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二宋司马光撰

译田神功活捉了叛贼刘展，旧版《神功传》也是这样记载的，现在依据《刘展乱纪》。刘殷、许峄等都死在隠林，许峄是滑州人。杨惠元等在淮南击败了王暅，王暅率领军队向东逃跑，到达常熟后才投降。孙待封前往李藏用处投降，张景超聚集兵马，达到七千多人，听说刘展死后，把全部兵马交给张灋雷，让他攻打杭州。张景超逃入海中。张灋雷到达杭州，李藏用击败了他，其余党羽都被平定。平卢军大肆抢掠了十多天，这是田神功所率领的平卢兵。安史之乱时，叛军没有波及江淮地区，至此那里的百姓才开始遭受祸害。考异说：《刘展乱纪》中，孙待封投降以下的事情发生在二月，现在因为刘展失败而终结叙述，所以一并记述。荆南节度使吕諲上奏请求将江南的潭、岳、郴、邵、永、道、连以及黔中的涪州都划归荆南管辖，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二月，奴刺党项侵犯宝鸡，烧毁大散关，向南侵犯凤州，杀死了刺史萧余世，大肆抢掠后向西而去。凤翔节度使李鼎追击并击败了党项。戊辰日，新罗王金嶷入朝，趁机请求担任宿卫。有人进言说洛阳的将士都是燕地人，长期戍守思念回家，上下离心，攻击他们可以取胜。陕州观军容使鱼朝恩认为这话是真的，屡次向皇上进言，皇上敕令李光弼等人进取东京。李光弼上奏说叛军锋芒尚锐，不可轻率进兵。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勇敢但固执，部下都是蕃汉精锐士兵，依仗功劳多而不守法纪。郭子仪宽厚包容，每次用兵临敌，都依靠他来成就大事。李光弼性格严厉，一律用法度来裁断，毫不宽贷。怀恩畏惧李光弼而内心厌恶他，于是依附鱼朝恩说东都可取。史书说仆固怀恩想覆灭李光弼的军队以便谋取私利。由此宦官相继督促李光弼，让他出兵。李光弼不得已，让郑陈节度使李抱玉守卫河阳，自己与怀恩率领军队防备鱼朝恩以及神策节度使卫伯玉攻打洛阳。戊寅日，在邙山列阵。李光弼命令依凭险要地形列阵，怀恩在平原列阵。李光弼说：“依凭险要就可以进可以退，如果在平原作战不利就全军覆没了。史思明不可轻视。”命令移兵到险要处，怀恩又阻止他。史思明趁他们的阵势未定，进兵逼近，官军大败，死了几千人，军资器械全部丢弃。考异说：《实录》记载，史思明暗中派遣间谍反过来劝说官军说：洛阳将士久戍思归，士兵多不和睦。鱼朝恩认为是对的，于是告诉李光弼及仆固怀恩、卫伯玉等人说：可以迅速出兵以扫荡残寇。李光弼等人认为可行。现在依据旧版《李光弼传》。《实录》说：李光弼、怀恩战败，步兵死者数万。现在依据旧版《史思明传》。李光弼、怀恩渡过黄河逃跑，退保闻喜，鱼朝恩、卫伯玉逃回陕州，李抱玉也放弃河阳逃跑。河阳、怀州都沦陷于叛军，朝廷听说后非常恐惧，增加兵力驻扎在陕州。相州之败、邙山之败，都是鱼朝恩造成的。唐朝没有以覆灭军队的罪责惩罚鱼朝恩，却罢免了郭子仪、李光弼的兵权，失刑太严重了。李揆与吕諲同为宰相，彼此不和睦。吕諲在荆南以善政闻名，李揆担心他再次入朝为相，上奏说在湖南设置军队不便。又暗中派人到荆湖地区，探求吕諲的过失，吕諲上疏列举李揆的罪状。癸未日，贬李揆为袁州长史，任命河中节度使萧华为中书侍郎，同平章政事。史思明猜忌残忍喜好杀戮，群臣稍微不合心意，动不动就灭族，人们无法保全自己。史朝义是他的长子，常跟随史思明率领军队，颇为谦恭谨慎爱护士卒，将士多依附他，但不受史思明宠爱。史思明宠爱幼子史朝清，让他守卫范阳，常想杀史朝义，立史朝清为太子，左右的人泄露了他的阴谋。史思明击败李光弼后，想乘胜西入关中，让史朝义率领军队作为前锋，从北道袭击陕城，史思明从南道率领大军随后。三月甲午日，史朝义军队到达礓子岭，卫伯玉迎击并击败了他。史朝义多次进兵，都被陕州军队击败。

译田秀明退兵驻扎在永宁，因为田朝义胆小怯懦，说：“终究不能成就我的大事，想要按照军法斩杀田朝义以及各位将领。”戊戌日，命令田朝义修筑三隅城【《新唐书》作三角城，大概是因为一角依山，只修筑其余三个角】，用来储存军粮【贮，音吕】，限期一天完工。田朝义修筑完毕还没有抹泥，田秀明到来，辱骂发怒，命令左右牵马监督抹泥，一会儿就完工了【诟，音古〇；监，音古衔】。田秀明又说：“等到攻克陕州，终究要斩杀这个贼人。”田朝义忧愁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田秀明在鹿桥驿【鹿桥驿，是永宁的驿站，贞观十七年曾经把永宁县迁到这里】，命令心腹曹将军率领士兵宿卫。田朝义住在旅店【《水经注》：陕城东面有漫涧，涧北有旅店亭，叫做漫口客舍。这是郦道元根据当时经过所见说的罢了。从北魏到唐朝乾元、上元年间三百多年了，漫口客舍必定不再存在，这里的旅店只是泛指旅舍罢了】。他的部将骆悦、蔡文景劝说田朝义说【说，音式芮】：“悦等与大王死的日子不远了，自古有废立之事，请召曹将军来谋划。”田朝义低头不回答【俛，音免】。骆悦等人说：“大王如果不答应，悦等现在归附李氏，大王也不能保全了。”田朝义哭着说：“各位好好去做，不要惊动圣人【当时臣子称他们的君主为圣人】。”骆悦等人就让许叔冀的儿子许季常召来曹将军，到了就把他们的计谋告诉了他。曹将军知道众将全都怨恨，担心祸患波及自己，不敢违抗【令，音力丁；将，音即亮】。这天晚上，骆悦等人率领田朝义的步兵三百人披甲前往驿站【被，音皮义】。宿卫的士兵感到奇怪，畏惧曹将军不敢行动。骆悦等人带兵进入，到了田秀明的卧室，正逢田秀明上厕所，问左右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杀了几个人，左右指示给他。田秀明听说有变乱，翻墙逃到马厩中，自己套上马骑上【鞴，音平秘】。骆悦的侍从周子俊射他【傔，音丁念；射，音而亦】，射中手臂坠马，于是被擒获【中，音竹仲】。田秀明问作乱的人是谁，骆悦说：“奉怀王命令【田秀明封田朝义为怀王】。”田秀明说：“我早上说话失误【指想要斩杀田朝义】，理应遭到这个下场。然而杀我太早，为什么不等到我攻克长安？现在事情不能成功了。”骆悦等人把田秀明送到柳泉驿，囚禁起来【唐制三十里一驿，柳泉驿应当在鹿桥驿东三十里。《考异》说：《河洛春秋》说：田秀明混淆嫡庶，以年幼的为尊，只爱所钟爱的人，就作为继承人，想要杀田朝义，追封田朝清为伪太子，左右泄露了这件事，父子之间的嫌隙从此开始产生。《邠志》说：三月，田秀明乘胜想要攻下陕城，派田朝义率领精锐部队北路先往，自己从宜阳率领军队继后。现在采用《实录》旧传的记载】。回来报告田朝义说：事情成功了【还，音宣；朝，音直通】。田朝义说：不惊动圣人吗？骆悦说：没有时间。周挚、许叔冀率领后军在福昌【将，音即亮，又音如字。福昌又在柳泉驿之东。宋白说：福昌县，唐朝属于洛州，占据宜阳地，现在县治在魏一泉坞城】。骆悦等人派许季常去告诉他们，周挚惊倒在地。田朝义率领军队返回，周挚、许叔冀来迎接。骆悦等人劝田朝义捉拿周挚杀了他。军队到了柳泉，骆悦等人担心众心不统一，于是勒死田秀明【缢，音一计，又音于赐】，用毡子包裹他的尸体，骆驼驮着回到洛阳。田朝义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显圣。秘密派人到范阳，命令散骑常侍张通儒等人【散，音昔亶；骑，音奇计】杀田朝清以及田朝清的母亲辛氏，以及不依附自己的人几十人。他的党羽自相攻击，在城中战斗几个月，死了几千人。范阳才平定【去年如果真能使郭子仪从朔方直捣范阳，正值城中自相攻击，可以发檄文攻下】。田朝义任命他的将领柳城人李怀仙为范阳尹，燕京留守【燕，音因肩；守，音式又。《考异》说：《实录》说：田朝义杀了田秀明后，秘密派使者驰到范阳，杀伪太子田朝英及伪皇后辛氏，以及不依附自己的人几十人。伪范阳留守张通儒知道有变乱，于是率领士兵在城中战斗几天，战事不利，死了几千人，张通儒在乱兵中被斩。《蓟门纪乱》说：田秀明称王后，有几十州的地盘，一年多田朝兴就成为皇太子。田朝兴是辛氏的长子，特别被田秀明所爱，嗜酒好色，凶狠顽劣，招集幽蓟的恶少，与他年龄相仿的一百多人为左右，都弯弓利剑，装饰以丹雘珠玉，带佩印雕镂金银，控〇挥刃，常如见敌，由南行大将子弟统领。每当与他的党羽饮宴，酒酣时烧燎他们的须发，或者用铜弹丸击打他们，以脸颊额头为靶子，血流到地上没有痛苦之色，就赏赐杯酒，稍微皱眉就鞭打他们，从胫骨打到肿，或者打到几千下，困绝将死才放过他们，〇稍好又鞭打他们。有杖打六七千下不死的，姬妾都是田秀明所掠夺的良家女子，有不顺从命令的就杀了她，也有用汤镬煮死的。火旺汤沸时，命令壮士抱着投入其中。起初宛转叫呼，一会儿骨肉糜烂，旁人都毛竪股栗。田朝兴笑着临视，用所防毬杖在镬中撞击，颜色自若。上元二年三月甲寅，派使者报告捷报说：‘王师在洛北战败，斩首万余级。’勒其六

译李宝臣与朝兴备齐车马，制定前往洛阳的计划。贼军阵营中的党羽相互庆贺，欢呼雀跃，叫喊声震动天地，持续了十多天。又有两名宦官传达安思明的伪诏，说：“收兵于陕虢，任命朝兴为周京留守，并命令他乘驿马急速前往。”辛氏等人随后也出发了。朝兴对这两名宦官大喜过望，而安朝义暗中派遣的人，朝兴并不知道。当时安朝义已经杀死安思明并篡位，暗中命令伪左散骑常侍张通儒、户部尚书张孝忠与朝兴的衙将高鞫仁、高如震等人谋划诛杀朝兴。那天，朝兴急忙召来工匠，与他的母亲、妻子一起打造镶嵌珠宝的鞍勒，搜刮库藏，修缮乘骑用具，并命令左右侍从各自准备行装，只留下数十人侍卫。安思明留下的一百多匹骏马在厩中，朝兴出入时驰骋奔跑，每天就在桑干河饮水。张通儒将要进城，暗中命令康孝忠带领数十人持兵器到饮马处，抢夺那些马匹，关闭在城南毗沙门神的院落里。张通儒与高鞫仁率领十多名步兵进城，那天华门伪皇城留守刘象昌遇到他们，惊问缘故，张通儒回头命令左右杀了他。不久，朝兴的心腹卫鸣鹤又来询问，也被杀了。子城一片混乱，朝兴惊慌恐惧，还能披甲持兵，与二三十名亲信出城抵抗，跑到厩中取马，马都光了，只剩下一匹病马，朝兴骑着它防守，马不肯前进，于是步战。张通儒竖起白旗招降朝兴的党羽，投降者赦免罪过并恢复官爵。那些恶少虽然受过朝兴的赏赐，也怨恨他无道，鞭打投降者大半。朝兴仍然带着十多人接战，弓箭所射，无不命中，中箭者都应声倒下，箭羽没入体内。张通儒的军队溃败，受伤的有数百人，退到子城外。人们不知道甲兵争斗的缘故，都惶恐地隐藏起来。张通儒在城门抵抗战斗了很久，天色已晚，朝兴众寡不敌，逃匿到城上的逍遥楼，于是失踪了。张通儒的士兵进入禁中劫掠金银布帛，安思明、朝兴的妻子衣服都被抢光。夜里，丰州蕃将曹闵之在楼上擒获了朝兴。朝兴说：“我兄弟六七人，杀了朝兴一个人，有什么好处？”高如云回答说：“因为殿下残酷，人人都有怨恨之心。”朝兴说：“请求放过这一次，以后不敢了。”捉拿他的人都在笑。又对曹闵之说：“这条腰带，是三十两黄金新打造的，恭敬地献给将军。”曹闵之说：“殿下只管去死，腰带。”曹闵之自己解下腰带拿走，左右更加嘲笑。用弓弦勒死他，砍下他的头，装在匣子里送往洛阳。伪侍中向闰客，特别受到安思明的委托。朝兴也很敬重畏惧他，至此惊慌恐惧，跑进私宅，心中不安，趴在地上等待治罪。张通儒点头答应，命令他乘驿马赴洛阳。张通儒收捕朝兴的党羽，全部诛杀。安思明的骁将辛万年，特别受朝兴宠信，又与高鞫仁、高如震等人友善，结为兄弟，在诛杀朝兴党羽时。张通儒有意于万年，等到下令行刑，就保护了他。至此命令高鞫仁、高如震斩下万年的头，送给高鞫仁，摆酒与万年同饮，对他说：“张尚书命令杀弟弟，所以相报。”万年叩头，只请求快点死。高鞫仁高声说：“只可以兄弟谋取。”张通儒终究不肯杀弟弟。于是高如震、万年率领他们的部曲一百多人，进入子城，在子城南廊下斩杀了张通儒。城中混乱，又杀了平时不快的军将数人，共同推举伪中书令阿史那承庆为留守，将张通儒等人的头装在匣子里，派万年送往洛阳，诬陷他们想以蓟城归顺。安朝义听说后，派使者命令向闰客返回担任留守。高鞫仁、高如震等各带数百人，披甲巡城，城中人心更加恐惧。承庆担任留守一两天，又心中不安，互相猜疑阻隔。于是带领蕃兵数十骑，出子城，到高如震宅门前站立，命令屈将军暂时相见。高如震没有预料到有难，骑马到马前，承庆杀了他，应声而死。承庆进入东军，与伪尚书康孝忠招集蕃胡羯人。高鞫仁听说高如震遇害，惊怒交加，统率麾下军队讨伐他们，在宴设楼下相遇，接战从中午到傍晚。高鞫仁的士兵都是城旁的少年，骁勇敏捷，驰射如飞。承庆的士兵虽然多但不敌，大败，杀伤很多，尸体堆积成丘。承庆、康孝忠出城收拢散卒，向东据守潞县，又向南掠夺属县，野外扎营一个多月，直接到洛阳陈述事情。城中蕃军家口全部翻越城墙，相继离去。高鞫仁命令城中杀胡人者都重赏，于是羯胡全部被杀，小儿都被抛到空中，用戈接住，高鼻像胡人而被滥杀的很多。当时高鞫仁在城中最尊贵，派使者上奏安朝义，说承庆等人反叛。向闰客走到贝州，接受安朝义命令返回，将要到达，众官员迎接他，高鞫仁严阵以待不出。向闰客很害怕，告诫他的子弟，随从不要带兵器，只带数人进入。高鞫仁在日华门接待他。向闰客望见，下马握手相慰。高鞫仁也抗礼，返回军营。向闰客只专守子城，端坐，其余不敢擅自过问。上奏承庆等人使返回朝廷，安朝义任命高鞫仁为燕京都知兵马使。五月甲戌初一，安朝义任命伪大常卿李怀仙为御史大夫、范阳节度使。燕州有很多兵甲，所以托付心腹。高鞫仁听说后，心中不快。不久，李怀仙到达，带着数千匹瘦马，从蓟城南门进入。高鞫仁不在日华门出迎。李怀仙到达，谦卑过分，站着谈话约定为兄弟，结盟相固，约定共同保卫燕邦，以

译李怀仙奖赏他的主上。鞫仁的怒气稍微消解了一些。李怀仙把蓟县作为节度使的官署，虽然名义上担任节制之职，但鞫仁率领的五千多士兵，都不接受他的命令。过了十多天，李怀仙对待鞫仁更加优厚，每次办公时都走下台阶与他交接，鞫仁也不因此屈服。不久，李怀仙命令宴请军士，酒席正酣时，鞫仁怀疑有变故，士兵们都惊慌逃回军营，披上铠甲。李怀仙忧虑恐惧，没有办法，于是囚禁了鞫仁的牙将朱希彩、朱贲，以惊扰军队的罪名治罪。那天夜里，鞫仁打算袭击李怀仙，遇到大雨，犹豫不决，天亮后便停止行动，单人匹马来到节度使官署门前。李怀仙已经暗中准备好壮士等待他。鞫仁快步走进去，李怀仙也不改变平时的礼节，与他坐下，过了很久才询问惊扰军队的罪责。门已经关上，李怀仙回头示意左右将鞫仁拉出去杀死，立刻释放了朱希彩。从暮春到夏中这两个月间，城中互相攻杀共四五次，死了几千人，战斗都在街市里巷之间，只是两军相对，不进入人家，抢劫一件物品，大概是因为家家都有军人的缘故。百姓甚至妇女小孩都熟悉弓箭，因此没有忧虑。六月丙申，宣告史思明的遗诏，将相百官穿丧服在他的听政楼前哭祭，地位低的人互相看着笑，笑声和哭声各占一半。史朝义又派遣向闰客前往洛阳，加封李怀仙为燕京留守。《河洛春秋》记载，起初，史朝义命令人与向闰客以及阿史那王杀死史朝清、史朝清。史朝清既然接受了父亲的命令，常有君临天下之心，只以打球打猎为事务，车下的勇敢之士只有三千人，每天教习，然而他的残酷颇有父亲的风范，而且更加淫乱，幽州的士人百姓无不叹息。向闰客、高久仁等人既然看到了各位将领的书信，又听说史思明已经死了，于是劝说史朝清说：“昨天有秘密诏令，让大王继承皇位，这件事尤其重要。现在敌国还在，皇上没有回来，倘若再把恩宠转移给别人，确实恐怕会给自己带来窘迫。”史朝清认为他说得对，当天回头示意左右各自告别，便自己整理行装。高久仁、高如震等人趁他没有防备，率领壮士几百人，潜入子城门。阿史那王、向闰客等人共同率领三百人随后到达。史朝清当时在卧室里，仆妾侍奉在旁，忽然听到士兵问：“是什么人？”守门人说：“三军叛变。”于是穿上铠甲登上城楼，朱贲责备向闰客等人。高如震便在楼下假装作战，史朝清亲自拉弓射击，一共射死了几个人。阿史那军队假装败退，史朝清下楼，向闰客等人派人擒杀了他。向闰客代理军事，经过四十天。阿史那王又杀死向闰客，阿史那王自称长史。三天后斩首高久仁，把他的首级悬挂示众，是因为杀了史朝清的缘故。高如震回来固守，与阿史那王相持不下。城中分成两军，经过五天，以燕州街为界，各自防御，互相捕捉，不能往来。阿史那王从经略军率领各蕃部落以及汉兵三万人，来到宴设楼前，与高如震交战。高如震不利，于是派轻兵两千人从子城东出，一直到达经略军南街，前后夹击，并招降汉军一万多人。阿史那军队败逃到武清县界的野营。后来史朝义派人招降他们，全部回到东都。凡是胡人面孔，不分老少，全部诛杀。于是史朝义假意接受李怀仙为幽州节度使，在高如震抵抗之中，趁着阿史那王逃跑之后，野外行军驻扎，人们各自携带兵器、干粮、草料，不杀戮就不服从。史朝义命令士兵全都伪装成商人，穿白衣先到达幽州，全部被捉住编入团练。李怀仙亲自统领五千多骑兵，直接叩击蓟门。高如震正想出兵抵抗他的命令，担心士兵突然叛变，于是出城迎接他。李怀仙其实内心图谋他，而且外表显示宽恕。天行诱骗招募，都赦免他们的罪过。于是士兵们安定，都欣然拥戴。于是大加赏赐设宴，经过三天，趁着众人前后移动，便斩首高如震。幽州于是平定。旧传也说史朝义派人杀死伪太子史朝英，新传作史朝清，现在遵从《河洛春秋》及新传，其余遵从《蓟门纪乱》。当时洛阳四面几百里的州县都成为废墟，而史朝义所属的节度使都是安禄山的旧将，与史思明等人平起平坐。史朝义召见他们，大多不来，只是稍微牵制而已，不能得到他们的任用。李光弼上表坚决请求自我贬官，皇帝下诏让他担任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兼任河中节度使。术士长塞镇将朱溶与左武卫将军窦如玢等人谋奉嗣岐王李珍作乱，金吾将军邢济告发他们。夏四月乙卯初一，废黜李珍为平民，安置在溱州，他的党羽都被处死。李珍是李业的儿子。丙辰，左散骑常侍张镐被贬为辰州司户，因为张镐曾经买过李珍的宅子。己未，任命吏部侍郎裴遵庆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乙亥，青密节度使尚可衡击败史朝义的军队，斩首五千多级。丁丑，兖郓节度使能元晖击败史朝义的军队。壬午，梓州刺史段子璋反叛，段子璋骁勇，跟随上皇在蜀地有功。东川节度使李奂

译上表请求替代的人，子璋发兵在绵州袭击李奂。绵州治所在巴西，是汉代的涪县。子璋行军经过遂州，遂州刺史虢王巨仓促间按照下属郡县的礼节迎接他。梓州、遂州都隶属于东川节度，属于列郡，虢王巨按照下属郡县的礼节迎接子璋，表示卑顺服从的意思。子璋杀了虢王巨，李奂战败逃奔成都。子璋自称梁王，改年号为黄龙，把绵州改为龙安府，设置百官，又攻陷剑州。剑州治所在普安郡的梓潼县。五月己丑日，李光弼从河中入朝。起初，李辅国与张皇后共同谋划将太上皇迁往西内。这天是端午节，山人李唐进见皇上，皇上抱着小女儿对李唐说：“朕想念她，你不要怪罪。”李唐回答说：“太上皇想见陛下，估计也像陛下想念公主一样。”皇上感动得流下眼泪，然而畏惧张皇后，还不敢前往西内。癸巳日，党项侵犯宝鸡。起初，史思明任命他的博州刺史令狐彰为滑、郑、汴三州节度使，率领数千士兵驻守滑台。滑州就是古代的滑台。令狐彰暗中通过中使杨万定上表请求投降，迁移驻军到杏园，估计史思明会怀疑他，派遣他的将领薛岌包围他，令狐彰与薛岌交战，大败敌军，于是跟随杨万定入朝。甲午日，任命令狐彰为滑、卫等六州节度使。滑、卫、相、贝、魏、博六州。戊戌日，平卢节度使侯希逸攻击史朝义的范阳军队，击败了他们。乙未日，西川节度使崔光远与东川节度使李奂共同攻打绵州，庚子日，防守它，斩杀段子璋。再次任命李光弼为河南副元帅、太尉兼侍中，都统河南、淮南、东、西、山南东、荆南、江南西、浙江东、浙江西八道行营节度。考异说：实录和旧纪都说光弼都统河南、淮南、山南东、江东五道，唐历防要说是河南、淮南、东、西、山南东、荆南京五道，刘展作乱的记载中又有江西、浙东、浙西，总共八道，按照袁晁在浙东作乱，光弼讨平他，那么浙东也在他的统辖之内，现在采用这个说法。复，音扶又；帅，音所类；统，音他综。出镇临淮。临淮郡即泗州。六月甲寅日，青密节度使能元皓击败史朝义的将领李元遇。按照上卷五年冬天的记载兖郓节度使能元皓，详细考察始末，青密恐怕应当作兖郓，败，音补卖。江淮都统李峘害怕承担失守的罪责。失守的事见上卷上年，峘，音户登。归罪于浙西节度使侯令仪，丙子日，侯令仪获罪被除去名籍，长期流放到康州。康州因晋康郡而得名，治所在端溪县，距离京师五千七百五十里，距离东都五千一百五十里。加封田神功为开府仪同三司。这是奖赏他平定刘展的功劳。调任徐州刺史。从平卢兵马使调任刺徐州。征召李峘、邓景山回京师。还，音从宣，又音如字。戊寅日，党项侵犯好畤。党，音底朗；畤，音止；好畤县从汉代到后魏属于扶风，后周废除，隋开皇十七年……

译当年设置上宜县，隶属于京兆府。又有旧莫西县，十八年改名为好畤县。大业三年废好畤县并入上宜县。武德二年从醴泉县分出设置好畤县。贞观八年废上宜县并入岐阳县。二十一年省并好畤县、岐阳县，重新设置上宜县，又将上宜县改名为好畤县。

秋季七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日全食，大星都显现出来。任命少府监李藏用为浙西节度副使。八月癸丑初一，加开府仪同三司李辅国为兵部尚书。乙未日，李辅国赴尚书省供职。宰相、朝臣都为他送行，御厨房准备酒食，太常寺设置音乐。李辅国骄横放纵日益严重，谋求担任宰相。皇上说：“凭你的功劳，什么官职不能做？只是朝野声望尚未认可罢了。”李辅国于是暗示仆射裴冕等人推荐自己。皇上密令萧华说：“李辅国谋求担任宰相，如果公卿上表推荐，不得不给他。”萧华出来问裴冕说：“起初没有这件事，我的手臂可以砍断，宰相不可得。”萧华入宫将此事告诉皇上，皇上非常高兴。李辅国对此怀恨在心。己巳日，李光弼前往河南行营。辛巳日，任命殿中监李若幽为镇西北庭、兴平陈、郑等节度行营及河中节度使，镇守绛州，赐名李国贞。九月甲申日，是天成地平节。皇上在三殿设置道场，让宫人扮演佛、菩萨，武士扮演金刚、神王，召集大臣膜拜围绕。壬寅日，下诏去掉尊号，只称皇帝；去掉年号，只称元年。以建子月为岁首，月份都以所建之数命名，因此大赦天下，停止京兆、河南、太原、凤翔四京及江陵南都的称号。从今以后，每次任命五品以上清望官以及郎官、御史、刺史，令其推荐一人自我替代，观察其所推荐的人来评定优劣。江淮发生大饥荒，人吃人。冬季十月，江淮都统崔圆任命李藏用为楚州刺史。支度租庸使因为刘展的叛乱，各州使用仓库物资没有标准，上奏请求核查。当时仓促招募士兵，物资多散失，征缴不足，将领们往往变卖财产来偿还。李藏用担心牵连到自己，曾与人交谈，颇有悔恨之意。他的牙将高干挟带旧怨，派人到广陵告发李藏用谋反，先派兵袭击他。李藏用逃跑，高干追赶斩杀了他。崔圆于是审问李藏用的将吏来验证此事，将吏们畏惧，都附和证实李藏用谋反的罪状。只有孙待封坚决说李藏用没有谋反，崔圆命令将他拉出去斩首。有人说：“你为什么不顺从众人以求活命？”孙待封说：“我起初跟随刘大夫奉诏书来赴任，人们说我谋反，李公起兵消灭刘大夫，现在又说李公谋反，这样谁不是谋反者呢？难道有穷尽吗？我宁可赴死，也不能诬陷人以非罪。”于是被斩首。建子月壬午初一，皇上接受朝贺如同正旦礼仪。有人告发鸿胪卿康谦与史朝义勾结，牵连司农卿严庄一起下狱。京兆尹刘晏派遣官吏防守严庄的家，皇上不久下诏放出严庄并召见。严庄怨恨刘晏，于是说刘晏与自己交谈时常说宫中的话，自夸功劳怨恨皇上。丁亥日，贬刘晏为通州刺史。严庄被贬为江尉。康谦伏法被杀。戊子日，御史中丞元载任户部侍郎，充任句当度支铸钱盐铁兼江淮转运等使。元载起初任度支郎中，聪敏善辩，皇上喜爱他的才能，委托他负责江淮漕运，几个月后便取代刘晏，专门掌管财利。戊戌日冬至，己亥日，皇上朝见上皇。

译在宫中的西内，神策节度使卫伯玉进攻史朝义，防守永宁，攻破了渑池、福昌、长水等县。己酉日，皇帝前往太清宫朝拜祖先。庚戌日，在太庙和元献庙举行祭祀。建丑月辛亥日初一，在圆丘太一坛举行祭祀。平卢节度使侯希逸与范阳军互相攻伐，连年交战，救援断绝，又受到奚族的侵扰，于是率领全部军队二万余人，袭击李怀仙，击败了他，随后率军向南进发。

译宝应元年，因楚州上表称上帝赐予宝玉而改元（改元实际在四月）。建寅月（去年九月下诏以建子月为岁首，而《通鉴》仍以建寅月为岁首，是因为这一年四月下诏恢复月数皆如旧制，改元也在这一个月），甲申日，追尊靖德太子李琮为奉天皇帝，妃窦氏为奉天皇后。丁酉日，将李琮安葬于齐陵（李琮是太上皇的长子，天宝十年去世，谥号为靖德太子。《新唐书·地理志》记载齐陵在京兆昭应县东十六里。琮，徂宗翻）。

甲辰日，吐蕃派遣使者请求讲和（使，疏吏翻）。李光弼防守许州，擒获史朝义任命的颍川太守李春，史朝义的将领史参前来救援（许州即颍川郡，唐代已恢复郡为州，安史叛军仍沿用天宝旧名。守，式又翻。将，即亮翻）。丙午日，在城下交战，再次击败叛军。

戊申日，平卢节度使侯希逸在青州北渡黄河，与田神功、能元皓在兖州会合（使，疏史翻。能，奴代翻）。

租庸使元载认为江淮地区虽然经历战乱饥荒，但百姓相比其他道仍有资财，于是核查户籍，统计八年租调的拖欠及逃税者的大致数目进行征收（八年指从天宝十三载到上元二年。天宝十三载天下未乱，租调收入最为兴盛；十四载安禄山反叛，租调开始有拖欠逃税。从此直到去年，大难未平，战事不止，拖欠逃税一年比一年严重。现在不问有无，只按天数计算进行征收。调，徒钓翻）。选拔豪强的官吏担任县令来督催，不问是否真的拖欠，也不问资财的高低，查访百姓家有粟帛的，便派兵围捕，登记其所有财物而平分，严重的甚至取走十分之八九，称为“白着”（着，直略翻。今人仍称无故耗费财物者为白着。渤海高云有《白着歌》说：“上元官吏务剥削，江淮之人多白着”）。有不服从的，用严刑威慑。百姓家有积蓄十斛谷物的，便战战兢兢地等待命运。有的人聚集在山泽成为群盗，州县无法控制。

建卯月，辛亥日，赦免天下，恢复京兆为上都，河南为东都，凤翔为西都，江陵为南都，太原为北都（去年罢免西京及南都。复，扶又翻，又如字）。

奴刺侵犯成固（成固县自汉代以来属汉中。刺，来违翻）。起初，王思礼担任河东节度使时，物资储备丰富，除了供给军队外，还积存米百万斛，上奏请求输送五十万斛到京师。王思礼去世（乾元元年王思礼镇守太原，其去世应当在去年），管崇嗣接替他的职位，为政宽纵懈怠，信任左右亲信，几个月间耗费散尽，只剩下陈腐的米万余斛（意思是现存的米只有这个数目）。皇上听说后，派邓景山接替管崇嗣。邓景山到任后，便核查收支账目，将士们多有隐瞒侵吞，都害怕有裨将抵罪当死，众将请求宽恕不被允许，其弟请求代替兄长死也不被允许，请求献上一匹马以赎死罪，这才答应。众将愤怒地说：“我们这些人还不如一匹马吗！”于是发动叛乱（将，即亮翻）。癸丑日，杀害邓景山。皇上认为邓景山安抚驾驭失当导致叛乱，不再追究作乱者，派遣使者慰谕以安抚他们（复，扶又翻）。众将请求任命都知兵马使、代州刺史辛云京为节度使者，辛云京上奏任命张光晟为代州刺史（张光晟对辛云京有恩德，见上卷乾元二年）。绛州向来没有储蓄，民间饥荒无法赋税征收（敛，力赡翻）。将士的粮饷赏赐不足，朔方等诸道行营都统李国屡次上奏朝廷，未得到回复，军中嗟怨（咨嗟忧愁而怨上也）。突将王元振将要作乱（突将，以统领骁勇驰突之士，突，即亮翻），假传命令对众人说：“明天修理都统宅邸，各自准备畚锸（畚，布衮翻，织竹为器；锸，测洽翻，鍫也）在门口待命。”士卒都愤怒地说：“朔方健儿，难道是修宅的夫役吗！”乙丑日，王元振率领其党徒作乱，焚烧牙城门（师，读曰率）。李国贞逃到监狱，王元振抓住他，把士卒的粗食放在面前说：“吃这个而役使你的力气，可以吗？”李国贞说：“修宅则没有，军粮则屡次上奏而未得到回复，这是各位所知道的。”众人想退兵，王元振说：“今天的事，何必再问？都统不死，那么我们这些人就死了。”于是挥刀杀了他。镇西北庭行营兵屯驻在翼城（翼城县属绛州，本汉绛县，北魏曰北绛县，隋开皇十八年改为翼城，因为春秋翼侯邑在此）也杀害节度使荔非元礼，推举裨将白孝德为节度使，朝廷因而任命他。戊辰日，淮西节度使王仲升与史朝义的将领谢钦让在申州城下交战，被贼军俘虏，淮西震动惊骇。恰逢侯希逸、田神功、能元皓攻打汴州，史朝义召谢钦让的军队救援。绛州诸军剽掠不止（剽，匹妙翻）。朝廷担心他们与太原乱军合从连贼（从，子容翻），不是新进诸将所能镇服。辛未日，任命郭子仪为汾阳王，掌管朔方、河中、北庭、潞泽节度使行营，兼任兴平、定国等军副元帅，从京师调发绢四万匹，布五万端，米六万担，供给绛州军队。建辰月，庚寅日，郭子仪将要出发，当时皇上身体不适，群臣不得进见（见，贤遍翻）。郭子仪请求说：“老臣受命，将死在外，不见陛下，死不瞑目。”皇上召他进入卧内，对他说：“河东的事，全部委托给你。”史朝义派遣军队包围李抱玉于泽州，郭子仪发定国军救援，敌军才撤退。皇上

译召山南东道节度使来瑱到京师，来瑱乐意留在襄阳

译将士们也爱戴他，于是暗示部下将吏上表请求留任他。行至邓州，又命令他返回驻地。荆南节度使吕諲、淮西节度王仲升以及往来传递消息的宦官，都说瑱善于收揽人心，恐怕时间久了难以控制。皇上于是划出商、金、均、房四州另外设置观察使，让瑱只统领六州。谢钦讓围攻王仲升于申州数月，瑱怨恨他，按兵不动不予救援。王仲升最终战败身亡。行军司马裴茙谋划夺取瑱的职位，秘密上表说瑱倔强难制，请求发兵袭击夺取。皇上认为正确。癸巳日，任命瑱为淮西、河南十六州节度使，表面上显示宠信任用，实际上想要图谋他。秘密下诏让裴茙代替瑱担任襄、邓等州防御使。甲午日，奴刺侵犯梁州，观察使李勉弃城逃跑。任命邠州刺史、河西臧希让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丙申日，党项侵犯奉天。李辅国因为谋求宰相职位未能成功，怨恨萧华。庚午日，任命户部侍郎元载为京兆尹。元载到李辅国那里坚决推辞，李辅国明白他的意图。壬寅日，任命司农卿陶锐为京兆尹。李辅国说萧华专权，请求罢免他的宰相职务。皇上不答应。李辅国坚持请求不止，于是听从了他，并且引荐元载代替萧华。戊申日，萧华被罢免为礼部尚书，任命元载同平章事，依旧兼任度支转运使。建巳月庚戌朔日，泽州刺史李抱玉在城下击败史朝义的军队。壬子日，楚州刺史崔侁上表称有尼姑真如，恍惚间登上天界，看见上帝赐给她宝玉十三枚，说中原有灾难，用这些宝玉来镇守，群臣上表祝贺。甲寅日，太上皇在神龙殿驾崩，享年七十八岁。乙卯日，将神御座迁移到太极殿。皇上因为卧病，在内殿举哀，群臣在太极殿举哀。蕃官割面割耳的有四百多人。丙辰日，任命苗晋卿代理冢宰。皇上从仲春开始卧病，听说太上皇驾崩，哀痛思慕使得病情更加严重，于是任命太子监国。甲子日，下诏改元。恢复以建寅为正月，月数都恢复旧制。赦免天下。起初，张皇后与李辅国内外勾结，专权用事。晚年两人有了嫌隙，内射生使三原人程元振依附李辅国。皇上病重，张皇后召见太子，对他说：“李辅国长期统领禁军，制敕都从他那里发出，擅自逼迫迁移圣皇，罪过极大。他所忌惮的是我和太子。现在皇上病危，李辅国暗中与程元振谋划作乱，不可不诛杀。”太子哭泣说：“陛下病情非常危险，这两人都是陛下的功臣旧臣，一旦不告而诛杀他们，必然导致震惊，恐怕难以承受。”皇后说：“那么太子暂且回去，我再慢慢考虑。”太子出来，皇后召见越王李系对他说：“太子仁弱，不能诛杀奸臣，你能做到吗？”回答说：“能。”李系于是命令内谒者监段恒俊挑选有勇力的宦官二百多人，在长生殿授予铠甲。乙丑日，皇后以皇上的名义召见太子，程元振知道了这个阴谋，

译李辅国秘密告知程元振，在陵霄门埋伏军队等待太子。太子到达后，程元振将事变告知他。太子说：“一定没有这种事，皇上病重召见我，我难道可以因为怕死而不前去吗？”程元振说：“国家大事为重，太子绝对不能进去。”于是派士兵护送太子到飞龙厩，并且派甲士守卫他。当天夜里，李辅国、程元振率领军队控制三殿，逮捕越王李系、段恒俊以及知内侍省事朱光辉等一百多人，以太子的名义将他们拘禁，并将皇后迁往别殿。当时皇上在长生殿，使者逼迫皇后下殿，连同左右几十人，一起被幽禁在后宫，宦官和宫女都惊恐逃散。丁卯日，皇上驾崩。李辅国等人杀害了皇后以及越王李系和兖王李僴。考异说：《肃宗实录》记载：“张皇后因为太子监国，谋划诛杀李辅国，那天派人以皇上的名义召太子并告诉他，太子不肯。”乙丑日，皇后假传圣旨将要召太子，程元振得知后，秘密告知李辅国。丙寅日，程元振与李辅国夜里在三殿前率领军队，派人逮捕越王以及同谋的内侍朱光辉、段恒俊等一百多人，将他们拘禁，将皇后移往别殿。那天夜里，六宫内的宫女、宦官等惊恐奔走。天亮时，皇上驾崩。《代宗实录》记载：“乙丑日，皇后召见皇上，到了夜里，李辅国、程元振率领军队逮捕拘禁，幽禁皇后。”丁卯日，肃宗驾崩。《越王李系传》记载：“乙丑日，皇后召太子，丙寅夜里，程元振、李辅国率领军队逮捕拘禁，幽禁皇后。当天都死于李辅国之手。”《旧唐书·肃宗纪》记载：“丁卯日，宣读遗诏，当天皇上驾崩。”《代宗纪》记载：“乙丑日，皇后假传圣旨召太子，李辅国、程元振护卫太子进入飞龙厩等待变故。当晚，在三殿率领军队，逮捕李系以及朱光辉、马英俊等人。”丁卯日，肃宗驾崩。《新唐书·本纪》记载：“丙寅日，闲厩使李辅国、飞龙厩副史程元振将皇后迁往别殿，杀害越王李系、兖王李僴，当晚皇帝驾崩。《代宗录》、《唐历》、《统纪》、《李系传》都将段恒俊记作马英俊。按张皇后在乙丑日召太子，等到夜里没到，当时必定知道有变乱了。李辅国等人怎么能等到第二天夜里才率领军队逮捕李系等人呢？大概逮捕李系等人是在乙丑日夜里。现在遵从《代宗实录》。《旧唐书》代宗纪、新旧《唐书》传记都说兖王李僴在宝应元年去世，而《代宗实录》群臣议论李系、李僴的罪行说：‘两位王爷同流合污，共同煽动奸谋，大概李僴也参与了谋划。’现在遵从这一说法。”当天，李辅国才引导太子穿着素服在九仙门，与宰相相见，叙述太上皇驾崩之事，拜哭。开始施行监国的命令。戊辰日，在两仪殿为已故皇帝设置灵柩，宣读遗诏。己巳日，代宗即位。高力士遇赦返回，到达朗州，听说太上皇驾崩，号哭呕血而死。甲戌日，任命皇子奉节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李辅国倚仗功劳更加专横，明确对皇上说：“大家只要住在禁中，外面的事情，听凭老奴处理。”皇上内心不平，因为他正掌握禁军，表面上对他尊崇礼遇。乙亥日，尊称李辅国为尚父而不直呼其名。事情无论大小都咨询他，群臣出入都先拜访李辅国，他也安然处之。以内飞龙厩副使程元振为左监门卫将军，知内戒省事朱光辉以及内常侍啖庭瑶、山人李唐等二十多人，都流放到黔中。起初，李国贞治军严厉，朔方将士不高兴，都思念郭子仪。所以王元振趁机作乱。郭子仪到达军中，王元振自以为有功。郭子仪说：“你临近贼寇边境，就杀害主将，如果贼寇乘虚而入，就没有绛州了。我身为宰相，难道能接受一个士兵的私情吗？”五月庚辰日，逮捕王元振及其同谋四十人，都杀了他们。

译都，二十七日到绛州，五月二日斩杀王元振等三十人；现在王元振的名字依据诸书，日期依据家传，人数依据实录】辛云京听说此事，也追查审讯杀害邓景山的人，数十人被诛杀。从此河东各藩镇都奉行法制【郭子仪诛杀王元振而河东各藩镇都奉行法制，仆固怀恩分割河北各州授给田承嗣等人，从而酿成藩镇的祸患，用人能不谨慎吗】壬午，任命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党项侵犯同官、华原。甲申，任命平卢节度使侯希逸为平卢、青州、淄州等六州节度使【青州、淄州、齐州、沂州、密州、海州六州，淄州治所在淄川，本是汉代般阳县，宋代侨置清河郡及贝丘县，魏国时为东清河郡，隋代设置淄州，取淄水为名】从此青州节度有了平卢的称号。乙酉，改封奉节王李适为鲁王【适音活】追尊皇上的母亲吴妃为皇太后【吴妃在肃宗为太子时侍奉，生下皇上后去世】壬辰，贬礼部尚书萧华为峡州司马元载迎合李辅国的意思【李辅国因为萧华与自己不合】以罪名诬陷他。下诏乾元大钱和小钱都一律当一文钱使用，百姓才开始安定【百姓不便利使用乾元二品钱，见上卷乾元二年记录】史朝义自从包围宋州数月，城中粮食吃尽，将要陷落。刺史李岑不知怎么办，于是对遂城府果毅开封人刘昌说【易州有遂城府，开封是汉代县名，唐代属汴州，汉代故县在今县南五十里，杜佑说天宝以后边帅倚仗宠幸便请求设置官员，易州遂城府、坊州安台府的别将、果毅之类，每下一道制书就同时授予千余人】仓库中还有酒曲数千斤，请磨碎吃了它，不超过二十天，李太尉必定来救我们【李太尉指李光弼】城东南角最危险，刘昌请求守卫那里。李光弼到达临淮，众将领因为史朝义的军队还强盛，请求向南退保扬州。光弼说：“朝廷倚仗我来维持安危，我再退缩，朝廷还有什么指望【复音扶又】况且我出其不意，贼军怎知我的众寡？”于是径直奔赴徐州【趣音七喻】派兖郓节度使田神功进攻史朝义，大败敌军。在此之前田神功攻克刘展后【去年正月田神功攻克刘展，先悉荐翻下同】逗留扬州未还。太子宾客尚衡与左羽林大将军殷仲卿在兖郓互相攻伐【考异说：尚衡在上元元年任淄青节度使，这一年五月田神功从淄青移任兖郓，六月尚衡从宾客升任常侍，七月殷仲卿从左羽林大将军升任光禄卿，而在兖郓互相攻伐的原因，大概是尚衡还未离开淄青，殷仲卿也在那里，虽然有新授官职，都不肯入朝】听说李光弼到来，畏惧他的威名，田神功急忙返回河南【此河南总指河南道】尚衡、殷仲卿相继入朝【考异说：旧传记载：史朝义乘着北印的胜利，侵犯申光等十三州，亲自率领精兵包围李岑于宋州，将士都恐惧，请求向南退保扬州。李光弼径直赴徐州以镇守，派遣田神功击败敌军。又说：起初李光弼将赴临淮，在路上抬着病体而行，监军使因为袁晁正扰乱江淮，李光弼兵少，请求退保润州以避开其锋芒，李光弼不从，径直前往泗州。李光弼未到河南。田神功平定刘展后逗留于扬州，尚衡、殷仲卿在兖郓互相攻伐，来瑱在襄阳抗拒。等到李光弼轻骑到达徐州，史朝义退走，田神功急忙回归河南，尚衡、殷仲卿、来瑱都畏惧他的威名，相继赴阙。按李光弼既然派田神功击败史朝义，那么田神功已经返回了。实录记载今年八月袁晁才开始陷落台州，假使当时已扰乱江淮，那么从泗州往润州，不能说避开其锋芒。现在采用新书本传】李光弼在徐州，只有军旅之事自己决断，其余众务都委托判官张傪【傪音七感又仓含】张傪处理吏事精明敏捷，安排处置如流水般顺畅【处音昌吕】众将领禀报事务，李光弼多让他们与张傪商议。众将领对待张傪如同对待李光弼，从此军中肃然有序。东夏因此安宁【夏音户雅】在此之前，田神功从偏将起事成为节度使【去年六月，田神功从平卢兵马使节度兖郓】留下前任节度使的判官刘位等在幕府。田神功都平辈接受他们的拜礼，等到看见李光弼与张傪行对等之礼，于是大惊，遍拜刘位等人说：“田神功出身行伍，不知礼仪，各位为何也不说，造成田神功的过错呢【史言武夫悍将可以用礼教化，居其上者应当以身作则，行音户刚】丁酉，大赦天下。立皇子益昌王李邈为郑王【天宝改利州为益昌郡】李延为庆王，李迥为韩王。来瑱听说调任淮西，非常恐惧，上言：“淮西没有粮食，请等收割麦子后再走。”又暗示将吏挽留自己【来瑱挟持部众以要挟君主，想再次求得免祸吗】皇上想姑息无事，壬寅，又任命来瑱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复音扶又】飞龙副使程元振谋划夺取李辅国的权力，密奏皇上，请稍微

译六月己未，朝廷裁制，解除李辅国行军司马及兵部尚书的职务，其余官职照旧，由元振代替李辅国判元帅行军司马，同时调李辅国搬出皇宫居住在外宅【自肃宗时期，李辅国常居住在禁中内宅】于是道路上的人们互相庆贺，李辅国开始感到恐惧，上表请求退位。辛酉，罢免李辅国兼任的中书令职务，进封爵位为博陆王。李辅国入宫谢恩，愤懑哽咽地说：“老奴侍奉郎君未能善终，请求回到地下侍奉先帝。”皇上仍然安慰劝解并让他离去【考异说：旧传记载李辅国想进入中书省写谢表，守门官吏阻止他说：‘尚父已被罢相，不应再进此门。’李辅国气愤地说：‘老奴死罪，侍奉郎君未能善终，请归地下。’皇上仍下优诏答复他。按此乃对上之语，非对守门官吏之言也。今从《唐纪》】壬戌，任命兵部侍郎严武为西川节度使。襄、邓防御使裴茙屯兵于谷城【谷城，汉筑阳县地，晋设义城郡及义城县，隋开皇十六年废除郡，改县名为谷城，因其地有谷城山】裴茙接到密诏后，立即率领麾下二千人防守汉水，奔赴防阳【帅读曰率，趣七喻翻己巳，在谷水北岸列阵，来瑱率兵迎战，询问他来的原因，回答说：“尚书不接受朝廷命令，所以前来。如果接受替代，我谨当放下武器。”来瑱说：“我已奉恩命，再次留镇此地【复扶又翻】哪有接受替代的道理？”于是取出诏书及告身给他看，裴茙惊愕迷惑。来瑱与副使薛南阳纵兵夹击，大败裴茙，在申口追击擒获裴茙【金州洵阳县有申口镇】送往京师，赐死【考异说：旧《裴茙传》说：“来瑱在江津设宴，以等待他。裴茙起初声称借道入朝，见到来瑱，就说奉命替代，且欲视事。来瑱回答说：‘来瑱已奉恩命，再次任此职。’裴茙惶惑，告诉他的部下说：‘此言必妄。’于是引射来瑱军，因与来瑱兵交战，裴茙军大败。”按来瑱若设宴相见，则裴茙岂能遽射来瑱军而交战？今从《来瑱传》】乙亥，任命通州刺史刘晏【去年十一月，刘晏贬为通州刺史】为户部侍郎兼京兆尹，充任度支转运盐铁铸钱等使。秋七月壬辰，任命郭子仪为都知朔方、河东、北庭、潞、泽、沁、陈、郑等节度行军【时以潞、泽、沁、陈、郑为一镇，以李光玉为节度使，盖光玉先以陈、郑节度使讨贼在行军，李光弼邙山之败，光玉奔泽州，陈、郑为贼所隔，朝因使之节度潞、泽、沁、泽四州】及兴平等军副元。癸巳，剑南兵马使徐知道反，以兵守要害，抗拒严武，武不得进。八月，桂州刺史刑济讨伐西原贼帅吴功曹等，平定之【帅所类翻】己未，徐知道被其将李忠厚所杀，剑南悉平。乙丑，山南东道节度使得来瑱入朝谢罪，皇上优待之。己巳，郭子仪自河东入京，时程元振用事，忌子仪功高位重，数譛之于上，子仪不自安，上表请解副元帅节度使，皇上慰抚之，子仪遂留京师。台州贼袁晁攻陷浙东诸州，改元宝胜【考异说：柳璨正闰位历，宋庠纪元通谱皆改元宝胜，今从新书】民疲于赋敛者多归于之，李光弼遣兵击袁晁于衢州【衢州，春秋时越始灭之地，秦以为太末县，汉分立新安县，改信安，唐置衢州以三衢山，昔洪水〇山为三道，故曰三，敛力赡翻】破之。乙亥，鲁王适为雍王【雍，于用翻九月，庚辰，以来瑱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知山南东道节度。乙未，加程元振骠骑将军兼内侍监【骠，匹妙；骑，奇寄翻】左仆裴冕为山陵使【方上之，唐置山陵使以宰相为】议事有与程元振相违者，丙，贬冕施州刺史【考异说：代宗实録，秘书监韩颍中书舍人刘烜善〇星历，乾元中待诏翰林，颇承恩，又与李辅国昵狎，时上轸山陵，广询卜兆，颍不能精慎，妄有否臧，因得罪，配流岭南，既行，赐死于。初，冕为仆射，数论政，遂兼御史大夫，充山陵使，李辅国权重有恩，乃奏辅国所信刘烜为判官，潜结辅，烜得罪，乃连坐焉，今从程元振传】上遣中使刘清使于回纥，修旧好【好，到翻】且徴兵讨史朝义。至其庭，回纥登里可已为朝义所诱，云唐室有大防，今中原无主【因连有〇、肃宗之防，遂诳以中原主】可宜速来共收其库。可汗信之，清致勑书曰：“先帝虽弃下，今上继统，乃昔日广平与叶防共收两京者也【事二百二十卷至德二载】回统业已起兵，至城【即朔方三受降城】见县皆为墟，有轻唐之志，乃困清潭。

译潭州派遣使者陈述情况，并且说：“回纥出动全国十万大军到了。”京城大为震惊，皇上派遣殿中监药子昂前往忻州南面慰劳他们。起初，毗伽阙可汗为登里可汗求婚，肃宗将仆固怀恩的女儿嫁给他，成为登里可敦。可汗请求与怀恩相见。怀恩当时在汾州，皇上让他前去相见。怀恩向可汗陈述唐家的恩德信用不可辜负，可汗很高兴，派遣使者上表请求协助朝廷讨伐田承嗣。可汗想从蒲关进入，经由沙苑出潼关向东进发。药子昂劝说道：“关中地区屡次遭受战乱和饥荒，州县凋敝，没有物资可供供给，恐怕会让可汗失望。叛军全都在洛阳，请从土门经过邢州、洺州、怀州、卫州向南进军，获取那里的资财来充作军需。”可汗不听从。药子昂又请求从太行山南下，占据河阴扼住叛军的咽喉要道，可汗也不听从。药子昂又请求从陕州太阳津渡过黄河，食用太原仓的粮食，与各道军队一同进军，可汗这才听从。袁晁攻陷信州。

译州的常山、玉山以及割让的建州、抚州之地，设置信州，治所在上饶县，因为旁边下属饶州，所以用饶州的名字命名该县。晁驰，遥翻。

冬季十月，袁晁攻陷温州、明州。以雍王李适担任天下兵马元帅。辛酉日，李适辞行出发，任命兼任御史中丞的药子昂、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任命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判官，任命给事中李进为行军司马，在陕州防备各道节度使及回纥，进而讨伐史朝义。

皇上打算让郭子仪担任李适的副手，程元振、鱼朝恩等人阻挠，于是作罢。

加授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同平章事，兼任绛州刺史，统领各军节度行营作为李适的副手。

皇上在东宫时，因为李辅国专横跋扈，心中非常不平。等到继位后，因为李辅国有诛杀张皇后的功劳，不想公开处死他。壬戌日夜里，盗贼闯入他的宅第，偷走了李辅国的头颅和一只手臂后离去。

命令有关部门抓捕盗贼，派遣宦官慰问他的家人，为他刻制木头头颅安葬他。仍然追赠他为太傅。

丙寅日，皇上命令仆固怀恩与母亲、妻子一同前往行营。

雍王李适到达陕州，回纥可汗驻扎在河北。李适与僚属跟随几十名骑兵前去拜见，可汗责备李适不行拜舞之礼，药子昂回答说按照礼节不应当这样。回纥将军车鼻说：“唐天子与可汗结为兄弟，可汗是雍王的叔父，怎么能不行拜舞之礼？”药子昂说：“雍王是天子的长子，现在担任元帅，哪有中国储君向外国可汗拜舞的道理？况且两位皇帝灵柩尚未安葬，不应舞蹈，争论了很久。”车鼻于是带领人将药子昂、魏琚、韦少华、李进各自鞭打一百下，因为李适年轻不懂事，让他回营。

魏琚、韦少华在一个晚上死去。

戊辰日，各军从陕州出发，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担任前锋，陕西节度使郭英乂、神策观军容使鱼朝恩担任后卫。从渑池进入。

潞泽节度使李抱玉从河阳进入，河南等道副元帅李光弼从陈留进入。雍王留在陕州。

辛未日，仆固怀恩等军队驻扎在同轨。

史朝义听说官军将要到来，与各位将领谋划，阿史那承庆说：“唐朝如果只率领汉兵前来，应当倾尽全力与他们交战；如果与回纥一同前来，他们的锐气不可抵挡，应当退守河阳来避开他们。”史朝义不听从。

壬申日，官军到达洛阳北郊，分兵夺取怀州。癸酉日，包围了它。

乙亥日，官军在横水列阵。贼兵数万，设立栅栏自我巩固。仆固怀恩在西原列阵来抵挡他们，派遣骁勇骑兵及回纥沿着南山从栅栏东北方出击。内外夹击，大败贼兵。

史朝义倾尽十万精兵救援他们，在昭觉寺列阵。官军猛烈攻击他们，杀伤很多，但贼兵阵势不动。鱼朝恩派遣五百名射生军奋力作战，贼兵虽然死伤很多，阵势依然如故。

镇西节度使马璘说：“事情紧急

译（唐军）进攻叛军阵地却无法突破，如果撤退必定失败，所以说形势危急。于是（仆固怀恩）独自骑马奋力冲击，夺取了叛军的两面盾牌，突入数万敌军之中，叛军左右溃散。唐军乘势攻入，叛军大败，转战于石榴园、老君庙一带，叛军再次战败，人马互相践踏，填满了尚书谷。斩首六万级，俘虏两万人。史朝义率领数百轻骑兵向东逃跑。仆固怀恩进军攻克东京（洛阳）及河阳城，抓获其中书令许叔冀、王伷等人，按照皇帝诏令释放了他们。仆固怀恩让回纥可汗的军队驻扎在河阳，派他的儿子右厢兵马使仆固玚以及朔方兵马使高辅成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乘胜追击史朝义。到达郑州，两次交战都击败了史朝义。到达汴州，那里的陈留节度使张献诚关闭城门抗拒唐军，史朝义逃往濮州，张献诚打开城门出城投降。回纥军队进入东京，肆意屠杀抢掠，死者数以万计，大火连续烧了十多天不灭。朔方军和神策军也把东京、郑、汴、汝等州都视为叛军占领区，所到之处大肆虏掠，过了三个月才停止。房屋被洗劫一空，士人和百姓都穿着纸做的衣服。回纥把抢掠来的财宝全部放在河阳，留下将领安恪看守。十一月丁丑日，捷报送到京城。史朝义从濮州向北渡过黄河，仆固怀恩进攻滑州，在卫州追上并击败了史朝义。史朝义与睢阳节度使田承嗣等人率领四万多兵马与史朝义会合，再次前来抗拒作战。仆固玚击溃了他们，长驱直进到达昌乐以东，史朝义率领魏州的兵马前来迎战，又战败逃跑。于是邺郡节度使薛嵩凭借相、卫、洺、邢四州向朝廷投降，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凭借赵、恒、深、定、易五州向河东节度使辛云京投降。薛嵩是薛楚玉的儿子。李抱玉等人已经进军进入薛嵩的军营，整顿其部队，薛嵩等人都被取代职务，没过多久，仆固怀恩都让他们恢复原职，因此李抱玉、辛云京怀疑仆固怀恩有二心，各自上表向朝廷陈述，暗中防备。仆固怀恩也上疏为自己辩解，皇上安慰勉励他。辛巳日，下诏令东京及黄河南北接受伪职的人一概不予追究。己丑日，任命户部侍郎刘晏兼任河南道水陆转运都使。丁酉日，任命张忠志为成德军节度使，统辖恒、赵、深、定、易五州，赐予李姓，取名宝臣。起初，辛云京率领军队准备出井陉关，常山副将王武俊劝说李宝臣说：“现在河东军队精锐，出境远征，不可抵挡。况且我们人少对方人多，理亏遇到理直，作战必定离散，防守必定崩溃，您应当谋划对策。”李宝臣于是撤除守备，献出五州投降。等到李宝臣再次担任节度使，认为王武俊的计策很好，提拔他为先锋兵马使。王武俊原本是契丹人，起初名叫没诺干。郭子仪因为仆固怀恩有平定河朔的功劳，请求把副元帅的职位让给他。己亥日，任命仆固怀恩为河北副元帅，加封左仆射兼中书令，单于、镇北大都督，朔方节度使。史朝义逃到贝州，与其大将薛忠义等两个节度使的军队会合，仆固玚追到临清。史朝义从衡水率领三万兵马回师攻打仆固玚，仆固玚设伏击退了他。回纥军队又赶到，官军士气更加振奋，于是追击叛军，在下博东南进行大战。叛军大败，堆积的尸体堵塞河流顺流而下，史朝义逃往莫州。

译道路全都断绝，众将领有的请求出战，有的请求投降。田朝义很不高兴。田承嗣上疏给田朝义说：“臣听说兵力相当，成败取决于将领；众寡不敌，全军覆没在于权变。从前刘备在白帝城战败，曹操在赤壁兵败，陆逊、黄盖都是凭借权变之道取胜。如今部下的军队，都已疲惫不堪，主客之势悬殊，劳逸之力不同。如果驱使他们作战，看不到什么好处。请求用车五十辆，在古夏康王城北，设置三个车营。车上都设有棚排，倒置兵器作为防御。每车配备甲士二人，持兵器埋伏。随军的妻儿老小罗列在帐中。每营的辎重分列在车营之后。营后挑选两万人，布成偃月阵。凡是敌众我寡，就设此阵；左右有险阻，也设此阵；左右有奇兵，也设此阵。各自命令猛将统领。左军向东南行进，右军向西南行进。距离车营十里以外。营前挑选精兵五千人，布成雁行阵，让他们接战。不胜就退到偃月阵后面。前军既已退却，敌人必定到达车营，喜爱其中的珍玩宝物，必定会进攻夺取。等到他们兵阵散乱，阵势已经分散，然后战鼓齐鸣，前后夹击，将士奋勇，盾牌争先。左军向西行进，右军向东迈进，都取道古城之南，使首尾相连。伏兵发动，估计敌人必定惊恐；后军到来，自然切断退路。前后既不能互相救援，中军又遭遇精兵，服饰混乱，不战败还等什么？命令文景义统领左军，达干义感统领右军，足下亲自统领中军。如果不胜，老臣请求用五千弱卒为足下抵挡。”田朝义看了奏疏非常高兴，于是采用了他的计策。官军大败，斩杀三千余人。仆固玚大为震惊，退兵数十里。因此田朝义得以到达莫州。田朝义战败后，官军的威势声望再次振作，凡是所征召集结的，没有人敢违抗。聚集船只，并连接排筏，先渡过辎重，以及老弱，才让军队向南行进。如果有攻击，仆固玚命令官吏士兵各自顾护所部，以抵御敌人的锋芒。田朝义于是整顿军队，一时向北渡河。仆固玚也连接船舰，连夜渡河追赶。现在依据旧《怀恩传》：怀恩都知兵马使薛兼训、兵马使郝廷玉与田神功、辛云京在下博会合，进围田朝义于莫州。青淄节度使侯希继至。十二月庚申初，以景皇帝配享天地【高祖武德元年规定，每年圜丘、方丘的祭祀，以太祖景皇帝配享。高宗乾封二年，以高祖、太宗一同配享。这时太常卿杜鸿渐等人议论，认为神尧皇帝是受命之主，不是始封之君，不能作为太祖配享上天。太祖景皇帝开始受封于唐，就是殷朝的契，周朝的后稷。请求在郊祀时配享天地，朝廷听从了】

译唐代宗睿文孝武皇帝上之上

【起初名叫李俶，后来改名为李豫。他是肃宗的长子。肃宗驾崩后，商议上庙号为世宗，因避唐太宗李世民的名讳，改为代宗】

广德元年【这一年七月才改年号，事情见下卷】春季正月己卯日，追谥吴太后为章敬皇后【吴太后，是代宗的生母】癸未日，任命国子祭酒刘晏为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度支等使职依旧不变。起初，来瑱镇守襄阳时，程元振有所请托，来瑱没有听从；等到来瑱担任宰相后【去年加授来瑱同平章事】，程元振就进谗言诬陷来瑱，说他有悖逆之心。王仲升在叛军中，因屈服投降得以保全性命，叛乱平定后得以返回，与程元振交好，便上奏说来瑱与叛军合谋，导致王仲升陷入叛军之中。壬寅日，来瑱获罪被削去官爵，流放至播州，在途中被赐死，从此藩镇将领都对程元振切齿痛恨【为后来各藩镇忌恨程元振、不敢勤王埋下伏笔】。史朝义屡次出战都失败了，田承嗣劝说史朝义亲自前往幽州调兵回救莫州，田承嗣自己请求留守莫州【说，音式芮翻；守，音式又翻】。史朝义听从了他的建议，挑选五千精锐骑兵，从北门突围而出。史朝义离开后，田承嗣立刻献城投降，并将史朝义的母妻儿女送给官军。于是仆固玚、侯希逸、田承嗣等人率领三万大军追击史朝义，在归义追上他【归义，汉代易县地，属涿郡，北齐时省入郑县，武德五年设置归义县及北义州，贞观元年州县都省去，贞观八年又恢复设置归义县，属幽州。按宋白《续通典》记载，唐代归义县在瓦桥关北】，与史朝义交战，史朝义战败逃跑。当时，史朝义的范阳节度使李怀仙已经通过中使骆奉仙请求投降，派遣兵马使李抱忠率领三千士兵镇守范阳县【范阳县，汉代涿县，是涿郡治所，曹魏文帝时将涿郡改为范阳郡，隋朝废除范阳郡，恢复设置涿郡于蓟县，将涿县归属涿郡，武德七年将涿县改为范阳县，仍属幽州，天宝元年将幽州涿郡改为范阳郡，所以蓟城也称范阳，史书用“县”字加以区别，其地在蓟南，宋白说向南到莫州一百六十里】。史朝义到达范阳，不能进城，官军即将赶到，史朝义派人告诉李抱忠，说大军留在莫州，轻骑前来调兵救援的意思，并以此责备李抱忠违背君臣大义。李抱忠回答说：“上天不保佑燕地，唐朝复兴【复，音扶又翻】，如今既然已经归顺唐朝，怎么可以再反复无常，难道不觉得愧对三军将士吗？大丈夫以诡计相图谋为耻，希望您早日选择去留，以谋求自我保全。况且田承嗣必定已经叛变了，否则官军怎么能到达这里？”史朝义非常恐惧地说：“我早晨到现在还没有吃饭，难道不能请我吃一顿饭吗？”李抱忠于是让人在城东摆设食物。于是范阳人在史朝义麾下的人都拜辞离去，史朝义只是哭泣而已，独自与几百名胡人骑兵吃完饭后离去，向东奔逃至广阳【饷，音式亮翻；令，音力丁翻；朝，音直遥翻；骑，音奇计翻；檀州燕乐县，后魏设置广阳郡，后齐废除郡而旧郡名犹存】。广阳不接纳他，他想向北进入奚、契丹，到达温泉栅【据新旧《唐书》仆固怀恩传记载，温泉栅在平州界石城县东北；契，音欺纥翻，又音吃；栅，音测革翻】，李怀仙派遣军队追击并追上他，史朝义走投无路，在树林中自缢而死，李怀仙取下他的首级献给朝廷。仆固怀恩与各军都返回。甲辰日，史朝义的首级到达京师【缢，音于赐翻，又音于计翻；还，音旋，又如字】。考异曰：《河洛春秋》说：史朝义向东投奔广阳郡，不被接纳，向北夺取潞县，在渔阳打算投奔两蕃，到达榆关，李怀仙派使者招他回来，又回到渔阳，经过潞县，到达幽州城东阿婆门外，在巫闾神庙中，兄弟一同被绞死，于是将首级交给骆奉仙。过了一天，各军才知道他已死在莫州城下。旧《仆固怀恩传》说：宝应二年三月，史朝义到达平州石城县温泉栅，走投无路跑入长林，自缢而死。李怀仙派妻弟徐有济传送首级献给朝廷。《史朝义传》说：二年正月，李怀仙在莫州活捉史朝义，送款来降，枭首至阙下。《实录》：宝应元年十一月己亥，仆固怀恩上言幽州平定，河北州县全部平定，史朝义被乱兵所杀，传首上都。旧《纪》：宝应二年十月，河北州郡全部平定，李怀仙以幽州投降，田承嗣以魏州投降。沈既济《建中实录》：二年正月，叛将李怀仙擒获史朝义投降，山东平定。《唐历》：正月甲辰，李怀仙擒获史朝义，枭首献至阙下，全部以所管辖之地来降。《年代记》：宝应元年十二月己亥，仆固怀恩上言史朝义被乱兵所杀，传首上都。二年正月甲辰，史朝义枭首至阙。新《纪》：广德元年正月甲辰，史朝义自杀，其将李怀仙以幽州投降。按各军围困史朝义于莫州，已在去年十一月末，而《�河洛春秋》说围城四十天，怀恩旧传也说攻守一个多月，那么史朝义之死必定在今年正月是明确的。各书都说史朝义在今年正月被杀，而《实录》在元年十一月，旧《纪》因而又脱漏了十一月字，怀恩传误将正月为三月，甲辰是正月三十日。新本纪大概依据《年代记》，但《年代记》元年冬十一月己辰，史朝义死，也与《实录》相同。如果正月被杀，不应十月首级已至长安，怀疑甲辰自杀，甲辰传

译首级送到京城。《新唐书·纪》正依据《年代记》，将甲辰日定为自杀之日，不知依据什么，现在依照《唐历》以甲辰日传首至京师。闰月己酉夜，有十五个回纥人侵犯含光门，突入鸿胪寺。守门官吏不敢阻止。癸亥日，任命史朝义的降将薛嵩为相、卫、邢、洺、贝、磁六州节度使；任命田承嗣为魏、博、德、沧、瀛五州都防御使；任命李怀仙仍据原地为幽州卢龙节度使。当时河北各州都已投降，薛嵩等人迎接仆固怀恩，在马前下拜，请求在军中效力。仆固怀恩也担心叛贼平定后自己的恩宠衰落，所以奏请留下薛嵩等人及李宝臣，分别统帅河北，作为自己的党羽和援助。朝廷也厌恶战争的劳苦，姑且希望没有事端，因而授予他们官职。回纥登里可汗回国，他的部众所经过的地方都进行抄掠。

译【音寒抄楚交翻】粮饷供给稍有不如意，就杀人，毫无顾忌。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想派遣官员去设置驿站，人人都推辞畏惧【使疏吏翻】赵城尉马燧独自请求前往【隋义寜元年分霍邑置赵城县属普州】等到回纥将要到达【比必利翻及也】马燧先派人贿赂他们的首领，约定不要抢劫【师所类翻下同】首领送给他旗帜说【遗惟季翻】有违反命令的人，你自己杀了他。」马燧选取死囚作为左右随从，稍有违令，立即斩首。回纥人互相看着变了脸色，进入他们境地的都拱手遵守约束。李抱玉认为他奇特，马燧于是劝李抱玉说：「马燧与回纥人谈话，很了解他们的实情。仆固懐恩依仗功劳骄傲专横，他的儿子玚喜好勇武而轻率【说式芮翻好呼到翻玚音又雉杏翻轻区正翻】现在对内树立四位节度使【四帅谓田承嗣李寳臣李懐仙薛嵩】对外结交回纥，一定有窥伺河东、泽潞的志向，应当深深防备。」李抱玉认为他说的对。起初，长安人梁崇义凭借羽林射生军跟随，来瑱镇守防阳，多次升迁任右兵马使。梁崇义有勇力，能卷起铁钩，深沉坚毅少言【瑱他甸翻卷读曰卷沈持翻】深得众人之心。来瑱入朝时，命令各位将领分别驻守各州【朝直遥翻将即亮翻】来瑱死后，驻守的人都逃回防阳。行军司马庞充率领两千士兵赴河南【盖先是来瑱使厐赴河南行营防讨史朝义】到达汝州，听说来瑱死了，率兵返回袭击襄州。左兵马使李昭抵抗他，庞充逃往房州。梁崇义从邓州率领驻守的士兵回来，与李昭及副使薛南阳争谁做长官【长知两翻】很久不能决定，众人都说：「军队非梁卿主持不可。」于是推举梁崇义为节度使。梁崇义不久杀了李昭及薛南阳，将情况上报。皇上不能讨伐。三月甲辰，任命梁崇义为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留后【唐藩镇任命节度使未授旌节者先以为节度使留后，为梁崇义以防阳拒命而死作铺垫】梁崇义上奏改葬来瑱，为他建立祠堂，不住来瑱的听事及正堂【为于伪翻听读日防】辛酉，在泰陵安葬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泰陵在同州奉先县东北二十里金栗山】庙号〇宗。庚午，在建立陵安葬〇文明武徳大圣大宣孝皇帝【建陵在京兆醴泉县东北十八里武将军山】庙号肃宗。夏四月庚辰，光弼上奏擒获袁晁，浙东都平定了。当时袁晁聚集近二十万人【近其靳翻】辗转攻打州县。李光弼派部将张伯仪率兵讨伐平定了他。张伯仪，魏州人。郭子仪多次上言吐蕃、党项不可轻视，应当早作防备【不能用郭子仪之言，为二虏入京师张夲数所角翻，上时掌翻下同】辛丑，派遣兼御史大夫李之芳等出使吐蕃，被吐蕃扣留，两年才得以返回【史防言之】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立太子。五月癸卯，下诏允许，等到秋收后商议。丁卯，下诏划分河北各州，以幽、莫、妫、檀、平蓟为幽州管辖，恒、定、赵、深、易为成德军管辖，相、贝、邢、洺为相州管辖，魏、博、徳为魏州管辖，沧、棣、冀、瀛为青州淄州管辖，懐、卫、河阳为泽潞管辖【自田承嗣、李灵耀相继叛乱后，各藩镇所管辖不再遵守此制】六月癸酉，礼部侍郎华阴杨绾上疏，认为古代选拔士人，一定取品行实际【行下孟翻，下行着同】近代专门崇尚文辞，自从隋炀帝开始设置进士科，还只考策论而已。到高宗时，考功员外郎刘思立开始奏请进士加试杂文，明经加试帖经，从此积弊逐渐形成习俗。朝廷的公卿以此对待士人【朝直遥翻】家中的长辈以此训导儿子【长知两翻】那些明经则背诵帖括以求侥幸【帖括者，举人因考帖经，于是摘录汇总为一书，相传习诵以应试，谓之帖括】又让举人都投牒自荐，这样想要他们返璞归真、崇尚廉让，怎么可能呢？请求命令县令考察孝廉，选取品行在乡里显著、学问通晓经术的人推荐给州【行下孟翻】刺史考试后上报到省，任各专攻一经【占之赡翻】朝廷选择儒学之士，问经义二十条，对策三道，上等即授官，中等可出身，下等罢归。又说道举也不是治理国家【置道举见二百十四卷开元二十五年】希望与明经、进士一起停止。皇上命令各官署共同商议，给事中李栖筠、左丞贾至、京尹严武，都与杨绾意见相同。贾至议论认为现在考学问的以帖字为精通，考文章的以声病为是非【声病谓以平上去入四声缉而成文，音从文顺谓之声。反是则谓之病】风气颓败，确实应当整顿改革。然而自从东晋以来，人多侨居，士人住在乡土的，百无一二。请求广泛扩充学校，保卫桑梓的人，由乡里推举；在流寓的人，由学校推举。敕令礼部具列条目上报。杨绾又请求设置五经秀才科。庚寅，任命魏博都防御使田承嗣为节度使田承嗣统计管内户口，壮年人都登记为士兵，只让老弱耕种。几年间有十万军队。又选拔其中骁勇健壮的万人自卫，称为牙

译军队【魏国的牙兵制度从此开始，直到梁、唐时期，魏国凭借它而强大，也凭借它而灭亡】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程元振诬陷，因恐惧而自杀【乾元元年设置陕虢华节度使，上元元年改为陕西节度使，将河中的同州与华州分出，设立同华节度使，华，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