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四十二
资治通鉴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四十三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三十五【起柔兆涺滩,尽柔兆敦牂,凡十一年】
世祖光武皇帝中之下
建武十二年春正月,吴汉破公孙述将魏党、公孙永于鱼涪津【续汉书曰:犍为郡南安县有鱼涪津,在县北临大江,《南中志》曰:渔涪津广数百歩,涪音浮】遂闱武阳,述遣子婿史兴救之,汉迎击破之,因入犍为界,诸县皆城守,诏汉直取广都,据其心腹,汉乃进军攻广都,拔之【武帝元朔二年置广都县,属蜀郡】遣轻骑烧成都市桥【贤曰:市桥即七星桥之一桥也,李膺《益州记》:冲星桥旧市桥也,在今成都县西南四里,《水经注》:成都中两江有七桥,西南石牛门外曰市桥】公孙述将帅恐惧,日夜离叛,述虽诛灭其家,犹不能禁【将即亮翻,帅所类翻】帝必欲降之【降户江翻,下同】又下诏谕述曰:“勿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二人受害见上卷上年,歙许及翻】今以时自诣,则宗族完全,诏书手记不可数得【数所角翻】述终无降意,秋七月,冯骏拔江州,获田戎帝戒吴汉曰:“成都十
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乗利遂自将歩骑二万进逼成都,去城十余里,阻江北营,作浮桥,使副将武威将军刘尚将万余人屯于江南,为营相去二十余里。帝闻之大惊,让汉曰:「比敕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勃乱【比毗至翻,千条万端言详细也,勃与悖同】旣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复扶又翻】贼若出兵缀公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无它者【言幸而无它虞,不至防败也】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九月述果使其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将众十许万【十许万者约言之也】分为二十余营出攻汉,使别将将万余人劫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因围之。汉乃召诸将厉之曰【厉勉也,毛晃曰:勉厉之厉有修饰振起之意】吾与诸君逾越险阻,转战千里,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埶旣不接,其祸难量【量音良】欲濳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
树旛旗,使烟火不絶,夜衔枚引兵与刘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日加申为晡,奔谟翻】遂大破之,斩丰吉。于是引还广都,留刘尚拒述,具以状上【上时掌翻】而深自谴责。帝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贤曰:略犹过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歩骑赴之,适当值其危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于其郭中【成都郭中也】臧宫防緜竹,破涪城【涪县属广汉郡,贤曰:涪城今緜竹县,宋白曰:緜州巴西县本汉涪县】斩公孙恢【恢述弟也】复攻拔繁、郫,与呉汉防于成都【贤曰:繁县名,属蜀郡,繁江名,因以为县名,故城在今益州新繁县北;郫县名,属蜀郡,故城在今益州郫县北,郫音皮】李通欲避权埶,乞骸骨,积二嵗,帝乃听上大司空印绶【上时掌翻】以特进奉朝请。后有司奏封皇子,帝感通首创大谋【事见三十八卷王莽地皇三年】即日封通少子雄为召陵侯【召读与邵同】公孙述困急,谓延岑曰:“事当奈何?”岑曰:“男儿当死中求生,可坐穷乎?财物易聚耳【易以豉翻】不宜有爱,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余人以配岑。岑于市桥伪建旗帜,鸣鼓挑战【帜昌志翻,挑徒了翻,下同】而濳遣竒兵出吴汉军后,袭击破汉,汉堕水,缘马尾得岀,汉军余七日粮,隂具船欲遁去。蜀郡太守南阳张堪闻之【时成都未破,先署蜀郡太守以招懐蜀人】驰往见汉,説述必败,不宜退师之防【説如字】汉从之,乃示弱以挑敌。冬十一月,臧宫军咸阳
译资治通鉴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四十三,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音注
汉纪三十五【起柔兆涺滩年,止柔兆敦牂年,共十一年】
世祖光武皇帝中之下
建武十二年春正月,吴汉在鱼涪津击败公孙述的将领魏党、公孙永【《续汉书》说:犍为郡南安县有鱼涪津,在县城北面濒临大江,《南中志》说:渔涪津宽数百步,涪音浮】,于是包围了武阳。公孙述派遣女婿史兴去救援,吴汉迎击并打败了他,于是进入犍为郡境内,各县都据城坚守。光武帝下诏让吴汉直接攻取广都,占据敌人的要害之地。吴汉于是进军攻打广都,攻克了它【广都县是武帝元朔二年设置的,隶属于蜀郡】,派遣轻骑兵烧毁成都市桥【贤曰:市桥就是七星桥中的一座桥,李膺《益州记》说:冲星桥就是旧时的市桥,在今成都县西南四里,《水经注》说:成都城中两江之间有七座桥,西南石牛门外叫市桥】。公孙述的将帅们恐惧,日夜背叛离去,公孙述虽然诛杀了他们的家人,仍然不能禁止【将音亮,帅音类】。光武帝一定要让他投降【降音江,下同】,又下诏晓谕公孙述说:“不要因来歙、岑彭受害而自我怀疑【二人受害见上卷上年,歙音及】。现在如果及时前来归顺,那么宗族就能保全。诏书亲手记录,不可多得【数音所角】。”公孙述最终没有投降的意思。秋七月,冯骏攻克江州,俘获田戎。光武帝告诫吴汉说:“成都十多万军队,不可轻视。只要坚守广都,等待他们来攻,不要与他们争锋。如果他们不敢来,你就转移营寨逼近他们,等到他们力量疲惫才可以攻击。”吴汉乘着胜利,于是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进逼成都,距离城池十余里,依托长江北岸扎营,建造浮桥,让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在长江南岸,两营相距二十多里。光武帝听说后非常震惊,责备吴汉说:“近来我告诫你千条万端,为什么临事却悖乱【比音毗至,千条万端是说详细,勃与悖同】。既然轻敌深入,又和刘尚分营,事情若有缓急,不能再互相救援【复音扶又】。敌人如果出兵牵制你,用大军攻打刘尚,刘尚战败,你就失败了。幸好没有其他变故【意思是幸好没有其它忧患,不至于防备失败】,赶快率兵撤回广都。”诏书还没到达,九月,公孙述果然派遣他的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率领十多万军队【十许万是约数】,分为二十多营出来攻打吴汉,派遣别将率领一万多人劫持刘尚,使他们不能互相救援。吴汉与他们大战一天,兵败退入营垒,谢丰于是包围了他。吴汉于是召集诸将激励他们说【厉是勉励,毛晃说:勉厉的厉有修饰振起的意思】:“我与各位跨越险阻,转战千里,于是深入敌境,到达他们的城下,现在与刘尚两处受围,形势既不能接应,灾祸难以估量【量音良】。我想秘密率军到江南与刘尚会合,合并兵力抵御敌人,如果能同心协力,人人各自为战,大功可以建立;如果不这样,失败必定没有剩余,成败的关键,在此一举。”诸将都说:“好。”于是犒劳士兵喂饱战马,关闭营门三天不出,于是多树立旗帜,让烟火不断,夜里士兵衔枚率军与刘尚会合,谢丰等人没有察觉,第二天才分兵抵御江北,亲自率军攻打江南。吴汉率领全部兵力迎战,从早晨到申时【日加申为晡,奔音谟】,于是大破敌军,斩杀谢丰、袁吉。于是率军撤回广都,留下刘尚抵御公孙述,把情况详细上报【上音时掌】,并深深自责。光武帝回复说:“你撤回广都,非常得当。公孙述一定不敢越过刘尚而攻打你【贤曰:略犹过也】。如果先攻打刘尚,你从广都五十里处,率领全部步兵骑兵奔赴那里,正好遇到他们危急困顿,一定能打败他们。”从此吴汉与公孙述在广都、成都之间作战,八战八胜,于是驻扎在成都外城中【成都郭中也】。臧宫在绵竹防守,攻克涪城【涪县隶属于广汉郡,贤曰:涪城即今绵竹县,宋白说:绵州巴西县本汉涪县】,斩杀公孙恢【恢是公孙述的弟弟】,又攻克繁县、郫县,与吴汉会师于成都【贤曰:繁县名,隶属于蜀郡,繁江名,因江名以为县名,故城在今益州新繁县北,郫县名,隶属于蜀郡,故城在今益州郫县北,鄱音皮】。李通想要避开权势,请求退休,过了两年,光武帝才允许他上交大司空印绶【上音时掌】,以特进身份奉朝请。后来有关部门奏请封皇子,光武帝感念李通首创大谋【事见三十八卷王莽地荒三年】,当天封李通的小儿子李雄为召陵侯【召读与邵同】。公孙述困急,对延岑说:“事情该怎么办?”延岑说:“男子汉应当在死中求生,可以坐以待毙吗?财物容易聚集【易音以豉】,不应该吝惜。”公孙述于是散尽金银布帛,招募敢死士五千多人配给延岑。延岑在市桥假装树立旗帜,鸣鼓挑战【帜音昌志,挑音徒了,下同】,却秘密派遣奇兵从吴汉军队后面出击,袭击打败吴汉,吴汉落入水中,抓着马尾才出来。吴汉军中只剩七天的粮食,暗中准备船只想要逃跑。蜀郡太守南阳人张堪听说后【当时成都尚未攻克,先任命蜀郡太守以招抚蜀人】,快马前往见吴汉,劝说公孙述必败,不宜退师的计策【说如字】。吴汉听从了他,于是示弱以引诱敌人。冬十一月,臧宫驻扎在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