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五十五
资治通鉴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五十六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四十八【起彊圉协洽，尽重光大渊献，凡五年】
孝桓皇帝下
永康元年【是年六月始改元】春，正月，东羌先零围祋祤，掠云阳【二县皆属左冯翊，宋白曰：耀州华原同官县本汉祋祤县地，云阳故城在今县西北六十里，零音怜，祋音丁活翻，又音丁外翻，祤音诩】煎当诸种复反【种章勇翻，复扶又翻，下同】段颎击之于鸾鸟【颎髙迥翻，鸾音雚，鸟读曰雀】大破之，西羌遂定。夫余王夫台冦▯菟【夫音扶，莬同都翻】▯菟太守公孙域击破之【守式又翻】夏，四月，先零羌冦三辅，攻没两营【两营京兆虎牙营，扶风雍营，零音怜】杀千余人。五月壬子晦，日有食之。陈蕃既免，朝臣震栗，莫敢复为党人言者【复扶又翻，朝直遥翻，下同，为于伪翻】贾彪曰：“吾不西行，大祸不解【贾彪颍川定陵人，自颍川至洛阳为西行】乃入雒阳説城门校尉窦武，尚书魏郡霍谞等【説输芮翻，谞私吕翻】使讼之。武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未闻善政，常侍黄门竞作谲诈，妄爵非人。伏寻西京佞臣执政，终丧天下【谲古穴翻，丧息浪翻】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循覆车之轨，臣恐二世之难【难乃旦翻】必将复及赵髙之变，不朝则夕【谓望夷宫之事也】近者奸臣牢脩造设党议，遂收前司隷校尉李膺等，逮考连及数百人，旷年拘録，事无效验【谓自去年兴狱至今年事终无其实也，校户教翻】臣惟膺等忠心抗节，志经王室，此诚陛下稷卨伊吕之佐【卨古契字，音息列翻】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天下寒心，四海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澄清也，省察也，省悉井翻】时见理出【贤曰：时谓即时也】以厌神鬼喁喁之心【喁鱼恭翻】今台阁近臣，尚书朱防，荀鲲，刘祐，魏朗，刘矩，尹勲等，皆国之贞士，朝之良佐【绲古本翻考异曰：武传武上疏曰令台阎近臣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防等按：蕃广时不为令仆，故去之】尚书郎张陵、妫皓【妫，俱为翻。姓谱：妫，帝舜之后】苑康【姓谱：苑，姓商武丁之子，受封于苑，因以为氏。左传：齐有大夫苑何忌】杨乔、边韶【陈留风俗传：边祖于宋平公子戍，字子边。又左传：周有大夫边伯】戴恢等，文质彬彬，明逹国典，内外之职，羣才并列。而陛下委任近习，专树饕餮【饕，吐刀翻。餮，他结翻】外典州郡，内干心膂，宜以次贬黜，案罪纠罚。信任忠良，平决臧否，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否，音鄙。誉，音余】宝爱天官，唯善是授【天官，言天命有德，人君不可以私授】如此，咎征可消，天应可待。间者有嘉禾、芝草、黄龙之见【是年，魏郡言嘉禾生，巴郡言黄龙见。见，贤遍翻】夫瑞生必于嘉士，福至实由善人。在德为瑞，无德为灾。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称庆。书奏，因以病上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霍谞亦为表请【上，时掌翻。为，于伪翻。下同】帝意稍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狱讯党人范滂等，皆三木囊头，暴于阶下【贤曰：三木，头及手足皆有械，更以物蒙覆其头也】甫以次辩诘曰：“卿等更相拔举【更，工衡翻】迭为唇齿，其意如何？”滂曰：“仲尼之言，见善如不及，见恶如探汤【贤曰：探汤，喻去之疾也。见论语。探，吐南翻】滂欲使善善同其清，恶恶同其污，谓王政之所愿闻，不悟更以为党。古之修善，自求多福；今之修善，身陷大戮。身死之日，愿埋滂于首阳山侧，上不负皇天，下不愧夷齐【贤曰：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事见史记。首阳山在雒阳东北。杜佑曰：偃师县有首阳山】甫愍然为之改容，乃得并解桎梏【郑▯注周礼曰：木在手曰桎，在足曰梏。桎之，日翻。梏，工沃翻】李膺等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惧，请帝以天时宜赦。六月庚申，赦天下，改元。党人二百余人皆归田里，书名。三府禁锢终身【考异曰：帝纪于去年冬书李膺等二百余人受诬为党人，并坐下狱。书名三府案，陈蕃以
译资治通鉴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五十六，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音注
汉纪四十八【起彊圉协洽年，尽重光大渊献年，共五年】
孝桓皇帝下
永康元年【这一年六月才开始改元】春天，正月，东羌先零部包围祋祤，劫掠云阳【这两个县都隶属于左冯翊，宋白说：耀州华原同官县本是汉代祋祤县的地域，云阳故城在现在县城西北六十里处，零音怜，祋音丁活翻，又读丁外翻，祤音诩】煎当等部族又反叛【种读章勇翻，复读扶又翻，下文同】段颎在鸾鸟击溃他们【颎读髙迥翻，鸾音雚，鸟应读作雀】大败敌军，西羌于是平定。夫余王夫台侵犯〇菟【夫音扶，莬读都翻】〇菟太守公孙域将其击破【守读式又翻】夏天，四月，先零羌侵犯三辅地区，攻陷两座军营【两座军营指京兆虎牙营、扶风雍营，零音怜】杀死一千多人。五月壬子日晦日，发生日食。陈蕃被罢免后，朝廷大臣震惊战栗，没有人敢再为党人说话【复读扶又翻，朝读直遥翻，下文同，为读于伪翻】贾彪说：“我不去西行，大祸就不会解除【贾彪是颍川定陵人，从颍川到洛阳称为西行】于是进入洛阳游说城门校尉窦武、尚书魏郡人霍谞等人【说读输芮翻，谞读私吕翻】让他们申诉冤情。窦武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没听说有什么善政，常侍、黄门竞相做诡诈之事，胡乱封爵给不恰当的人。我推想西汉末年奸臣执政，最终导致天下丧亡【谲读古穴翻，丧读息浪翻】现在不吸取前事的教训，又沿着翻车的轨迹行事，我担心秦二世的灾难【难读乃旦翻】必将再次发生，赵高的政变，不是早晨就是晚上就会到来【指望夷宫之事】近来奸臣牢脩制造党人议罪，于是逮捕前司隶校尉李膺等人，牵连拷问数百人，多年拘禁，事情没有证据【指从去年兴狱到今年事情结束都没有实质证据，校读户教翻】我认为李膺等人忠心刚直，立志匡扶王室，这确实是陛下像稷、契、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卨是古契字，音息列翻】却白白被奸臣贼子诬陷冤枉，天下人心寒，四海失望，希望陛下留心澄清省察【澄清，省察，省读悉井翻】及时审理释放【贤曰：时指即时】以平息神鬼和百姓仰望期盼之心【喁读鱼恭翻】现在台阁近臣，尚书朱防、荀鲲、刘祐、魏朗、刘矩、尹勲等人，都是国家的忠贞之士，朝廷的良佐【绲读古本翻。考异说：窦武传记载窦武上疏说令台阁近臣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防等。按：陈蕃、胡广当时不是尚书令、仆射，所以删去】尚书郎张陵、妫皓【妫读俱为翻。姓谱：妫是帝舜的后代】苑康【姓谱：苑姓是商武丁的儿子，受封于苑，因此以苑为氏。左传：齐国有大夫苑何忌】杨乔、边韶【《陈留风俗传》：边氏祖先是宋平公子戍，字子边。又《左传》：周国有大夫边伯】戴恢等人，文质彬彬，通晓国家典章，内外职务，群才并列。而陛下委任亲近宠幸之人，专门树立贪婪之徒【饕读吐刀翻。餮读他结翻】在外掌管州郡，在内干预核心事务，应当依次贬黜，查办罪行予以惩罚。信任忠良，公平决断善恶，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否读鄙。誉读余】珍视天官，只授予善人【天官，指天命有德，君主不可以私自授予】这样，灾异征兆可以消除，天意回应可以期待。近来有嘉禾、芝草、黄龙出现的祥瑞【这一年，魏郡报告嘉禾生长，巴郡报告黄龙出现。见读贤遍翻】祥瑞产生一定在于嘉美之士，福至确实源于善人。有德表现为祥瑞，无德则表现为灾祸。陛下的行为不符合天意，不适宜称庆。奏章呈上后，窦武因病交还城门校尉、槐里侯的印绶。霍谞也上表请求【上读时掌翻。为读于伪翻。下文同】皇帝心意稍解，派中常侍王甫到监狱审讯党人范滂等人，他们都戴着刑具，头被蒙住，暴露在台阶下【贤曰：三木，指头及手足都有刑具，再用东西蒙住头】王甫依次审问说：“你们互相推荐【更读工衡翻】互为唇齿，是什么意思？”范滂说：“孔子的话，看见善行就像赶不上一样，看见恶行就像把手伸进沸水一样【贤曰：探汤，比喻去除之快。见《论语》。探读吐南翻】范滂想让善人共同清廉，恶人共同污浊，认为这是王政所愿听的，没想到反而被当作党人。古代修善，自己求得多福；现在修善，自身陷入大戮。死的时候，希望把我埋在首阳山旁，上不负皇天，下不愧伯夷、叔齐【贤曰：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事见《史记》。首阳山在洛阳东北。杜佑说：偃师县有首阳山】王甫怜悯地为他改变脸色，于是得以解除刑具【郑玄注《周礼》说：木在手叫桎，在足叫梏。桎读之，日翻。梏读工沃翻】李膺等人又多次牵连宦官子弟，宦官恐惧，请求皇帝以天时适宜赦免为由。六月庚申日，大赦天下，改元。党人二百多人都被遣返回乡，名字登记在三府，终身禁锢【考异说：帝纪在去年冬天记载李膺等二百多人受诬为党人，并坐下狱。名字登记在三府。按：陈蕃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