让他掌管制定旧制，又因为邓禹西征，任命伏湛为司直代理大司徒事务。皇帝每次出征讨伐，常留下伏湛镇守。邓禹从汾阴渡河进入夏阳。更始左辅都尉公乘歙率领十万军队，与左冯翊的军队共同在衙县抵御邓禹。邓禹再次击败并击退他们。宗室刘茂在京县和密县之间聚集部众，自称厌新将军，攻下颍川、汝南，部众有十余万人。皇帝派遣骠骑大将军景丹、建威大将军耿弇彊弩将军陈俊攻打他。刘茂前来投降，被封为中山王。己亥日，皇帝驾临怀县。派遣耿弇、陈俊驻军五社津，防备荥阳以东，派吴汉率领建议大将军朱祜等十一位将军包围洛阳的朱鲔。八月，皇帝前进驾临河阳。李松从掫县率领军队返回，跟随更始帝与赵萌共同在长安攻打王匡、张卬，连续作战一个多月，王匡等人战败逃走。更始帝迁居长信宫。赤眉军到达高陵。王匡、张卬等人迎接投降赤眉军，于是共同联合军队进攻东都门。李松出战，赤眉军活捉李松，李松的弟弟李况担任城门校尉，打开城门接纳赤眉军。九月，赤眉军进入长安，更始帝单人匹马逃跑，从厨城门逃出。式侯恭因为赤眉军拥立他的弟弟，自己拘禁在诏狱中，听说更始帝战败逃跑，于是出狱会见定陶王刘祉，刘祉为他解除刑具。两人一起跟随更始帝到渭水岸边。右辅都尉严本担心失去更始帝而被赤眉军诛杀，就带领更始帝到高陵。严本率领军队宿卫，实际上是包围他。更始帝的将相都投降赤眉军。只有丞相曹竟不投降，手持剑格斗而死。辛未日，下诏封更始帝为淮阳王，官吏百姓敢有杀害他的，罪同大逆，将他送交官吏的，封为列侯。起初，宛人卓茂宽厚仁爱恭敬慈爱，淡泊坦荡乐于道义，质朴真实不追求虚华的外表，行为处在清浊之间，从少年到白头，未曾与人争斗，乡里故旧虽然品行才能与卓茂不同，但都爱慕他，很高兴。哀帝、平帝年间担任密县令，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举荐善人并加以教化，口中没有恶言，官吏百姓亲近喜爱他，不忍心欺骗他。百姓曾经有说部亭长接受他米肉馈赠的。卓茂说：“亭长是向你索取吗？还是你有事托付他而接受呢？还是平时自己出于恩意馈赠他呢？”百姓说：“是以往馈赠他的。”卓茂说：“馈赠他而接受，为什么还要说呢？”百姓说：“私下听说贤明的君主让百姓不畏惧官吏，官吏不索取百姓，现在

译我害怕官吏，因此送给他礼物，官吏既然最终收下了，所以才来告发罢了。”茂说：“你真是败坏风俗的百姓啊。大凡人们之所以能够群居而不混乱，与禽兽不同的地方，是因为有仁爱礼义，懂得互相尊敬侍奉。你偏偏不想修养这些，难道能高飞远走，不在人间吗？官吏固然不应当凭借威势强力索取，但亭长一向与官吏关系良好，逢年过节送些礼物是合乎礼节的。”百姓说：“如果真是这样，法律为什么禁止它呢？”茂笑着说：“法律设立的是大法，礼制顺应的是人情。如今我用礼来教导你，你一定不会怨恨厌恶；如果用法律来惩治你，你手脚该往哪里放呢？在一个门内，小的过错可以论处，大的过错可以处死。暂且回去好好想想吧。起初，茂到县里任职，对官吏有所罢免和任用，官吏和百姓都嘲笑他，邻近县城听说的人也都讥讽他无能。河南郡为此设置了守令，茂不以此为嫌，处理政事依然如常。几年后，教化广泛推行，路上没有人拾取别人遗失的东西，茂被调任为京部丞。密县的老老少少都流泪哭泣跟随送行，等到王莽居摄时，茂因病免官回家。皇上即位后，首先访求茂。茂当时七十多岁。甲申日，下诏说：‘名声冠绝天下，应当接受天下的重赏。现在任命茂为太傅，封为褒德侯。’

译臣司马光评论说：孔子说“推举贤良的人，教导能力不足的人，那么人们就会勤勉努力”，因此尧推举臯陶，商汤推举伊尹，不仁德的人就远离了，这是因为他们拥有德行啊。光武帝刚即位时，群雄竞相争夺，天下动荡不安，那些能击溃强敌、陷阵破敌的人，以及善于权谋诡辩的人，正被世人看重，而光武帝却唯独能选拔忠厚的臣子，表彰循良的官吏，把他们从平民中提拔出来，置于公卿之首，适宜于光复旧业，使国运长久。这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是首要的任务，并且抓住了根本的缘故。

各位将领围攻洛阳几个月，朱鲔坚守城池不肯投降。光武帝因为廷尉岑彭曾经做过朱鲔的校尉，便派他前去劝降。朱鲔在城楼上，岑彭在城楼下，为他陈述成败的道理。朱鲔说：“大司徒被害时，我参与谋划，又劝谏更始帝不要派遣萧王北伐，确实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投降。”岑彭回来把情况详细禀报给光武帝。光武帝说：“做大事的人，不忌讳小的怨恨。朱鲔现在如果投降，官职爵位可以保全，何况诛杀惩罚呢？黄河水在这里，我不食言。”岑彭再次前往告知朱鲔，朱鲔从城楼上放下绳索说：“如果确实守信，可以乘这绳索上去。”岑彭走向绳索准备上去，朱鲔看到他的诚意，就答应投降。辛卯日，朱鲔反绑双手与岑彭一起到河阳朝见。光武帝解开了他的绑绳，召见他，又命令岑彭夜里送朱鲔回城。第二天早晨，朱鲔与苏茂等人率领全部部众出城投降。光武帝任命朱鲔为平狄将军，封为扶沟侯。后来朱鲔担任少府，爵位世代相传。光武帝派侍御史河内人杜诗安抚整顿洛阳。将军萧广放纵士兵横行暴虐，杜诗告诫晓谕他却不改正，于是格杀了萧广，回来把情况上报。皇上召见杜诗，赐给他棨戟，于是提拔任用他。

冬季十月癸丑日，皇帝车驾进入洛阳，巡幸南宫，于是定都于此。赤眉军下达文书说：“圣公投降的，封为长沙王。超过二十天，就不接受投降。”更始帝派遣刘恭请求投降，赤眉军派将领谢禄前往接受。更始帝跟随谢禄，肉袒露身，把玉玺印绶献给盆子。赤眉军把更始帝安置在庭院中，准备杀他。刘恭、谢禄为他求情，没能成功。于是刘恭领着更始帝出来，刘恭追呼说：“臣确实尽力了，请允许我先死，”拔出剑想要自刎。樊崇等人急忙一起救下制止他，于是赦免了更始帝，封为畏威侯。刘恭再次坚持请求，最终得以封为长沙王。更始帝常常依附谢禄居住，刘恭也拥卫保护他。刘盆子住在长乐宫，三辅地区的郡县营长派遣使者进献贡品，士兵就抢劫掠夺他们，又多次残暴地掠夺官吏百姓，因此他们都再次坚守城池。百姓不知道归向何处，听说邓禹乘胜独自攻克，而且军队行进有纪律，都望风相携相负来迎接军队，投降的人每天有数以千计，号称有百万之众。邓禹每到一处，就停车拄着符节来慰劳他们，父老孩童、白发老人布满他的车下，没有不感激喜悦的。于是名声震动关西，各位将领豪杰都劝邓禹直接进攻长安。邓禹说：“不行，现在我的军队虽然众多，但能作战的人少，前面没有可以仰仗的积蓄，后面没有转运供给的物资。赤眉军刚攻下长安，财物粮食充足，锋芒锐利，不可抵挡。盗贼群居，没有长远的打算，财物粮食虽然多，变故万千，难道能坚守吗？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地广阔人口稀少，粮食丰富牲畜众多，我暂且在北道休整军队，就地取粮养士，来观察他们的疲敝，才可以图谋。”于是率领军队向北到达栒邑，所到的各个营寨

译保全郡县，都打开城门归附。光武帝派遣岑彭攻打荆州的群贼，攻下犨、叶等十余座城池。十一月甲午日，光武帝驾临怀县。梁王刘永在睢阳称帝。十二月丙戌日，光武帝返回洛阳。三辅地区苦于赤眉军的暴虐，都怜悯更始帝，想要偷偷把他放出来。张卬等人对此深感忧虑，派谢禄用绳子勒死了更始帝。刘恭夜里前去收殓他的尸体。光武帝下诏让邓禹将更始帝安葬在霸陵。中郎将宛人赵熹率军出武关，途中遇到更始帝的亲属，他们都赤身裸体、光着脚，又饿又困。赵熹拿出自己的全部资粮给他们，护送他们前行。宛王赐听说这件事，迎接他们回到家乡。隗嚣回到天水，再次招聚他的部众，复兴旧业，自称西州。

译上将军隗嚣，三辅地区的士大夫躲避战乱的多归附他，隗嚣虚心接待，与他们结为平民之交，以平陵人范逡为师友，以前凉州刺史河内人郑兴为祭酒，以茂陵人申屠刚、杜林为治书侍御史，马援为绥德将军，杨广、王遵、周宗以及平襄人姓行名廵、阿阳人王防为将领，长陵人王元为大将军，安陵人班彪等人作为宾客，因此名声震动西州，在崤山以东也闻名。马援年轻时，因为家中用度不足，辞别他的兄长马况，想到边郡去种田放牧。马况说：“你有很大的才能，应当晚些成就，良匠不向人展示未加工的木材，暂且依从你的爱好。”于是马援到北地种田放牧，常对宾客说：“大丈夫立志，处境困穷时应当更加坚定，年老时应当更加壮烈。”后来他蓄养牲畜数千头，粮食数万斛，随即感叹说：“凡是积累财产，贵在能够赈济施舍，否则不过是守财奴罢了。”于是全部散给亲戚故旧。听说隗嚣喜好士人，便前往跟随他。隗嚣非常敬重他，与他共同谋划策略。班彪是班稚的儿子。起初，平陵人窦融世代在河西做官，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与更始帝右大司马赵萌交好，私下对兄弟们说：“天下安危难以预料，河西地区殷实富庶，依傍黄河作为固守，张掖属国有一万精锐骑兵，一旦局势紧急，断绝黄河渡口，足以自守，这是保全宗族的地方。”于是通过赵萌请求前往河西，赵萌向更始帝推荐窦融，任命他为张掖属国都尉。窦融到达后，安抚结交豪杰，怀柔团结羌胡，深得他们的欢心。这时酒泉太守安定人梁统、金城太守库钧、张掖都尉茂陵人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都是州郡中的杰出人物，窦融都与他们交好。等到更始帝败亡，窦融与梁统等人商议说：“如今天下混乱，不知归向何处。河西地势险绝，处在羌胡之中，如果不同心协力，就不能自守；权力相当力量均衡，又无法互相统率，应当推举一人为大将军，共同保全五郡，观察时局变化。”计议已定，却各自谦让位次，都共同推举梁统。梁统坚决推辞，于是推举窦融代理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务。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都孤立无党羽，于是共同发文书告示他们。二人立即解下印绶离去。于是任命梁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太守，辛肜为敦煌太守。窦融留在属国，兼任都尉职务如旧。设置从事监察五郡。河西民俗质朴，而窦融等人政令宽厚平和，上下相亲，安宁富足。修缮兵马，练习战阵射箭，明确烽火信号。羌胡侵犯边塞，窦融总是亲自率领各郡互相救援，都符合约定，每次都能击破他们。此后羌胡都震服亲附。内地流民躲避凶荒饥馑的，归附他们的人络绎不绝。王莽时期，天下人都思念汉朝的恩德。安定三水人卢芳住在左谷中。他诈称是汉武帝曾孙刘文伯，说曾祖母是匈奴浑邪王的姐姐，常以此话欺骗迷惑安定一带的人。王莽末年，他便与三水属国的羌胡起兵。更始帝到长安，征召卢芳为骑都尉，派他镇抚安定以西。更始帝败亡，三水豪杰共同拥立卢芳为上将军西平王，派使者与西羌、匈奴结为和亲。单于认为汉朝中断，刘氏前来归附，我也应当像拥立呼韩邪一样拥立他，让他尊奉侍奉我。于是派句林王率领数千骑兵迎接卢芳兄弟进入匈奴，拥立卢芳为汉帝，任命卢芳弟弟卢程为中郎将，率领胡骑返回安定。光武帝认为关中尚未平定，而邓禹长久不进军，赐书责备他说：“司徒，你如同尧，盗贼如同桀，长安的官吏百姓惶恐不安无所依归，应当及时进讨，镇抚慰问西京，维系百姓之心。”邓禹仍坚持以前的意见，另外攻打上郡各县，又征调军队运粮退回到大要县，积弩将军冯愔、

译车骑将军宗歆驻守栒邑，冯愔与宗歆二人争权互相攻伐，冯愔于是杀了宗歆，随即反击邓禹。邓禹派遣使者将此事上报，光武帝问使者：“冯愔最亲近宠爱的人是谁？”使者回答说：“是防军黄防。”光武帝揣度冯愔与黄防不能长久和睦相处，必定会互相违逆，于是回复邓禹说：“捆绑冯愔的人一定是黄防。”于是派遣尚书宗广持符节前往招降他们。一个多月后，黄防果然擒获了冯愔，率领他的部众归罪于更始帝。各位将领王匡、胡殷、成丹等都前往宗广处投降，宗广与他们一同东归，走到安邑道上时，这些人想要逃跑，宗广将他们全部斩杀。冯愔叛乱时，率领军队向西开往天水，隗嚣迎击，在高平大破冯愔，缴获了他所有的辎重。于是邓禹秉承皇帝旨意，派遣使者持符节任命隗嚣为西州大将军，允许他专断凉州、朔方的事务。腊日那天，赤眉军设乐大摆宴席，酒还没开始斟巡，群臣就互相争辩打斗，士兵们于是各自越过宫门、斩断关锁进入宫中抢掠，在酒肉之间互相杀伤。卫尉诸葛稺听说后，率领士兵进入宫内格斗，杀了一百多人才平定下来。刘盆子惶恐不安，日夜啼哭，随从官员都怜悯他。光武帝派遣宗正刘延攻打天井关，刘延与田邑连续交战十余次，刘延不能前进。等到更始帝败亡后，田邑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光武帝当即任命他为上党太守。光武帝又派遣谏议大夫储大伯持符节征召鲍永，鲍永不知道更始帝是死是活，怀疑不肯服从，逮捕拘禁了储大伯，派遣使者快马加鞭到长安去探听虚实。起初，光武帝跟随更始帝在宛城时，纳娶了新野阴氏的女儿阴丽华。这一年，光武帝派遣使者迎接阴丽华，她与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妹妹宁平公主一同到达洛阳，封阴丽华为贵人。更始帝的西平王李通先前娶了宁平公主，光武帝征召李通担任卫尉。起初，更始帝任命王闳为琅邪太守，张步占据郡城抗拒他。王闳晓谕招降，得到了赣榆等六个县，收集兵马与张步交战，不能取胜。张步既然接受了刘永的官职封号，在剧县训练军队，派遣将领巡行泰山、东莱、城阳、胶东、北海、济南、齐等郡，都攻下了这些地方。王闳力量不敌，于是前往张步处相见。张步大规模陈列军队接见他，愤怒地说：“张步有什么罪？你先前攻打我那么厉害！”王闳按着剑说：“太守奉行朝廷的命令，而文公拥兵抗拒，我攻打的是贼寇，怎么能说厉害呢！”张步起身跪下谢罪，与他宴饮，把他当作上等宾客对待，让王闳掌管郡中事务。

译建武二年春季正月甲子初一，发生日食。刘恭知道赤眉军必定失败，秘密教导弟弟刘盆子归还玉玺和印绶，练习推辞让位的言辞。等到元旦举行盛大朝会时，刘恭首先说：“各位共同拥立我的弟弟为皇帝，恩德确实深厚，即位将近一年，混乱却日益严重，确实不足以成就大业，恐怕死了也没有益处，希望能退位做平民，再寻求贤明智慧的人，只希望各位明察。”樊崇等人谢罪说：“这都是我们樊崇等人的罪过。”刘恭又坚决请求。有人说：“这难道是式侯（刘恭）的事吗？”刘恭惶恐地起身离开。刘盆子于是走下床，解下玉玺印绶，叩头说：“现在设置了朝廷官员，却还像以前一样做盗贼，四方百姓怨恨，不再信任归向，这都是立错了人造成的，希望请求退休，让开贤圣的道路。如果一定要杀刘盆子来抵罪，我也无处可逃。”于是哭泣叹息。樊崇等人和朝会的数百人，没有不哀怜他的，于是都离开席位叩头说：“臣下没有善行辜负陛下。请从今以后，不敢再放纵，于是共同抱住刘盆子，给他系上玉玺印绶。刘盆子大声呼喊，不得已才接受。朝会结束后出来，各自关闭军营防守。三辅地区一致称赞天子英明，百姓争相回到长安，街市里巷几乎满了。二十多天后，又出来大肆抢掠像以前一样。力子都被他的部下所杀，其余党羽和各贼寇会合，檀乡号称檀乡贼，侵犯魏郡、清河，魏郡大吏李熊的弟弟李陆谋反，打开城门迎接檀乡贼。有人报告魏郡太守颍川人铫期。铫期召问李熊，李熊叩头自首服罪，愿意和老母亲一起受死，铫期说：“如果做官不如做贼快乐，可以回去和老母亲一起去投奔李陆。”派官吏送他们出城，李熊出行找到了李陆，带着他到邺城西门。李陆不胜惭愧感动，自杀来向铫期谢罪，铫期感叹叹息，用礼制安葬了他然后回来，李熊恢复原职。于是郡中人都佩服他的威信。皇帝派遣吴汉率领王梁等九位将军在邺东漳水上攻打檀乡，大破敌军，十余万人都投降了。又派遣王梁和大将军杜茂带兵，安抚魏郡、清河、东郡，全部平定。各营垒，三郡清静，边路畅通。庚辰，全部封赏功臣为列侯。梁侯邓禹，广平侯吴汉，都食邑四个县。博士丁恭议论说：“古代封诸侯不超过百里，强化中央削弱地方，这是为了治理国家。现在封四个县，不符合法制。”皇帝说：“古代亡国的都是因为无道，没听说过功臣封地多而灭亡的。”阴乡侯阴识，是阴贵人的哥哥，因为军功应当增加封地。阴识叩头推辞说：“天下刚刚平定，将帅有功的人很多，我依托掖廷，仍然增加爵位和封邑，不能拿这个给天下看，这就是亲戚受赏，国人计功。”皇帝听从了他。皇帝让各位将领各自说想要什么，都选择美好的县。河南太守颍川人丁綝独自请求封在本乡，有人问他原因。丁綝说：“我才能微薄功劳小，得到乡亭侯已经很厚了。”皇帝顺从他的意愿，封为新安乡侯。皇帝派郎中魏郡人冯勤主管诸侯封赏的事，冯勤衡量功劳的轻重，国土的远近，地势的肥沃贫瘠，不相逾越，没有人不心服口服。皇帝认为他有才能，尚书的各种事务都让他总管。旧例，尚书郎由令史按资历久次补任，皇帝开始用孝廉担任尚书郎。在洛阳建立高庙。四季合祭高祖、太宗、世宗。在宗庙右边建立社稷坛。在城南设立郊祀的坛场。

译人没有土地就无法立足，没有谷物就无法进食，所以分封土地设立社坛，以显示有上级存在。稷是五谷的首领，它禀受了阴阳中和之气，所以祭祀它。沈约说：礼书上记载，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句龙被称为后土，能够平整九州的土地，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烈山氏统治天下时，他的儿子叫神农，能够种植百谷，他的后裔叫柱，辅佐颛顼担任稷官，主管农事，周朝的弃继承了这个职位，将法则施用于百姓，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礼制规定，君王为众百姓设立社坛称为太社，君王为自己设立社坛称为王社，所以国家有两个社坛，而稷神也有两个。汉魏时期则有官社而没有稷神，所以通常是两个社坛一个稷神。傅咸说：天子亲自耕种以供祭祀用的谷物，亲自耕种以回报上天，所以为自己设立社坛作为籍田以回报上天。国家以人为根本，人以国家为性命，所以又为百姓设立社坛来祈祷和回报，这就是社坛有两个的原因。王肃论述王社时说，春天在籍田祈祷，秋天进行回报。他论述太社时说：君王在王畿之内为百姓设立社坛，称为太社，不是在京城为自己设立的。杜佑说：社是五种土地的神灵，五种土地指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等，各自有所养育，众生物依赖它们，所以在产出生物的地方特别设立名称叫社。稷是在五种土地中特别指出的原隰之神，因为五种土地虽然各自有所生产，但山林、川泽、丘陵、坟衍这四者杂出材用等物品，对五谷的功效较少，况且人生最急需的是食物，所以在五种土地中特别表彰原隰之神来回报它，因为它能生长五谷，称其神为稷，但五谷不能一一列举，以稷作为五谷的首领，是春天生长秋天成熟的主宰，稷就是原隰中能生长五谷的神灵。《续汉书》说：在洛阳城南七里划定郊祀的界限，建造八级台阶的祭坛，中间又建重坛，天地神位都在坛上，外坛上设五帝神位，青帝位在甲寅，赤帝位在丙已，黄帝位在丁未，白帝位在庚申，黑帝位在壬亥，外围的围墙重重营垒都是紫色，以象征紫宫，营垒中有通道作为门，日月在营垒内，南道日在东，月在西，北斗在西道之西，外营中营，共有一千五百一十四位神灵，高祖皇帝配享祭祀。长安城中粮食耗尽，赤眉军装载珍宝大肆纵火焚烧宫室街市，肆意杀戮抢掠，长安城中已无人行走，于是率军向西，号称百万大军，从南山辗转抢掠城邑，于是进入安定、北地。邓禹率军南下至长安，驻扎在昆明池，拜谒高庙，收集十一位皇帝的神主，送往洛阳。于是巡视园陵，设置官吏士兵奉守。真定王杨伪造谶记说：赤九之后，瘿杨为主。杨患有瘿病，想以此迷惑众人，与绵曼贼勾结。皇帝派遣骑都尉陈副、游击将军邓隆征讨他，杨关闭城门不让他们进入。皇帝又派遣前将军耿纯持节巡视幽州、冀州，所到之处慰劳王侯，密令收捕杨。耿纯到达真定，住在传舍，邀请杨相见。耿纯是真定宗室的后代，所以杨不怀疑，且自恃兵力强大，而耿纯态度安静，于是跟随官属前往。杨的兄弟都率领轻兵在门外。杨进入见耿纯，耿纯以礼敬接待，于是邀请他的兄弟都进入，随即关闭门，将他们全部诛杀，于是率军而出。真定震惊恐惧，无人敢动。皇帝怜悯杨阴谋未发就被诛杀，又封他的儿子为真定王。二月己酉，皇帝驾临修武。鲍永、冯衍审知更始帝已死，于是发丧，放出储大伯等人，封好印绶上交，全部解散军队，用幅巾束头前往河内。

译田邑的信中说主上已死一年，不知定所，那么冯异、朱祐的投降必定是在这一年，而《帝纪》中记载光武帝这一年未曾巡幸河内，只有巡幸脩武的事。那么冯异、朱祐实际上是在脩武投降的，脩武也是河内的一个县。信中称他们在怀县投降等事，应当是史书的错误，所以都略去了】光武帝见到冯异，问道：“你的部众在哪里？”冯异离开席位叩头说【离，音力智】臣侍奉更始帝，不能保全他，实在惭愧，因为带着部众侥幸求取富贵，所以全部解散了他们。”光武帝说：“你说的话很大，但心意却不悦【光武帝虽然认为冯异的话很大，但因为冯异投降得晚，心里怀有不悦】不久冯异因立功被任用【贤曰：“指说服怀县。”余按《考异》不取说服怀县的事，应当以冯异讨平鲁郡为功。按《冯异传》，当时董宪的副将讨鲁侵害百姓，于是任命冯异为鲁郡太守，冯异到任讨击，大破敌军，只有别帅彭丰、虡休、皮常等各自率领千余人自称将军不肯归降冯异，冯异用计诱捕，亲手格杀彭丰等人，擒获并击破他们的党羽，因功封为关内侯，升任扬州牧】朱祐于是被废弃。冯异对朱祐说：“从前高祖赏赐有罪的季布，诛杀有功的丁固【事见第十一卷高帝五年，丁固即丁公】现在遇到明主，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朱祐说：“有人挑逗邻居的妻子，那妻子的年长丈夫骂他而年轻丈夫回报他【挑，音徒了；长，音知两；少，音诗沼，下同】后来那丈夫死了，娶了年长的丈夫，有人对他说：‘丈夫不是骂你的人吗？【夫非之，夫音扶】回答说：‘在别人那里希望他回报我，在我这里希望他骂人【贤曰：“这都是陈轸回答秦王的言辞，见《战国策》所引，意思是说我为故主守节，也希望新帝看重我。为，音于伪】天命难以预知，人道容易坚守【易，音以防】坚守道义的臣子，何必担忧死亡？大司空王梁屡次违背诏命【王梁与吴汉一起攻打檀乡，诏令军事统一归属吴汉，而王梁擅自发动野王的军队，光武帝因为他不奉诏敕，命令他停止在所驻守的县，而王梁又因便利进军，这是屡次违背诏命】光武帝大怒，派遣尚书宗广持节在军中斩杀王梁，宗广用囚车将王梁送往京师。到达后，赦免了他，任命为中郎将，向北守卫箕关【《水经注》：濝水出自河东垣县王屋西山濝溪，夹山向东南流经故城东，就是濝关。光武帝派遣王梁守卫这里】壬子日，任命太中大夫京兆宋弘为大司空。宋弘推荐沛国桓谭为议郎给事中【光武帝以沛郡为沛国】光武帝让桓谭弹琴，喜爱他繁复的曲调。宋弘听说后不悦，等待桓谭从宫中出来【内出，从禁中出来。伺，音相吏】穿着朝服坐在府上【朝，音直遥】派官吏召他，桓谭到了，不给他座位而责备他，并且说：“能自己改正吗？还是让丞相依法举劾你？”桓谭叩头辞谢，过了很久才让他离开。后来大宴群臣，光武帝让桓谭弹琴，桓谭见到宋弘，失去了常态。光武帝奇怪而问他，宋弘于是离开席位摘下帽子谢罪说【离，音力智】我推荐桓谭，是希望他能以忠正引导君主，却让朝廷沉溺于郑声，这是我的罪过。”光武帝改变脸色向他道歉。湖阳公主新近守寡，光武帝与她一起议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意思。公主说：“宋公的威仪容貌和道德器量，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光武帝说：“正打算考虑这件事。”后来宋弘被召见【被，音皮义；见，音贤遍】光武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释名》：屏风，遮挡风的器具】于是对宋弘说：“谚语说贵了就换朋友，富了就换妻子，这是人之常情吗？”宋弘说：“我听说贫贱时的朋友不可忘记，糟糠之妻不可休弃。”光武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办不成了。”光武帝讨伐王郎时，彭宠派出突骑来助军【事见上卷二年】转运粮食前后不断。等到光武帝追击铜马军到蓟县，彭宠自恃有功，期望很高。光武帝接待他不能使他满意，因此心中不平【贤曰：负，恃也。不能满足他的期望，所以心中不平。按《彭宠传》：先前吴汉向北发兵，光武帝把所佩带的剑送给彭宠，倚重他为北道的主人。等到追击铜马军向北到蓟县，彭宠来拜见，认为应当迎到门内握手交欢，并排而坐。光武帝接待他不能使他满意，所以失望】等到即位，吴汉、王梁、彭宠所派遣的人【事见上卷更始二年】都成为三公，而彭宠独独没有加官进爵，更加怏怏不得志【怏，音于两】叹息说：“像这样我应当称王，只是这样，陛下忘记我了吗？【尔犹言如此也】这时北方州郡破败离散，而渔阳相对完好，有旧铁官【《地理志》渔阳郡渔阳有铁官】彭宠转运铁器来交换粮食，积聚珍宝，更加富强【贸，音茂】幽州牧朱浮，年轻有俊才，想树立风化的事迹【贤曰：风化之迹也，少，音诗照】收揽士人的心，征召州中有名的耆宿【有名望的年老之士】以及王莽时的旧吏二千石，都引进幕府，大量发放各郡仓谷供给他们的妻子儿女。彭宠认为天下未定，军队正起，不应当多设官属，以损害军需【贤曰：指甲兵粮储也，《左传》说隳军实也】不听从他的命令。朱浮性格矜持急躁自夸【贤曰：矜夸多自取也】彭宠也狠强，嫌怨逐渐积累，朱浮多次诬陷构陷他，密奏彭宠多聚兵谷，意图难以估量【狠，音户垦；数，音所角；量，音良】皇上总是泄露，让彭宠听到，来胁迫恐吓他【恐，音欺用，又如字】这时皇上下诏征召彭宠，彭宠上疏希望与朱浮一起被征召，光武帝不许，彭宠更加

译冯宠心中产生疑虑。他的妻子一向刚强，不能忍受压抑委屈，坚决劝他不要接受征召，说：“天下尚未平定，各地各自称雄，渔阳是大郡，兵马精壮，为什么因为被人弹劾，就放弃这里离开呢？”冯宠又与亲近信任的官吏商议，他们都对朱浮怀有怨恨，没有人劝他前往。光武帝派遣冯宠的堂弟冯子后、兰卿去晓谕他，冯宠于是扣留了冯子后、兰卿，随即起兵反叛，任命将帅，亲自率领两万多人，在蓟县攻打朱浮，又因为自己与耿况都有重大功劳，而恩赏都很微薄，多次派遣使者要挟引诱耿况，耿况不接受，斩杀了使者。延岑再次反叛，包围南郑，攻打汉中王刘嘉的军队。

译岑败走，遂占据汉中，进兵武都，被更始帝的柱功侯李宝打败，岑逃往天水。公孙述派遣将领侯丹夺取南郑，刘嘉收拢散兵，得到数万人，任命李宝为丞相，从武都向南攻击侯丹，战事不利，撤军到河池、下辨。刘嘉又与延岑接连交战，延岑向北撤退进入散关，到达陈仓，刘嘉追击并打败了他。公孙述又派遣将军任满，从阆中顺江而下到达江州，向东占据扞关。于是公孙述完全占据了益州之地。辛卯日，皇上回到洛阳。三月乙未日，大赦天下。更始帝在南方尚未投降的大将还很多，皇上召集将领们商议军事，用檄文敲击地面说：“郾地最强，宛地次之，谁去攻打他们？”贾复轻率地回答说：“臣请求攻打郾。”皇上笑着说：“执金吾去攻打郾，我还担忧什么呢？大司马应当去攻打宛。”于是派遣贾复攻打郾，打败了郾军，尹尊投降。贾复又向东攻打更始帝的淮阳太守暴汜，暴汜投降。夏四月，虎牙大将军盖延率领驸马都尉马武等四位将军攻打刘永，打败了他，于是将刘永围困在睢阳。原更始帝的将领苏茂反叛，杀了淮阳太守潘蹇，占据广乐而臣服于刘永。刘永任命苏茂为大司马、淮阳王。吴汉攻打宛城，宛王赐捧着更始帝的妻子儿女到洛阳投降，皇上封赐为慎侯。叔父刘良、族父刘歙、族兄刘祉都从长安前来。甲午日，封刘良为广阳王，刘祉为城阳王。又封兄长刘縯的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兴为鲁王。更始帝的三个儿子刘求、刘歆、刘鲤都封为列侯。邓王王常投降，皇上见到他非常高兴，说：“我见到王廷尉，就不担忧南方了。”任命他为左曹，封为山桑侯。五月庚辰日，封族父刘歙为泗水王。皇上因为阴贵人本性宽厚仁慈，想立她为皇后，阴贵人因为郭贵人有儿子，始终不肯接受。六月戊戌日，立贵人郭氏为皇后，立她的儿子刘彊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丙午日，封泗水王的儿子刘终为淄川王。

秋天，贾复向南攻打召陵、新息，平定了这两地。贾复的部将在颍川杀人，颍川太守寇恂逮捕了凶手，关进监狱。当时正值创业初期，军营中犯法的人大多被包庇，寇恂却在市场上杀了凶手。贾复以此为耻，回师经过颍川，对左右说：“我和寇恂并列将帅，却被他这样防备，现在见到寇恂，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寇恂知道他的阴谋，不想与他相见。姐姐的儿子谷崇说：“我是将领，可以带剑侍立在旁，如果有变故，足以抵挡。”寇恂说：“不是这样。从前蔺相如不畏秦王却向廉颇屈服，是为了国家。”于是命令所属各县准备丰盛的酒食，储备酒浆。执金吾的军队进入颍川境内，每人供给两人份的饭食。寇恂在道路上迎接，称病返回。贾复率领军队想要追击，但官吏士兵都喝醉了，于是军队过去了。寇恂派遣谷崇将情况上报，皇上于是征召寇恂。寇恂到达后，皇上引见，当时贾复先在座，想要起身回避，皇上说：“天下尚未平定，两只老虎怎么能私下争斗？今天由我来调解。”于是两人同坐，尽情欢乐，于是同车而出，结为朋友离去。八月，皇上亲自率领诸将征讨五校。丙辰日，皇上驾临内黄。

译县属魏郡，即今相州县。在羛阳大破五校，使其部众五万人投降。贤曰：羛阳是县名，属魏郡，故城在今相州尧城县东。余据《左传》：晋国荀盈到齐国迎娶新娘，返回时死在戏阳。杜预注：内黄县北有戏阳城。尧城县本为汉代内黄县，隋开皇十八年更名，唐代未改，宋代定为县。戏与羛同，许宐翻；降，户江翻，下同。

皇帝派遣游击将军邓隆协助朱浮讨伐彭宠。邓隆驻军于潞水之南，朱浮驻军于雍奴，派遣官吏上奏报告情况。潞、雍奴二县皆属渔阳郡。《水经》曰：鲍邱水流经潞县南，称为潞河。邓隆驻军于此水之南，被彭宠击败。宋白曰：幽州武清县本为汉代雍奴县。《水经注》云：雍奴是薮泽之名，四面有水曰雍，水不流曰奴。

皇帝阅读檄文，愤怒地对使者说：军营相距百里，其形势岂能来得及相互救援？如果你返回，北军必定失败。彭宠果然派遣轻兵袭击邓隆，大破其军，朱浮遥远，最终无法救援。

盖延围攻睢阳数月，攻克该城。刘永逃跑到虞县。贤曰：虞县属梁国，故城在今宋虞城县。虞地的人反叛，杀死了刘永的母亲和妻子，刘永与部下数十人逃奔到谯县。《地理志》：谯县属沛郡。贤曰：今亳州县。苏茂、佼彊、周建联合军队三万余人救援刘永，盖延在沛县西面与他们交战。《地理志》：沛县属沛郡。贤曰：今徐州县。佼，音绞，又音効。大破敌军，刘永、佼彊、周建逃跑，退保湖陵。《地理志》：湖陵县属山阳郡。苏茂逃回广乐，盖延于是平定了沛、楚、临淮三郡。

皇帝派遣太中大夫伏隆持节出使青州、徐州二州，招降各郡国。青州、徐州的群盗听说刘永破败，都惶恐害怕，请求投降。张步派遣其掾史孙昱跟随伏隆到京城，上书进献鲍鱼。伏隆，是伏湛的儿子。

堵乡人董防在宛城反叛，抓获南阳太守刘驎。扬化将军坚镡攻打宛城，攻克它。董防逃回堵乡。《水经注》曰：堵水南流经小堵乡。贤曰：在今唐州方城县。堵，音者；宛，于元翻。刘驎，离珍翻；镡，徒含翻；坚，姓；镡，名。

吴汉巡行南阳各县，所过之处多行侵扰暴掠。破虏将军邓奉告假回到新野，愤怒于吴汉掠夺其乡里，于是反击击败吴汉军队，屯驻据守淯阳，与各路贼寇合纵。从，子容翻。

九月壬戌，皇帝从内黄返回。陕贼苏况攻破宜农。陕，失冉翻。皇帝派遣景丹讨伐他，恰逢景丹去世。征虏将军祭遵攻打宜农、柏华、蛮中，贼寇都被平定。《东观记》曰：柏华是聚落名。郦道元曰：河南郡新城县是故蛮子国，县有鄤聚，今名蛮中。《括地志》：故麻城称为蛮中，在汝州梁县界。祭，则介翻。

赤眉军率领军队想要西上陇山。陇县属天水郡，有大坂名陇坻。《三秦记》曰：其坂九回，不知高几许，欲上者七日乃越，高处可容百余家，清水四注。下郭仲产《秦州记》曰：陇山东西百八十里，登山岭东望，秦川四五百里，极目泯然。山东人行役升此而顾瞻者，莫不悲思念，故歌曰：陇头流水，分离四下；念我行役，飘然旷野；登高远望，涕零双堕。度汧陇无蚕桑，八月乃麦，五月冻解。

隗嚣派遣将军杨广迎击，击败赤眉军，又在乌氏、泾阳之间追击并打败他们。乌氏、泾阳二县属安定郡。贤曰：乌氏故城在今泾州安定县东四里，泾阳故城在今原州平高县之南。败，补迈翻；氏，音支。

赤眉军到达阳城番须中。郦道元曰：阳城在安民县。成帝永始二年罢安定呼他县以为安民县。贤曰：番须口与回相近，并在汧。番，音盘。

遭遇大雪，坑谷都填满了，士兵多冻死，于是又返回，发掘各陵墓，取走其中的宝物。凡是用玉匣殓葬的，大抵都像活着一样。贼寇于是污辱吕后尸体。污，乌故翻。《关中记》：吕后合葬长陵，高祖陵在西，吕后陵在东。

邓禹派遣军队在郁夷攻打赤眉军，反而被击败。《地理志》：郁夷县属右扶风。败，补迈翻。邓禹于是撤出云阳。《地理志》：云阳县属左冯翊。

赤眉军再次进入长安，延岑屯驻杜陵。贤曰：县名，属京兆，周之杜伯国，在今万年县西南。赤眉将领逢安攻打延岑，邓禹认为逢安精兵在外，率领军队袭击长安，恰逢谢禄救援赶到，邓禹军队战败逃跑。延岑攻打逢安，大破敌军，死者十余万人。逢，音厐。

廖湛率领赤眉军十八万攻打汉中，王嘉与他在谷口交战。《地理志》：谷口县属冯翊。贤曰：故城在今醴泉县东北四里。《水经注》曰：泾水东流经九嵕山东、中山西，称为谷口。杜佑曰：谷口即今云阳县治谷是。宋白曰：当在泾水所出之处，故谓之谷口。大破敌军，王嘉亲手杀死廖湛，于是到达云阳就食。廖，力吊翻，又力救翻。

王嘉妻兄新野人來歙，是皇帝姑母的儿子，皇帝命令邓禹招降王嘉，王嘉通过來歙到邓禹处投降。歙，许及翻。

李宝傲慢无礼，邓禹斩杀了他。

译更始帝的柱功侯李宝当时担任刘嘉的丞相，这大概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我参考范晔的《后汉书》来探究事情的始末。汉中王刘嘉正是任命更始帝的柱功侯李宝为丞相，邓禹诛杀了他，并非另一个人。】冬季十一月，任命廷尉岑彭为征南大将军。光武帝在大防中指着王常对群臣说：“这个人率领下江的各位将领辅佐汉室，心志像金石一样坚定，真是忠臣啊。”【“此家”就是“此人”的意思】当天就拜王常为汉忠将军，让他与岑彭率领建义大将军朱祜等七位将军讨伐邓奉、董䜣、彭等。先攻打堵乡，【“堵”音“者”】邓奉来救援。朱祜的军队战败，被邓奉俘获。铜马、青犊、尤来的残余贼寇共同拥立孙登为天子，孙登的将领乐𬀩杀死孙登，率领五万多部众投降。邓禹自从冯愔叛变后，威名稍有减损，又缺乏粮食，多次作战不利，【“数”音“所角”】归附的人日益离散。赤眉、延岑在三辅地区暴乱，郡县中的豪强大族各自拥兵自重，邓禹不能平定。光武帝于是派遣偏将军冯异代替邓禹去讨伐他们，皇帝亲自送到河南，【《地理志》记载河南县属于河南郡，是古郏鄏之地，周武王迁九鼎于此，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洛阳；周公迁殷商遗民于此，是为成周。《晋地道记》说河南城距离洛阳城四十里，宋白说河南县，周平王迁居于此，到敬王时才迁居成周，汉代设为河南县，历经魏晋及后魏都治于唐𬀩城东北角】告诫冯异说：“三辅地区遭受王莽、更始帝的战乱，又加上赤眉、延岑的祸害，【“重”音“直用”】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贤曰：涂炭，如同陷入泥沼、坠入火坑，比喻穷困到了极点】无处依靠申诉。将军现在奉命讨伐那些不轨之人，要安抚保护投降的人，派遣他们的首领到京师，解散他们的普通民众，让他们回归农业生产，摧毁他们的营垒壁垒，不要让他们再次聚集。【“壊”音“怪”，“复”音“扶又”】征伐不一定非要掠夺土地、屠戮城池，关键在于平定并安抚收容他们。各位将领并非不勇猛善战，但是喜欢掳掠，【“好”音“呼到”】你本来就能统御官兵，要想着自我约束，不要成为郡县的祸害。”冯异叩头接受命令，率军向西进发，所到之处宣扬威信，众多盗贼大多投降。

译臣司马光说：从前周人歌颂周武王的功德说：“广泛地宣扬并陈述我的恩德，我前往征伐只是为了安定天下。”（这是《周颂·赉》中的诗句。敷，是布散的意思。绎，是陈述的意思。徂，是往的意思。求定，是说安定天下。）意思是说，君王的军队，志向在于宣扬威德，安定百姓罢了。我观察光武帝之所以能夺取关中，就是用的这个道理，难道不美好吗！

光武帝又下诏征召邓禹回来，说：“千万不要与陷入绝境的贼寇争锋。”（穷寇，是说他们的形势已经穷尽，势必会拼死抵抗。兵法说：“陷入绝境的贼寇不要追击。”）赤眉军没有粮食，自然会向东来，我用饱食的军队等待饥饿的敌人，用休整好的军队等待疲劳的敌人。（这是孙武的话。）折断木杖鞭打他们。（棰，是杖的意思。折断木杖鞭打他们，是说很容易。）这不是各位将领需要担忧的事，不得再轻率进兵。（复，音扶又，下同。）光武帝任命伏隆为光禄大夫，再次出使张步。（使，音疏吏。）任命张步为东莱太守，并与新任命青州牧守都尉一起向东进发，诏令伏隆可以随即任命县令县长以下官员。（令，音力政；长，音知两。）十二月戊午日，下诏让被王莽断绝爵位的宗室列侯，都恢复原来的封国。（王莽始建国二年，免除汉宗室列侯为民的事，见第三十七卷。复，音如字。）三辅地区发生大饥荒，人吃人，城郭都空了，白骨遮蔽原野，幸存的百姓往往聚集起来结成营寨堡垒，各自坚守壁垒，清除田野。赤眉军抢掠一无所获，于是带领军队向东回去，部众还有二十多万，沿途又不断散失。（复，音扶又。）光武帝派遣破奸将军侯进等驻守新安，建威大将军耿弇等驻守宜阳，以截断他们回师的道路。（《地理志》：新安、宜阳二县都属于弘农郡。要，与邀同义。）告诫各位将领说：“贼寇如果向东走，可以调宜阳的军队防守新安；贼寇如果向南走，可以调新安的军队防守宜阳。”冯异与赤眉军在华阴相遇，（华，音户化）对峙六十多天，交战几十次，收降了他们的将卒五千多人。

《资治通鉴》卷四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四十一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三十三【起强圉大渊献年，尽屠维赤奋若年，共三年】

世祖光武皇帝上之下

建武三年春正月甲子日，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晋书·职官志》说：四征将军起于汉代，就是指这个。】邓禹因受命却无功而羞愧，多次率领饥饿的士兵挑战赤眉军，作战总是不利。（数，音所角；徼，音一遥。）于是率领车骑将军邓弘等从河北县渡河到达湖县。（《地理志》：河北县属河东郡，湖县属京兆郡，贤曰：湖县故城在今虢州湖城县城西南。）会合冯异共同攻打赤眉军。（要，音一遥，下同。）冯异说：“我与贼军对峙几十天，虽然俘获了他们的猛将，但剩余部众还很多，可以逐渐用恩德信义去诱导他们，难以突然用武力攻破他们。”（卒，读曰猝，下文的卒起同。）皇上现在让各位将领驻守渑池，截断他们东去的道路，（渑，音弥兖）而我从西面攻击他们，一举拿下他们，这是万无一失的计策。（十件事有九成成功，还有一件不成功；万事万成，是说算计没有遗漏，要，音一遥。）邓禹、邓弘不听从，邓弘于是大战一整天。（言日影移动。）赤眉军假装战败，丢弃辎重逃跑。（重，音直用。）车上都装着土，上面覆盖着豆子。士兵们饥饿，争抢豆子。赤眉军回师攻击邓弘，邓弘军队溃乱。冯异与邓禹合兵救援，赤眉军稍退。冯异认为士兵饥饿疲倦，可以暂且休整。邓禹不听，再次交战，大败。（复，音扶又；败，音补迈。）死伤三千多人，邓禹带着二十四名骑兵逃脱回到宜阳。冯异弃马奔跑登上回谿阪，（杜佑《通典》说：回谿在河南永宁县东北，俗名回坑，长约四里，宽二丈，深二丈五尺，自汉代以前道路都由此经过，郦道元说：曹操西征，厌恶南路险峻，另开北道。）与手下几个人回到军营收拢散兵，再次坚守壁垒自守。（复，音扶又。）辛巳日，在洛阳建立四亲庙，祭祀父亲南顿君以上直到舂陵节侯。（礼制：天子立亲庙四座，现在依此建立舂陵节侯、郁林太守、钜鹿都尉、南顿令的庙。）壬午日，大赦天下。闰月乙巳日，邓禹上交大司徒梁侯的印绶。（上，音时掌，下同。）光武帝归还梁侯印绶，任命他为右将军。冯异与赤眉军约定日期决战，派壮士改换服装与赤眉军一起埋伏在路旁。第二天，赤眉军派万人攻击冯异的前部，冯异只派出少量士兵救援。（这是为了示弱。）贼军见形势薄弱，于是全军攻击冯异。冯异于是放开兵力大战，到了下午，贼军士气衰退，伏兵突然出击，衣服混杂，赤眉军不再能识别敌我。（卒，读曰猝；复，音扶又；别，音彼列。）众军于是惊溃，追击，在崤底大破他们。（崤谷的底，贤曰：即崤阪，在今洛州永宁县西北。）收降男女八万人。（降，音户江。）光武帝下玺书慰劳冯异说：（劳，音力到）起初虽然在回谿受挫垂翅，最终能在渑池奋翼取胜，可以说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贤曰：《淮南子》说：到了衡阳叫做隅中，又《汉书》谷永说：太白星出西方六十天按法应当参天，现在已过期还在桑榆之间，桑榆指傍晚。余按《淮南子》说：太阳西下影子垂在树端叫做桑榆。）正打算论功行赏以报答大功，赤眉军余部向东走向宜阳。甲辰日，光武帝亲自率领六军，严阵以待。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