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九十九
资治通鉴卷九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二【起旃蒙单阏，尽屠维恊洽，凡五年】
孝宗穆皇帝中之下
永和十一年春正月，故仇池公杨毅弟宋奴使其姑子梁式王刺杀杨初，初子国诛式王及宋奴，自立为仇池公。桓温表国为镇北将军、秦州刺史。二月，秦大蝗，百草无遗，牛马相噉毛【无草可食，故相噉毛，噉徒滥翻，又徒览翻】夏四月，燕主隽自和龙还蓟【燕主如龙城，见上卷上年，蓟音计】先是，幽、冀之人以隽为东迁【和龙直蓟之东，先悉荐翻】互相惊扰，所在屯结。羣臣请讨之，隽曰：“羣小以朕东巡，故相惑为乱耳。今朕既至，寻当自定，不足讨也。”兰陵太守孙黑，济北太守髙柱【守式又翻，济子礼翻】建兴太守髙瓫【瓫蒲奔翻】及秦河内太守王防，黎阳太守韩髙，皆以郡降燕【史言燕彊，诸反侧子皆附之，降戸江翻】秦淮南王生，防无一目，性粗▯。其祖父洪尝戏之曰：“吾闻瞎児一涙，信乎【瞎许辖翻，一目盲也】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亦一涙也。”洪大惊，鞭之。生曰：“性耐刀槊，不堪鞭棰【槊色角翻，棰止橤翻】洪谓其父健曰：“此児狂悖【悖蒲内翻，又蒲没翻】宜早除之，不然必破人家。”健将杀之，健弟雄止之曰：“児长自应改，何可遽尔？”及长，力举千钧，手格猛兽【格击也，长知两翻】走及奔马，击刺骑射，冠絶一时【骑竒寄翻，冠古玩翻，下同】献哀太子卒【秦太子苌諡曰献哀】彊后欲立少子晋王栁【彊其两翻，少诗照翻】秦主健以防文有三羊五眼，乃立生为太子【为苻生以凶▯不克绍张本】以司空平昌王菁为太尉，尚书令王堕为司空，司▯校尉梁楞为尚书令【楞卢登翻】姚襄所部多劝襄北还，襄従之。五月，襄攻冠军将军髙季于外黄【外黄县自汉以来属陈留郡，贤曰外黄故城在今汴州雍丘县东，冠古玩翻】防季卒，襄进据许昌。六月丙子，秦主健寝疾。庚辰，平昌公菁勒兵入东宫，将杀太子生而自立。时生侍疾西宫【秦主所居为西宫】菁以为健已卒【卒，子恤翻】攻东掖门。健闻变，登端门，陈兵自卫。众见健，惶惧，皆舍仗逃散。健执菁，数而杀之【数，所角翻】余无所问。壬午，以大司马、武都王安都督中外诸军事【苻雄死，健以菁都督中外诸军，菁以逆诛，以安代之】甲申，健引太师鱼遵、丞相雷弱児、太傅毛贵、司空王堕、尚书令梁楞、左防射梁安、右仆射叚纯、吏部尚书辛牢等受遗诏辅政。健谓太子生曰：「六夷酋帅及犬臣执权者，若不従汝命，宜渐除之【为苻生虐杀大臣张本。酋，慈由翻。帅，所类翻】
臣光曰：顾命大臣，所以辅导嗣子，为之羽翼也。为之羽翼，而敎使剪之，能无毙乎？知其不忠，则勿任而已矣。任以大柄，又従而猜之，鲜有不召乱者也。
乙酉，健卒【年三十九】諡曰景明皇帝，庙号髙祖。丙戌，太子生，即位【苻生字长生，健第三子也】大赦，改元夀光。羣臣奏曰：“未逾年而改元，非礼也【古礼，君薨，世子即位，既逾年而后称元年】生怒，穷推议主，得右仆射叚纯，杀之。秋七月，以吏部尚书周闵为左仆射。或告防稽王昱曰【防工外翻】武陵王第中大修噐仗，将谋非常【武陵王晞也】昱以告太常王彪之，彪之曰：“武陵王之志，尽于驰骋畋猎而已耳【骋丑郢翻】深愿静之，以安异同之论，勿复以为言。昱善之【为武陵终以此得祸，彪之所不能救，张本复扶又翻】秦主生尊母彊氏曰皇太后，立妃梁氏为皇后，梁氏安之女也。以其嬖臣太子门大夫南安赵韶为右仆射【续汉志，太子门大夫二人，职比▯将嬖卑义翻又博计翻】太子舍人赵诲为中防军，著作▯董荣为尚书。凉王祚滛虐无道，上下怨愤。祚恶河州刺史张瓘之彊【张骏置河州，治枹罕，恶乌路翻】遣张掖太守索孚代瓘守枹罕【索昔各翻，枹音肤】使瓘讨叛胡，又遣其将易揣、张玲
译资治通鉴卷九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二【起旃蒙单阏，止屠维协洽，共五年】
孝宗穆皇帝中之下
永和十一年春正月，已故仇池公杨毅的弟弟杨宋奴指使其姑母的儿子梁式王刺杀杨初，杨初的儿子杨国诛杀了梁式王和杨宋奴，自立为仇池公。桓温上表推荐杨国担任镇北将军、秦州刺史。二月，前秦发生严重蝗灾，百草被吃光，牛马互相啃食身上的毛【因为没有草可吃，所以互相啃毛，噉音淡，又音览】夏四月，燕主慕容俊从和龙返回蓟城【燕主到龙城，见上卷上年，蓟音计】在此之前，幽州、冀州的人认为慕容俊向东迁移【和龙在蓟城以东，先音悉】互相惊扰，各地聚集屯兵。群臣请求讨伐他们，慕容俊说：“这些小人因为朕向东巡视，所以互相迷惑作乱罢了。现在朕既然已经到了，不久自然安定，不值得讨伐。”兰陵太守孙黑，济北太守高柱【守音式又，济音子礼】建兴太守高瓫【瓫音蒲奔】以及前秦河内太守王防，黎阳太守韩高，都率领郡县投降燕国【史言燕国强盛，那些反复无常的人都依附它，降音户江】前秦淮南王苻生，王防只有一只眼睛，性格粗暴凶狠。他的祖父苻洪曾经戏弄他说：“我听说瞎眼孩子一滴泪，是真的吗【瞎音许辖，一目盲也】”苻生发怒，拔出佩刀自刺出血说：“这也是一滴泪。”苻洪大惊，鞭打他。苻生说：“我性格耐得住刀枪，受不了鞭子【槊音色角，棰音止橤】”苻洪对他的父亲苻健说：“这孩子狂妄悖逆【悖音蒲内，又音蒲没】应该早点除掉他，不然一定会败坏人家。”苻健将要杀他，苻健的弟弟苻雄制止他说：“孩子长大自然会改，怎么可以就这样呢？”等到长大，力气能举起千钧，徒手搏击猛兽【格击也，长音知两】奔跑能追上奔马，击刺骑射，冠绝一时【骑音竒寄，冠音古玩，下同】前秦哀太子苻苌去世【前秦太子苻苌谥号曰献哀】强皇后想立小儿子晋王苻柳【强音其两，少音诗照】前秦主苻健因为王防文章中有三羊五眼，于是立苻生为太子【为苻生以凶狠不能继承大业埋下伏笔】任命司空平昌王苻菁为太尉，尚书令王堕为司空，中领军校尉梁楞为尚书令【楞音卢登】姚襄部下多劝姚襄北归，姚襄听从了。五月，姚襄在外黄攻打冠军将军高季【外黄县自汉以来属陈留郡，徐贤曰外黄故城在今汴州雍丘县东南，冠音古玩】高季去世，姚襄进军占据许昌。六月丙子，前秦主苻健卧病。庚辰，平昌公苻菁率兵进入东宫，将要杀太子苻生而自立。当时苻生侍奉疾病在西宫【前秦主所居为西宫】苻菁以为苻健已经去世【卒音子恤】攻打东掖门。苻健听说事变，登上端门，陈兵自卫。众人看见苻健，惶恐畏惧，都丢下武器逃散。苻健抓住苻菁，数落他的罪状后杀了他【数音所角】其余的人没有追究。壬午，任命大司马、武都王苻安都督中外诸军事【苻雄死后，苻健让苻菁都督中外诸军，苻菁因叛逆被杀，让苻安代替他】甲申，苻健召见太师鱼遵、丞相雷弱儿、太傅毛贵、司空王堕、尚书令梁棱、左仆射梁安、右仆射段纯、吏部尚书辛牢等人接受遗诏辅政。苻健对太子苻生说：“六夷酋帅及权臣，如果不听从你的命令，应该逐渐除掉他们【为苻生虐杀大臣埋下伏笔。酋音慈由。帅音所类】
臣光曰：顾命大臣，是用来辅导继承者，为他做羽翼的。为他做羽翼，却教唆他剪除羽翼，能不失败吗？知道他不忠诚，就不任用罢了。赋予他大权，又从而猜忌他，很少有不会招致动乱的。
乙酉，苻健去世【年三十九】谥号曰景明皇帝，庙号高祖。丙戌，太子苻生即位【苻生字长生，是苻健的第三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寿光。群臣上奏说：“没有过一年就改年号，不合礼制【古礼，君主去世，世子即位，过了年才称元年】”苻生发怒，彻底追查提议的人，找到右仆射段纯，杀了他。秋七月，任命吏部尚书周闵为左仆射。有人告诉豫章王司马昱说【豫音工外】武陵王府中大修兵器，将要图谋不轨【武陵王是司马晞】司马昱告诉太常王彪之，王彪之说：“武陵王的志向，仅限于驰骋打猎罢了【骋音丑郢】深深希望让他安静，以安定不同的议论，不要再提这件事。司马昱认为他说得好【为武陵王最终因此得祸，王彪之不能救，埋下伏笔复音扶又】前秦主苻生尊母亲强氏为皇太后，立妃子梁氏为皇后，梁氏是梁安的 daughter。任命他的宠臣太子门大夫南安人赵韶为右仆射【续汉志，太子门大夫人二人，职比中郎将嬖音卑义又博计】太子舍人赵诲为中领军，著作郎董荣为尚书。凉王李祚淫虐无道，上下怨恨愤怒。李祚厌恶河州刺史张瓘的强横【张骏设置河州，治所在枹罕，恶音乌路】派遣张掖太守索孚代替张瓘守卫枹罕【索音昔各，枹音肤】让张瓘讨伐叛胡，又派遣他的将领易揣、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