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七宋司马光撰

译没有人敢说话。安禄山到达长安时，皇上命令高力士在长乐坡为他饯行。等到安禄山回来，皇上问：“安禄山心里满意吗？”高力士回答说：“看他神情郁郁不乐，一定是知道想任命他为宰相而中途停止的缘故。”皇上把这话告诉杨国忠说：“这件事别人不知道，一定是张垍兄弟泄露出去的。”皇上发怒，贬张均为建安太守，张垍为卢溪司马，张垍的弟弟、给事中张埱为宜春司马。《考异》说：《唐历》记载张垍曾经赞相礼仪，举止从容有度，皇上心里喜欢他，第二天对张垍说：“我罢免李希烈的宰相职务，用你代替他。”张垍说：“不敢当。”杨贵妃在旁边，告诉杨国忠斥责他。旧《张垍传》记载：天宝年间，玄宗曾经驾临张垍的内宅，对张垍说：“李希烈屡次推辞机要职务，我选择他的代替者，谁可以？”张垍惊愕没有回答，皇上就说：“没有超过我的爱婿了。”张垍下阶陈述谢恩。杨国忠听说后憎恶他，等到李希烈罢相，举荐韦见素代替张垍，张垍深感怨恨。查考本纪：三月丁酉，张垍被贬官，韦见素八月才参知政事，而说张垍深感怨恨，旧传有误。《明皇杂录》记载：“皇上驾临张垍宅第，对张垍说：‘朝廷内外大臣才能胜任宰相的，全部告诉我，我应当举荐任用他们。’张垍迟疑不回答。皇上说：‘本来没有比得上爱婿的。’张垍下阶拜舞。皇上说：‘就下达任命的命令。’过了一个多月，张垍颇感郁郁不乐，以为是李林甫排挤他。安禄山从范阳入朝觐见，安禄山暗中贿赂杨贵妃，请求兼任平章事，皇上不允许。张垍因此在私宅详细陈述：‘皇上先前驾临内宅，当面许诺让张垍与明公一同入朝辅政，现在既然中途改变，一定是被奸臣排挤。’安禄山非常愤怒，第二天谒见皇上，于是流泪请罪。皇上安慰勉励他很久，于是问其原因。安禄山把张垍所陈述的话全部回答，皇上命令高力士送他回去。也因为郁郁不乐而让皇上知道，因此皇上发怒。查考李林甫当时已经死了，这也是错误的。”哥舒翰也向他的部将论功行赏，下诏以陇右十将、特进、火拔州都督、燕山郡王火防归仁为骠骑大将军；河源军使王思礼加特进；临洮太守成如璆讨击副使、范阳鲁炅、臯兰府都督浑惟明，都加云麾将军；陇右讨击副使郭英乂为左羽严将军，郭英乂是郭知运的儿子。哥舒翰又奏请严挺之的儿子严武为节度判官，河东吕諲为支渡判官；前封丘尉高适为掌书记，安邑县曲环为别将。程千里擒获阿布思献给朝廷，杀了他。甲子日，任命程千里为金吾大将军，任命封常清暂代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夏季四月癸巳日，安禄山奏报攻打奚族击败他们，俘虏了他们的首领李日越。六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没有完全遮住像钩子一样。侍御史、剑南留后李宓率领七万军队攻打南诏。阁罗凤引诱他深入，到达太和城，关闭城门不作战。李宓粮食用尽，士兵遭受瘴气瘟疫以及饥饿死去的十分之七八，于是率领军队撤退。蛮族追击他们，李宓被擒获，全军覆没。杨国忠隐瞒他的失败，反而以胜利上报，增加中原的军队讨伐他们。前后死去的将近二十万人。没有人敢说话。皇上曾经对高力士说：“我现在老了，朝廷事务交给宰相，边疆事务交给各位将领，还忧虑什么呢？”高力士回答说：“臣听说云南屡次丧失军队，又边疆将领拥兵太多，陛下将用什么来制约他们？臣担心一旦祸乱发生不可挽救，怎么能说没有忧虑呢？”皇上说：“你不要说，我慢慢考虑。”秋季七月癸丑日，哥

译舒翰上奏，建议在所开拓的九曲之地设置洮阳、浇河两个郡以及神防军，任命临洮太守成如璆兼任洮阳太守，担任神防军使。杨国忠忌恨陈希烈，陈希烈多次上表请求辞去职位。皇上打算让兵部侍郎吉温接替他的职位。杨国忠认为吉温依附安禄山，便上奏说不可以，并推荐礼部侍郎韦见素，说他温和雅致、容易控制。八月丙戌日，任命陈希烈为太子太师，罢免其政事职务；任命韦见素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自从去年水灾旱灾相继发生，关中地区发生大饥荒，杨国忠憎恶京兆尹李岘不依附自己，便将灾祸归咎于李岘，九月将他贬为长沙太守。李岘是李祎的儿子。皇上担忧雨水伤害庄稼，杨国忠选取长势良好的禾苗进献，说：“雨水虽然多，但不伤害庄稼。”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扶风太守房琯报告自己管辖地区的水灾，杨国忠派御史去查办他。这一年，天下没有人敢谈论灾荒。高力士在皇上身边侍奉，皇上说：“淫雨不停，你可以尽情直言。”高力士回答说：“自从陛下把权力假手给宰相，赏罚没有章法，阴阳失去平衡，臣下怎敢说话。”皇上沉默不语。冬天十月乙酉日，皇上前往华清宫。十一月己未日，设置内侍监两名，为正三品。

译内侍省四人官阶为从四品上，宦官的尊贵地位到此为止了。直到唐玄宗才开始破坏这一制度，杨思勖凭借军功，高力士凭借恩宠，都被授予大将军职位，官阶达到从一品，但还说是勋官。如今设置内侍监为正三品，那就是职事官了。

河东太守兼本道采访使韦陟，是韦斌的哥哥。韦陟文雅且有盛名，杨国忠担心他入朝为相，派人告发韦陟，将他的污秽之事交给御史台查办，韦陟贿赂中丞吉温，让他向安禄山求救，又被杨国忠所弹劾。

闰月壬寅日，韦陟被贬为桂岭尉，吉温被贬为澧阳长史。安禄山为吉温鸣冤，并且说杨国忠在防备疾病，皇上对两方都没有过问。戊午日，皇上回宫。这一年，户部奏报天下郡三百二十一个，县一千五百三十八个，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个，户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户，口五千二百八十八万四百八十八人。唐朝户口繁盛，极于此。

十四载春正月，苏毗王子悉诺逻离开吐蕃来投降。二月辛亥日，安禄山派副将何千年入朝奏请，请求用三十二名蕃将代替汉将。皇上命令立即进画，韦见素对杨国忠说：“安禄山长久以来就有异心，现在又有这个请求，他谋反的意图很明显了。”第二天，韦见素打算极力进言，皇上如果不允许，杨国忠就接着进言。杨国忠答应了。

壬子日，杨国忠、韦见素入朝觐见，皇上迎上前说：“你们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吗？”韦见素于是极力陈述安禄山谋反已有迹象，所请不可答应。皇上不高兴，杨国忠犹豫不敢说话，皇上最终听从了安禄山的请求。

另一天，杨国忠、韦见素对皇上说：“臣有一个计策，可以坐消安禄山的阴谋。现在如果任命安禄山为平章事，召他到京城，任命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陆节度使，杨光翽为河东节度使，那么势力就自然分化了。”皇上听从了，已经起草诏书，皇上留下没有发出，又派遣中使辅璆琳带着珍果赐给安禄山，暗中观察他的变化。辅璆琳接受了安禄山的厚礼，回来极力称赞安禄山竭尽忠心侍奉国家，没有二心。皇上对杨国忠等人说：“安禄山，朕推心置腹地对待他，一定没有异心。东北两个敌国，借他来镇守遏制，朕自己保证安全。你们不要担忧。”事情于是停止。

考异说：实录记载，正月辛巳日，安禄上表请求用三十名蕃将代替汉将，皇上派遣中使袁思艺宣付中书令，当天进画，就写告身。杨国忠、韦见素互相说：“流传安禄山有不臣之心，现在又请求代替汉将，他谋反的意图很明显了。”于是请求陈述事情。见到皇上后，先说：“你们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吗？”杨国忠等人急忙走下台阶，流泪详细陈述安禄山谋反的情况，于是将安禄山的表留在皇上面前退出。不久，皇上又命令袁思艺宣说：“这一奏请，暂且容许，朕慢慢图谋。”杨国忠奉诏，此后杨国忠每次对答没有不恳切请求这件事的，杨国忠说：“臣有一个计策，可以消除灾难，希望下达诏书，让安禄山兼任左仆射、平章事，追赴朝廷，让贾循等人分别统帅三道。”皇上允许，起草诏书完毕，留下没有执行。皇上暗中命令辅璆琳送甘子，私下观察他的情况，回来坚决称无事，那诏书于是停止。先前，皇上引宰相入见，常在座前放置白麻。等到辅璆琳回来，皇上才对宰臣说：“安禄山一定没有二心，那诏书朕已经烧了。”后来辅璆琳接受安禄山贿赂，事情泄露，皇上因为祭龙堂，派遣准备储具，责备他不防备，于是命令左右扑杀他，才开始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禄山事迹》说：“请不以蕃将代汉将论。”安禄山谋反的迹象及请求追安禄山赴阙，都是韦见素的意思，杨国忠曾无参与。还对韦见素说：“安禄山出身寒微，位居众人之上，当时所忌嫉，成疑似耳。”韦见素说：“公若实为此见，社稷危矣，将到皇上面前恳论。”韦见素约定如果事情不和谐，公继之。杨国忠都无一言，俯偻而退。韦见素回到中书，呜咽流涕。这不是别的，杨国忠要安禄山速反，以明己之先见耳。

《宋巨宗幸蜀记》说：“是年春二月二十二日辛亥，安禄山派何千年上表请求用三十二名蕃将代替汉将掌兵。那天，宰相韦见素、杨国忠在官署，韦见素脸色惨然。杨国忠问：‘堂老为何如此忧愁？’韦见素说：‘安禄山叛逆的迹象，路人皆知，现在用蕃酋代替汉将，是乱将作矣。与公位’

译值此境地，怎能不悲伤呢？”杨国忠于是也茫然良久，才说：“赏赐与剥夺之间，在于皇帝的决断，岂是我们这些人所能评判对错的？”张九龄说：“知道祸患的萌芽而不能防范，那还要宰相做什么！”明天上朝时，我必定恳切陈论，希望能有万一的成功，如果不被允许，你必定要接着进言。杨国忠说：“事情如果不顺利，恐怕会冒犯天颜，自找烦恼。”张九龄说：“如果因为直言而获死，也胜过顺从苟且偷生。”第二天壬子日，两位宰相入朝应对，张九龄陈述安禄山暗中怀有异心，迹象已经明显，于是叩头流泪很久。杨国忠只是弯腰回避，不再有所补充。皇上不高兴，于是借其他事情议论他们。退朝回到官署，张九龄对杨国忠说：“圣上的心意没有回转，计策将如何施行？”杨国忠说：“安禄山未必有反叛之意，只是当时人们诽谤憎恶他，便造成了嫌疑罢了。”张九龄说：“您如果持这种见解，国家就危险了。”于是悲伤地不再说话。二十四日癸丑，皇上又派思艺传达旨意，说暂且依照这个意见，派遣你们各位。所议论的事情以后另行筹划。从此张九龄多次上奏安禄山的凶恶状况。三月己未初一，张九龄请求让安禄山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召他回京城。等到辅璆琳送甘子回去，安禄山欺骗辅璆琳说：“皇上年老，信任不当，杨国忠之流，苟且迎合以获取荣宠。现在如果进献逆耳之言，苦口之药，以我的心事，将无益处。现在想要炫耀兵力强行劝谏，以此效法鬻拳，这个心意已决。”安禄山用财物赠送辅璆琳，辅璆琳既然接受了金银布帛，等到回去上奏说：“安禄山尽忠侍奉国家，必定没有二心，只希望皇上不要为东北担忧。”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对宰相们说：“安禄山是我自己得到的，你们不要担忧。”张九龄起身说：“臣违背圣意，冒犯大臣，罪该万死。然而愚者千虑，或许有一得，希望陛下仔细审察。”其余与《实录》及《事迹》所述大致相同。查考安禄山当时正在贿赂辅璆琳，掩盖他的反叛迹象，怎敢对他突然说出悖逆的话？又杨国忠平日多次说安禄山想要反叛，此时怎能不与张九龄同心？大概所谓天下的恶名都归到他身上了。现在选取可信的部分。循华原人，当时担任节度副使。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瀚入朝，途中得了风疾，于是留在京城，居家不出。三月辛巳，命令给事中裴士淹宣慰河北。夏四月，安祿山奏报击败奚、契丹。癸巳，任命苏毗王子悉诺逻为怀义王，赐予姓名李忠信。安禄山回到范阳，朝廷每次派遣使者到那里，都称病不出迎，盛陈武备然后才接见。裴士淹到范阳二十多天，才得以见面，不再有人臣的礼节。杨国忠日夜寻求安禄山反叛的证据，派京兆尹包围他的宅第，逮捕安禄山的门客李超等人送往御史台监狱，暗中杀害他们。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宗娶了宗女荣义郡主，在京城供奉，暗中报告安禄山，安禄山更加恐惧。六月，皇上因为他的儿子成婚，亲手写诏书让安禄山观礼，安禄山称病不到。秋七月，安禄山上表进献马三千匹，每匹马配有两名控马夫，派遣二十两名蕃将护送，想要以此袭击京城。河南尹达奚珣怀疑有变，上奏请求告知安禄山，进献车马应当等到冬天，官府自行提供夫役，不必烦劳本军。于是皇上稍微醒悟，开始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恰逢辅璆琳受贿之事也泄露，皇上借其他事情将他杖杀。皇上派遣中使冯神威携带手诏告知安禄山，如同达奚珣的建议，并且说：“朕新为你修了一座汤池。

译在汤池中，仍然用石梁横跨在汤池之上，而莲花刚刚露出水面。皇帝到达那里，脱衣想要进入，而鱼、龙、凫、雁都像是振奋鳞片、举起翅膀的样子，想要飞动。皇帝害怕，立刻命令撤去，而莲花至今仍然存在。又应当在宫中设置长汤数十间屋子，都四周用花纹石砌成，制作银镂漆船和白木香船，放置在汤池中，至于船桨也都用珠玉装饰。又在汤池中堆叠瑟瑟和沉香做成山，用来模拟瀛洲。方文津《阳门诗注》说：宫中除了供奉两汤之外，内里还有十六所长汤，每次赐给各位嫔妃，它们的长度和宽度与其他汤池不同，用文瑶密石砌成，中央有玉莲花捧着汤水，形成池塘。又缝制锦绣做成凫雁，放置在水中。皇帝时常在其中泛舟嬉戏游玩。其次向西是太子汤，再向西是宜春汤，再向西是十六所长汤，现在只有太子、少阳两汤存在。又有玉女殿汤，现在石星痕汤、玉名瓮汤就出自那里。

十月，在华清宫等待卿神威到达。范阳宣防安禄山坐在床上，稍微起身也不拜见，说：“圣人安稳【圣人指皇帝。唐时‘稳’读作‘隐’。帖本多将‘稳’字写成‘隐’字】又说：“马不献，也可以。”十月，灼然到京师，立刻让左右引导神威安置在馆舍，不再接见。几天后派遣他回去，也没有上表。神威回去拜见皇帝，哭泣说：“臣几乎不能再见到大家【复扶又翻，几居依翻】

八月辛卯日，免除今年百姓的租庸。冬十月庚寅日，皇帝驾临华清宫【考异说：旧纪记载为壬辰日，现在依照实录新纪】安禄山专断三道，暗中蓄谋异志，将近十年以上，皇帝对他厚待，想等皇帝驾崩后再作乱。恰逢杨国忠与安禄山不和睦，屡次说安禄山将要反叛，皇帝不听。杨国忠多次用事情激怒他【数所角翻】想让他迅速反叛以取得皇帝的信任。安禄山因此决意立刻反叛，只与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书记屯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秘密谋划，其余将佐都不知道，只是奇怪他从八月以来屡次犒劳士卒，喂饱战马、磨砺兵器罢了。恰逢有奏事官从京师回来，安禄山伪造敕书，召集所有将领给他们看，说：“有密旨，命令安禄山带兵入朝讨伐杨国忠【将即亮翻，朝直遥翻各位应当立即从军。”众人惊讶地互相看着，没有人敢有不同意见。十一月甲子日，安禄山率领所部兵马以及同罗、奚、契丹、室韦，共十五万人，号称二十万，在范阳反叛【考异说：平致美《蓟门纪乱》说：“这一年八月之后慰谕士兵、磨砺戈矛，与平常情况很不同，我私下感到奇怪。到这时安禄山勒兵夜间出发，将要出城，命令属官等说：‘奏事官胡逸从京城回来，奉密旨，派遣安禄山带随身兵马入朝来，不要让那人知道，各位不要奇怪，请随军。那人指杨国忠也】任命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守卫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守卫平卢，别将高秀岩守卫大同【中受降城西二百里有大同州，代州北有大同军，距离太原八百多里。新志大同军在朔州马邑县。按照宋白《续通典》，中受降城西的大同州，是隋大同城的旧墟。开元五年分善阳县东三十里设置大同军以戍守，又在军内置马邑县，正对代州北】各位将领都带兵夜间出发，第二天早上安禄山出蓟城南【诘去吉翻，音计】大规模检阅并誓师，以讨伐杨国忠为名，在军中张贴告示说：“有异议煽动军人的，斩首并诛灭三族。”于是带兵向南进发。安禄山乘坐铁轝，步兵骑兵精锐，烟尘千里，鼓噪声震动大地【轝与舆同，骑奇寄翻，苏到翻】当时天下长久太平，百姓几代不认识兵器，突然听说范阳兵起，远近震骇。河北都是安禄山统辖范围内【安禄山兼任河北道采访使】所经过的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有的开门出迎【守式又翻】有的登城逃匿，有的被擒杀，没有敢抵抗的。安禄山先派遣将军何千年、高邈带领奚族骑兵二十人，声称献射生手，乘驿马到太原。乙丑日，北京副留守杨光翽出迎，因此被劫持带走【考异说：肃宗实录说，先让何千年带领壮士数千人，诈称献俘，用车千辆包裹旌旗戈甲器械，先等在河阳桥，不见后来所用。又何千年当时正到太原，抓获杨光翽来不及去河阳，现在不取。蓟门纪乱说，这月甲午日抓获杨光翽，按这月有甲子日，哪来的甲午日，现在不取】太原详细报告了情况，东受降城也奏报安禄山反叛，皇帝还以为是厌恶安禄山的人诈称【降戸江翻，恶乌路翻】没有相信。庚午日，皇帝听说安禄山决定反叛，于是召集宰相谋划。杨国忠洋洋自得【蜀本作得色，应当遵循它】说：“现在反叛的只有安禄山，将士都不愿意，不过十天必定传首到行在。”皇帝认为对，大臣们互相看着失色。皇帝派遣特进毕思琛到东京【琛丑林翻】金吾将军程千里到河东，各自招募数万人，随意团结以抵抗。辛未日，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直遥翻】皇帝询问讨贼方略，封常清大言

译说：“如今太平时间长久，所以人们望风畏惧叛贼，然而事情有逆顺之分，有奇变之机，臣请求快马前往东京，打开府库，招募骁勇之士，挥动马鞭渡过黄河，预计几天就能取下逆胡的首级，献给朝廷。”皇上很高兴。壬申日，任命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常清当天乘坐驿车前往东京，招募士兵，十天之内得到六万人，于是切断河阳桥，作为防守抵御的准备。甲戌日，安禄山到达博陵南面。何千年等人捉住杨光翽献给安禄山，安禄山责备杨光翽依附杨国忠，将他斩首示众。安禄山派他的将领安忠志率领精兵驻扎在土门。安忠志是奚族人，安禄山把他当作养子，又让张献诚代理博陵太守，张献诚是张守珪的儿子。安禄山到达藁城，常山太守颜杲卿力量不能抗拒，与长史袁履谦前去迎接他，安禄山随即赐给颜杲卿金印紫绶，扣押他的子弟为人质，让他仍然镇守常山。又派他的将领李钦凑率领几千士兵守卫井陉口，以防备从西边来的各路军队。颜杲卿回到途中，指着身上的衣服对袁履谦说：“为什么穿这身衣服？”袁履谦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暗中与颜杲卿谋划起兵讨伐安禄山。颜杲卿是颜思鲁的曾孙。丙子日，皇上回宫，斩杀太仆卿安庆宗，赐荣义郡主自杀，任命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为户部尚书，安思顺的弟弟安元贞为太仆卿，任命朔方右厢兵马使、九原太守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任命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设置河南节度使，统领陈留等十三个郡，任命卫尉卿、猗氏人张介然担任此职。任命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各郡中处于叛贼冲击要道的，开始设置防御使。丁丑日，任命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统领各路军队向东征讨。拿出内府的金钱布帛在京城招募士兵十一万人，号称天武军，十天内集结完毕，都是市井中的子弟。十二月丙戌日，高仙芝率领飞骑、彍骑以及新招募的士兵、边防士兵在

译京城方面，集结了五万人，〇长安。皇上派遣宦官监门将军边令诚监督这支军队，驻扎在陕郡。丁亥日，安禄山从灵昌渡过黄河，用粗绳捆绑破船和草木，横截河流，一夜之间冰层合拢，如同浮桥，于是防守灵昌郡。安禄山的步骑兵队散漫无序，人们无法知道其具体数量，所到之处遭到毁灭性破坏。张介然到达陈留，才过了几天，安禄山就到了，命令士兵登上城墙，众人惊恐不安，无法坚守。庚寅日，太守郭纳开城投降。安禄山进入北郭，听说安庆宗已死，痛哭道：“我有什么罪过而要杀我的儿子！”当时陈留投降的将士夹道近万人，安禄山将他们全部杀害以发泄愤怒，在军门斩首张介然，任命其将领李庭望为节度使，守卫陈留。壬辰日，皇上颁布诏书，打算亲自出征，命令朔方、河西、陇右的军队，除了留守城堡的以外，都赶赴行营，让节度使亲自率领，限期二十天内全部集结完毕。起初，平原太守颜真卿预知安禄山即将反叛，趁着连绵阴雨修缮城墙、深挖护城河，统计壮丁，充实粮仓。安禄山认为他是书生而轻视他。等到安禄山反叛，发文命令颜真卿率领平原、博平的七千士兵防守河津。颜真卿派遣平原司兵李平从小路入朝奏报。皇上这才听说安禄山反叛，河北各郡县都望风披靡，叹息道：“二十四郡难道没有一个义士吗！”等到李平到达，皇上大喜道：“我不认识颜真卿长什么样子，竟然能如此！”颜真卿派遣亲信宾客秘密携带悬赏捉拿叛贼的文告前往各郡，因此各郡多有响应者。颜真卿是颜杲卿的堂弟。安禄山率兵向荥阳进发，太守崔无诐抵抗，登上城墙的士兵，听到鼓角声，像雨点一样从城上坠落。癸巳日，安禄山攻陷荥阳，杀死崔无诐，任命其将领武令珣守卫。安禄山的声势更加嚣张，任命其将领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作为前锋。封常清招募的士兵，都是平民，未经过训练，驻扎在武牢以抵抗叛贼。叛贼用铁骑践踏他们，官军大败。封常清收集残兵，在葵园作战，又战败，在上东门内再次战败。丁酉日，安禄山攻陷东京，叛贼鼓噪着从四门进入，放纵士兵杀人抢掠。封常清在都亭驿作战，又战败，退守宣仁门，再次战败，于是从苑西破坏城墙向西逃跑。河南尹奚达珣向安禄山投降。留守李憕对御史中丞卢奕说：“我们身负国家重任，虽然知道力量不敌，也必定战死。”卢奕答应。李憕收集残兵数百人想要作战，都抛弃李憕溃逃。李憕独自坐在府中，卢奕先前派遣妻子儿女怀揣印信从小路逃往长安，自己穿着朝服坐在御史台中，左右侍从都散去了。安禄山驻扎在闲厩，派人捉拿李憕、卢奕以及采访判官蒋清，都将他们杀害。卢奕辱骂安禄山，列举他的罪状，看着叛贼党羽说：“凡是做人应当知道顺逆，我死也不失节，还有什么遗憾！”李憕是文水人；卢奕是卢怀慎的儿子；蒋清是蒋钦绪的儿子。安禄山任命其党羽张万顷为河南尹。封常清率领残兵到达陕郡，陕郡太守窦廷芝已经逃往河东，官吏百姓都逃散了。封常清对高仙芝说：“我连日血战，叛贼锋芒不可抵挡，况且潼关没有军队，如果叛贼像野猪一样突入关内，那么长安就危险了。陕郡不可守卫，不如领兵先占据潼关以抵抗他们。”高仙芝于是率领现有军队向西奔赴潼关。叛贼随后到达，官军狼狈逃跑，不再有队伍建制，士兵和马匹互相践踏，死伤很多。到达潼关后，修缮完善守备，叛贼到来无法进入而离去。安禄山派遣

译安禄山的将领崔干祐驻守在陕郡，临汝、〇农、济阴、濮阳、云中等郡都投降了安禄山。这时朝廷征调各道的军队都还没有到达，关中大惊失色。恰逢安禄山正图谋称帝，留在东京不再前进，所以朝廷得以有所防备，军队也渐渐集结。安禄山任命张通儒的弟弟张通晤为睢阳太守，让他与陈留长史杨朝宗率领一千多胡骑向东掠夺土地。郡县官员大多望风而降或逃跑，只有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抵抗。李祗是李祎的弟弟。那些不听从叛贼的郡县，都倚仗吴王的名望。单父县尉贾贲率领官吏百姓向南攻击睢阳，斩杀了张通晤。李庭望率领军队想要向东开拓地盘，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敢前进而返回。庚子日，任命永王李璘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 source 洧担任他的副手；任命颖王李璬为剑南节度使，蜀郡长史崔圆担任他的副手。两位王爷都没有离开宫廷。源洧是源光裕的儿子。皇上商议亲自出征。辛丑日，下诏命太子监国。

译朝廷仍下令由皇帝亲自统领六军讨伐叛贼。按照制书的说法：“如今亲自统领六师，率领百万大军，诛灭元凶，巡抚洛阳。”这表明皇帝亲自出征，让太子留守京城。现在依据《玄宗实录》记载，皇帝对宰相说：“我在位将近五十年，对操劳国事感到疲倦，去年秋天就想把皇位传给太子，正值水灾旱灾接连发生，不想把余下的灾祸留给子孙，所以滞留等待稍有好收成，没想到逆贼胡人横行，我应当亲自出征，并且让太子监国，等到平定叛乱之日，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杨国忠非常恐惧，退朝后对韩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说：“太子一向厌恶我家专权霸道很久了，如果一旦得到天下，我和姐妹们的性命就在旦夕之间了。”于是聚在一起哭泣，让三位夫人劝说杨贵妃，捧着泥土向皇帝请命，这件事于是作罢。颜真卿招募勇士，十天之内达到一万多人，晓谕他们起兵讨伐安禄山，接着流泪哭泣，士兵们都感动愤慨。安禄山派他的党羽段子光带着李憕、卢奕、蒋清的头颅在河北各郡示众，到达平原郡时，壬寅日，颜真卿逮捕段子光，腰斩他以示众，取下三个人的头颅，用蒲草扎成身体，装入棺材安葬，祭祀哭泣并接受吊唁。安禄山任命海运使刘道玄代理景城太守，清池县尉贾载、盐山县尉河内人穆宁，共同斩杀刘道玄，缴获他的铠甲兵器五十多船，带着刘道玄的头颅去拜见长史李暐，李暐逮捕严庄的宗族，全部诛杀。这天把刘道玄的头颅送到平原郡，颜真卿召见贾载、穆宁以及清河县尉张澹到平原郡商议军务。饶阳太守卢全诚占据城池不接受替代。河间司法参军李奂斩杀安禄山所任命的长史王怀忠，李随派遣游奕将訾嗣贤渡过黄河，斩杀安禄山所任命的博平太守马冀，各自拥有数千或上万人，共同推举颜真卿为盟主，军事都听从他的指挥。安禄山派张献诚率领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县五郡的团结兵一万人包围饶阳。高仙芝向东征讨时，监军边令诚多次以事务干扰他，高仙芝大多不听从，边令诚入朝奏事，详细陈述高仙芝、封常清挫败的情况，并且说封常清用贼军动摇军心，而高仙芝丢弃数百里土地，又偷减军士的粮饷赏赐，皇帝大怒。癸卯日，派遣边令诚带着诏书就在军中斩杀高仙芝和封常清。起初，封常清战败后，三次派遣使者上表陈述贼军形势，皇帝都不接见，封常清于是亲自骑马到京城，到达渭南时，诏书削去他的官爵，命令他回到高仙芝军中，以平民身份效力。封常清起草遗表说：“臣死之后，希望陛下不要轻视这个贼人，不要忘记臣的话。”当时朝廷议论都认为安禄山狂妄悖逆，不久就会束手就擒，所以封常清这样说。边令诚到达潼关，先召见封常清，宣读诏书给他看，封常清把表章附在边令诚身上呈上去。封常清死后，陈尸在芦苇席上，高仙芝回到听事厅，边令诚索要一百多名陌刀手跟随自己，于是对高仙芝说：“大夫也有恩命。”高仙芝立刻命令边令诚宣读诏书。高仙芝说：“我遇到敌人而退却，死是应该的。现在上戴天下，下履大地，说我偷减粮饷赏赐，那是诬陷。”当时士兵在前面，都大声呼喊称冤，声音震动大地，于是将他斩杀。

译也由于边令诚的诚实而导致首级被斩】任命将军李承光代理统领他的部队。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因病废黜在家【考异说：《旧唐书·金梁凤传》记载，天宝十三载，哥舒翰进入京城，裴冕担任河西留后，驻在武威。这说明哥舒翰虽然因病留在京城，但仍然统领河西、陇右两个镇区】皇上借重他的威名，而且他向来与安禄山不和，召见【见，音贤遍】他，任命为兵马副元帅，率领八万军队去讨伐安禄山【帅，音所类】同时敕令天下四面进兵防守并进攻洛阳。哥舒翰以有病为由坚决推辞，皇上不答应。任命田良丘为御史中丞，担任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担任判官；蕃将火防、归仁等人各自率领部落跟随【将，音即亮；従，音才用】连同封常清、高仙芝的旧部，号称二十万大军驻扎在潼关【考异说：《肃宗实录》记载，任命哥舒翰为皇太子先锋兵马使，元帅统领河陇、朔方招募的士兵十万，加上高仙芝的旧部，号称二十万，在潼关拒战。十二月十七日大军〇。《唐历》也说先锋兵马使元帅。《旧唐书》传记说先锋兵马元帅。《安禄山事迹》记载哥舒翰担任副元帅，统领河陇各蕃部落奴刺、颉跌、朱邪、契�、浑�、林奚、结、沙陀、蓬子、处�、吐谷浑、思结等十三部落，督察蕃汉士兵二十一万八千人，镇守潼关。《旧唐书》本纪记载丙午日，命令哥舒翰镇守潼关。按照〇宗实录癸卯日斩杀常清、仙芝，任命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统率八万军队镇守潼关，当时荣王担任元帅，所以让哥舒翰做副手。大概斩杀高仙芝的那天就任命哥舒翰代替高仙芝。《旧唐书》本纪丙午日，肃宗实录十七日军〇，都太早了。〇宗实录所说的八万，大概只是指跟随哥舒翰东征的汉兵罢了，加上各蕃部落以及高仙芝的旧兵则达到十余万，因此号称二十万】哥舒翰因病不能处理军务【治，音直之】把军政事务全部委托给田良丘，田良丘又不敢独自决断，让王思礼主管骑兵，李承光主管步兵，两人争权夺利，没有统一的指挥【复，音扶又；长，音知两】哥舒翰执法严厉，却不体恤士兵，大家都松懈散漫没有斗志【史书以此说明哥舒翰失败的原因】安禄山大同军使高秀岩侵犯振武军【杜佑说振武军在单于都防府城内，距离朔方向西一千七百余里】朔方节度使郭子仪打败了他【败，音补迈】郭子仪乘胜攻下静边军【根据《旧唐书》静边军应当在单于府东北，是王忠�镇守河东时所修筑的，宋白说云中郡向西到静边军一百八十里】大同兵马使薛忠�侵犯静边军，郭子仪派遣左兵马使李光弼，右兵马使高�，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使浑释之等人迎击，大破敌军，斩杀骑兵七千【骑，音奇寄，以下同。考异说陈雄《汾阳王家传》，此战在十二月十二日，嫌它与安禄山攻陷东都相混淆，所以合并记载在此】进而包围云中，派遣别将公孙琼�率领两千骑兵攻打马邑，防守它，打开东陉关【马邑郡朔州雁门县有东�关、西�关，当时东河太原关闭关口以抵御高秀�，郭子仪打败高秀�后才打开关口，杜�说代州雁门郡郡南三十里有东�关，非常险要坚固，西�山就是句注山，�音刑，以下同】甲辰日，加授郭子仪御史大夫，仆固怀恩，是哥滥拔延的曾孙，世代担任金微都督【哥滥拔延见第一百九十八卷太宗贞观二十年，金微都督�也设置在这一年，《旧唐书》说仆固就是铁勒仆骨部，语言讹变为仆固】浑释之，是浑部酋长，世代担任�兰都督【酋，音慈由；长，音知两】�杲卿准备起兵，参军冯�，前真定令贾深，�城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丘丞张通幽，都参与了谋划【真定县隶属常山郡，�丘即汉中�县，隋朝避讳忠改为�丘，隶属�鹿郡，翟，音苌伯】又派人告诉太原尹王承业，暗中与他呼应【语，音牛倨】�杲卿从平原派遣�杲卿的外甥卢�秘密告知�杲卿，想要联合军队切断安禄山回师的路，以延缓他西进的阴谋【断，音丁管，下乃断同】当时安禄山派遣他的金吾将军高�到幽州征兵还没有回来，�杲卿用安禄山的命令召见李钦凑，让他率领众人到郡里接受犒赏【帅，读曰率；犒，音苦到；赉，音来代】丙午日傍晚，李钦凑到达，�杲卿让袁履谦、冯�等带着酒食、歌舞前往慰劳他们【妓，音渠绮；劳，音力到，下慰劳同】连同他的党羽都喝得大醉，于是斩下李钦凑的头，收缴他的甲兵，全部逮捕他的党羽。第二天斩首，全部解散井�的军队。不久，高�从幽州回来，快到�城时，�杲卿让冯�前往擒获他【断，音丁管，这一年十一月，安禄山派李钦凑驻守井�口，现在斩了他并解散他的军队，�音刑，还，音从宣，又音如字】南境又报告何千年从东京来，崔安石与翟万德骑马到醴泉驿迎接何千年，又擒获了他【醴泉驿在常山郡界，向南直通赵郡】同一天把他们押到郡衙，何千年对�杲卿说：“现在太守想要为朝廷出力，既然开头做得好，应当谨慎结尾。这个郡招募的乌合之众，难以临阵对敌，应当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要与敌人争锋。等到朔方军队到来，合力齐进，传檄赵魏，切断燕蓟的要害【断

译音短，燕因肩翻，蓟音计，“要”读作“腰”。现在暂且适宜发声说：“李光弼率领一万步兵骑兵出井陉。”于是派人劝说张献诚说：“您所率领的大多是团练兵，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难以抵挡山西的精锐部队【常山、饶阳以并州、代州为山西，合天下而言，则河南、河北通称为山东，函谷关以西为山西，“说”音式芮翻，“将”音即亮翻，又音如字】。张献诚必定会解除包围逃跑，这也是一条奇计。颜杲卿很高兴，采纳了他的计策，张献诚果然逃跑，他的团练兵都溃散了。颜杲卿于是派人进入饶阳城慰劳将士【“劳”音力到翻，“将”音即亮翻】，命令崔安石等人巡行各郡说：“大军已经攻下井陉，早晚就会到达，先平定河北各郡的，先投降的赏赐，后投降的诛杀。”于是河北各郡响应，共十七郡都归附朝廷，兵力合计二十多万【考异说：《河洛春秋》说：“安禄山到达藁城，颜杲卿上书陈述安禄山的罪恶应当诛杀，并且说：‘您的才能世所罕见，上天实在纵容您，所向披靡，没有不归服的。从前汉高祖凭借赤帝的运势，还采纳陈平的计策；魏武帝顺应黄星的符瑞，也采用荀彧的计谋。又说：现在河北富庶，百姓富裕，礼乐制度，天下无敌。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忠信之人；万家人口的国家，并非没有豪杰。如果这些人结聚起来，难道不是后患吗？希望您在进军时谨慎，严整后军，所过之处持重，并且详细观察地图，凡是狭窄险要的地方，一定要加强防备，慎重选择良吏，托付心腹。从洛阳以东，暂且据为己有，大量征集草料粮食，修缮铠甲兵器，传檄西都，望风振作。如果唐朝国运未改，王命尚且施行，君臣同心协力，士庶奔走效力，那么就集结重兵巩固洛阳，向东占据敖仓，向南逼近白马津，向北守卫飞狐塞，自然能够抗衡大国，割据一方。如果天命已移，民心所向，就应当长驱直入岐州、雍州，临近渭河，百姓归顺，谁敢在您之下？’安禄山非常高兴，加授颜杲卿章服，仍任常山太守，兼任五个团的团练使，镇守井陉口，留下同罗及曳落河一百人，首领各一人。”赵、邢、洺、相、卫等州的官员，都进行了替换。等到沧州、瀛州、深州不服从安禄山，张献诚包围深州一个多月没有攻下。前赵州司户包处遂，前原氏尉张通幽，�城县尉崔安晟，恒州长史袁履谦等人，一起上书劝说颜杲卿说：‘明公身受恩宠，位居守牧，却抛弃万全的良策，踏上必死的险途，只求眼前的舒适，给身后留下累赘，私下认为明公不应这样做。现在如果抗拒安禄山的命令，招募十万士兵，储备草料粮食，分守要害，大振威名，打通井陉的道路，与东都合力。这样那么巨大的功勋，哪里说得完呢！’轻率的进言，万无一用。消除东岱的威胁，先怀有屠戮的忧心，拱卫北辰，愿立忠贞的节操。颜杲卿看了信非常高兴，于是共同商议假借安禄山的命令召回井陉的镇兵，在恒州宴请酋长，各赐帛三百段，马一匹，金银器物各一床，美人各一个，其余总共赐物一万段，设在州南的焦同驿，从早到晚，并用数百名歌妓取悦他们，暗中在酒中下毒让他们喝，令他们全部喝醉，毫无察觉，于是没收他们的器械，一一登记。第二天全部斩首，将尸体扔进滹沱河中。殷亮《颜杲卿传》说：‘安禄山起兵，颜杲卿计无所出，于是与长史袁履谦到藁城县拜见安禄山。安禄山因为颜杲卿曾经做过自己的判官，假传诏书赐给紫金鱼袋，让他自己镇守常山郡，把他的孙子颜诞、弟子颜询作为人质，命令崇郡刺史蒋钦凑率领赵郡甲卒七千人守卫土门，约定颜杲卿将见到蒋钦凑以私人名义号召他。’颜杲卿罢官返回途中，指着他的衣服对袁履谦说：‘这是害身的东西。’安禄山虽然以诛杀君主身边的奸臣为名，其实已经反叛了。我和您世代做唐朝的臣子，忝居藩镇重臣，怎么能跟随他作乱呢？袁履谦脸色变得严肃，感叹良久说：‘该怎么办？只听您的命令，不敢违背。’颜杲卿于是派人告诉太原尹王承业，杀了蒋钦凑，等待紧急情况时互相呼应。王承业也派人回报。颜杲卿担心泄露，表示自己不处理政事，大多把政务委托给袁履谦，整天不相见，只让儿子颜泉明往来传达他的话。召前真定令贾深、处士权�、郭仲邕到袁履谦那里谋划。恰逢颜杲卿的堂弟颜真卿占据平原，杀了段子光，派颜杲卿的妹妹颜卢逖带着收买安禄山所行敕牒的钱，秘密告诉颜杲卿。颜杲卿非常高兴，把颜卢逖藏在家里。颜卢逖未到之前，颜杲卿先派人以私人名义召唤蒋钦凑到。颜杲卿推辞说：‘天色已晚，恐怕有其他盗贼，城门关闭了，请等到明天早上相见。’于是派遣参军冯�、宗室李峻、灵寿尉李栖�、郡人翟万德等人，就在驿亭等候蒋钦凑。夜深醉熟，用斧头砍杀了他。全部解散土门的士兵。起初安禄山派他的心腹伪金吾将军高�在范阳征兵，路经常山。颜杲卿暗中知道了。那天，高�到达满城驿，颜杲卿命令崔安石、冯�杀了他。高�的前驱数人先到，立即杀了他们，于是活捉高�，送到郡中。遇到何千年狎至，安石在路上截断行人南下的路，驰至醴泉驿，何千年也被斩首

译如果派人拘捕他，就像高邈那样。太阳还没到正午，两个奸贼就一起被擒获。《肃宗实录》记载：颜杲卿起初听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颜杲卿召集长史袁履谦、前任真定县令贾深、内丘县丞张通幽对他们说：“如今安禄山一旦率领幽州、并州的骑兵经过常山，直奔洛阳，有问鼎天下的野心。天子在长安，正打算征调天下的军队向东讨伐罪人，但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贼军突然到来，我们这些人必定成为俘虏。不如趁其阴谋尚未萌发，招募义兵向西占据土门，向北沟通河朔，等待海内各地的救兵，对上可以安定国家，对下可以保全臣子的节操，这是上等的防备策略。”于是当天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命令袁履谦率领军队镇守土门，命令贾深防守东路，张通幽守卫郡城。贼将李归仁命令弟弟蒋钦凑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先镇守土门，仍然命令蒋钦凑向颜杲卿示好。又派麾下骑将高邈快马报告安禄山，催促他加快行军。侦察的人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并报告了颜杲卿。颜杲卿召来袁履谦告诉他。袁履谦说：“事情紧急了，如果不早点诛杀蒋钦凑，计谋就不能成功。”于是假装追捕蒋钦凑，命令他到郡里商议事情，命袁履谦安排官吏等待他。蒋钦凑夜里到达郡城，颜杲卿命令他住在驿站，于是派参军李循、冯翊县尉李栖默等在驿站宴请蒋钦凑，等他喝醉后在夜里杀了他。袁履谦拿着蒋钦凑的首级拜见颜杲卿，颜杲卿和袁履谦既为事情的成功而高兴，又害怕贼军到来，相对哭泣。颜杲卿擦干眼泪激励袁履谦说：“大丈夫名字不留在青史上，活着有什么用处？我和您世代侍奉唐朝，怎能向胡人羯族苟且偷安？只要死后不朽，又有什么遗憾呢？”过了一会儿，藁城县尉崔安石报告，高邈从安禄山那里回来，已经住在上谷郡境内，又派冯翊县尉翟万德并命令崔安石共同谋划策略。第二天早晨，高邈的几名骑兵先到驿站，翟万德把他们全部坑杀。高邈随后到达，翟万德欺骗他说：“太守准备音乐迎接等候，高邈不要怀疑，到厅堂下马。”翟万德、崔安石等人指挥官吏用棍棒乱打，高邈倒下，被活捉。不久，南边又报告，何千年从东京住在赵郡，崔安石、翟万德先在郡南的醴泉驿站埋伏等待他。何千年到达，知道高邈被擒，命令麾下骑兵与崔安石交战，战败，又活捉何千年，一并送到郡城。《旧唐书》传记载：“安禄山攻陷东都，颜杲卿的忠诚感动上天，害怕贼寇侵犯潼关就危及宗庙社稷。当时堂弟颜真卿任平原太守，派信使告诉颜杲卿，共同起兵，形成犄角之势切断贼军归路，以缓解西面贼寇的攻势。”颜杲卿于是与长史袁履谦、前任真定县令贾深、前任内丘县丞张通幽等人谋划关闭土门来背离安禄山。安禄山派遣蒋钦凑、高邈率领五千军队守土门，颜杲卿想诛杀蒋钦凑，打开土门的道路。当时蒋钦凑的军队驻扎在常山郡，恰逢蒋钦凑派高邈去幽州还没回来，颜杲卿派官吏召蒋钦凑到郡里商议事情。当月二十二日夜，蒋钦凑到达，让他住在传舍，饮酒喝醉后，命令袁履谦与参军冯翊县尉李栖默、手力翟万德等杀蒋钦凑。半夜，袁履谦带着蒋钦凑的首级见颜杲卿，一起流泪，为事情成功而高兴。这夜，藁城县尉崔安石报告，高邈回到满城，立即命令冯翊、翟万德与崔安石前往图谋他。第二天早晨，高邈的随从骑兵几人到藁城驿站，崔安石都杀了他们。不久高邈到达，崔安石欺骗他说：“太守在传舍准备了酒乐。”高邈刚在厅堂下马，冯翊等人擒获并捆绑了他。这天，贼将何千年从东都来到赵郡，冯翊、翟万德在醴泉驿站埋伏军队，何千年到达，又擒获他。当天，将两个贼将押回郡城。按安禄山起初从范阳拥兵数十万南下，常山正当他所出的道路，如果颜杲卿不服从命令，立刻用一千多人抵抗他，那么当时就会粉碎，怎能再守住原来的郡城呢？况且当时安禄山还以诛杀杨国忠为名，没有僭越称帝。颜杲卿在藁城迎接他，接受他的金印紫绶，几乎不能免祸。《肃宗实录》所说的，大概是为了保全忠臣的节操罢了。然而颜杲卿忠直刚烈，舍身殉国，舍生取义，自古少有匹敌。怎肯再上书谄媚取悦安禄山，把他比作汉高祖、魏武帝，为他谋划割据并吞的策略？这是稍有知识的人，必定知道不是这样的。大概包谞是包处遂的儿子，想说明颜杲卿起初没有讨贼立节的意图，是由自己父亲上书劝成的，以夸大自己父亲的功劳罢了。看所载颜杲卿上安禄山的书，包处遂等人上颜杲卿的书，田承嗣上史朝义的疏，其文体一样，足以知道都是包谞所撰写的。又张通幽的哥哥是逆党，又教唆王承业夺取颜杲卿的功劳，最终因反复无常被杀。他的行为如此，而包谞说起初与包处遂同上书劝颜杲卿为忠义，尤其难以相信。《旧唐书》传说：蒋钦凑、高邈同守土门，蒋钦凑派高邈去幽州。两将既握有兵权，同镇土门，蒋钦凑怎能擅自派高邈去幽州？现在采纳殷亮《颜杲卿传》：安禄山自己派高邈征兵，这是对的。《河洛春秋》说：留下同罗、曳落河百人，他们镇守井陉，遏制山西的军队，这是重任，怎能百人所能守得住呢？殷传说：七千人守土门，这七千人又不是袁履谦一夜所能招募的。大概安禄山留下精兵百人，作为蒋钦凑的心腹爪牙，其余都是团练的民兵、胁迫跟随的人罢了。所以袁履谦能用酒灌醉他们，诛杀蒋钦凑及百人而解散，其余罢了。《河洛春秋》说：酒中下毒，当时袁履谦等人与蒋钦凑同饮，怎能只在下毒于客人的酒中呢？现在不采纳。《旧唐书》传

译等到殷亮等人的记载都说钦凑姓蒋，现在依据《肃宗实录》《唐历》记载他姓李。《肃宗实录》记载十二月己亥日，颜杲卿杀了叛军将领李钦凑，擒获何千年、高邈，送往京城。查考己亥日是十五日，而颜真卿在壬寅日斩杀段子光，壬寅日是十八日。颜真卿既然杀了段子光，才上报颜杲卿一同起兵起义。现在依据旧传记载为二十二日丙午日斩杀钦凑。《肃宗实录》又说：颜杲卿斩杀钦凑等人后，派人巡行各郡宣告说：“当今皇上任命荣王为元帅，哥舒翰为副元帅，征调天下兵马四十万，向东讨伐叛逆。”查考实录记载癸卯日才任命哥舒翰为副元帅，推算丙午日时常山郡还不知道此事，现在不采纳此说。《河洛春秋》记载：十三郡全部起兵归顺朝廷，殷亮《颜氏行状》、旧《颜真卿传》、《唐历》都说十七郡归顺，大概是《河洛春秋》没有计算平原、景城、河间、饶阳这些先已平定的郡。《颜氏行状》说：“不归顺的只有六个郡而已，当时魏郡也尚未攻下，大概是列举最终的总数。”那些依附安禄山的只有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郡、邺郡这六个郡而已【考证《唐志》没有卢龙郡，应当是将平州北平郡改名为卢龙郡。密云郡本是檀州安乐郡，天宝元年更改郡名。渔阳郡即蓟州，汲郡即卫州】。颜杲卿又秘密派人进入范阳，招揽贾循，贾循是郏城人。马燧劝说道【郏城是汉代颍川郡郏县的地方，北魏设置龙山县及南阳县。隋朝开皇初年改龙山县为汝南县，开皇十八年改汝南县为辅城县，南阳县为期城县。大业初年改辅城县为郏城县，废期城县并入其中。郏音夹，说音式芮翻】：“安禄山辜负恩德、悖逆反叛【悖音蒲内翻，又音蒲没翻】，虽然得到了洛阳，最终必然被消灭。您如果能诛杀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将领，将范阳归顺国家，摧毁叛军的根基，这是千秋万代的功业。”贾循认为他说得对，犹豫不决没有立刻行动。别将牛润容知道了这件事，报告给安禄山。安禄山派他的党羽韩朝阳召见贾循。韩朝阳到达范阳，拉着贾循到屏风后私下谈话【将音即亮翻，下文同。屏音必郢翻】，让壮士用绳子勒死他，并灭了他的家族【缢音于计翻】，任命别将牛廷玠掌管范阳军事。史思明、李立节率领蕃汉步兵骑兵一万人攻打博陵、常山。马燧逃亡进入西山【范阳郡的西山，向南连接上谷、中山的各山】，隐士徐遇藏匿了他，得以幸免。起初安禄山想亲自率军攻打潼关，到达新安一带时，因为河北发生变故而返回【考异说：《肃宗实录》记载十五年正月壬戌日，安禄山将要侵犯潼关，驻扎在新安一带，因有防备而返回。查考安禄山在这个月丁酉日攻陷东都，到壬戌日共二十六天，并不是趁虚突袭。怎么能到了新安之后才知道有防备呢？大概是常山发生变故导致幽蓟道路断绝，所以恐惧而返回。现在依据《肃宗木纪》】。蔡希德率领一万人马从河内向北攻打常山【河内郡即怀州】。戊申日，荣王李琬去世，追赠谥号靖恭太子。这一年，吐蕃赞普乞梨苏笼猎赞去世，他的儿子娑悉笼猎赞继位【吐音从暾入声，卒音子恤翻，娑音素禾翻】

译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上之上。（名亨，是玄宗的第三子。起初名叫嗣升，开元十五年改名为浚，二十三年改名为璵，二十八年改名为绍，天宝三载改名为亨。）

至德元载（这一年七月太子在灵武即位，开始改元为至德）春正月乙卯朔，安禄山自称大燕皇帝，改元圣武，任命达奚珣为侍中，张通儒为中书令（考异说：《幸蜀记》记载任命达奚珣为左相，张通儒为右相，现在采用《实录》的记载），高尚、严庄为中书侍郎。李随到达睢阳，拥有数万兵马。丙辰，任命李随为河南节度使（这一年开始设置河南节度使，治所在汴州，管辖陈留、睢阳、灵昌、淮阳、汝阴、谯、济阴、濮阳、淄川、琅邪、彭城、临淮、东海十三郡，“睢”音同“虽”，“使”音同“吏”，以下相同），任命以前的高要尉许远为睢阳太守兼防御使（许远先前在蜀地做官，触犯了章仇兼琼，被贬为高要尉，史书为许远坚守睢阳张本）。濮阳客卿尚衡起兵讨伐安禄山，任命郡人王栖曜为衙前总管，攻下济阴，杀死了安禄山的将领邢超然（“濮”音同“博木”，“济”音同“子礼”，“将”音同“即亮”）。

颜杲卿派他的儿子颜泉明、贾深、翟万德将李钦凑的首级以及何千年、高邈献给京师（“翟”音同“苌伯”）。张通幽哭着请求说：“我的哥哥张通儒陷身贼中，请求让我和颜泉明一同前往，以拯救宗族。”颜杲卿怜悯并答应了他。到了太原，张通幽想依附王承业，于是教他扣留颜泉明等人，更改表文，多为自己邀功，诋毁颜杲卿，另外派人进献。颜杲卿起兵才八天，守备尚未完善，史思明、蔡希德率领军队都到了城下（考异说：《河洛春秋》记载十二月乙未日史思明、蔡希德一同到达城下，颜杲卿丙午日才杀李钦凑，说乙未日是错误的，现在采用诸书的记载）。颜杲卿向王承业告急，王承业既然窃取了功劳，又利于城池陷落，于是拥兵不救。颜杲卿昼夜拒战，粮食耗尽，箭矢用尽，壬戌日城池陷落（考异说：《实录》记载癸亥日城池陷落，《河洛春秋》记载正月一日城池陷落，旧《史思明传》记载正月六日包围常山，九日攻克，现在采用玄宗《实录》、《唐历》、旧《纪》、《杲卿传》的记载）。叛贼放纵士兵杀害了一万多人，俘虏颜杲卿及袁履谦等人送往洛阳（旧《志》记载常山郡距京师东北一千七百六十里，距东都一千一百三十六里）。王承业的使者到达京师，玄宗大喜，任命王承业为羽林大将军，麾下接受官爵的人数以百计。征召颜杲卿为卫尉卿，朝廷的命令尚未到达，常山已经陷落（“朝”音同“直遥”）。颜杲卿到了洛阳，安禄山数落他说：“你本是范阳户曹，我上奏让你做判官，不到几年就破格提拔到太守，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却反叛？”颜杲卿瞪着眼睛骂道：“你本是营州牧羊的羯族奴才，天子提拔你为三道节度使，恩宠无比，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却反叛？我世代做唐朝的臣子，俸禄爵位都是唐朝给的，虽然是你上奏提拔的，难道就跟随你反叛吗？我为国家讨伐贼人，恨不能斩下你的首级，什么叫反叛？臊羯狗，为什么不快点杀我！”安禄山大怒，连同袁履谦等人一起绑在中桥的柱子上，挖去他们的眼睛（“臊”音同“苏遭”，中桥即天津中桥，“冎”音同“古瓦”）。颜杲卿、袁履谦直到死，骂不绝口。颜氏一门死于刀锯的有三十多人。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攻克常山后，率领军队攻打那些不服从的郡县，所过之处残杀毁灭。于是邺、广平、钜鹿、赵州、上谷、博陵、文安、魏州、信都等郡又为叛贼所占据（钜鹿郡即邢州，信都郡即冀州，文安郡即莫州，“复”音同“扶又”）。饶阳太守卢全诚独自不服从，史思明等人包围了他。河间司法李奂率领七千人，景城长史李暐派他的儿子李祀率领八千人去救援，都被史思明打败（“败”音同“补迈”）。皇上命令郭子仪解除对云中的包围，返回朔方，增派军队进取东京，选拔一名良将分兵先出井陉，平定河北。郭子仪推荐李光弼。癸亥日，任命李光弼为河东节度使，分给他朔方军一万人（考异说：杜牧《张保皋传》说：“安禄山作乱，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因为是安禄山的堂弟被赐死，下诏郭汾阳代替他。过了十天，又下诏李临淮持节分领朔方一半军队东出赵魏，这是在安思顺任内。汾阳、临淮当时都是牙门都将，两人不和，虽然同桌吃饭，常常斜眼看对方，不交一句话。等到汾阳代替安思顺，临淮想逃跑，主意还没定。诏书到达，分汾阳的军队东讨，临淮入内请求说：‘一死固然甘愿，请求免除妻子儿女的连坐。’汾阳快步走下台阶，拉着他的手走上堂屋，并排坐下说：‘现在国家动乱，君主迁都，不是你没有人能东伐，难道是怀有私怨的时候吗？’全部召集军吏，拿出诏书宣读，按照诏书的约束。分别时握手流泪，互相勉励以忠义。’按当时玄宗尚未幸蜀，唐朝的号令还在天下通行，如果是制书，任命光弼为节度使，子仪怎么敢擅自杀他？杜牧可能是听信了传闻的错误，现在采用汾阳家传及旧传的记载）。甲子日，加封哥舒翰为左仆射，同平章事，其余官职如故。设置南阳节度使，任命南阳太守鲁炅为节度使，率领岭南、黔中、襄阳子弟五万人驻扎在叶县以北，以防备安禄山。鲁炅上表推荐薛愿为颍川太守兼防御使（南阳郡即邓州，襄阳郡即襄州，叶县当时属汝州，颍川郡即许州）。

译炅火迥翻，将即亮翻，黔读作琹，叶式涉翻】厐坚担任副使。厐愿是已故太子李瑛妃子的兄长，厐坚是厐玉的曾孙【厐玉离开隋朝归顺唐朝担任将领，厐皮江翻】乙丑日，安禄山派遣他的儿子安庆绪侵犯潼关，哥舒翰将其击退。己巳日，加授颜真卿户部侍郎兼本郡防御使，颜真卿任命李暐为副手。二月丙戌日，加授李光弼魏郡太守、河北道采访使。史思明等人围攻饶阳二十九天未能攻克，李光弼率领一万多蕃汉步骑兵，以及三千太原弩手从井陉出发【骑读作奇寄翻，陉音刑。考异说：〇宗实录记载己亥日，李光弼率领朔方军马步兵五千人向东从土门出发，收复常山郡。《河洛春秋》说：李光弼从大同城下率领蕃汉兵马步卒一万多人，连同太原弩手三千人救援真定。大概实录说的是朔方军原本统领的兵力，《河洛春秋》说的是到达真定时的兵力数目】己亥日到达常山，常山团练兵三千人斩杀胡兵，俘虏安思义出城投降【降读作户江翻】李光弼对安思义说：“你自己知道该死吗？”安思义不回答。李光弼说：“你久经战阵【更读作工衡翻，陈读作阵，行读作胡刚翻】看看我这支军队能抵挡史思明吗？现在替我谋划，应当如何？如果你能帮我取胜，就不杀你。”安思义说：“大夫的兵马远道而来已经疲惫，突然遭遇大敌，恐怕不容易抵挡【易读作以防翻】不如移军入城，早点做好防备，先估量胜负，然后再出兵。胡人骑兵虽然锐利，但不能持久【骑读作奇寄翻，下同】如果不能获利，士气沮丧人心离散，那时才可以图谋。史思明现在在饶阳，这里距离那里不超过二百里【《九域志》记载真定到饶阳二百三十五里，忠义大概是指史思明扎营的地方说的】昨晚羽书已经发出，估计他的先锋明天早晨必定到达，而大军随后跟进，不可不留意。”李光弼很高兴，释放了他，立即移军入城。史思明听说常山不守，立刻解除了饶阳之围。第二天天还没亮，先锋已经到达，史思明等人随后跟进，总共两万多名骑兵，直抵城下。李光弼派遣五千步兵从东门出战，贼军守住城门不退。李光弼命令五百弩手在城上一起射击【射读作而亦翻，下兵射同】贼军稍微后退，于是派出弩手一千人，分为四队，让他们的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出，贼军不能抵挡，收兵退到道北。李光弼出兵五千人在道南构筑枪城，夹着呼沱水布阵，贼军多次用骑兵突击作战，李光弼的军队用箭射击，人马中箭的占大半【陈读作阵，数读作所角翻，中读作竹仲翻】于是退兵小憩以等待步兵。有村民报告，贼军步兵五千从饶阳来，昼夜行军一百七十里，到达九门南面的逄壁停下来休息【九门县属于常山郡，在郡东，宋白说《战国防》记载本有九室而居，赵武灵王改为九门县，憩读作去例翻】李光弼派遣步骑兵各两千，隐藏旗帜鼓声并沿着水悄悄行进【并读作步浪翻】到达逄壁，贼军正在吃饭，纵兵掩杀，一个不留。史思明听说后失去优势，退入九门。当时，常山九县【真定、藁城、史邑、九门、行唐、井陉、平山县、获鹿、灵寿共九县】七个归附官军，只有九门、藁城被贼军占据。李光弼派遣偏将张奉璋率领五百士兵戍守石邑【石邑县自汉代以来属于常山郡，在郡西南，戍守士兵多于其他县的原因，是为了打通通往太原的道路。宋白说隋朝改汉上曲阳县为石邑，不久将石邑迁到井陉县，在旧石邑县设置恒阳县，因为在恒山之阳而得名，那么这里的石邑就在井陉】其余各县都派三百人戍守。皇上任命吴王祗为灵昌太守、河南都知兵马使【上指〇宗，使读作疏吏翻】贾贲先前到达雍丘，有两千士兵。先前谯郡太守杨万石将郡城投降安禄山【先读作悉荐翻，降读作户江翻】逼迫真源县令河东人张巡担任长史，向西迎接贼军。张巡到达真源，率领吏民在〇元皇帝庙前痛哭【雍丘县汉晋时属于陈留郡，后魏时属于汤夏郡，隋朝属于梁郡，唐朝属于汴州谯郡。亳州老子苦县人有祠庙在那里，因为是唐祖的缘故改县名为真源，《九域志》记载县在谯郡西七十里，帅读作率】起兵讨伐贼军，吏民愿意跟随的有几千人【乐读作音洛】张巡挑选精兵一千人，向西到达雍丘，与贾贲会合。起初，雍丘县令令狐潮将县城投降贼军，贼军任命他为将领向东攻击淮阳，在襄邑救援，打败了淮阳军【淮阳郡，即陈州。宋白说：襄邑县，是春秋时宋襄牛的地方，宋襄公葬在那里，所以叫襄陵，现在墓在县西北角。秦始皇因为承匡县卑湿，于是迁到襄陵，又因为陵字犯讳，改为襄邑】俘虏一百多人，拘禁在雍丘，将要杀他们，前往见李庭望，淮阳兵于是杀了看守的人。令狐潮抛弃妻子儿女逃跑，所以贾贲得以趁机进入雍丘【间，读作古苋翻。考异说：肃宗实录说：雍丘县令令狐潮占据城池响应安禄山，百姓有违抗命令的一百多人，将要杀他们，侦察的人报告官军到了，令狐潮来不及行刑，于是反〇仆于地，让人看守他们，急忙出兵抵御官军。〇者忽然有一人侥幸逃脱，杀了看守的人，互相解开〇，关闭城门抵御令狐潮，相持多日。贾贲听说后，进入城中，率领众人杀了令狐潮的母亲妻子及儿子，以坚定人心。旧张巡传：令狐潮想将城池投降贼军，民吏一百多人

译不服从命令，许远就把他们反绑双手，按倒在地，准备斩首。恰逢叛贼来攻城，许远急忙出城迎战，而那些被反绑的人自行解开绳索，关闭城门抵抗许远，召引叛贼入城，雷万春与张巡率领众人退守雍丘。《新唐书》记载：许远举县投降叛贼，于是亲自率军向东击败淮阳兵，俘虏其众，反绑在庭院中，准备杀掉他们，暂时外出巡视部队，淮阳兵再次解开绳索，起来杀死看守的人，迎接雷万春等人入城，许远无法返回，张巡便屠杀了许远的妻儿，并在城上肢解示众。按：许远既然已经献城投降叛贼，叛贼到来就应当出迎，怎么会有再次出城作战的人呢？现在依据李翰《张中丞传》及《新唐书》的记载。庚子日，许远率领叛贼精锐部队攻打雍丘，雷万春出战战败而死。张巡奋力作战击退叛贼，于是兼任统领雷万春的部队，自称吴王先锋使。三月乙卯日，许远又与叛贼将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率领四万多军队突然到达城下，众人恐惧，没有坚守的意志。张巡说：“叛贼军队精锐，有轻视我们的心理，现在出其不意攻击他们，他们必定惊慌溃败，叛贼气势稍受挫伤，然后城池才可以守住。”于是派一千人登城防守，自己率领一千人分成几队开门突出，张巡身先士卒，直冲叛贼阵线，人马纷纷避让。叛贼于是退却。第二天再次进攻城池，设置上百门火炮环绕城池，城楼女墙都被摧毁。张巡在城上设立木栅来抵御，叛贼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张捆扎芦苇灌上油脂焚烧后投掷给叛贼，叛贼无法登上城墙。当时窥探叛贼的空隙，出兵攻击他们，有时夜间用绳子吊下士兵砍杀敌营。累计六十多天，大小三百多次战斗，穿着铠甲吃饭，包扎好伤口再次作战，叛贼于是战败逃走。张巡乘胜追击，俘获胡兵两千人而回。军威大振。起初，户部尚书安思顺知道安禄山谋反的阴谋，于是入朝奏报。等到安禄山反叛，皇上因为安思顺先前奏报，没有治他的罪。哥舒翰向来与他有仇怨，派人伪造安禄山写给安思顺的信，在关隘擒获安思顺献给朝廷，并且列举安思顺七条罪状，请求诛杀他。丙辰日，安思顺及其弟太仆卿安元贞都被判死刑，家属流放到岭南以外，杨国忠不能救他，从此开始畏惧哥舒翰。郭子仪到达朔方，更加选拔精锐士兵。戊午日，进军到代州。戊辰日，吴王祗攻击谢元同，使其败走，拜授陈留太守，河南节度使。壬午日，任命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范阳长史、河北节度使。加授颜真卿河北采访使，颜真卿任用张澹为支使。在此之前，清河人李萼，二十多岁，替郡中百姓向颜真卿请求援军。

译【伪翻】说：“您首先倡导大义，河北各郡依靠您作为屏障。如今清河郡，是您的西邻，国家平时将江淮、河南的钱帛聚集在那里，用来供给北军，称之为天下的北库。现在那里有布三百多万匹，帛八十多万匹，钱三十多万缗，粮食三十多万斛，防备讨伐默啜的甲兵都储存在清河库中。现在有五万多件事，户七万，人口十多万。我私下估计，那里的财富足以抵得上三个平原郡的富裕，兵力足以抵得上两个平原郡的强大。您如果资助他们士兵，安抚并占有它，以这两个郡作为腹心，那么其余各郡就像四肢，没有不随您调遣的。”颜真卿说：“平原郡的军队刚刚集结，还没有训练，自保恐怕还不够，哪有空闲顾及邻郡？虽然如此，假使答应您的请求，打算做什么呢？”蕚说：“清河郡派遣我带着使命到您这里，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借您的军队来试探敌人，也想观察大贤的明大义。现在仰观您的高见，还没有决断的言辞和坚定的神色，我怎敢贸然说出打算做的事呢？”颜真卿认为他奇特，想给他士兵，认为蕚年轻考虑不周，白白分散兵力，一定无所成就。颜真卿不得已拒绝了他。蕚回到客馆，又写信劝说颜真卿，认为清河郡背离叛逆效忠朝廷，奉献粟帛器械来资助军队，您却不接纳反而怀疑他。我回去之后，清河郡不能孤立，必定有所依附，将成为您西面的强敌，您能不后悔吗？颜真卿大惊，立刻前往他的客馆，借给他六千士兵，送到边境，握手告别。颜真卿问说：“军队已经出发了，可以说说您打算做的事吗？”蕚说：“听说朝廷派遣程千里率领精兵十万出崞口讨伐贼人，贼人占据险要抵挡他们，不能前进。现在应当率领军队先攻击魏郡，抓获安禄山所任命的太守袁知泰，接纳旧太守司马垂让他作为西南的主人，分兵打开崞口，让程千里的军队出来，进而讨伐汲郡、邺郡以北直到幽陵郡县尚未攻下的地方。平原郡、清河郡率领各同盟，合兵十万，南下逼近孟津，分兵沿着黄河据守要害，控制他们向北逃跑的道路，计算官军向东讨伐的不下二十万，河南义兵向西的也不少于十万。您只应当上表朝廷，坚守营垒不作战，不过一个多月，贼人必定有内部崩溃互相图谋的变故了。”颜真卿说：“好。”命令录事参军李择交和平原令范冬馥率领他们的军队，防备清河兵四千和博平兵一千，驻扎在堂邑西南。袁知泰派遣他的将领白嗣恭等率领两万多军队来迎战，三个郡的军队奋力作战一整天，魏军大败，斩首一万多级，俘虏一千多人，获得马一千匹，军资很多。袁知泰逃奔汲郡，于是攻克魏郡，军威大振。当时北海太守贺兰进明也起兵，颜真卿写信召他，合力。贺兰进明率领步兵骑兵五千渡过黄河，颜真卿陈列军队迎接他，在马上互相作揖哭泣，悲哀感动了行伍。贺兰进明驻扎在平原城南，休养士兵马匹，颜真卿每件事都咨询他，因此军权稍微转移到贺兰进明那里。颜真卿不以为嫌。颜真卿把堂邑的功劳让给贺兰进明，贺兰进明上奏他的情况，取舍任意，敕令加贺兰进明河北招讨使，李择交、范冬馥稍微晋升资级，清河、博平有功的人都不记录。贺兰进明攻打信都郡，很久不能攻克，录事参军长安人第五琦劝贺兰进明用重金厚帛招募勇士，于是攻克了它。李光弼与史思明相持四十多天，史思明断绝常山的粮道，城中缺乏草料，马吃垫草。李光弼用车五百辆到石邑取草，驾车的人都穿着铠甲。弩手千人护卫他们，排成方阵而行。贼人不能夺取，蔡希德率领军队攻打石邑，张奉璋抵挡退却了他。李光弼派遣使者向郭子仪告急，郭子仪率领军队从井陉出来，夏四月壬辰到达常山，与李光弼会合，蕃汉步兵骑兵共十多万。甲午，郭子仪、李光弼与史思明等在九门城南作战。

译灵王，改为九门县】史思明大败，中郎将浑瑊射杀李立节【将即亮翻，浑胡昆翻，又户本翻，瑊古咸翻，射而亦翻。】浑瑊是浑释之的儿子。史思明收集残兵逃往赵郡，蔡希德逃往钜鹿。史思明从赵郡前往博陵，当时博陵已经向官军投降【降户江翻，下同。】史思明把郡里的官员全部杀光，河朔地区的百姓苦于贼军的残暴，所到之处集结屯驻，多的达到两万人，少的有一万人，各自扎营以抵御贼军。等到郭子仪、李光弼的军队到来，百姓争相出来效力【少诗沼翻。】庚子日，攻打赵郡，一天之内城池投降，士兵大多抢掠，李光弼坐在城门口，把抢来的财物全部收回并归还给百姓，百姓非常高兴。郭子仪活捉了四千人，都释放了他们，斩首了安禄山任命的太守郭献璆【璆音求。】李光弼进军包围博陵，十天没有攻克，于是率军返回恒阳就食【恒阳即恒山郡，因为该地在恒山的南面，唐代在郡北设置恒阳军，另外博陵郡有恒阳县，是汉代的上曲阳县，隋代改为恒阳县，在博陵西十里，恒户登翻，还从宣翻，又音如字。】杨国忠向左拾遗博平人张镐以及萧昕询问可以做将领的士人【镐下老翻，昕许斤翻，将即量翻，下同。】张镐、萧昕推荐左赞善大夫永寿人李瑱【武德二年分新平设置永寿县，属邠州，瑱他见翻。】丙午日，任命李瑱为颍川太守，贼军多次攻打他，李瑱前后打败贼军很多，加授本郡防御使【守式又翻，使疏吏。】人们称他为“来嚼铁”。安禄山派遣平卢节度使吕知诲引诱安东副大都督马灵詧并杀了他【马灵詧即夫余灵詧，开元二年将安东都督府迁到平州，天宝二年迁到辽西故郡城，诱羊久翻。】平卢游奕使武陟人刘客奴【武陟是汉阳县地，隋开皇十六年分置武�县，当时属河内郡。】、先锋使董秦以及安东将领王〇志共同谋划讨伐诛杀吕知诲，派遣使者渡过大海与颜真卿互通消息，请求攻取范阳以效力。颜真卿派遣判官贾载带着粮食和战士的衣服去帮助他们。颜真卿当时只有一个儿子颜颇，才十多岁，派他到刘客奴那里做人质【质音致。】朝廷听说后，任命刘客奴为平卢节度使【朝直遥。】赐名正臣。王〇志任安东副大都督，董秦任平卢兵马使。南阳节度使鲁炅在滍水南面设立栅栏，安禄山的将领武令珣、毕思琛攻打他【滍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