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九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四十六【起阏逢困敦二月，尽四月，不满一年】
徳宗神武圣文皇帝五
兴元元年二月戊申，诏赠叚秀实太尉，諡曰忠烈，厚恤其家【叚秀实死节事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諡神至翻】时贾隐林已卒，赠左仆射，赏其能直言也【卒子恤翻射寅谢翻直言事见上卷上年】李希烈将兵五万围宁陵，引水灌之，濮州刺史刘昌以三千人守之【将即亮翻又音如字濮博木翻李希烈自建中四年改宁陵】滑州刺史李澄宻遣使请降【李澄降贼见上卷上年使疏吏翻降戸江翻】上许以澄为汴滑节度使，澄犹外事希烈，希烈疑之，遣养子六百人戍白马【汴皮变翻白马滑州治所】召澄共攻宁陵，澄至石柱，使其众阳惊烧营而遁，又讽养子令剽掠【令力丁翻剽匹妙翻下同】澄悉收斩之，以白希烈，希烈无以罪也。刘昌守宁陵凡四十五日不释甲。韩滉遣其将王栖曜将兵助刘洽拒希烈，栖曜以彊弩数千游汴水，夜入宁陵城【滉呼广翻将即亮翻将兵之将音同上考异曰新书柏良器传曰良器为武卫中郎将以兵▯浙西希烈围宁陵遏水灌之亲令军中明日拔城良器以救兵至择弩手善游者防河渠夜入及旦伏弩▯乘城者皆死疑韩滉遣栖曜及良器同救宁陵旧栖曜传曰将强弩数千夜入宁陵与此共是一事今参取之】明日从城上射希烈【射而亦翻】及其坐幄【坐才卧翻】希烈惊曰：“宣润弩手至矣！”遂解围去。朱泚自奉天败归【事见上卷建中四年泚且礼翻又音此】李晟谋取长安，刘徳信与晟俱屯东渭桥【刘徳信屯东渭桥事始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晟成正翻】不受晟节制，晟因徳信至营中，数以沪涧之败及所过剽掠之罪，斩之【数所具翻又所主翻沪俟古翻剽匹妙翻沪涧之败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是年十一月既加李晟神防行营节度刘徳信，可得而不受节制乎？况又有败军及剽掠之罪，斩之宜矣】因以数骑驰入徳信军，劳其众【劳力到翻，骑竒寄翻】无敢动者，遂并将之，军势益振【将即亮翻，又音如字】李怀光既胁朝廷，逐卢▯等【事见上卷上年，朝直遥翻】内不自安，遂有异志。又恶李晟独当一面【恶乌路翻，下同】恐其成功，奏请与晟合军，诏许之。晟与怀光防于咸阳西陈涛斜，筑垒未毕【垒鲁水翻】泚众大至，晟谓怀光曰：「贼若固守宫苑【宫苑谓宫城及苑城也】或旷日持久，未易攻取【易以豉翻】今去其巢穴，敢出求战，此天以贼赐明公，不可失也。」怀光曰：「军适至，马未秣，士未饭【饭扶晩翻】岂可遽战邪【邪音耶】晟不得已，乃就壁。晟毎与怀光同出军，怀光军士多掠人牛马，晟军秋豪不犯。怀光军士恶其异已分所获与之，晟军终不敢受。怀光屯咸阳累月，逗留不进【逗音豆。考异曰：实録云怀光坚壁自守凡八十余日，按怀光以十一月癸巳解奉天围，李晟以二月戊申徙东渭桥，其间才七十六日，实録所言谓怀光奔河中以前耳，今但云累月】上屡遣中使趣之【使疏吏翻，趣读曰促】辞以士卒疲弊，且当休息，观衅。诸将数劝之攻长安【将即亮翻，数所角翻，下同】怀光不从，宻与朱泚通谋。李晟屡奏，恐其有变为所并，请移军东渭桥【泚且礼翻，又音此，晟成正翻。李怀光既有异谋，李晟与之连营于咸阳，有不能一息安者，其奏请移军当也，然必归东渭桥者，晟之本规也，盖朱泚拥泾卒而据长安，其败也必当西奔，晟以师自东逼之，所以开其走路耳，兵法围城为之阙，此其近之】上犹冀怀光革心，收其力用，寝晟奏不下【下户嫁翻】怀光欲缓战期，且激怒诸军，奏言诸军粮赐薄，神防独厚厚薄不均，难以进。战上以财用方窘【窘巨陨翻】若粮赐皆比神防，则无以给之；不然，又逆怀光意，恐诸军觖望【觖古穴翻，怨望也】乃遣陆防诣怀光营宣慰，因召李晟参议其事。怀光意欲晟自乞减损，使失士心，沮败其功【沮在吕翻，败补迈翻】乃曰：“将士战鬭同，而粮赐异，何以使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四十六【起阏逢困敦二年二月，止于四月，不满一年】
唐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五
兴元元年二月戊申，下诏追赠段秀实为太尉，谥号为忠烈，优厚抚恤他的家人【段秀实死节的事迹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谥”音神至翻】当时贾隐林已经去世，追赠为左仆射，奖赏他能够直言进谏【“卒”音子恤翻，“射”音寅谢翻，直言进谏的事迹见上卷上年】李希烈率领五万兵马包围宁陵，引水灌城，濮州刺史刘昌率领三千人坚守【“将”音即亮翻，又音如字，“濮”音博木翻，李希烈自建中四年起改称宁陵】滑州刺史李澄秘密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李澄投降贼军的事迹见上卷上年，“使”音疏吏翻，“降”音户江翻】皇上答应任命李澄为汴滑节度使，李澄表面上仍然侍奉李希烈，李希烈怀疑他，派遣养子六百人驻守白马【“汴”音皮变翻，白马是滑州的治所】召李澄共同攻打宁陵，李澄到达石柱，让他的士兵假装惊恐烧毁营寨逃跑，又暗示那些养子让他们抢劫掠夺【“令”音力丁翻，“剽”音匹妙翻，下同】李澄全部收捕斩杀了他们，向李希烈报告，李希烈无法治他的罪。刘昌坚守宁陵共四十五天，没有脱下铠甲。韩滉派遣他的将领王栖曜率领军队协助刘洽抵御李希烈，王栖曜率领数千强弩手在汴水上巡逻，夜间潜入宁陵城【“滉”音呼广翻，“将”音即亮翻，率领军队的“将”音同上。考异说：《新唐书》柏良器传记载，柏良器任武卫中郎将，率领军队从浙西出发，李希烈包围宁陵，遏止水流灌城，亲自命令军中明日拔城，柏良器因为救兵到达，挑选善于游泳的弩手防备河渠，夜间潜入，等到天亮，埋伏的弩手射杀登城者皆死。怀疑韩滉派遣王栖曜与柏良器一同救援宁陵。旧《王栖曜传》记载率领强弩数千夜间进入宁陵，与此是同一件事，现在参酌采用】第二天从城上射击李希烈【“射”音而亦翻】射中了他的坐帐【“坐”音才卧翻】李希烈惊骇说：“宣润的弩手到了！”于是解除包围离去。朱泚自从奉天战败归来【事迹见上卷建中四年，“泚”音且礼翻，又音此】李晟谋划夺取长安，刘德信与李晟一起驻扎在东渭桥【刘德信驻扎东渭桥的事迹始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晟”音成正翻】不接受李晟的节制，李晟趁刘德信来到营中，列举他在沪涧战败以及沿途抢劫掠夺的罪行，斩杀了他【“数”音所具翻，又音所主翻，“沪”音俟古翻，“剽”音匹妙翻。沪涧战败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这一年十一月既然加授李晟神策行营节度使，刘德信怎能不接受节制呢？况且又有战败和抢劫掠夺的罪行，斩杀他是很合适的】于是率领几骑兵驰入刘德信的军队，慰劳他的士兵【“劳”音力到翻，“骑”音奇寄翻】没有人敢动，于是一并统领了这支军队，军威更加振作【“将”音即亮翻，又音如字】李怀光既然胁迫朝廷，驱逐卢杞等人【事迹见上卷上年，“朝”音直遥翻】内心不安，于是产生了异心。又厌恶李晟独自担当一面【“恶”音乌路翻，下同】担心他成功，上奏请求与李晟合并军队，下诏允许。李晟与李怀光在咸阳西陈涛斜会合，修筑营垒还未完成【“垒”音鲁水翻】朱泚的军队大量到来，李晟对李怀光说：“贼军如果固守宫苑【宫苑指宫城及苑城】或许旷日持久，不容易攻取【“易”音以豉翻】现在离开他们的巢穴，敢于出来求战，这是上天把贼军赐给明公，不可失掉这个机会。”李怀光说：“军队刚到，马没有喂饱，士兵没有吃饭【“饭”音扶晚翻】怎么可以立刻作战呢【“邪”音耶】李晟不得已，于是进入营垒。李晟每次与李怀光一同出兵，李怀光的士兵大多抢劫百姓的牛马，李晟的军队秋毫无犯。李怀光的士兵厌恶他们与自己不同，把所抢掠的东西分给他们，李晟的军队始终不敢接受。李怀光驻扎咸阳几个月，逗留不进【“逗”音豆。考异说：实录记载李怀光坚壁自守共八十多天，按李怀光十一月癸巳日解除奉天包围，李晟二月戊申日移驻东渭桥，其间才七十六天，实录所说的指李怀光逃往河中以前的事，现在只说几个月】皇上屡次派遣中使催促他【“使”音疏吏翻，“趣”读曰促】李怀光以士兵疲惫为借口，说应当休息，观察战机。众将屡次劝他攻打长安【“将”音即亮翻，“数”音所角翻，下同】李怀光不听从，秘密与朱泚通谋。李晟屡次上奏，担心李怀光有变被自己所吞并，请求移军到东渭桥【“泚”音且礼翻，又音此，“晟”音成正翻。李怀光既然有异谋，李晟与他连营驻扎在咸阳，有不能一息安宁的情况，他上奏请求移军是恰当的，然而一定要回到东渭桥，是李晟的本意规划，因为朱泚拥有泾原士兵占据长安，他失败时必定向西逃跑，李晟率领军队从东面逼近，所以为他打开逃跑的路，兵法围城要留缺口，这大概接近于此】皇上还希望李怀光改过自新，收用他的力量，搁置李晟的奏章不批准【“下”音户嫁翻】李怀光想要延缓作战日期，并且激怒各军，上奏说各军粮饷赏赐微薄，只有神策军丰厚，厚薄不均，难以进战。皇上因为财政正窘迫【“窘”音巨陨翻】如果粮饷赏赐都比照神策军，就没有办法供给；如果不这样，又违背李怀光的意愿，恐怕各军怨恨【“觖”音古穴翻，怨恨的意思】于是派遣陆贽到李怀光军营宣慰，趁机召李晟参与商议这件事。李怀光意图让李晟自己请求减损，使他失去军心，破坏他的功业【“沮”音在吕翻，“败”音补迈翻】于是说：“将士作战相同，而粮饷赏赐不同，怎么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