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十五
资治通鉴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十六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八【起强圉大渊献，尽上章困敦，凡十四年】
孝景皇帝下
前三年冬十月，梁王来朝【朝，直遥翻】时上未置太子，与梁王宴饮，从容言曰【从，千容翻】千秋万嵗后，传于王。」王辞谢。虽知非至言，然心内喜【孔颖达曰：喜者，外境防心之谓】太后亦然。詹事窦婴【班表：詹事，秦官，掌皇后太子家。应劭曰：詹，省也，给也。臣瓉曰：茂陵书，詹事秩真二千石。师古曰：皇后太子各置詹事，随其所在以名官】引巵酒进上曰：「天下者，髙祖之天下，父子相传，汉之约也。上何以得传梁王？」太后由此憎婴【引酒进之，盖罚爵也】婴因病免，太后除婴门籍，不得朝请【门籍，出入宫殿门之籍也。请，材性翻，又如字】梁王以此益骄。春，正月乙巳，赦。长星出西方。洛阳东宫灾【洛阳县，河南郡治所。髙祖先居洛阳，因筑宫室，有南宫、北宫、东宫】初，孝文时，吴太子入见【楚汉春秋曰：吴太子名贤，字徳明。见，贤遍翻】得侍
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提徒计翻】遣其丧归葬至吴吴王愠曰【愠于问翻师古曰怒也孔颖达曰愠者外境违心之谓事与心违所以怒生】天下同宗【师古曰犹言同姓共为一家】死长安即▯长安何必来▯为复遣丧之长安▯吴王由此稍失藩臣之礼称疾不朝【朝直遥翻】京师知其以子故系治验问吴使者吴王恐始有反谋后使人为秋请【应劭曰冬当断狱秋先请择其轻重也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请如淳曰濞不自行使人代己致请礼索隠曰音净孟説是】文帝复问之【复扶又翻】使者对曰王实不病汉系治使者数辈吴王恐以故遂称病夫察见渊中鱼不祥【服防曰言天子察见下之私则不祥也索隐曰案此语见韩子及文子韦昭曰知臣下隂私使忧患生变为不祥故当赦宥使自新也】唯上弃前过与之更始【师古曰言赦其已往之事使得自新也更工衡翻】于是文帝乃赦吴使者归之而赐吴王几杖老不朝吴得释其罪谋亦益解然其居国以铜盐故百姓无赋【索隐曰吴国有铸钱煮盐之利故百姓不别徭赋也】卒践更辄予平贾【服防曰以当为更卒出钱三百谓之过更自行为卒谓之践更吴王欲得民心以为卒者雇其庸随时月予平贾晋灼曰谓借人自代为卒者官为岀钱雇其时庸平贾也师古曰晋説是索隐曰案汉律卒更有三践更居更过更也此言践更辄与平贾者谓为践更合自出钱今吴王欲得人心乃予平贾官雠之也予读曰与下同贾读曰价】嵗时存问茂材赏赐闾里他郡国吏欲来捕亡人者公共禁弗予如此者四十余年鼂错数上书言吴过可削文帝寛不忍罚以此吴日益横【鼂直遥翻错千故翻数所角翻横户孟翻】及帝即位，错説上曰：“昔髙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説式芮翻，少诗沼翻】大封同姓，齐七十余城，楚四十余城，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吴王前有太子之郤【郤与隙同，下有郤同】诈称病不朝，于古灋当诛。文帝弗忍，因赐几杖，徳至厚，当改过自新，反益骄溢，即山铸钱【师古曰：即就也】煮海水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上令公卿列侯宗室杂议，莫敢难，独窦婴争之，由此与错有郤【难乃旦翻，郤与隙同】及楚王戊来朝，错因言戊往年为薄太后服私奸，服舍【师古曰：服舍，居丧之次，若垩室之属也】请诛之。诏赦削东海郡【东海郡即秦郯郡，髙帝更名】及前年赵王有罪，削其常山郡。胶西王卬以卖爵事有奸【胶西后改为髙宻】削其六县。廷臣方议削吴，吴王恐削地无己，因发谋举事。念诸侯无足与计者，闻胶西王勇好兵【好呼到翻】诸侯皆畏惮之。于是使中大夫应髙口説胶西王曰【应本自周武王后，左传曰：防晋应韩武之穆也】今者主上任用邪臣，听信谗贼，侵削诸侯，诛罚良重【师古曰：良，实也，信也】日以益甚。语有之曰：‘狧穅及米【
译资治通鉴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十六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八【起强圉大渊献，止上章困敦，共十四年】
孝景皇帝下
前三年冬十月，梁王来朝见。当时皇上还没有立太子，与梁王宴饮，闲聊时说：“千秋万岁之后，把皇位传给你。”梁王推辞谢罪。虽然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但心里暗自高兴。太后也是这样。詹事窦婴举起酒杯向皇上敬酒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父子相传，这是汉家的约定。皇上怎么能把皇位传给梁王呢？”太后因此憎恨窦婴。窦婴因病免职，太后取消窦婴的门籍，使他不得入宫朝见请安。梁王因此更加骄横。春天，正月乙巳日，大赦天下。长星出现在西方。洛阳东宫发生火灾。起初，孝文帝时，吴太子入京朝见，得以侍奉皇太子饮酒博戏。吴太子博戏争道不恭敬，皇太子拿起博局掷击吴太子，将其杀死。吴王将吴太子的灵柩送回吴国安葬。到了吴国，吴王愤怒地说：“天下同宗共为一家，死在长安，就在长安安葬，何必还要把灵柩送回长安？”吴王从此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称病不朝见。京城知道他是为了儿子的缘故，逮捕审讯吴国的使者。吴王害怕，开始有谋反的念头。后来派人进行秋请。文帝再次询问，使者回答说：“吴王确实没有病。汉朝逮捕审讯使者好几批，吴王害怕，因此才称病。察见深渊中的鱼，是不祥的。希望皇上抛弃过去的过错，让他重新做人。”于是文帝赦免了吴国的使者，让他回去，并赐给吴王几杖，允许他年老不朝见。吴国得以免除罪责，谋反的念头也稍微消解。然而吴王在封国内，因为铜盐的缘故，百姓没有赋税；服兵役的，就给予平价。岁时慰问，赏赐贤才，恩及乡里。其他郡国的官吏想要来抓捕逃犯，吴国共同禁止不给予。像这样过了四十多年。鼂错多次上书指出吴国的过错，可以削夺封地，文帝宽厚不忍心惩罚，因此吴国日益横行。等到景帝即位，鼂错劝谏皇上说：“从前高帝刚平定天下，兄弟少，诸子弱，大封同姓，齐国七十多城，楚国四十多城，吴国五十多城，封赏三个庶出的儿子，分去了天下的一半。现在吴王先前有太子的嫌隙，诈称生病不朝见，按古法应当诛杀。文帝不忍心，因此赐给几杖，恩德极厚，应当改过自新，反而更加骄横，就山铸钱，煮海水为盐，引诱天下的逃犯，图谋作乱。现在削夺封地也会反，不削夺封地也会反，削夺封地他反得快，祸患小；不削夺封地他反得慢，祸患大。”皇上让公卿、列侯、宗室一起商议，没有人敢反驳，只有窦婴争辩，因此与鼂错有了嫌隙。等到楚王戊来朝见，鼂错趁机说戊往年为薄太后服丧时私通，住在丧舍，请求诛杀他。下诏赦免，削去东海郡。及前年赵王有罪，削去他的常山郡。胶西王卬因卖爵位的事有奸邪，削去他的六个县。朝廷大臣正商议削夺吴国封地，吴王害怕削地没有尽头，因此发动谋反举事。想到诸侯中没有值得与他计议的人，听说胶西王勇猛好兵，诸侯都畏惧他。于是派中大夫应高口头劝说胶西王说：“现在主上任用奸邪之臣，听信谗言贼子，侵削诸侯，诛罚实在沉重，一天比一天厉害。俗话说：‘舔糠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