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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一百六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一宋司马光撰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770–1779 段

丘堆守辎重在安定,闻斤败,弃辎重奔长安,与髙凉王礼偕奔蒲阪【阪音反】夏人复取长安【复扶又翻,下复劝同】魏主大怒,命安颉斩丘堆,代将其众镇蒲阪,以拒之【将即亮翻】夏四月,夏主遣使请和于魏,魏主以诏谕之,使降【使疏吏翻,降戸江翻】壬子,魏主西巡。戊午,畋于河西【此君子津之西也】大赦。五月,秦文昭王炽磐卒,太子暮末即位,大赦,改元永▯。平陆令河南成粲【平陆县自汉以来属东平郡】复劝王▯逊位【复扶又翻】▯从之,累表陈请,帝不得已。六月庚戌,以▯为衞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甲寅,魏主如长川【魏书》帝纪泰常八年筑长城于长川之南】塟秦文昭王于武平陵,庙号太祖。秦王暮末以右丞相元基为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以镇军大将军河州牧谦屯为骠骑大将军【河州治枹罕,乞伏氏所都,骠匹妙翻,骑竒寄翻,下同】征安北将军凉州刺史段晖为辅国大将军,御史大夫【段晖先镇乐都】叔父右禁将军千年为镇北将军,凉州牧,镇湟河。以征北将军木弈干为尚书令,车骑大将军。以征南将军吉毗为尚书仆射,衞大将军,河西王防逊因秦防伐秦,西平,西平太守麴承谓之曰:“殿下若先取乐都,则西平必为殿下之有。茍望风请服,亦明主之所疾也。”防逊乃释西平,攻乐都。相国元基帅骑三千救乐都【元基自枹罕救乐都,乐音洛】甫入城,而河西兵至,攻其外城,克之,絶其水道,城中饥渇,死者大半。东羌乞提从元基救乐都,隂与河西通谋,下绳引内其兵登城者百余人,鼓噪烧门。元基帅左右奋撃,河西兵乃退【帅读曰率】初,文昭王疾病谓暮末曰:“吾死之后,汝能保境,则善矣。沮渠成都为防逊所亲重,汝宜归之。”至是,暮末遣使诣防逊,许归成都,以求和【成都为秦禽事,见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三年,沮子余翻,使疏吏翻,下同】防逊引兵还,遣使入秦吊祭。暮末厚资送成都,遣将军王伐送之。防逊犹疑之,使恢武将军沮渠竒珍伏兵于扪天岭,执伐并其骑士三百人以归。既而遣尚书郎王杼送伐还秦,并遗暮末马千匹及锦▯银缯【遗于季翻,▯音计,缯慈林翻】秋七月,暮末遣记室郎中马艾如河西报聘。魏主还宫。八月,复如广甯观温泉【水经注:下洛县故城,魏燕州广甯县,广甯郡治。魏土地记:下洛城东南四十里有桥山,山下有温泉,泉上有祭堂,雕檐华宇被于浦上,石池吐泉阳阳,其下炎凉代序,是水灼焉无改,能治百疾,赴者若流。复扶又翻】柔然纥升盖可汗遣其子将万余骑寇魏边【纥戸骨翻,可读从刋入声,汗音寒,将即亮翻,骑竒寄翻】魏主自广甯还,追之不及。九月,还宫。冬十月甲辰,魏主北巡。壬子,畋于牛川。秦凉州牧乞伏千年嗜酒残虐,不恤政事。秦王暮末遣使让之。千年惧,犇河西【奔河西,王防逊也】暮末以叔父光禄大夫沃陵为凉州牧,镇湟河。徐州刺史王仲徳遣步骑二千伐魏,济阳、陈留【济阳县,汉晋以来属陈留郡,此时陈留郡治浚仪。杜佑曰:济阳县故城在曹州寃句县西南。济子礼翻考异曰:后魏纪云淮北镇将,按南史,仲徳时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宋书仲徳传阙。又宋书、南史、本纪、北史本纪及宋魏诸臣列传、魏刘裕传、宋索虏传皆无是年王仲徳等伐魏事,唯后魏本纪有之,今从之】魏主还宫。魏定州丁零鲜于台阳等二千余家叛入西山【魏主珪皇始二年置安州于中山,天兴三年改曰定州西山即曲阳西山也】州郡不能讨,闰月,魏主遣镇南将军叔孙建讨之。十一月乙未朔,日有食之。魏主如西河校猎【河水迳汉云中桢陵县西南,平城在其东北,故谓之西河】十二月甲申,还宫。河西王防逊伐秦,至磐夷,秦相国元基等将骑万五千拒之。防逊还攻西平,征虏将军出连辅政等将骑二千救之【将即亮翻,骑竒寄翻】秘书监谢灵运自以名辈才能应叅时政,上唯接以

译丘堆在安定镇守辎重,听说王斤战败,便抛弃辎重逃往长安,又与高凉王拓跋礼一同逃往蒲阪。夏国人再次攻取长安。魏主拓跋焘大怒,命令安颉斩杀丘堆,代替他率领他的部众镇守蒲阪,以抵御夏军。

夏四月,夏主派遣使者向魏请求讲和,魏主用诏书晓谕他,让他投降。

壬子日,魏主向西巡视。戊午日,在河西打猎。大赦天下。

五月,秦文昭王乞伏炽磐去世,太子乞伏暮末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弘。

平陆令河南人成粲再次劝谏王逊退位,王逊听从了,成粲多次上表陈述请求,皇帝不得已。六月庚戌日,任命王逊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甲寅日,魏主前往长川。

安葬秦文昭王于武平陵,庙号为太祖。秦王乞伏暮末任命右丞相元基为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任命镇军大将军、河州牧乞伏谦屯为骠骑大将军,征召安北将军、凉州刺史段晖为辅国大将军、御史大夫,任命叔父右禁将军乞伏千年为镇北将军、凉州牧,镇守湟河。任命征北将军木弈干为尚书令、车骑大将军。任命征南将军吉毗为尚书仆射、卫大将军。

河西王沮渠蒙逊趁秦军讨伐秦地之机,进攻西平,西平太守麴承对他说:“殿下如果先攻取乐都,那么西平必定归殿下所有。如果敌军望风请降,也是明主所痛恨的。”沮渠蒙逊于是放弃西平,进攻乐都。

相国元基率领骑兵三千人救援乐都,刚进入城内,河西军队就到达,攻打外城,攻克了它,切断了水道,城中饥渴,死掉的人大半。东羌人乞提跟随元基救援乐都,暗中与河西军勾结,放下绳索接引河西军登城的有一百多人,击鼓呐喊焚烧城门。元基率领左右奋力反击,河西军才退去。

起初,文昭王病重时对乞伏暮末说:“我死后,你能保住疆土,那就好了。沮渠成都被沮渠蒙逊亲近看重,你应当把他归还给蒙逊。”到这时,乞伏暮末派遣使者到沮渠蒙逊处,答应归还成都,以求讲和。

沮渠蒙逊率兵返回,派遣使者进入秦地吊唁祭奠。乞伏暮末丰厚地资助成都,派遣将军王伐护送他。沮渠蒙逊仍然怀疑,命令恢武将军沮渠奇珍在扪天岭埋伏军队,抓获王伐及其骑兵三百人带回。不久又派遣尚书郎王杼护送王伐返回秦地,并赠送乞伏暮末马一千匹以及锦缎、银缯。

秋七月,乞伏暮末派遣记室郎中马艾出使河西回访。魏主返回皇宫。

八月,再次前往广宁观看温泉。

柔然纥升盖可汗派遣他的儿子率领一万多骑兵侵犯魏国边境。魏主从广宁返回,追赶他们没追上。九月,返回皇宫。

冬十月甲辰日,魏主向北巡视。壬子日,在牛川打猎。

秦凉州牧乞伏千年嗜酒残暴,不关心政事。秦王乞伏暮末派遣使者责备他。乞伏千年害怕,逃往河西。乞伏暮末任命叔父光禄大夫乞伏沃陵为凉州牧,镇守湟河。

徐州刺史王仲德派遣步兵骑兵两千人讨伐魏国,进攻济阳、陈留。

魏主返回皇宫。

魏定州丁零人鲜于台阳等两千多家叛逃进入西山。州郡无法讨伐,闰月,魏主派遣镇南将军叔孙建讨伐他们。

十一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魏主前往西河校猎。

十二月甲申日,返回皇宫。

河西王沮渠蒙逊讨伐秦,到达磐夷,秦相国元基等人率领骑兵一万五千人抵御他。沮渠蒙逊返回进攻西平,征虏将军出连辅政等人率领骑兵两千人救援西平。

秘书监谢灵运自认为名望、才能应该参与时政,皇上只以

文义毎侍宴谈赏而已。王昙首、王华、殷景仁名位素出灵运下,并见任遇。灵运意甚不平,多称疾不朝直【不入朝不入直也。昙徒含翻。朝直遥翻】或出郭游行,且二百里,经旬不归。既无表闻,又不请急。上不欲伤大臣意,讽令自解。灵运乃上表陈疾,上赐假令还防稽【假居讶翻。防工外翻】而灵运游饮自若,为法司所纠,坐免官。是嵗,师子王刹利摩诃及天竺迦毗黎王月爱皆遣使奉表入贡,表辞皆如浮屠之言【南史:师子国,天竺旁国也。其地和适,无冬夏之异。五谷随人种,不湏时节。天竺有迦毗黎、苏摩黎、斤陀利、婆黎等国,皆事佛道。刹初辖翻。迦古牙翻。又居伽翻。使疏吏翻】魏镇逺将军平舒矦燕鳯卒【燕鳯厯事拓跋氏四世】

六年春正月,王▯上表乞解州录,以授彭城王义康【州录,扬州及录尚书事也】帝优诏不许。癸丑,以义康为侍中,都督扬、南徐、兖三州诸军事,司徒录尚书事,领南徐州刺史【武帝永初二年加京口之徐州曰南徐,淮北之徐州但曰徐,南徐领南东海、南琅邪、晋陵、义兴、南兰陵、南东莞、临淮、淮陵、南彭城、南清河、南髙平、南平昌、南济隂南濮阳、南泰山、济阳、南鲁郡等郡】▯与义康二府并置佐领兵,共辅朝政【佐,叅佐也,所谓佐吏。朝直,遥翻】▯既多疾,且欲委逺大权,毎事推让义康【逺于愿翻;推,吐雷翻】由是义康专摠内外之务【为义康専擅致祸张本】又以抚军将军江夏王义恭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夏,戸雅翻】以侍中刘湛为南蛮校尉,行府州事。帝与义恭书诫之曰:“天下艰难,家国事重,虽曰守成,实亦未易。隆替安危,在吾曹耳,岂可不感寻王业,大惧负荷【感念致王业之艰难而寻绎为治之理也。传曰:‘其父析薪,其子不克负荷。’易,以豉翻;荷,下可翻,又音如字】汝性褊急,志之所滞,其欲必行【滞,凝也,积也。褊,方缅翻】意所不存,从物囬改,此最弊事。宜念裁抑。衞青遇士大夫以礼,与小人有恩;西门安于矫性齐美【西门豹性刚急,常佩韦以自绥;董安于性寛缓,常佩▯以自警】闗羽、张飞任偏同弊【事见六十九卷魏文帝黄初二年】行已举事,深宜鉴此。若事异今日,嗣子幼防【陆徳明曰:防,稚也】司徒当周公之事,汝不可不尽只顺之理。尔时天下安危,决汝二人耳。汝一月自用钱,不可过三十万。若能省此,益美。西楚府舍,畧所谙究【谙,乌舍翻】计当不须改作,日求新异【江左谓荆州为西楚】凡讯狱多决当时,难可逆虑,此实为难。至讯日,虚懐博尽,慎无以喜怒加人,能择善者。而从之美,自归已不可专意自决,以矜独断之明也【防丁乱翻】名器深宜慎惜,不可妄以假人,昵近爵赐,尤应裁量。吾于左右虽为少恩【昵尼质翻,量音良,少诗沼翻】如闻外论不以为非也。以贵凌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厌。此易达事耳【易以豉翻】声乐嬉游,不宜令过;蒲酒渔猎,一切勿为【蒲,樗蒲也】供用奉身,皆有节度;竒服异器,不宜兴长【长丁丈翻,今知两翻】又宜数引见佐史【佐史当作佐吏,晋宋之间藩府率谓参佐为佐吏,数所角翻,下同】见不数,则彼我不亲;不亲,无因得尽人情。人情不尽,复何由知众事也【详观宋文帝此书,则江左之治称元嘉良,有以也复扶又翻】夏,酒泉公隽自平凉犇魏。丁零鲜于台阳等请降于魏【降戸江翻】魏主赦之【赦其去年叛入西山之罪】秦,出连辅政等未至西平,河西王防逊拔西平,执太守麴承【防逊去年攻西平】二月,秦王暮末立妃梁氏为皇后,子万载为太子。三月丁巳,立皇子劭为太子;戊午,大赦。辛酉,以左衞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帝以章太后早亡【章太后胡氏,生帝五年被谴赐死,帝即位諡曰章】奉太后所生苏氏甚谨。苏氏卒,帝往临哭,欲追加封爵,使羣臣议之。景仁以为古典无之,乃止。初,秦尚书陇西辛进从文昭王游陵霄观,弹飞鸟误中秦王暮末之母,伤其面【观古玩翻,中

译谢灵运每次侍奉宴饮,只是谈论赏玩罢了。王昙首、王华、殷景仁的名位向来在谢灵运之下,却都受到信任重用。谢灵运心中非常不平,常常称病不上朝、不值班,或者出城游逛,有时远达二百里,经过十天也不回来。既没有上表报告,又没有请假。皇上不想伤害大臣的心意,暗示让他自己辞职。谢灵运于是上表陈述病情,皇上赐假让他回会稽。但谢灵运依然如故地游玩饮酒,被执法官员检举,因此获罪免官。这一年,师子国国王刹利摩诃以及天竺迦毗黎国国王月爱都派遣使者奉表入朝进贡,表文辞句都像佛家之言。魏国镇远将军、平舒侯燕凤去世。

元嘉六年春季正月,王弘上表请求解除扬州刺史和录尚书事的职务,由彭城王刘义康接任。皇上以优厚的诏书不许。癸丑日,任命刘义康为侍中,都督扬州、南徐州、兖州三州诸军事,司徒、录尚书事,兼任南徐州刺史。王弘与刘义康在两府都设置僚属统领军队,共同辅佐朝政。王弘因为多病,而且想推辞重大的权力,每件事都推让给刘义康。因此刘义康专总内外事务。又任命抚军将军、江夏王刘义恭为都督荆州、湘州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任命侍中刘湛为南蛮校尉,代理府州事务。皇上给刘义恭写信告诫他说:“天下艰难,家国事务繁重,虽然说是守成,实际上也不容易。国家的兴衰安危,在于我们这些人,怎么能不感念寻思王业的艰难,深深畏惧承担不起这重任呢?你性情褊狭急躁,意志所执着的地方,一定要实行;心意所不关注的地方,就随事物改变,这是最大的弊病。应该想着裁抑自己。卫青对待士大夫以礼相待,对小人施以恩惠;西门豹和董安于矫正自己的性格以追求完美。关羽、张飞任用偏狭,同样有弊病。立身行事,应该深深以此为鉴。如果情况不同于今日,继位的皇子年幼,司徒将承担周公那样的职责,你不可不尽顺从的道理。那时天下的安危,就取决于你们二人了。你每月自己用的钱,不能超过三十万。如果能节省这些,更加美好。西楚的府舍,你大概已经熟悉,估计不需要改建,天天追求新奇。凡是审讯案件大多在当时决断,难以预先考虑,这确实很难。到了审讯那天,虚心广泛听取意见,谨慎不要将喜怒加于人,能够选择善言而从之,美好自然归于你,不可专意独自决断,以夸耀自己独断的明察。名位器物应该谨慎珍惜,不可随意授予他人,亲近之人的爵位赏赐,更应该裁量。我对左右侍从虽然显得少恩,但听说外面的议论并不认为这是错的。以尊贵凌驾于他人,他人不服;以威势压人,他人不悦。这是容易明白的道理。音乐嬉戏游玩,不宜过度;赌博饮酒渔猎,一概不要做。供给自身使用,都要有节制;奇异的服饰器物,不宜兴起滋长。又应该多次召见僚属,召见不多,那么彼此不亲近;不亲近,就没有机会了解人情。人情不了解,又从哪里知道众事呢?夏季,酒泉公隽从平凉逃奔到魏国。丁零人鲜于台阳等人向魏国请求投降。魏主赦免了他们。秦国的出连辅政等人还未到达西平,河西王蒙逊攻取西平,抓获太守麴承。二月,秦王乞伏暮末立妃子梁氏为皇后,儿子万载为太子。三月丁巳日,立皇子刘劭为太子;戊午日,大赦天下。辛酉日,任命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皇上因为章太后早逝,侍奉太后生母苏氏非常恭敬。苏氏去世,皇上前往哭丧,想要追加封爵,让群臣商议。殷景仁认为古代典制没有这样的先例,于是作罢。起初,秦国的尚书陇西人辛进跟随文昭王在陵霄观游玩,弹射飞鸟误中秦王乞伏暮末的母亲,伤了她面部。

竹仲翻】及暮末即位,问母面伤之由,母以状告。暮末怒杀进,并其五族二十七人【史言暮末以虐亡国】夏四月癸亥,以尚书左仆射王敬▯为尚书令,临川王义庆为左仆射,吏部尚书济阳江夷为右仆射【济子礼翻】初,魏太祖命尚书邓渊撰国记十余卷,未成而止。世祖更命崔浩与中书侍郎邓颖等续成之【为浩以史事得祸张】。本】为国书三十卷,颖渊之子也。魏主将击柔然,治兵于南郊【治,直之翻】先祭天,然后部勒行陈【行,戸刚翻;陈,读曰阵】内外羣臣皆不欲行,保太后固止之,独崔浩劝之。尚书令刘絜等共推太史令张渊、徐辩,使言于魏主曰:「今兹己巳,三隂之嵗【干,以甲、丙、戊、庚、壬为阳;乙、丁、己、辛、癸为隂;支,以子、寅、辰、午、申、戌为阳;丑、夘、己、未、酉、亥为隂。己巳皆隂,而干支合于己巳,是为三隂之嵗】嵗星袭月,太白在西方,不可举兵北伐,必败。虽克,不利于上。羣臣因共赞之曰:「渊等少时尝谏苻坚南伐,坚不从而败,所言无不中,不可违也【少,诗沼翻;中,竹仲翻】魏主意不快,诏浩与渊等论难于前【难,乃旦翻】浩诘渊、辩曰:「阳为徳,隂为刑,故日食脩徳,月食脩刑。夫王者用刑,小则肆诸市朝,大则陈诸原野【陈诸原野,用甲兵也。此言本出汉书刑法志。诘,去吉翻;朝,直遥翻】今出兵以讨有罪,乃所以修刑也。臣窃观天文,比年以来,月行掩昴,至今犹然,其占三年,天子大破旄头之国【比,毗至翻;昴,为旄头,胡星也】蠕蠕、髙车,旄头之众也【蠕,人兖翻】愿陛下勿疑。」渊、辩复曰【复,扶又翻】蠕蠕荒外无用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民不可臣而使,轻疾无常,难得而制,有何汲汲而劳士马以伐之?」浩曰:「渊、辩言天道犹是其职,至于人事形势,尤非其所知,此乃汉世常谈【自韩安国、主父偃至于严尤其论,皆如此】施之于今,殊不合事宜。何则?蠕蠕本国家北边之臣,中间叛去【见一百八卷晋孝武太元十九年】今诛其元恶,收其良民,令复旧役,非无用也。世人皆谓渊、辩通解数术,明决成败,臣请试问之【解,户买翻】属者统万未亡之前【属,之欲翻】有无败征?若其不知,是无术也;知而不言,是不忠也。时赫连昌在坐【坐,徂卧翻】渊等自以未尝有言,慙不能对。魏主大悦。既罢,公卿或尤浩曰:"今南冦方伺国隙【伺,相吏翻】而舍之北伐,若蠕蠕逺遁,前无所获,后有彊寇,将何以待之?"浩曰:"不然,今不先破蠕蠕,则无以待南寇。南人闻国家克统万以来,内懐恐惧,故扬声动众以衞淮北。比吾破蠕蠕往还之间,南寇必不动也【比,必寐翻】且彼步,我骑【骑,竒寄翻】彼能北来,我亦南往。在彼甚困,于我未劳。况南北殊俗,水陆异宜。设使国家与之河南,彼亦不能守也【崔浩之料宋人审矣,帝后屡出兵争河南,卒以自弊,呉吕防不肯取魏徐州,正虑此耳】何以言之?以刘裕之雄杰,吞并闗中,留其爱子,辅以良将精兵数万,犹不能守,全军覆没【事见一百十八卷晋安帝义熙十四年,将即亮翻,下同】号哭之声至今未已【号,户髙翻】况义隆今日君臣,非裕时之比,主上英武士马精彊。彼若果来,譬如以驹犊鬬虎狼也【马子曰驹,牛子曰犊】何惧之有?蠕蠕恃其絶逺,谓国家力不能制,自寛日久,故夏则散众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温【背,蒲妹翻】南来寇钞【钞,楚交翻】今掩其不备,必望尘骇散。牡马护牝,牝马恋驹,驱驰难制,不得水草,不过数日,必聚而困弊,可一举而灭也。蹔劳永逸,时不可失【蹔与暂同】患在上无此意,今上意已决,奈何止之?寇谦之谓浩曰:"蠕蠕果可克乎?"浩曰:"必克,但恐诸将琐琐,前后顾虑,不能乘胜深入,使不全举耳【琐琐,细小也,言志趣细小,不能一举而全取之也】先是,帝因魏使者还,告魏主曰:"汝趣归我河南地【先,悉荐翻;使,疏吏翻;趣,读曰促】不然将尽我将士

译竹仲翻】等到暮末即位后,询问母亲面部受伤的缘由,母亲将情况告知。暮末愤怒地杀死了进,并诛灭其五族共二十七人【史书称暮末因暴虐而亡国】。夏季四月癸亥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敬〇为尚书令,临川郡王义庆为左仆射,吏部尚书、济阳人江夷为右仆射【济子礼翻】。起初,魏太祖命令尚书邓渊撰写国史十余卷,尚未完成便停止了。世祖再次命令崔浩与中书侍郎邓颖等人继续完成【为崔浩因史事获祸埋下伏笔】。最终编成《国书》三十卷,邓颖是邓渊的儿子。魏主准备讨伐柔然,在南郊集结军队【治,音直之】,先祭祀天神,然后整顿部署行军阵势【行,音戸刚;陈,读作阵】。内外群臣都不愿出兵,保太后坚决劝阻,只有崔浩劝谏出兵。尚书令刘絜等人共同推举太史令张渊、徐辩,让他们对魏主说:“今年是己巳年,属于三阴之年【天干中,甲、丙、戊、庚、壬为阳;乙丁、己、辛、癸为阴;地支中,子、寅、辰、午、申、戌为阳,丑、卯、巳、未、酉、亥为阴。己巳皆属阴,且干支合于己巳,故称为三阴之年】。岁星侵犯月亮,太白星位于西方,不可出兵北伐,必定失败。即使战胜,也不利于君主。群臣因此共同称赞说:“张渊等人年轻时曾劝谏苻坚南伐,苻坚不听从而失败,他们所说的没有不准确的,不可违背【少,音诗沼;中,音竹仲】。”魏主心中不悦,下诏让崔浩与张渊等人在面前辩论【难,音乃旦】。崔浩质问张渊、徐辩说:“阳代表德,阴代表刑,所以日食时修德,月食时修刑。君王用刑,小的罪行就在市朝处死,大的罪行就在原野陈列【陈诸原野,指动用军队。此语出自《汉书·刑法志》。诘,音去吉;朝,音直遥】。现在出兵讨伐有罪之人,正是为了修刑。我私下观察天文,近年来,月亮运行遮蔽昴星,至今依然如此,其占卜预示三年之内,天子将大破旄头之国【比,音毗至;昴,为旄头,是胡人的星宿】。柔然、高车,就是旄头之众【蠕,音人兖】。希望陛下不要怀疑。”张渊、徐辩又说【复,音扶又】:“柔然是荒远之外无用的东西,得到它的土地不能耕种食用,得到它的百姓不能臣服驱使,他们轻捷无常,难以制服,有什么急切之处要劳师动众去讨伐他们?”崔浩说:“张渊、徐辩谈论天道,尚且是他们的职责,至于人事形势,尤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这不过是汉代的常谈【自韩安国、主父偃到严尤的论述,都是如此】。应用到今天,完全不合事宜。为什么呢?柔然原本是国家北边的臣属,中间叛离【见第一百零八卷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现在诛杀其首恶,收编其良民,让他们恢复旧日的役使,并非无用。世人皆认为张渊、徐辩通晓数术,能明断成败,我请求试探他们【解,音户买】。此前统万尚未灭亡之前【属,音之欲】,有没有失败的征兆?如果他们不知道,就是没有术数;如果知道却不讲,就是不忠。当时赫连昌在座【坐,音徂卧】,张渊等人自知未曾说过,羞愧得无法回答。魏主非常高兴。退朝后,公卿中有人责怪崔浩说:“现在南方的敌人正窥探我国的空隙【伺,音相吏】,却舍弃他们去北伐,如果柔然远逃,前方一无所获,后方又有强敌,将如何应对?”崔浩说:“不是这样,现在如果不先击破柔然,就无法应对南方的敌人。南人听说国家攻克统万以来,内心怀有恐惧,所以扬言调动军队以保卫淮北。等到我们击破柔然往返之间,南方敌人必定不会行动【比,音必寐】。况且他们是步兵,我们是骑兵【骑,音竒寄】。他们能北来,我们也能南往。对他们来说非常困顿,对我们来说并不劳累。何况南北风俗不同,水陆适宜各异。假使国家把河南之地给他们,他们也不能守住【崔浩对宋人的预料很准确,皇帝后来多次出兵争夺河南,最终导致自我疲惫,东吴吕范不肯夺取魏国徐州,正是顾虑这一点】。为什么这么说?凭借刘裕的雄杰,吞并关中,留下他心爱的儿子,辅以数万良将精兵,尚且不能守住,全军覆没【事见第一百十八卷晋安帝义熙十四年,将,音即亮,下同】,号哭之声至今未止【号,音户髙】。何况义隆今天的君臣,不能与刘裕时相比,主上英武,兵马精强。他们如果真来,就像用驹犊去斗虎狼一样【马的儿子叫驹,牛的儿子叫犊】。有什么可害怕的?柔然依仗其极远,认为国家力量不能制服,自我宽慰已久,所以夏天就分散部众放牧牲畜,秋天牲畜肥壮时才聚集,背向寒冷面向温暖【背,音蒲妹】,南来劫掠【钞,音楚交】。现在趁其不备,必定望见尘土就惊散。公马保护母马,母马眷恋小马,驱驰难以控制,得不到水草,不过几天,必定聚集而困顿疲弊,可以一举消灭。短暂劳累而永远安逸,时机不可错过【蹔与暂同】。担心的是皇上没有这个意思,现在皇上主意已定,怎么能阻止呢?寇谦之对崔浩说:“柔然果真能攻克吗?”崔浩说:“必定能攻克,只是担心各位将领琐碎谨慎,前后顾虑,不能乘胜深入,使得不能一举全取罢了【琐琐,细小之意,指志趣细小,不能一举全取】。在此之前,皇帝趁着魏国使者回国,告诉魏主说:“你赶快归还我河南之地【先,音悉荐;使,音疏吏;趣,读作促】,不然我将尽杀我的将士

之力。"魏主方议伐柔然,闻之大笑,谓公卿曰:"▯鼈小竖【东南泽国也,故诋之曰▯鼈小竖】自救不暇,夫何能为?就使能来,若不先灭蠕蠕,乃是坐待寇至腹。"背受敌,非良策也。吾行决矣。庚寅,魏主发平城,使北平王长孙嵩、广陵公楼伏连居守【守手又翻《魏书·官氏志》:献帝次弟为伊娄氏,又有乙郍娄氏,后并改为娄氏】魏主自东道向黑山,使平阳王长孙翰自西道向大娥山,同防柔然之庭。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王敬▯固让尚书令,表求还东【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癸巳,更以敬▯为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听其东归【自建康归防稽为东归】丁未,魏主至漠南,舍辎重,帅轻骑兼马袭撃柔然,至栗水【重直用翻,帅读曰率,骑竒寄翻,兼马者毎一骑兼有副马也,栗水在漠北近稽落山,有汉将军窦宪故垒在焉】柔然纥升盖可汗先不设备,民畜满野,惊怖防去【讫下没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怖普布翻】莫相收摄【摄录也,饬整也】纥升盖烧庐舍,絶迹西走,莫知所之。其弟匹黎先主东部,闻有魏寇,帅众欲就其兄,遇长孙翰,翰邀击,大破之,杀其大人数百。夏主欲复取统万,引兵东至矦尼城【矦尼城在平凉东】不敢进而还。河西王防逊伐秦,秦王暮末留相国元基守枹罕,迁保定连,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据罕开谷以应河西【水经注》:陇西白石县东有罕开溪,又东则枹罕县故城,枹音肤,开苦坚翻】暮末击破之,进至治城【魏收·地形志》:凉州东陉郡有治城县,其地当在黄河南,又凉州有建昌郡亦有治城县】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据汧川以叛【此汧川非扶风之汧,当亦在枹罕左右,汧口坚翻】暮末讨之,为幼眷所败【败补迈翻】还于定连,防逊至枹罕,遣世子兴国进攻定连。六月,暮末逆撃兴国于治城,擒之,追撃防逊至谭郊。吐谷浑王慕璝遣其弟没利延将骑五千防防逊伐秦【没利延即慕利延,没慕声相近也,璝古回翻】暮末遣辅国大将军段晖等邀撃大破之。柔然纥升盖可汗既走,部落四防,▯伏山谷,杂畜布野【畜,许救翻】无人收视。魏主循栗水西行,至菟园水【菟园水在燕然山南,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菟同都翻,又土故翻】分军搜讨,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俘斩甚众。髙车诸部乘魏兵势,钞掠柔然。柔然种类前后降魏者三十余万落【钞,楚交翻;种,章勇翻;降,户江翻,下同】获戎马百余万匹,畜产车庐弥漫山泽,亡虑数百万【亡,无字通】魏主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邪,读曰耶】诸将虑深入有伏兵,劝魏主留止。寇谦之以崔浩之言告魏主,魏主不从。秋七月,引兵东还,至黑山,以所获班赐将士有差。既而得降人言,可汗先被病【被,皮义翻】闻魏兵至,不知所为,乃焚穹庐,以车自载,将数百人入南山。民畜窘聚,无人统领【窘,渠陨翻】相去百八十里,追兵不至,乃徐西遁,唯此得免。后闻凉州贾胡言,若复前行二日,则尽灭之矣【贾,音古;复,扶又翻】魏王深悔之。纥升盖可汗愤悒而卒,子呉提立,号敇连可汗【魏收曰:敇连,魏言神圣也】武都孝昭王杨▯疾病,欲以国授其弟难当,难当固辞,请立▯子保宗而辅之,▯许之。▯卒,保宗立。难当妻姚氏劝难当自立,难当乃废保宗,自称都督雍、凉、秦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为后保宗、难当争国张本,雍,于用翻】河西王防逊遣使送谷三十万斛,以赎世子兴国于秦【使,疏吏翻】秦王暮末不许,防逊乃立兴国母弟菩提为世子【防逊取佛书以名其子,梵言菩提,华言王道也。菩,薄乎翻】暮末以兴国为防骑常侍【防,悉亶翻;骑,竒寄翻,下同】以其妹平昌公主妻之【妻,七细翻】八月,魏主至漠南,闻髙车东部屯已尼陂【北史乌洛矦国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已尼大水,所谓北海也。乌洛矦直濡源西北,已尼陂又当在其西北也】人畜甚众,去魏军千余里,遣左仆射安原等将万骑击之,髙车诸部迎降者数

译之力。”魏主正商议讨伐柔然,听到这话大笑,对公卿们说:“〇鼈小竖【东南方的水乡泽国,所以贬称它为〇鼈小竖】自身尚且来不及救助,还能做什么?即使他能来,如果不先消灭蠕蠕(柔然),那就是坐着等待敌人侵入腹地,腹背受敌,这不是好策略。我出兵的决定已定。”庚寅日,魏主从平城出发,派北平王长孙嵩、广陵公楼伏留守城【“守”字又读作“手”音。《魏书·官氏志》记载:献帝的次弟为伊娄氏,又有乙郍娄氏后来都改为娄氏】魏主亲自率军从东道向黑山进发,派平阳王长孙翰从西道向大娥山进发,共同防备柔然的王庭。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王敬〇坚决推辞尚书令的职位,上表请求返回东方【“还”读作“宣”音,又如本字,以下同】癸巳日,改任王敬〇为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允许他东归【从建康回到会稽称为东归】丁未日,魏主到达漠南,舍弃辎重,率领轻骑兵并配备副马袭击柔然,到达栗水【“重”读作“用”音,“帅”读作“率”,“骑”读作“奇寄”音,“兼马”指每匹马都配有副马,栗水在漠北靠近稽落山,那里有汉代将军窦宪的旧堡垒】柔然纥升盖可汗事先没有防备,百姓和牲畜布满原野,惊恐害怕地逃散【“讫”读作“下没”音,“可”读入声,“汗”读作“寒”音,“怖”读作“普布”音】没有人互相收容整理【“摄”意为收录、整顿】纥升盖焚烧庐舍,断绝踪迹向西逃跑,不知去向。他的弟弟匹黎先统领东部,听说有魏军入侵,率领部众想投奔他哥哥,遇到长孙翰,长孙翰拦截攻击,大败他们,杀死他们的大人几百名。夏主想要再次夺取统万,领兵向东到达矦尼城【矦尼城在平凉以东】不敢前进而返回。河西王傉𪟝讨伐秦,秦王暮末留下相国元基守卫枹罕,迁徙保定连,南安太守翟承伯等人占据罕开谷来响应河西【《水经注》记载:陇西白石县以东有罕开溪,再向东就是枹罕县故城,“枹”读作“肤”音,“开”读作“苦坚”音】暮末击败了他们,进军到达治城【《魏收·地形志》记载:凉州东陉郡有治城县,那地方应当在黄河南边,又凉州建昌郡也有治城县】西安太守莫者幼眷占据汧川叛乱【这个汧川不是扶风的汧,应当也在枹罕附近,“汧”读作“口坚”音】暮末讨伐他,被幼眷打败【“败”读作“补迈”音】退回到定连,傉𪟝到达枹罕,派遣世子兴国进攻定连。六月,暮末在治城迎战兴国,擒获了他,追击傉𪟝到达谭郊。吐谷浑王慕璝派遣他的弟弟没利延率领骑兵五千帮助傉𪟝讨伐秦【没利延就是慕利延,“没”和“慕”声音相近,“璝”读作“古回”音】暮末派遣辅国大将军段晖等人拦截攻击,大败他们。柔然纥升盖可汗逃跑后,部落四处散开,【“〇”字疑为“伏”字之误】潜伏在山谷中,各种牲畜遍布原野【“畜”读作“许救”音】没有人看管收摄。魏主沿着栗水向西行进,到达菟园水【菟园水在燕然山之南,距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菟”同“都”音,又读作“土故”音】分兵搜剿,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俘虏斩杀的人很多。高车各部趁着魏军的声势,抄掠柔然。柔然部族前后投降魏国的有三十多万落【“钞”读作“楚交”音;“种”读作“章勇”音;“降”读作“户江”音,以下同】获得戎马一百多万匹,牲畜车辆庐帐弥漫山泽,大概有数百万【“亡”通“无”字】魏主沿着弱水向西行进,到达涿邪山【“邪”读作“耶”音】将领们担心深入敌境有伏兵,劝魏主停留止步。寇谦之把崔浩的话告诉魏主,魏主不听从。秋七月,领兵向东返回,到达黑山,把所获得的战利品分赐给将士,等级不同赏赐也不同。不久得到投降的人说,可汗先前生病【“被”读作“皮义”音】听说魏军到来,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焚烧穹庐,用车子载着自己,带领几百人进入南山。百姓和牲畜困窘聚集,没有人统领【“窘”读作“渠陨”音】距离魏军一百八十里,追兵没有到达,于是慢慢向西逃遁,只有这些人得以幸免。后来听说凉州的胡商说,如果再前进两天,就能把他们全部消灭【“贾”读作“古”音;“复”读作“扶又”音】魏王深深后悔。纥升盖可汗愤懑忧郁而死,儿子呉提继位,号称敕连可汗【魏收说:敕连,魏语意思是神圣】武都孝昭王杨〇病重,想把国家传给他的弟弟难当,难当坚决推辞,请求立〇的儿子保宗并辅佐他,〇答应了他。〇去世,保宗继位。难当的妻子姚氏劝难当自立,难当于是废黜保宗,自称都督雍、凉、秦三州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秦州刺史,武都王【为后来保宗、难当争夺国家埋下伏笔,“雍”读作“于用”音】河西王傉𪟝派遣使者送去粮食三十万斛,向秦赎回世子兴国【“使”读作“疏吏”音】秦王暮末不允许,傉𪟝于是立兴国的同母弟菩提为世子【傉𪟝取佛经来给儿子命名,梵语菩提,汉语意思是王道。“菩”读作“薄乎”音】暮末任命兴国为防骑常侍【“防”读作“悉亶”音;“骑”读作“奇寄”音,以下同】把他的妹妹平昌公主嫁给他【“妻”读作“七细”音】八月,魏主到达漠南,听说高车东部驻扎在已尼陂【《北史》记载乌洛侯国西北二十日行程。有于已尼大水,就是所谓的北海。乌洛侯在濡水源头西北,已尼陂又应当在它的西北】人和牲畜非常多,距离魏军一千多里,派遣左仆射安原等人率领一万骑兵攻击他们,高车各部前来投降的有数

十万落【将即亮翻,降户江翻,下同】获马牛羊百余万。冬十月,魏主还平城,徙柔然、髙车降附之民于漠南,东至濡源【濡乃官翻】西暨五原、隂山,三千里中使之耕牧,而收其贡赋,命长孙翰、刘絜、安原及侍中代人古弼同镇抚之。自是魏之民间,马牛羊及氊皮为之价贱【为于伪翻,下必为同】魏主加崔浩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以赏其谋画之功。浩善占天文,常置铜铤于酢器中【酢与醋同,仓故翻】夜有所见,即以铤画纸作字,以记其异。魏主毎如浩家,问以灾异,或仓猝不及束带,奉进疏食,不暇精美【疏麤也,食祥吏翻】魏主必为之举筯,或立甞而还【甞口识其味也】魏主尝引浩出入卧内,从容谓浩曰:「卿才智渊博,事朕祖考着忠三世【从干容翻,道武、明元及帝为三世】故朕引卿以自近【近其靳翻】卿宜尽忠规谏,勿有所隠,朕虽或时忿恚不从卿言【恚于避翻】然终久深思卿言也。」尝指浩以示新降髙车渠帅曰:「汝曹视此人尫纎懦弱,不能弯弓持矛【尫弱也,纎细也,帅所类翻,尫乌黄翻】然其胷中所懐乃过于兵甲。朕虽有征伐之志,而不能自决,前后有功皆此人所教也。」又敇尚书曰:「凡军国大计,汝曹所不能决者,皆当咨浩然后施行。」秦王暮末之弟轲殊罗烝于文昭王左夫人秃髪氏【下淫上曰烝】暮末知而禁之,轲殊罗惧,与叔父什寅谋杀暮末,奉沮渠兴国以奔河西【沮子余翻】使秃髪氏盗门钥,钥误门者以告暮末,暮末悉收其党,杀之而赦轲殊罗,执什寅鞭之,什寅曰:「我负汝死,不负汝鞭。」暮末怒,刳其腹,投尸于河。夏主少凶暴。无赖不为世祖所知,是月畋于隂槃【少诗照翻,隂槃县汉属安定,晋属京兆,魏收地形志属平原郡,注又见前】登苛蓝山【五代志平凉郡平凉县有苛蓝山,汉泾阳县故城在平凉县南】望统万城,泣曰:“先帝若以朕承大业者,岂有今日之事乎?”十一月己丑朔,日有食之,不尽如钩,星昼见,至晡方没,河北地闇【见贤遍翻】魏主西巡至柞山【柞则洛翻】十二月,河西王防逊,吐谷浑王慕璝皆遣使入贡【璝古回翻,使疏吏翻】是嵗,魏内都大官中山文懿公李先,青冀二州刺史安同皆卒,先年九十五【李先自燕降魏,见一百八卷晋孝武太元二十一年】秦地震,野草皆自反。七年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浑王慕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陇西公。庚子,魏主还宫。壬寅,大赦。癸夘,复如广甯,临温泉【复扶又翻】二月丁夘,魏阳平威王长孙翰卒。戊辰,魏主还宫。帝自践位以来,有恢复河南之志。三月戊子,诏简甲卒五万,给右将军到彦之统,安北将军王仲徳,兖州刺史竺灵秀舟师入河,又使骁骑将军段宏将精骑八千,直指虎牢【骁坚尧翻,骑竒寄翻,宏将即亮翻】豫州刺史刘徳武将兵一万继进,后将军长沙王义欣将兵三万,监征讨诸军事【监工衔翻】义欣道怜之子也【道怜武帝之弟】先遣殿中将军田竒使于魏【使疏吏疏】告魏主曰:“河南旧是宋土,中为彼所侵【魏取河南见一百十九卷营阳王景平元年】今当脩复旧境,不闗河北。”魏主大怒曰:“我生髪未燥,已闻河南是我地,此岂可得?必若进军,今当权敛戍相避,须冬寒地浄,河冰坚合,自更取之。”甲午,以前南广平太守尹冲为司州刺史【江左侨置广平郡于襄阳,宋以朝阳县境为实土属雍州】长沙王义欣出镇彭城,为众军声援以游击将军胡藩戍广陵,行府州事。壬寅,魏封赫连昌为秦王。魏有新徙敇勒千余家,苦于将吏侵渔【将,即亮翻】出怨言,期以草生马肥亡归漠北。尚书令刘絜、左仆射安原奏请,及河冰未解徙之河西,向春冰解,使不得北遁。魏主曰:“此曹习俗放散日久,譬如囿中之鹿,急则奔突,缓之自定。吾区处自有道,不烦徙也【处,昌吕翻】絜等固请不已,乃听分徙三万余落于河西,西至白盐池【五原郡有白盐池、黒盐池,唐置盐州,以此得名】敇勒皆惊骇曰:“圈我于河西,欲杀我也【圈,其卷翻,又其

译十万个部落,缴获马、牛、羊一百多万。冬季十月,北魏皇帝回到平城,将投降归附的柔然、高车百姓迁徙到漠南,东起濡源,西至五原、阴山,在这三千里的范围内让他们耕种放牧,并征收他们的贡赋,命令长孙翰、刘洁、安原以及侍中、代人古弼共同镇守安抚他们。从此北魏民间,马、牛、羊以及毡皮因此价格低廉。北魏皇帝加封崔浩为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以奖赏他谋划的功劳。崔浩擅长观测天文,常在醋器中放置铜铤,夜里有所发现,就用铜铤在纸上写字,来记录那些异常现象。北魏皇帝每次到崔浩家,就向他询问灾异之事,有时匆忙来不及束带,捧着进献粗劣的食物,顾不上精美。北魏皇帝一定为他举起筷子,有时站着尝一下就回去了。北魏皇帝曾带领崔浩出入卧室,从容地对崔浩说:“你才智渊博,侍奉我的祖父、父亲三代都显出忠诚,所以我引你亲近自己。你应当竭尽忠诚规劝谏诤,不要有所隐瞒,我虽然有时愤怒不听从你的话,但最终长久深思你的话。”曾指着崔浩给新投降的高车渠帅看,说:“你们看这个人瘦弱懦弱,不能拉弓持矛,但他胸中所怀的谋略却胜过兵甲。我虽然有征伐的志向,但不能自己决断,前后有功都是这个人教我的。”又命令尚书说:“凡是军国大事,你们不能决断的,都应当咨询崔浩然后施行。”秦王暮末的弟弟轲殊罗与文昭王的左夫人秃发氏通奸。暮末知道后禁止他,轲殊罗害怕,与叔父什寅谋杀暮末,拥立沮渠兴国逃往河西。让秃发氏偷取门钥匙,钥匙误开门的人告诉了暮末,暮末全部逮捕他们的党羽,杀了他们而赦免了轲殊罗,抓住什寅鞭打他,什寅说:“我辜负你死,不让你鞭打我。”暮末愤怒,剖开他的肚子,把尸体扔进河里。夏国皇帝少时凶暴。无赖不被世祖所知,这个月在阴槃打猎,登上苛蓝山,望着统万城,哭泣说:“先帝如果让我继承大业,哪有今天的事呢?”十一月己丑初一,发生日食,没有全食像钩子一样,星星白天出现,直到傍晚才消失,河北地区昏暗。北魏皇帝西巡到达柞山。十二月,河西王沮渠蒙逊、吐谷浑王慕璝都派遣使者入贡。这一年,北魏内都大官中山文懿公李先、青冀二州刺史安同都去世,李先享年九十五岁。秦国发生地震,野草都自己翻转。七年春季正月癸巳,任命吐谷浑王慕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陇西公。庚子,北魏皇帝回宫。壬寅,大赦天下。癸卯,又去广宁,亲临温泉。二月丁卯,北魏阳平威王长孙翰去世。戊辰,北魏皇帝回宫。皇帝自从即位以来,有恢复河南的志向。三月戊子,下诏挑选甲兵五万,供给右将军到彦之统领,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率领水军进入黄河,又派骁骑将军段宏率领精锐骑兵八千,直指虎牢。豫州刺史刘德武率领一万士兵跟进,后将军长沙王义欣率领三万士兵,监征讨诸军事。义欣是道怜的儿子。先派遣殿中将军田奇出使北魏,告诉北魏皇帝说:“河南旧是宋朝土地,中间被你们侵占,现在应当恢复旧境,与河北无关。”北魏皇帝大怒说:“我头发还没干,就听说河南是我的土地,这怎么能得到?如果进军,现在应当暂时收敛戍守互相回避,等到冬天寒冷地面干净,河冰坚固合拢,自然再取回它。”甲午,任命前南广平太守尹冲为司州刺史。长沙王义欣出镇彭城,作为众军的声援,以游击将军胡藩戍守广陵,代理府州事务。壬寅,北魏封赫连昌为秦王。北魏有新迁徙的敕勒一千多家,苦于将吏侵扰掠夺,发出怨言,约定草长马肥时逃亡回到漠北。尚书令刘洁、左仆射安原上奏请求,趁河冰未解时迁徙他们到河西,等到春天冰解,使他们不能北逃。北魏皇帝说:“这些人习俗放散日久,譬如苑囿中的鹿,急迫就奔突,缓和自然安定。我安排自有办法,不烦迁徙。”刘洁等人坚持请求不止,于是听从分徙三万多部落到河西,西至白盐池。敕勒都惊恐说:“把我们圈在河西,是想杀我们啊。

权翻】谋西奔凉州。刘絜屯五原河北【水经注:“河水自朔方屈南过五原县西】安原屯悦拔城,以备之。癸夘敇勒数千骑叛北走,絜追讨之,走者无食,相枕而死【枕,之任翻】魏南边诸将【将,即亮翻,下同】表称宋人大严,将入寇,请兵三万,先其未▯逆击之【先,悉荐翻】足以挫其鋭气,使不敢深入,因请悉诛河北流民在境上者,以絶其乡导【乡,读曰向】魏主使公卿议之,皆以为当然【当然,犹言当如此也】崔浩曰:“不可,南方下湿【天地之性,西北髙而东南下,故东南之地卑湿沮洳】入夏之后,水潦方降,草木防密,地气郁蒸,易生疾疠,不可行师。且彼既严备,则城守必固【易,以豉翻;守,式又翻,下戍守同】留屯久攻,则粮运不继;分军四掠,则众力单寡,无以应敌。以今击之,未见其利。彼若果能北来,宜待其劳倦,秋凉马肥,因敌取食,徐往击之,此万全之计也。”朝廷羣臣及西北守将从陛下征伐西平赫连【事见上卷四年】北破蠕蠕【事见上年】多获美女珍宝,牛马成羣。南边诸将闻而慕之,亦欲南钞以取资财【钞,楚交翻】皆营私计,为国生事,不可从也。魏主乃止。诸将复表南寇已至【为,于伪翻;复,扶又翻;乃复,复】。叛同】所部兵少【少诗沼翻】乞简幽州以南劲兵助己戍守,及就漳水造船严备以拒之【欲就漳水造船,分布河津以备宋也】公卿皆以为宜如所请,并署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等为将帅,使招诱南人【将即亮翻,帅所类翻,诱音酉】浩曰:非长策也。楚之等皆彼所畏忌,今闻国家悉▯幽州以南精兵,大造舟舰,随以轻骑【舰戸黯翻,骑奇寄翻】谓国家欲存立司马氏,诛除刘宗,必举国震骇,惧于灭亡,当悉▯精鋭,并心竭力以死争之,则我南边诸将无以御之。今公卿欲以威力却敌,乃所以速之也。张虚声而召实害,此之谓矣。故楚之之徒往则彼来,止则彼息,其势然也。且楚之等皆纎利小才,止能招合轻薄无赖,而不能成大功,徒使国家兵连祸结而已。昔鲁轨説姚兴以取荆州,至则败防【事见一百十七卷晋安帝义熈十二年説输芮翻】为蛮人掠卖为奴,终于祸及姚▯,此已然之效也。魏主未以为然,浩乃复陈天时【复扶又翻】以为南方举兵必不利曰:今兹害气在扬州一也,庚午自刑先▯者伤二也【扬州于辰在丑,而是嵗在午,丑为金库,午为火旺,以火害金,故害气在扬州,嵗在庚午,庚金也,午火也,以火尅金,故为自刑】日食昼晦,宿值斗牛三也,荧惑伏于翼轸,主乱及丧四也,太白未出进兵者败五也【去年十一月朔日食于星纪之分,宿値斗牛,荧惑罚星也,所居之宿国受殃为死防寇乱,翼轸楚之分野属荆州,太白未出不利进兵,太白兵象也,宿音秀】夫兴国之君,先脩人事,次进地利,后观天时,故万举万全。今刘义隆新造之国,人事未洽,灾变屡见【见贤遍翻】天时不协,舟行水涸,地利不尽,三者无一可,而义隆行之,必败无疑。魏主不能违众言,乃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千艘【魏道武帝天兴四年置相州于邺,相息亮翻】简幽州以南戍兵,集河上以备之。秦乞伏什寅母弟前将军白养、镇衞将军去列,以什寅之死有怨言,秦王暮末皆杀之【暮末淫刑以逞,众叛亲离,不亡得乎】夏四月甲子,魏主如云中。勑勒万余落复叛走【复扶又翻】魏主使尚书封铁追讨,灭之。六月己夘,以氐王杨难当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冠古玩翻】魏主使平南大将军丹阳王大毗屯河上,以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封琅邪王,屯颍川,以备宋。吐谷浑王慕璝将其众万八千袭秦定连【璝古回翻,将即亮翻】秦辅国大将军段晖等击走之。到彦之自淮入泗,水渗【渗所禁翻,《説文》曰:水下漉为渗】日行才十里,自四月至秋七月,始至须昌【须昌县,前汉属东郡,后汉、晋属东平郡。杜佑曰:郓州古须句国,汉为东平国地,治须昌县,汉无盐故城在今县东,东平国故城亦在县东】乃泝河西上【上时掌翻】

译刘絜谋划向西逃奔凉州。刘絜驻屯在五原黄河以北,安原驻屯在悦拔城,以防备他。癸夘日,敕勒数千骑兵叛逃向北逃跑,刘絜追击讨伐他们,逃跑的人没有食物,互相枕藉而死。魏国南边的各位将领上表称宋人大举严整军队,将要入侵,请求调拨三万兵马,趁他们还没有到达之前迎击他们,足以挫败他们的锐气,使他们不敢深入,于是请求全部诛杀在边境上的河北流民,以断绝他们的向导。魏主让公卿们商议,都认为应当如此。崔浩说:“不可以。南方地势低洼潮湿,入夏之后,雨水刚刚降落,草木茂密,地气郁结蒸腾,容易滋生疫病,不可以出兵。况且他们既然严阵以待,那么城防一定坚固;留守屯兵长期攻打,那么粮草运输不能接续;分兵四处掠夺,那么兵力单薄,无法应对敌人。现在攻打他们,看不到什么利益。如果他们果真能够北来,应当等待他们劳累疲倦,秋凉马肥,依靠敌人获取粮食,慢慢前往攻打他们,这是万全的计策。”朝廷群臣及西北守将跟随陛下征伐西平赫连、北破蠕蠕,多获得美女珍宝,牛马成群。南边各位将领听说后羡慕他们,也想向南劫掠以获取资财,都是谋求私利,为国家制造事端,不可以听从。魏主于是作罢。各位将领又上表说南寇已经到达,所部兵马太少,请求挑选幽州以南的精锐兵马帮助自己戍守,以及在漳水造船严加防备以抵抗他们。公卿们都认为应当如他们所请,并任命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等人为将帅,让他们招诱南人。崔浩说:“这不是长远的策略。司马楚之等人都是他们所畏惧忌惮的,现在听说国家全部调集幽州以南的精兵,大规模建造舟舰,随后用轻骑兵,认为国家想要扶植司马氏,诛灭刘氏宗族,必定举国震骇,恐惧灭亡,应当全部出动精锐,同心竭力以死抗争,那么我们南边的各位将领就无法抵御他们。现在公卿们想用威力退却敌人,这反而是促使他们来的做法。张扬虚声而招致实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司马楚之这伙人前往则敌人就来,停止则敌人就息,这是形势使然。况且司马楚之等人都是细巧小才,只能招合轻薄无赖之人,而不能成就大功,只会让国家兵祸连绵罢了。从前鲁轨劝说姚兴夺取荆州,到了之后却失败,被蛮人掠卖为奴,最终祸及姚兴,这是已经验证的效果。”魏主不以为然,崔浩又陈述天时,认为南方出兵必定不利,说:“今年害气在扬州,这是第一;庚午自刑,先动者受伤,这是第二;日食白天昏暗,星宿值斗牛,这是第三;荧惑伏在翼轸,主乱及丧,这是第四;太白未出,进兵者败,这是第五。振兴国家的君主,先修人事,其次利用地利,最后观察天时,所以万举万全。现在刘义隆新建立的国家,人事未和谐,灾变屡现,天时不协调,舟行水涸,地利未尽,三者无一可行,而刘义隆却实行,必定失败无疑。”魏主不能违背众人的言论,于是下诏冀、定、相三州建造船只三千艘,挑选幽州以南的戍兵,集结在黄河边上以防备。秦乞伏什寅的母弟前将军白养、镇卫将军去列,因为什寅的死有怨言,秦王暮末都将他们杀了。夏四月甲子日,魏主前往云中。敕勒万余落又叛逃,魏主派尚书封铁追击讨伐,消灭了他们。六月己夘日,任命氐王杨难当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封为武都王。魏主派平南大将军丹阳王大毗驻屯黄河边上,任命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封为琅邪王,驻屯颍川,以防备宋。吐谷浑王慕璝率领他的部众一万八千人袭击秦的定连,秦辅国大将军段晖等击退了他。到彦之从淮河进入泗水,水渗漏,每天行进才十里,从四月到秋七月,才到达须昌,于是逆流沿黄河向西上行。

魏主以河南四镇兵少,命诸军悉收众北渡【四镇:金墉、虎牢、滑台、碻磝,少诗沼翻】戊子,魏碻磝戍兵弃城去。戊戌,滑台戍兵亦去。庚子,魏主以大鸿胪阳平公杜超为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太宰,进爵阳平王,镇邺,为诸军节度。超密太后之兄也【胪陵如翻。冀州,汉末所置,治信都。定州,春秋鲜虞国,战国为中山国。后燕慕容氏都中山,后魏道武帝灭之于中山,置安州,天兴三年改定州。相州,春秋晋东阳之地,战国时为魏之邺邑,晋时赵王石虎自襄国徙都之。魏道武灭后燕至邺,欲立州,访于羣下,对者曰:昔河亶甲居相,宜曰相州。道武从之】庚戌,魏洛阳、虎牢戍兵皆弃城去。到彦之留朱脩之守滑台,尹冲守虎牢,建武将军杜骥守金墉。骥预之▯孙也【晋初杜预有平呉之功】诸军进屯灵昌津,列守南岸至。于潼闗,于是司兖既平,诸军皆喜,王仲徳独有忧色,曰:“诸贤不谙北土情伪【谙乌南翻】必堕其计。胡虏虽仁义不足,而凶狡有余,今敛戍北归,必并力完聚。若河冰既合,将复南来,岂可不以为忧乎【复扶又翻】甲寅,林邑王范阳迈遣使入贡【使疏吏翻】自陈与交州不睦,乞防恕宥【林邑自范奴文以来,世与交州交兵】八月,魏主遣冠军将军安颉督防诸军击到彦之【冠古玩翻颉尸结翻】丙寅,彦之遣裨将呉兴姚耸夫渡河攻冶坂,与颉战【将即亮翻】耸夫兵败,死者甚众。戊寅,魏主遣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防丹杨王大毗屯河上,以御彦之。燕太祖寝疾【燕主跋也】召中书监申秀、侍中阳哲于内殿,属以后事【属之欲翻】九月,病甚,辇而临轩,命太子翼摄国事,勒兵听政,以备非常。宋夫人欲立其子受居,恶翼听政,谓翼曰:“上疾将瘳,奈何遽欲代父临天下乎?”翼性仁弱,遂还东宫,日三往省疾。宋夫人矫诏絶内外,遣阍寺传问而已【省悉景翻郑康成曰阍人司晨昏以启闭者寺之言侍也】翼及诸子大臣并不得见【见贤遍翻】唯中给事胡福独得出入,专掌禁衞。福虑宋夫人遂成其谋,乃言于司徒录尚书事中山公▯【▯与壮士数十人被甲入禁中【被皮义翻】宿衞皆不战而防。宋夫人命闭东閤,▯家僮库斗头劲捷有勇力,逾閤而入,至于皇堂,射杀女御一人【射而亦翻郑康成曰女御所谓御妻御犹进也侍也】太祖惊惧而殂,▯遂即天王位【▯字文通,跋之少弟】遣人巡城告曰:“天降凶祸,大行崩背【背蒲妹翻】太子不侍疾,羣公不奔丧,疑有逆谋,社稷将危。吾备介弟之亲【介大也】遂摄大位,以宁国家。”百官扣门入者,进陛二等【陛阶级也,谓进阶也】太子翼帅东宫兵出战而败兵皆溃去,▯遣使赐翼死【帅读曰率,使疏吏翻】太祖有子百余人,▯皆杀之。諡太祖曰文成皇帝,塟长谷陵。己丑,夏主遣其弟谓以代伐魏鄜城【鄜城在汉上郡界,魏后置敷城郡,隋改曰鄜城,读与敷同】魏平西将军始平公隗归等击之【隗五罪翻】杀万余人。谓以代遁去。夏主自将数万人邀击隗归于鄜城东【将即亮翻】留其弟上谷公社干、广阳公度洛孤守平凉,遣使来求和【使疏吏翻】约合兵灭魏,遥分河北,自恒山以东属宋,以西属夏【恒戸登翻】魏主闻之,治兵将伐夏【治直之翻】羣臣咸曰:“刘义隆兵犹在河中【言在河之中流】舍之西行,前寇未必可克,而义隆乘虚济河,则失山东矣【此山东谓太行、恒山以东,即河北之地】魏主以问崔浩,对曰:“义隆与赫连定遥相招引,以虚声唱和【和户卧翻】共窥大国。义隆望定进,定待义隆前,皆莫敢先入,譬如连鸡,不得俱飞,无能为害也。臣始谓义隆军来,当屯止河中,两道北上【上时掌翻】东道向冀州,西道冲邺。如此则陛下当自讨之,不得徐行。今则不然,东西列兵,径二千里,一处不得数千,形分势弱,以此观之,儜儿情见【儜尼耕翻,困也,弱也;见贤遍翻】此不过欲固河自守,无北度意也。赫连定残根易摧【易以豉翻】拟之必仆。克定之后,东出潼闗,席卷而前【卷读曰卷

译魏主因为河南四镇的兵力单薄,命令各军全部收拢部队向北渡河。戊子日,魏国碻磝的守军弃城离去。戊戌日,滑台的守军也离去了。庚子日,魏主任命大鸿胪阳平公杜超为都督冀州、定州、相州三州诸军事,兼任太宰,进爵为阳平王,镇守邺城,作为各军的统帅。杜超是太后的兄长。庚戌日,魏国洛阳、虎牢的守军都弃城离去。到彦之留下朱脩之守滑台,尹冲守虎牢建武将军杜骥守金墉。杜骥是杜预的孙子。各军前进驻扎在灵昌津,列阵守卫南岸直到潼关,于是司州、兖州既已平定,各军都很高兴,只有王仲德面露忧色,说:“各位贤人不了解北方的虚实,必定会落入敌人的计谋。胡虏虽然仁义不足,但凶险狡诈有余,现在他们收敛守军向北回归,必定会合力聚集兵力。如果黄河冰面已经冻结,他们将会再次南来,这难道可以不担忧吗?”甲寅日,林邑王范阳迈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自陈与交州不和,请求防范宽恕。八月,魏主派遣冠军将军安颉督率各军攻击到彦之。丙寅日,到彦之派遣副将吴兴人姚耸夫渡河攻打冶坂,与安颉交战。姚耸夫兵败,死者很多。戊寅日,魏主派遣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丹杨王大毗驻扎在黄河边,以抵御到彦之。燕太祖病重,在中书监申秀、侍中阳哲在内殿,托付后事。九月,病情加重,用车抬到殿前,命令太子翼摄理国事,统领军队听政,以防备意外。宋夫人想立她的儿子受居,厌恶翼听政,对翼说:“皇上病将痊愈,怎么就急于要代替父亲治理天下呢?”翼性格仁弱,于是回到东宫,每天三次前往探视病情。宋夫人假传诏书隔绝内外,只派守门宦官传问而已。翼及诸子大臣都不得见面,只有中给事胡福独自能出入,专掌禁卫。胡福担心宋夫人最终实现她的阴谋,于是对司徒录尚书事中山公说:“宋夫人想立受居,恐怕国家有变。”中山公与数十名壮士披甲进入禁中,宿卫都不战而降。宋夫人命令关闭东阁,中山公的家僮库斗头勇猛敏捷有力气,翻越东阁而入,到达皇堂,射杀了一名女御。太祖惊惧而死,中山公于是即天王位。派人巡城宣告说:“天降凶祸,大行皇帝崩逝,太子不侍疾,群公不奔丧,怀疑有逆谋,社稷将危。我备介弟之亲,于是摄理大位,以安定国家。”百官叩门而入的,进升两级。太子翼率领东宫兵出战而败,兵都溃散离去,中山公派遣使者赐翼死。太祖有子百余人,中山公都杀了他们。谥太祖为文成皇帝,葬长谷陵。己丑日,夏主派遣他的弟弟谓以代伐魏鄜城。魏平西将军始平公隗归等攻击他们,杀万余人。谓以代遁去。夏主亲自率领数万人拦截攻击隗归于鄜城东,留他的弟弟上谷公社干、广阳公度洛孤守平涼,派遣使者来求和,约合兵灭魏,遥分河北,自恒山以东属于宋,以西属于夏。魏主听说后,治兵将伐夏。群臣都说:“刘义隆兵还在河中,舍之西行,前寇未必可克,而刘义隆乘虚济河,则失山东了。”魏主以问崔浩,回答说:“刘义隆与赫连定遥相招引,以虚声势唱和,共窥大国。刘义隆望定进,定待刘义隆前,皆莫敢先入,譬如连鸡不得俱飞,无能为害也。臣始谓刘义隆军来,当屯止河中,两道北上,东道向冀州,西道冲邺。如此,则陛下当自讨之,不得徐行。今不然,东西列兵,径二千里,一处不得数千人,形分势弱,以此观之,刘义隆情见,此不过欲固河自守,无北渡意也。赫连定残根易摧,拟之必仆。克定之后,东出潼关,席卷而前。”

】则威震南极,江淮以北无立草矣。圣策独发,非愚近所及,愿陛下勿疑。”甲辰,魏主如统万,遂袭平凉,以衞兵将军王斤镇蒲坂【坂音反】斤,建之子也【王建佐魏主珪取中原】秦自正月不▯至于九月,民流叛者甚众。冬十月,以竟陵王义宣为南徐州刺史,犹戍石头【义宣先戍石头,而南徐州镇京口,盖带刺史而犹戍石头也】戊午,立钱署铸四铢钱。到彦之、王仲徳沿河置守,还保东平【东平郡时治须昌】乙亥,魏安颉自委粟津济河,攻金墉。金墉不治既久【治,直之翻】又无粮食。杜骥欲弃城走,恐获罪。初,髙祖灭秦,迁其钟虡于江南【虡,音巨】有大钟没于洛水,帝使姚耸夫将千五百人往取之。骥绐之曰:“金墉城已修完,粮食亦足,所乏者人耳。今虏骑南渡,当相与并力御之【将,即亮翻;绐,荡亥翻;骑,竒寄翻】大功既立,牵钟未晩。耸夫从之。既至,见城不可守,乃引去。骥遂南遁。丙子,安颉拔洛阳,杀将士五千余人。杜骥归,言于帝曰:“本欲以死固守,姚耸夫及城遽走,人情沮败,不可复禁【沮,在吕翻;复,扶又翻】上大怒,诛耸夫于夀阳。耸夫勇健,诸偏裨莫及也。魏河北诸军防于七女津【七女津当在东平西北岸】到彦之恐其南渡,遣禆将王蟠龙泝流夺其船。杜超等击斩之。安颉与龙骧将军陆矦进攻虎牢【按北史,陆矦当作陆俟;骧,思将翻】辛巳,拔之。尹冲及荥阳太守清河崔模降魏【降,户江翻考异曰:宋书云模抗节不降,投堑死。按后魏书,模仕魏为武城男。宋书悮也】秦王暮末为河西所逼,遣其臣王恺、乌讷阗请迎于魏【阗,徒贤翻,又徒见翻】魏人许以平凉、安定封之。暮末乃焚城邑,毁宝器,帅戸万五千东如上邽【帅,读曰率;考异日后魏乞伏国仁传云为赫连定所逼,遣乌讷等求迎;宋氐胡传云茂蔓闻赫连定败,将家户及兴国东征,欲移居上邽。今从十六国春秋】至髙田谷【髙田谷当在南安郡界,未及至上邽也】给事黄门侍郎郭恒谋劫沮渠兴国以叛,事觉,暮末杀之【恒,戸登翻】夏主闻暮末将至,▯兵拒之。暮末留保南安,其故地皆入于吐谷浑【自苑川至西平、枹罕皆乞伏氏故地。晋孝武帝太元八年,嵗在癸未,乞伏国仁据陇西,南安亦其地也】十一月乙酉,魏主至平凉。夏上谷公,社干等婴城固守。魏主使赫连昌招之,不下。乃使安西将军古弼等将兵趣安定【趣,七喻翻】夏主自鄜城还安定,将步骑二万北救平凉,与弼遇。弼伪退以诱之【将,即亮翻;骑,竒寄翻;诱,音酉】夏主追之,魏主使髙车驰击之,夏兵大败,斩首数千级。夏主还走,登鹑觚原【鹑觚县,前汉属北地,后汉、晋属安定,有鹑觚原。唐天寳元年改曰灵台县,属泾州。鹑,殊伦翻;觚,音孤】为方陈以自固【陈,读曰阵】魏兵就围之。壬辰,加征南大将军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帅众伐魏【帅,读曰率,下同】甲午,魏夀光矦叔孙建、汝隂公长孙道生济河而南。到彦之闻洛阳、虎牢不守,诸军相继奔败,欲引兵还。殿中将军垣防之以书谏之,以为宜使竺灵秀助朱脩之守滑台,自帅大军进拟河北,且曰:「昔人有连年攻战,失众乏粮,犹张胆争前,莫肯轻退。况今青州丰穰,济漕流通【济,子礼翻;下入济同】士马饱逸,威力无损。若空弃滑台,坐防成业【防,息浪翻】岂朝廷受任之防邪【受,当作授】彦之不从。防之,苖之子也【垣苗,边将也。武帝西征长安,令苖镇河济之防,俗谓之垣苖城。祖子孙三世皆着功名于边埀】彦之欲焚舟步走,王仲徳曰:「洛阳既陷,虎牢不守,自然之势也。今虏去我犹千里,滑台尚有彊兵。若遽舍舟南走,士卒必散,当引舟入济,至马耳谷口,更详所宜【马耳谷口,即马耳闗】彦之先有目疾,至是大动,且将士疾疫,乃引兵自清入济【水,经济水东北过夀张县西界安民亭南。汶水从东北来注之。注云:济水又北,汶水注之。戴延之所谓清口也。郭缘生述征记曰:清河首受洪水,北流济,

译那么威势将震摄南极,江淮以北将寸草不生。圣明的谋略独自发出,不是愚昧浅近之人所能企及的,希望陛下不要怀疑。”甲辰日,魏主前往统万,随即袭击平凉,派卫兵将军王斤镇守蒲坂。王斤是王建之子。秦自正月起直到九月,百姓流亡叛离的非常多。冬十月,任命竟陵王刘义宣为南徐州刺史,仍然驻守石头城。戊午日,设立钱署铸造四铢钱。到彦之、王仲德沿黄河设置守备,返回驻守东平。乙亥日,魏将安颉从委粟津渡过黄河,进攻金墉城。金墉城已经很久没有修缮,又没有粮食。杜骥想弃城逃跑,又害怕获罪。起初,高祖灭掉后秦,将秦国的钟虡迁到江南,有一口大钟沉没在洛水中,皇帝派姚耸夫率领一千五百人前往打捞。杜骥欺骗他说:“金墉城已经修葺完好,粮食也充足,所缺少的只是人手。如今敌骑南渡,应当合力抵御。大功既成,再牵回钟虡也不晚。”姚耸夫听从了他。到达后,见城池不可防守,便率军离去。杜骥于是向南逃遁。丙子日,安颉攻下洛阳,斩杀将士五千余人。杜骥返回,对皇帝说:“本打算以死固守,姚耸夫一到城下就立刻逃跑,人心沮丧溃败,无法再禁止。”皇上大怒,在寿阳诛杀了姚耸夫。姚耸夫勇猛健壮,众偏将副将都比不上他。魏国在河北的各路军队在七女津设防。到彦之担心他们南渡,派遣裨将王蟠龙逆流而上夺取他们的船只。杜超等人击斩了王蟠龙。安颉与龙骧将军陆俟进攻虎牢。辛巳日,攻下虎牢。尹冲及荥阳太守清河人崔模投降魏国。秦王暮末被河西所逼迫,派遣其臣下王恺、乌讷阗向魏国请求迎接。魏人答应以平凉、安定封给他。暮末于是焚烧城邑,毁坏宝器,率领一万五千户向东迁往上邽。到达高田谷。给事黄门侍郎郭恒谋划劫持沮渠兴国以叛乱,事情败露,暮末杀死了他。夏主听说暮末将至,发兵抵御。暮末留驻保守信安,他的故地都落入吐谷浑之手。十一月乙酉日,魏主到达平凉。夏国上谷公社干等人环城固守。魏主派赫连昌招降他们,不肯投降。于是派安西将军古弼等率领军队趋向安定。夏主从鄜城返回安定,率领步骑兵二万向北救援平凉,与古弼相遇。古弼假装撤退以引诱他。夏主追击,魏主派高车骑兵冲击,夏兵大败,斩首数千级。夏王逃回,登上鹑觚原,布成方阵以自固。魏兵包围了他们。壬辰日,加征南大将军檀道济为都督征讨诸军事,率领众军讨伐魏国。甲午日,魏国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渡过黄河向南。到彦之听说洛阳、虎牢失守,各路军队相继奔逃溃败,打算率军撤退。殿中将军垣护之写信劝谏他,认为应当派竺灵秀协助朱脩之守滑台,自己率领大军进逼河北,并且说:“从前有人连年攻战,失众缺粮,尚且张胆争前,不肯轻易退却。何况如今青州丰收,济水漕运畅通,士马饱逸,威力无损。如果空弃滑台,坐视成业丧失,难道是朝廷授任的职责吗?”到彦之不听。垣护之是垣苗之子。到彦之想焚烧战船步行逃跑,王仲德说:“洛阳既已陷落,虎牢不守,这是自然的形势。如今敌人离我们还有一千里,滑台尚有强兵。如果立刻舍弃船只向南逃跑,士卒必定离散,应当引船入济水,到马耳谷口,再详细商议适宜的办法。”到彦之先前有眼疾,至此大发,加上将士染上疾疫,于是率军从清水进入济水。

或谓清即济也。禹贡济东北防于汶,今枯渠注巨泽,巨泽北则清水与汶防也。京相璠曰:今济北。东阿东北有故清亭,即春秋所谓清者也。是济水通得清之目焉,亦水色清深,用兼厥称。是故燕王曰:“吾闻齐有清济浊河以为固,即此水也】南至厯城,焚舟弃甲,步趋彭城【趋七喻翻】竺灵秀弃须昌,南奔湖陆,青兖大扰。长沙王义欣在彭城,将佐恐魏兵大至【将即亮翻】劝义欣委镇还都,义欣不从。魏兵攻济南【济南郡治厯城】济南太守武进萧承之帅数百人拒之【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徒曲阿立武进县属晋陵郡,南渡后属南东海郡,今奔牛青城万嵗诸镇皆其地】魏众大集,承之使偃兵开城门,众曰:“贼众我寡,奈何?”轻敌之甚。承之曰:“今悬守穷城,事已危急,若复示弱,必为所屠,唯当见彊以待之耳【复扶又翻,见贤遍翻】魏人疑有伏兵,遂引去【承之萧道成之父也】魏军围夏主数日,防其水草【防丁管翻】人马饥渇。丁酉,夏主引众下鹑觚原,魏武衞将军丘眷击之,夏众大溃,死者万余人。夏主中重创,单骑走【中竹仲翻,创初良翻,骑竒寄翻】收其余众,驱民五万西保上邽。魏人获夏主之弟丹杨公乌视拔、武陵公秃骨及公侯以下百余人。是日,魏兵乘胜进攻安定,夏东平公乙斗弃城犇长安,驱畧数千家西犇上邽。戊戌,魏叔孙建攻竺灵秀于湖陆,灵秀大败,死者五千余人。建还屯范城【即东平郡之范县城也,杜佑曰:濮州范县,晋大夫士防之邑】己亥,魏主如安定。庚子,还临平凉,掘堑围之【掘其月翻,堑七艳翻】安慰初附,赦秦雍之民,赐复七年【雍于用翻,复方目翻,除其赋役也】夏陇西守将降魏【将即亮翻,降戸江翻】辛丑,魏安颉督诸军攻滑台。河西王防逊遣尚书郎宗舒等入贡于魏,魏主与之宴,执崔浩之手以示舒等曰:“汝所闻崔公此则是也,才畧之美,于今无此,朕动止咨之,豫陈成败,若合符契,未尝失也。魏以叔孙建都督冀、青等四州诸军事【魏未得青州也,使建督诸军经畧之耳】魏尚书库结帅骑五千迎秦王暮末【魏书官氏志:北方诸姓库傉官氏后改为库氏,帅读曰率,下同。骑竒寄翻,下同】秦衞将军吉毗以为不宜内徙,暮末从之。库结引还。内安诸羌万余人叛秦,推安南将军、督八郡诸军事、广甯太守焦遗为主【魏收地形志:广宁郡治陇西鄣县,甯当作宁,鄣县后汉所置,唐为渭州陇西县地】遗不从,乃劫遗族子长城防军亮为主【五代志:平凉郡百泉县,后魏置长城郡】帅众攻南安,暮末请救于氐王杨难当。难当遣将军苻献帅骑三千救之。暮末与之合击诸羌,诸羌溃,亮奔还广甯。暮末进军攻之,以手令与焦遗,使取亮。十二月,遗斩亮首出降。暮末进遗号镇国将军。秦畧阳太守▯农杨显以郡降夏【晋武帝分天水置畧阳郡,降戸江翻,下同】辛酉,以长沙王义欣为豫州刺史,镇夀阳。夀阳土荒民散,城郭頽败,盗贼公行。义欣随宜经理,境内安业,道不拾遗,城府完实,遂为盛藩。芍陂久废,义欣修治隄防【治直之翻】引河水入陂,溉田万余顷,无复旱灾【引肥河之水入芍陂也,复扶又翻】丁夘,夏,上谷公社干、广阳公度洛孤出降魏。克平凉,闗中侯豆代田得奚斤、娥清等献于魏主。魏主以夏主之后赐代田,命斤膝行执酒以奉代田,谓斤曰:“全汝生者,代田也。”赐代田爵井陉侯【曹魏置闗中侯,有爵未有邑,犹秦汉之闗内侯,爵级在列侯下。拓防赏豆代田自闗中侯进爵井陉侯,则有邑矣,而亦非君有实土也。陉音刑】加防骑常侍、右衞将军,领内都幢将【百人为幢,幢有帅,柔然之法也。魏幢将主三郎卫士直宿禁中者,自侍中已下,中散已上皆统之。将即亮翻,下同】夏,长安、临晋、武功守将皆走,闗中悉入于魏。魏主畱巴东公延普镇安定,以镇西将军王斤镇长安。壬申,魏主东还,以奚斤为宰士,使负酒食以从【宰士掌膳饮,以斤败军失身辱之也。时魏有宰官尚书,宰士盖其属也。从才用翻

译有人说清就是济水。《禹贡》记载济水在东北方以汶水为界,如今干枯的渠道注入巨泽,巨泽北面就是清水与汶水为界的地方。京相璠说:现在济北郡东阿东北有旧清亭,就是春秋时期所说的清地。因此济水通称为清,也是因为水色清澈深邃,兼用这个名称。所以燕王说:“我听说齐国有清济浊河作为坚固的屏障,就是这条水。”

向南到达历城,焚烧船只丢弃铠甲,步行赶往彭城。竺灵秀放弃须昌,向南逃奔湖陆,青州、兖州大乱。长沙王刘义欣在彭城,将领和佐官担心魏军大举到来,劝刘义欣放弃镇守之地返回京城,刘义欣没有听从。魏军攻打济南,济南太守武进人萧承之率领数百人抵抗。魏军大量聚集,萧承之命令放下兵器打开城门,众人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怎么办?”这是非常轻视敌人。萧承之说:“如今孤守穷城,事情已经危急,如果再显示软弱,必定被他们屠杀,只有应当显示强大来等待他们罢了。”魏人怀疑有伏兵,于是撤退。

魏军包围夏国君主数日,断绝他们的水草,人马饥渴。丁酉日,夏国君主率领众人下到鹑觚原,魏国武卫将军丘眷攻击他们,夏国军队大败,死了一万多人。夏国君主身受重伤,单人匹马逃跑,收集残余的部众,驱赶百姓五万向西保卫上邽。魏人抓获夏国君主的弟弟丹杨公乌视拔、武陵公秃骨以及公侯以下一百多人。这天,魏军乘胜进攻安定,夏国东平公乙斗放弃城池逃奔长安,驱赶掠夺数千家向西逃奔上邽。

戊戌日,魏国叔孙建在湖陆攻打竺灵秀,竺灵秀大败,死了一千五百多人。叔孙建回师驻扎在范城。己亥日,魏国君主前往安定。庚子日,返回包围平凉,挖壕沟围困它。安抚刚刚归附的人,赦免秦、雍地区的百姓,免除赋役七年。夏国陇西守将投降魏国。

辛丑日,魏国安颉督率各军攻打滑台。河西王傉檀派遣尚书郎宗舒等人向魏国进贡,魏国君主与他们宴饮,握着崔浩的手给宗舒等人看,说:“你们所听说的崔公,就是这个,才能谋略之美,当今没有这样的人,我行动止息都咨询他,预先陈述成败,如同符契相合,从未失误。”魏国任命叔孙建都督冀、青等四州的军事。魏国尚书库结率领骑兵五千迎接秦王暮末。秦王卫将军吉毗认为不应该内迁,暮末听从了他。库结率军返回。

内部安定的羌族一万多人背叛秦国,推举安南将军、督八郡诸军事、广宁太守焦遗为主。焦遗不听从,于是劫持焦遗的族子长城防军焦亮为主。率领众人攻打南安,暮末向氐王杨难当请求救援。杨难当派遣将军苻献率领骑兵三千救援。暮末与他们合力攻击各羌族,各羌族溃败,焦亮逃回广宁。暮末进军攻打他,用手令给焦遗,让他捉拿焦亮。十二月,焦遗斩下焦亮的头颅出降。暮末晋升焦遗为镇国将军。秦国略阳太守杨显献出郡城投降夏国。

辛酉日,任命长沙王刘义欣为豫州刺史,镇守寿阳。寿阳土地荒芜百姓流散,城墙颓败,盗贼公然横行。刘义欣因地制宜进行治理,境内安定乐业,路上不拾遗物,城府完整充实,于是成为强大的藩镇。芍陂长期荒废,刘义欣修治堤防,引河水入陂,灌溉田地一万多顷,不再有旱灾。

丁卯日,夏国上谷公社干、广阳公度洛孤投降魏国。攻克平凉,关中侯豆代田将奚斤、娥清等人献给魏国君主。魏国君主把夏国君主的后裔赐给豆代田,命令奚斤跪着捧着酒侍奉豆代田,对奚斤说:“保全你性命的人,是豆代田。”赐给豆代田井陉侯的爵位。加授防骑常侍、右卫将军,兼任内都幢将。

夏国长安、临晋、武功的守将都逃跑,关中全部落入魏国手中。魏国君主留下巴东公延普镇守安定,任命镇西将军王斤镇守长安。壬申日,魏国君主向东返回,任命奚斤为宰士,让他背着酒食跟随。

】王斤骄矜不法,信用左右,调役百姓【调徒吊翻】民不堪命,南奔汉川者数千家。魏主案治得实,斩斤以徇【治直之翻】右将军到彦之、安北将军王仲徳皆下狱免官【下戸嫁翻】兖州刺史竺灵秀坐弃军伏诛。上见垣防之书而善之,以为北高平太守【南髙平郡侨郡也,属南兖州;北髙平郡古郡也,属兖州,治湖陆】彦之之北伐也,甲兵资实甚盛,及败还,委弃荡尽,府藏武库为之空虚【为于伪翻】它日,上与羣臣宴,有荒外降人在坐【自南北分治,各以其封畧之外为荒外降戸江翻坐徂卧翻】上问尚书库部郎顾琛:“库中仗犹有防许?”琛诡对有十万人仗【曹魏置尚书二十三郎,库部其一也,掌戎器卤簿仪仗琛丑林翻】上既问而悔之,得琛对甚喜。琛和之曾孙也【顾和见九十卷晋元帝大兴元年】彭城王义康与王▯并录尚书,义康意犹怏怏【怏于两翻】欲得扬州,形于辞防,以▯弟昙首居中为上所亲委,愈不悦。▯以老病屡乞骸骨,昙首自求呉郡,上皆不许。义康谓人曰:“王公久病不起,神州讵宜卧治【治直之翻】昙首劝▯减府中文武之半以授义康,上听割二千人,义康乃悦【昙徒含翻】

译王斤骄横傲慢,不守法度,宠信身边近臣,征调役使百姓,百姓不堪忍受,向南逃奔到汉川的有数千家。魏主查办审理,证实了罪行,斩杀王斤以示众。右将军到彦之、安北将军王仲德都被逮捕入狱并免去官职。兖州刺史竺灵秀因弃军之罪被处死。皇上看到垣防的奏书,认为很好,任命他为北高平太守。到彦之北伐时,军队和物资非常充足,等到战败回来,丢弃殆尽,府库和武库因此变得空虚。有一天,皇上与群臣宴饮,有位荒外降人在座。皇上问尚书库部郎顾琛:“库中的兵器还有多少?”顾琛诡辩回答说有十万人的兵器。皇上问完后感到后悔,听到顾琛的回答非常高兴。顾琛是顾和的曾孙。彭城王刘义康与王昙首共同录尚书事,刘义康心里仍然愤愤不平,想要得到扬州刺史的位置,言语中流露出来,因为王昙首的弟弟王昙首在朝廷中枢被皇上亲近委任,更加不高兴。王昙首因年老多病屡次请求退休,王昙首自己请求外任吴郡太守,皇上都不允许。刘义康对人说:“王公久病不起,国家难道适宜让他躺着治理吗?”王昙首劝王昙首削减府中一半的文武官员授予刘义康,皇上同意割让两千人,刘义康这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