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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一百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宋司马光撰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026–2038 段

埶。冲遣军主桑系祖攻魏建陵、驿马、厚丘三城,又遣军主杜僧护攻魏虎阬、冯时、即丘三城,皆拔之。青、冀二州刺史王洪范遣军主崔延袭魏纪城,据之【宋泰始初,青、冀二州入于魏,乃置青、冀二州刺史,治朐山。杜佑曰:宋明帝立青、冀二州寄治贑榆。齐青州治朐山,冀州理涟口,今临淮郡涟水县。魏收志:郯郡有建陵县,汉古县也。宋白曰:厚丘故城在海州沐阳县北四十五里。又东彭城郡龙沮县有即丘城,即丘亦汉县,本属琅邪郡。贤曰:即丘即左传之祝丘,故城在今沂州临沂县东南。纪城,春秋纪鄣之故城也。杜预曰:东海贑榆县东北有故纪城】魏主欲南临江水,辛酉,▯钟离。司徒长乐元懿公冯诞病不能从【乐音洛,从才用翻】魏主与之泣诀,行五十里,闻诞卒。时崔慧景等军去魏主营不过百里,魏主轻将数千人夜还钟离【将即亮翻】拊尸而哭,达旦,声泪不絶。壬戌,敕诸军罢临江之行,葬诞依晋齐献王故事【齐献王攸葬事见八十一卷晋武帝太康四年】诞与帝同年,幼同砚席,尚帝妹乐安长公主【长知两翻】虽无学术,而质性淳笃,故特有宠。丁卯,魏主遣使临江,数上罪恶【使疏吏翻,数所具翻】魏久攻钟离不克,士卒多死。三月戊寅,魏主如邵阳,筑城于洲上【邵阳洲在钟离城北淮水中】栅断水路,夹筑二城【既筑城于洲上,又于淮水南北两岸夹筑二城,树栅水中以断援兵之路。断丁管翻,下先断、邀断、欲断同】萧坦之遣军主裴叔业攻二城,拔之。魏主欲筑城置戍于淮南,以抚新附之民,赐相州刺史髙闾玺书,具论其状【相息亮翻,玺斯氏翻】闾上表以为兵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孙子兵法有是言】向者国家止为受降之计【谓欲受曹虎降也。降户江翻,下同】发兵不多,东西辽阔难以成功,今又欲置戍淮南,招抚新附。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步骑数十万,南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城,攻之不克【事见一百二十五卷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骑竒寄翻盱眙音吁怡】班师之日,兵不戍一城,土不辟一防【说文曰防一畆半一家之居地】夫岂无人?以为大镇未平【宋时淮上以夀阳广陵为大镇】不可守小,故也。夫壅水者先塞其原【塞悉则翻】伐木者先断其本,本原尚在,而攻其末流,终无益也。夀阳盱眙淮阴淮南之本原也【夀阳盱眙淮阴皆淮津之要地即皆以重兵守之故云本原】三镇不克其一,而畱守孤城,其不能自全,明矣。敌之大镇逼其外,长淮隔其内,少置兵则不足以自固【少诗沼翻】多置兵则粮运难通,大军既还,士心孤怯,夏水盛涨,救援甚难。以新击旧,以劳御逸【久于屯戍魏师已老齐以生兵攻之是之谓以新击旧魏以孤军守孤城劳于备御齐师迭出而攻之士有余力是之谓以劳御逸】若果如此,必为敌擒,虽忠勇奋发,终何益哉【言将士效死弗去而城破身没虽忠勇奋▯而无益于国事】且安土恋本,人之常情。昔彭城之没,既克大镇,城戍已定,而不服思叛者犹逾数万【宋明帝泰始二年魏得彭城至髙帝建元之初淮北之民犹不乐属魏思归江南遂有五固之役】角城蕞尔,处在淮北【蕞徂外翻小貌处昌吕翻】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围歴时,卒不能克【事见一百二十五卷髙帝建元三年卒子恤翻】以今凖昔,事兼数倍,天时尚热【尚当作向】雨水方降。愿陛下踵世祖之成规,旋辕反斾,经营洛邑,蓄力观衅【衅许觐翻】布徳行化,中国既和,逺人自服矣。尚书令陆叡上表以为,长江浩荡,彼之巨防,又南土昏雾,暑气郁蒸,师人经夏必多疾病而迁鼎草创【武王迁九鼎于洛邑故引以为言】庶事甫尔,台省无论政之馆,府寺靡听治之所【治直吏翻】百僚居止,事等行路,沈雨炎阳,自成疠疫【沈与霃同,持林翻;説文,久阴曰霃,炎阳,炎日也】且兵徭并举,圣王所难。今介胄之士外攻冦讐,羸弱之夫内勤土木,运给之费日损千金,驱罢弊之兵讨坚城之虏,将何以取胜乎【羸伦为翻;罢读与疲同】陛下去冬之举,正欲曜武江

译形势。萧冲派遣军主桑系祖攻打魏国的建陵、驿马、厚丘三座城池,又派遣军主杜僧护攻打魏国的虎阬、冯时、即丘三座城池,全都攻下了。青、冀二州刺史王洪范派遣军主崔延袭击魏国的纪城,并占据了它。魏主想要南下亲临长江,辛酉日,〇钟离。司徒长乐元懿公冯诞生病不能随行,魏主与他哭着诀别,走了五十里,听说冯诞去世了。当时崔慧景等军队距离魏主的大营不过百里,魏主轻率地率领几千人连夜返回钟离,抚摸着冯诞的尸体哭泣,直到天亮,声音和泪水不停止。壬戌日,命令各军停止临江的行动,安葬冯诞依照晋朝齐献王的旧例。冯诞与皇帝同年,小时候一起读书,娶了皇帝的妹妹乐安长公主,虽然没有学问,但本性淳朴忠厚,所以特别受宠。丁卯日,魏主派遣使者到长江边,历数南齐的罪过。魏国长期攻打钟离没有攻克,士兵大多死亡。三月戊寅日,魏主前往邵阳,在洲上修筑城池,用栅栏阻断水路,在两岸夹筑两座城池。萧坦之派遣军主裴叔业攻打这两座城池,攻下了它们。魏主想要在淮南修筑城池设置戍守,以安抚新归附的百姓,赐给相州刺史髙闾玺书,详细论述这种情况。髙闾上表认为兵法说:十倍于敌就包围它,五倍于敌就进攻它。先前国家只是为了接受投降的计策,出兵不多,东西辽阔难以成功,现在又想在淮南设置戍守,招抚新归附的人。过去世祖凭借回山倒海般的威势,步兵骑兵数十万,南下亲临瓜步,各郡全都投降,而盱眙小城,攻打它却没有攻克。撤军的时候,军队不驻守一座城池,土地不开辟一处防御工事。难道没有人吗?认为大的重镇没有平定,不可以固守小的地方,所以这样。堵塞水流的人先堵塞它的源头,砍伐树木的人先砍断它的根本,根本和源头还在,却攻打它的末流,终究没有益处。夀阳、盱眙、淮阴是淮南的根本,三座重镇不能攻克其中一座,却留守孤城,它们不能保全自己,是明显的。敌人的大重镇逼近外部,长长的淮河隔绝内部,少派兵则不足以自固,多派兵则粮草运输难以通畅,大军既然已经返回,士兵人心孤立胆怯,夏季洪水盛涨,救援非常困难。以新军攻击旧军,以疲劳的军队抵御休整的军队,如果真像这样,一定会被敌人擒获,即使忠勇奋发,终究有什么益处呢?况且安于乡土眷恋根本,是人的常情。过去彭城失陷,已经攻克了大重镇,城池戍守已经安定,而不顺从想要叛乱的人仍然超过数万。角城很小,处在淮北,距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战,攻围历时很久,最终不能攻克。以现在比照过去,事情加倍,天气正热,雨水刚降。希望陛下遵循世祖的成规,回师返旗,经营洛阳,积蓄力量观察敌方的破绽,布施德行推行教化,中原既已和谐,远方的人自然归服了。尚书令陆叡上表认为,长江浩荡,是他们的巨大防线,又南方土地昏暗雾气,暑气郁积闷热,军队经过夏天必定多生病,而迁都草创,各种事务刚刚开始,台省没有办公的馆舍,府寺没有听政的地方,百官居住,情况如同在路上行走,阴雨炎日,自然形成疫病。况且兵役徭役并举,圣王都感到困难。现在披甲戴盔的士兵在外攻击敌人,瘦弱的男子在内从事土木工程,运输供给的费用每天损耗千金,驱使疲惫的军队讨伐坚固城池的敌人,将凭什么取胜呢?陛下去年冬天的举动,正是要炫耀武力于江

汉耳。今自春几夏【几居希翻,近也】理宜释甲,愿早还洛邑,使根本深固,圣懐无内顾之忧,兆民休斤板之役【斤谓斧斤之役,板谓板筑之役】然后命将出师【将即亮翻,下同】何忧不服?魏主纳其言,崔慧景以魏人城邵阳,患之。张欣泰曰:「彼有去志,所以筑城者,外自夸大,惧我蹑其后耳。今若说之以两愿罢兵【说输芮翻】彼无不听矣。」慧景从之,使欣泰诣城下语魏人【语牛倨翻】魏主乃还济淮,余五将未济,齐兵据渚邀断津路【断下管翻,下同】魏主募能破中渚兵者,以为直閤将军。军主代人奚康生应募【据北史,康生本姓达奚,魏孝文改复姓,于是姓奚】防筏积柴,因风纵火,烧齐船舰【舰户黯翻】依烟熖进,飞刀乱斫,中渚兵遂溃。魏主假康生直閤将军。魏主使前将军杨播将步卒三千,骑五百为殿【将步即亮翻,骑竒寄翻,下同;殿都辇翻,断后曰殿】时春水方长,齐兵大至,战舰塞川。播结陈于南岸以御之【长知两翻;舰户黯翻;塞悉则翻;陈读曰阵,下为陈同】诸军尽济,齐兵四集,围播。播为圆陈以御之,身自▯战,所杀甚众,相拒再宿,军中食尽,围兵愈急。魏主在北岸望之,以水盛不能救。既而水稍减,播引精兵三百,歴齐舰大呼曰【呼火故翻】我今欲渡,能战者来!」遂拥众而济。播椿之兄也【杨椿见一百三十七卷。武帝永明八年】魏军既退,邵阳洲上余兵万人,求输马五百匹,假道以归。崔慧景欲断路攻之,张欣泰曰:「归师勿遏,古人畏之【兵法:归师勿遏,穷寇勿追】兵在死地,不可轻也。今胜之不足为武,不胜徒丧前功【丧,息浪翻】不如许之。」慧景从之。萧坦之还,言于上曰:「邵阳洲有死贼万人,慧景、欣泰纵而不取。」由是皆不加赏。甲申,解严【魏师已退,故解严】初,上闻魏主欲饮马于江,惧,敕广陵太守、行南兖州事萧颖胄移居民入城。民惊恐,欲席卷南渡【卷,读曰卷】頴胄以魏寇尚逺,不即施行。魏兵竟不至。頴胄,太祖之从子也【萧颖胄,太祖从弟赤斧之子,从才用翻】上遣尚书左仆射沈文季助丰城公遥昌守夀阳【是年春正月,遣沈文季督豫州诸军,豫州治夀阳】文季入城,止游兵不听出,洞开城门,严加守备。魏兵寻退。魏之入寇也,卢昶等犹在建康【海陵王即位,魏遣昶来聘,昶至建康而帝已立】齐人恨之,饲以蒸豆【饲,祥吏翻,马牛待之】昶怖惧,食之【怖,普布翻】泪汗交横,谒者张思宁辞气不屈,死于馆下。及还,魏主让昶曰:「人谁不死,何至自同牛马,屈身辱国?纵不逺慙苏武【苏武使匈奴十九年不屈节】独不近愧思宁乎?」乃黜为民。戊子,魏太师京兆武公冯熈卒于平城。乙未,魏主如下邳。夏四月庚子,如彭城。辛丑,为冯熈举哀【为,于伪翻】太傅、録尚书事、平阳公丕不乐南迁【乐,音洛】与陆叡表请魏主还临熈葬【丕、叡时畱守平城】帝曰:「开辟以来,安有天子逺奔舅丧者乎?」今经始洛邑【经度之也,始,初也。诗云:经始灵台】岂宜妄相诱引,陷君不义?令仆以下可付法官贬之【此平城畱台令仆也,法官谓御史,诱音酉】仍诏迎熈及博陵长公主之柩【长,知两翻;柩,巨救翻】南葬。洛阳礼如晋安平献王故事【晋安平王孚葬见七十九卷武帝泰始八年魏之葬熈其礼又加于诞】魏主之在钟离,仇池镇都大将梁州刺史拓跋英请以州兵防刘藻击汉中【去年十一月魏遣刘藻向南郑魏梁州刺史治仇池齐梁州刺史治南郑将即亮翻下同】魏主许之。梁州刺史萧懿遣部将尹绍祖、梁季羣等将兵二万,据险立五栅以拒之【据萧子显齐书时据角弩谷白马沮水立五栅】英曰:“彼帅贱,莫相统壹【帅所类翻】我选精卒并攻一营,彼必不相救。若克一营,四营皆走矣。”乃引兵急攻一营,拔之,四营俱溃,生擒梁季羣,斩三千余级,俘七百余人。乘胜长驱,进逼南郑。懿又遣其将姜修击英,英掩击尽获之。将还,懿别军继至,将士皆已疲,不意其至,大惧欲走。英故缓辔

译汉耳。如今从春天快到夏天,按理应当解除武装,希望尽早返回洛阳,使根本稳固,圣上内心没有后顾之忧,百姓免除斧斤板筑的劳役,然后任命将领出兵,还担心谁不服从呢?魏主采纳了他的建议。崔慧景因为魏人在邵阳筑城,对此感到忧虑。张欣泰说:“他们有意离去,之所以筑城,是为了对外夸耀声势,害怕我们跟踪追击罢了。现在如果劝说他们双方都罢兵,他们没有不听从的。”崔慧景听从了他的建议,派张欣泰到城下对魏人说话。魏主于是渡淮水返回,其余五位将领尚未渡河,齐军占据沙洲截断渡口道路。魏主招募能攻破沙洲上齐军的人,任命为直阁将军。军主代人奚康生应征。他防备筏子堆积柴草,趁着风向放火,烧毁齐军的战船。借着烟雾火焰前进,飞刀乱砍,沙洲上的齐军于是溃败。魏主授予奚康生直阁将军的职位。魏主派前将军杨播率领步兵三千、骑兵五百作为后卫。当时春水正在上涨,齐军大量到来,战舰堵塞河道。杨播在南岸结成阵势抵御他们。各路军队全部渡河后,齐军从四面聚集,包围了杨播。杨播结成圆阵抵御,亲自奋力作战,杀死很多人,相持两夜,军中粮食吃尽,包围的敌军更加紧急。魏主在北岸观望,因为水势盛大无法救援。不久水势稍退,杨播率领精兵三百人,经过齐军战舰大声呼喊说:“我现在想要渡河,能战斗的来!”于是带领众人渡河。杨播是杨椿的哥哥。魏军撤退后,邵阳洲上剩余的一万士兵,请求交纳五百匹马,借路回国。崔慧景想要切断道路攻击他们,张欣泰说:“归师的军队不要遏制,古人畏惧这一点。军队处于死地,不可轻视。现在战胜他们不足以显示武力,不胜白白丧失之前的功劳,不如答应他们。”崔慧景听从了他的建议。萧坦之回来,对皇帝说:“邵阳洲有一万死贼,崔慧景、张欣泰放走他们而不攻取。”因此都不给予赏赐。甲申日,解除戒严。起初,皇帝听说魏主想要饮马长江,感到恐惧,命令广陵太守、代理南兖州事务的萧颖胄迁移居民进入城内。百姓惊恐,想要卷起行李向南渡江。萧颖胄认为魏寇尚远,没有立即执行。魏兵最终没有到来。萧颖胄是太祖的堂侄。皇帝派遣尚书左仆射沈文季协助丰城公萧遥昌守卫寿阳。沈文季进入城内,只允许游兵活动不让他们出城,敞开城门,严密加强守备。魏兵不久撤退。魏国入侵时,卢昶等人还在建康。齐人憎恨他们,用蒸豆喂他们。卢昶恐惧,吃了蒸豆,泪汗纵横,谒者张思宁言辞气节不屈,死在馆舍下。等到回国,魏主责备卢昶说:“人谁不死,何至于把自己等同于牛马,屈身辱国?纵然不远远惭愧苏武,难道不近处愧对张思宁吗?”于是将他贬为平民。戊子日,魏太师京兆武公冯熙在平城去世。乙未日,魏主前往下邳。夏四月庚子日,前往彭城。辛丑日,为冯熙举哀。太傅、录尚书事、平阳公元丕不喜欢南迁,与陆叡上表请求魏主返回临洮安葬冯熙。皇帝说:“自开天辟地以来,哪有天子远奔舅舅丧事的呢?”如今开始经营洛阳,难道适宜妄自引诱,陷君主于不义吗?令仆以下官员可以交给法官贬斥。仍然下诏迎接冯熙和博陵长公主的灵柩,南葬。洛阳的礼仪依照晋安平献王的故事。魏主在钟离时,仇池镇都大将、梁州刺史拓跋英请求率领州兵协助刘藻攻击汉中。魏主答应了他。梁州刺史萧懿派遣部将尹绍祖、梁季群等率领两万士兵,占据险要之地建立五个营寨来抵御他们。拓跋英说:“他们将领地位低贱,不能相互统一指挥。我挑选精锐士兵集中攻击一个营寨,他们必定不会互相救援。如果攻克一个营寨,其他四个营寨都会逃跑。”于是率领军队急攻一个营寨,攻克后,四个营寨都溃败,活捉梁季群,斩首三千多级,俘虏七百多人。乘胜长驱直入,进逼南郑。萧懿又派遣他的将领姜修攻击拓跋英,拓跋英伏击全部俘获了他们。将要返回时,萧懿的别部军队随后到达,将士都已经疲惫,没有预料到他们的到来,非常恐惧想要逃跑。拓跋英故意放慢缰绳

徐行,神色自若,登髙望敌,东西指麾,状若处分【处昌吕翻】然后整列而前,懿军疑有伏兵,迁延引退。英追击破之,遂围南郑,禁将士毋得侵暴,逺近悦附,争供租运。懿婴城自守,军主范絜先将三千余人在外,还救南郑,英掩击尽获之。围城数十日,城中恟惧【将即亮翻恟许记翻】録事参军新野庾域封题空仓数十,指示将士曰:“此中粟皆满足支二年,但努力固守。”众心乃安。防魏主召英还,使老弱先行,自将精兵为后拒【殿军后以拒追兵曰后拒】遣使与懿告别【使疏吏翻】懿以为诈,英去一日犹不开门,二日乃遣将追之。英与士卒下马交战,懿兵不敢逼,行四日四夜,懿兵乃返。英入斜谷,防天大雨,士卒截竹贮米,执炬火于马上炊之【贮丁吕翻】先是,懿遣人诱说仇池诸氐,使起兵断英运道及归路。英勒兵奋击,且战且前,矢中英颊,卒全军还仇池【英乘胜深入后无继援虽仅获全军而返亦已危矣先悉荐翻说输芮翻断丁管】。翻中竹仲翻卒子恤翻】讨叛氐,平之。英、桢之子【南安王桢,见一百三十八卷武帝永明十一年】懿衍之兄也。英之攻南郑也,魏主诏雍、泾、岐三州发兵六千人戍南郑【魏雍州治长安,领京兆、冯翊、扶风、咸阳、北地等郡;太和中置泾州,治临泾城,领安定、陇东、新平、平凉、平原等郡;十一年置岐州,治雍城镇,领平秦、武功、武都郡。雍,于用翻】俟克城则遣之。侍中兼左仆射李冲表谏曰:“秦州险阨,地接羌夷。自西师出后,饷援连续。加氐胡叛逆,所在奔命,运粮擐甲,迄兹未已。今复豫差戍卒【复,扶又翻;差,初皆翻,下差遣同】悬拟山外【汉中之地,在闗中南山之南,故曰山外】虽加优复【复,方目翻】恐犹惊骇。脱终攻不克,徒动民情,连胡结夷,事或难测。辄依防宻下刺史,待军克郑城【下,户嫁翻;郑城谓南郑城】然后差遣。如臣愚见,犹谓未足。何者?西道险阨,单径千里【谓褒斜之道也】今欲深戍絶界之外,孤据羣贼之中,敌攻不可猝援,食尽不可运粮。古人有言:‘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左传晋伯宗之言】南郑于国实为马腹也。且魏境所掩,九州过八【此指禹贡九州为言】民人所臣,十分而九。所未民者,唯漠北之与江外耳【漠北谓柔然,江外谓齐,言唯此二国未为魏民】羁之在近【谓以绳羁系其君而致之在近,言不逺也】岂汲汲于今日也?宜待疆宇既广,粮食既足,然后置邦树将【树立也将帅也将即亮翻】为吞并之举。今夀阳、钟离宻迩未拔,赭城、新野跬步弗降【赭城即赭阳城也,降,户江翻】东道既未可以近力守,西藩宁可以逺兵固【李冲盖谓淮汉之地为东道,谓南郑为西藩】若果欲置者,臣恐终以资敌也。又建都土中【洛阳为土中】地接寇壤,方须大收死士,平荡江防【建康为江南都防之地】。”故曰:江防】若轻遣单寡,弃令陷没,恐后举之日,众以畱守,致惧,求其死効,未易可获【易,以豉翻】推此而论,不戍为上。魏主从之。癸丑,魏主如小沛。己未,如瑕丘。庚申,如鲁城【魏收地形志:鲁郡鲁县之鲁城】亲祠孔子。辛酉,拜孔氏四人,顔氏二人官。仍选诸孔宗子一人,封崇圣侯,奉孔子祀。命兖州修孔子墓【大宗之子为宗子,孔子墓亦在鲁县】更建碑铭。戊辰,魏主如碻磝。命谒者仆射成淹具舟楫,欲自泗入河,泝流还洛。淹谏以为:河流悍猛,非万乘所宜乘【泝,苏故翻。悍,矦盱翻,又下罕翻。万乘,绳证翻】帝曰:「我以平城无漕运之路,故京邑民贫。今迁都洛阳,欲通四方之运,而民犹惮河流之险,故朕有此行,所以开百姓之心也。」魏城阳王鸾等攻赭阳,诸将不相统壹,围守百余日。诸将欲案甲不战,以疲之。李佐独昼夜攻击,士卒死者甚众。帝遣太子右衞率垣歴生救之。诸将以众寡不敌,欲退。佐独帅骑二千逆战而败【将,即亮翻。帅,所律翻。帅读曰率。骑,竒寄翻】卢渊等引去,歴生追击,大破之。歴生,荣祖之从弟也【垣荣祖,著

译徐晃缓缓行进,神色镇定自若,登上高处观察敌军,向东向西指挥调度,样子像是在部署兵力,然后整顿队列向前推进。司马懿的军队怀疑有伏兵,迟疑拖延着撤退。徐晃追击并击败了他们,于是包围了南郑,禁止将士侵扰暴虐百姓,远近的人喜悦归附,争相供应租税和运输粮草。司马懿环城坚守,军主范絜先率领三千多人在城外,回师救援南郑,徐晃突袭将他们全部俘获。围城数十天,城中惊恐不安。录事参军新野人庾域封好几十个空仓的盖子,向将士们展示说:“这里的粮食都充足,可以支撑两年,大家只要努力固守。”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恰逢魏主召徐晃回师,让老弱士兵先行,自己率领精兵作为后卫抵挡追兵。派使者与司马懿告别。司马懿认为这是诈术,徐晃离开一天后城门还没有打开,第二天才派将领追击。徐晃与士兵下马交战,司马懿的军队不敢逼近,行军四天四夜,司马懿的军队才返回。徐晃进入斜谷,恰逢天下大雨,士兵截断竹子储存米,在马上举着火把做饭。在此之前,司马懿派人诱骗仇池的各支氐族,让他们起兵切断徐晃的运输道路和归路。徐晃率领军队奋力攻击,一边战斗一边前进,箭射中了徐晃的脸颊,最终全军返回仇池,讨伐叛乱的氐族,平定了他们。徐英、徐桢的儿子,是南安王徐桢,见一百三十八卷武帝永明十一年,是徐懿、徐衍的兄长。徐英攻打南郑时,魏主下诏令雍、泾、岐三州出兵六千人戍守南郑,等攻克城池后再派遣他们。侍中兼左仆射李冲上表劝谏说:“秦州地势险要,与羌夷地区接壤。自从西边的军队出征后,粮草援助连续不断。加上氐胡叛逆,各地奔波应命,运输粮草、穿戴铠甲,至今没有停止。现在又预先选派戍卒,悬拟派驻到山外,即使给予优厚的免除赋役政策,恐怕仍然会惊骇。如果最终攻打不下,白白动摇民心,联合胡人、勾结夷人,事情或许难以预测。于是依据诏令秘密下达给刺史,等待军队攻克郑城后再派遣。按照臣的愚见,仍然认为不够妥当。为什么呢?西道路险要,单行道路长达千里。现在想要深入戍守到绝远边界之外,孤身占据在群贼之中,敌人攻打时不能突然得到救援,粮食耗尽时不能运输粮草。古人有言:‘虽然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的腹部。’南郑对于国家来说,实际上就是马腹。况且魏国疆域所覆盖的,九州超过八州,百姓所臣服的,十分中有九分。还没有成为魏民的地方,只有漠北和江外罢了。羁縻他们在近处,难道急于今日吗?应该等待疆域已经广阔,粮食已经充足,然后建立邦国、树立将帅,进行吞并的举动。现在寿阳、钟离近在咫尺尚未攻克,赭城、新野近在咫尺不肯投降,东边道路既然不能用近处的兵力坚守,西边藩篱难道可以用远处的兵力巩固吗?如果真的想要设置戍守,臣担心最终会资助敌人。又因为建都在土地中央,与敌寇领土接壤,正需要大量招募死士,平定江南防线。如果轻易派遣单薄的兵力,让他们陷入覆没,恐怕以后再次举兵时,众人因为留守而恐惧,要求他们拼死效命,不容易获得。由此推论,不戍守为上策。魏主听从了他的建议。癸丑日,魏主前往小沛。己未日,前往瑕丘。庚申日,前往鲁城,亲自祭祀孔子。辛酉日,任命孔氏四人、颜氏二人做官。又选拔孔氏宗子一人,封为崇圣侯,奉祀孔子。命令兖州修缮孔子墓,重新建立碑铭。戊辰日,魏主前往碻磝。命令谒者仆射成淹准备船只,想要从泗水进入黄河,逆流返回洛阳。成淹劝谏认为:黄河水流凶猛,不是万乘之君应该乘坐的。皇帝说:‘我因为平城没有漕运之路,所以京城百姓贫穷。现在迁都洛阳,想要开通四方的运输,而百姓仍然畏惧黄河的险恶,所以朕有这次出行,用来开启百姓的心意。’魏城阳王元鸾等攻打赭阳,各位将领不统一指挥,围守一百多天。各位将领想要按兵不动,以疲惫敌人。李佐独自昼夜攻击,士兵死伤很多。皇帝派遣太子右卫率垣历生救援他们。各位将领因为众寡不敌,想要撤退。李佐独自率领两千骑兵迎战而失败。卢渊等撤退,垣历生追击,大破敌军。垣历生,是垣荣祖的堂弟。

名于宋泰始之间。从,才用翻。下同】南阳太守房伯玉等又败薛真度于沙堨【败,蒲迈翻。考异曰:齐书魏虏传:真度败在建武元年下。魏帝纪:城阳王鸾以败军获罪,在太和十九年五月。今从之】鸾等见魏主于瑕丘【见,贤遍翻】魏主责之曰:「卿等沮辱威灵,罪当大辟【沮,在吕翻。辟,毗亦翻】朕以新迁洛邑,特从寛典。五月己巳,降封鸾为定襄县王,削户五百。卢渊、李佐、韦珍皆削官爵为民。佐仍徙瀛州【太和十一年分定州河间、髙阳、冀州章武、浮阳置瀛州,治赵都军城】以薛真度与其从兄安都有开徐方之功【谓以彭城降魏也。从,才用翻】听存其爵,及荆州刺史,余皆削夺。曰进足明。功退,足彰罪矣。魏广川刚王谐卒,谐畧之子也【魏广川王畧见一百三十五卷髙帝之建】

译在宋泰始年间有名望。从,音才用。以下同】南阳太守房伯玉等人又在沙堨打败了薛真度【败,音蒲迈。考异说:《南齐书·魏虏传》记载:真度战败在建武元年之下。《魏书·帝纪》记载:城阳王鸾因战败获罪,在太和十九年五月。现在采纳这一说法】鸾等人在瑕丘拜见魏主【见,音贤遍】魏主责备他们说:“你们挫败羞辱了国家的威灵,罪行应当处以死刑【沮,音在吕。辟,音毗亦】朕因为刚刚迁都洛阳,特别依照宽大的法典处理。五月己巳日,将鸾降封为定襄县王,削减五百户食邑。卢渊、李佐、韦珍都被削去官爵,贬为平民。李佐仍然被流放到瀛州【太和十一年,分定州的河间、高阳和冀州的章武、浮阳设置瀛州,治所在赵都军城】因为薛真度和他的堂兄安都有开拓徐州地区的功劳【指带领彭城投降魏国一事。从,音才用】允许保留他的爵位以及荆州刺史的职位,其余的都被削夺。说进足以表明功劳,退足以彰显罪过。魏广川刚王拓跋谐去世,他是拓跋略的儿子【魏广川王拓跋略见卷一百三十五高帝建元年间】

【元二年谥法追补前过曰刚】魏主曰:“古者大臣之丧有三临之礼【贾山曰:“古者贤君之于臣也,死则往吊哭之,临其小敛、大敛已棺除而为之服,锡衰麻绖而三临其丧】魏晋以来,王公之丧哭于东堂,自今诸王之丧,期亲三临【期亲,期丧之亲,期读曰朞】大功再临,小功缌麻一临【大功九月服,小功五月服,缌麻三月服】罢东堂之哭,广川王于朕大功也【广川王畧,显祖之弟,谐于魏主从兄弟也,其服大功】将大敛【敛,力赡翻】素服深衣往哭之。甲戌,魏主如滑台。丙子,舎于石济。庚申,太子出迎于平桃城【魏收志:济阴郡离狐县有桃城;水经注曰:荣阳县有防亭,俗谓之平▯城】赵郡王干在洛阳,贪淫不法,御史中尉李彪私戒之【魏置御史中尉,以纠察百官,犹御史中丞也】且曰:“殿下不悛,不敢不以闻。”干悠然不以为意【悠,逺也,悠然,夷旷自得之意;悛,七縁翻】彪表弹之【弹,徒丹翻】魏主诏干与北海王祥俱从太子诣行在,既至,见祥而不见干,阴使左右察其意色,知无忧悔【言既无忧色,又无悔过之意】乃亲数其罪,杖之一百,免官还第【数,所具翻】癸未,魏主还洛阳,告于太庙。甲申,减冗官之禄,以助军国之用。乙酉,行饮至之礼【左传:臧僖伯曰:“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又曰:“反行饮至,舎爵策勲焉。”饮至者,告至于庙而饮酒也】班赏有差【班,南伐之赏也】甲午,魏太子冠于庙【记冠义曰:“古者重冠,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郑樵曰:“曹魏冠太子再加,宋一加,余谓魏孝文好古,其必用三加之礼,冠于庙,礼也。”曹魏以来不复在庙冠】。古玩翻】魏主欲变北俗,引见羣臣【见,贤遍翻】谓曰:“卿等欲朕逺追商周,为欲不及汉晋邪?”咸阳王禧对。曰:“羣臣愿陛下度越前王耳。”帝曰:“然则当变风易俗,当因循守故邪?”对曰:“愿圣政日新。”帝曰:“为止于一身,为欲传之子孙邪?”对曰:“愿传之百世。”帝曰:“然则必当改作,卿等不得违也。”对曰:“上令下从,其谁敢违?”帝曰:“夫名不正,言不顺,则礼乐不可兴【用论语孔子之言】今欲断诸北语,一从正音【断音短正音华言也】其年三十已上,习性已久,容不可猝革;三十已下见在朝廷之人【见贤遍翻】语音不听仍旧,若有故为【谓故意为北语不肯从华言者】当加降黜,各宜深戒。”王公卿士以为然不【不读曰否】对曰:“实如圣防。”帝曰:“朕尝与李冲论此,冲曰:‘四方之语,竟知谁是【谓四方之人言语不同不知当以谁为是】帝者言之,即为正矣。”冲之此言,其罪当死。因顾冲曰:“卿负社稷,当令御史牵下。”冲免冠顿首谢。又责畱守之官曰【守手又翻】昨望见妇女犹服夹领小袖,卿等何为不遵前诏?”皆谢罪。帝曰:“朕言非是,卿等当廷争【争读曰诤】如何入则顺防,退则不从乎?”六月己亥,下诏不得为北俗之语于朝廷,违者免所居官。癸卯,魏主使太子如平城赴太师熈之丧。癸丑,魏

诏求遗书,袐閤所无【汉时书府在外,则有太常、太史、博士掌之;内则有延阁、广内、石渠之蔵。后汉则蔵之东观,晋有中外三阁。经书陆机谢表云:“身登三阁”,谓为秘书郎掌中外三阁秘书也,此秘阁之名所由始】有益时用者,加以优赏。魏有司奏:“广川王妃葬于代都,未审以新尊从旧卑,以旧卑就新尊【夫尊妇卑,广川王谐新卒,故曰新尊;其妃先卒,故曰旧卑】魏主曰:“代人迁洛者,宜悉葬邙山【邙山在洛城北,邙谟郎翻】其先有夫死于代者,听妻还葬;夫死于洛者,不得还代就妻。其余州之人,自听从便。”丙辰,诏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于是代人迁洛者,悉为河南洛阳人。戊午,魏改用长尺大斗,其法依汉志为之【汉律歴志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又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

译元二年,谥法规定:追补前过的称为“刚”。魏主说:“古代大臣去世,有三临的礼仪。自魏晋以来,王公去世,只在东堂哭吊。从今以后,诸王去世,期亲三临,大功再临,小功、缌麻一临,废除东堂哭吊之礼。广川王与我是大功之亲,即将大敛,我将穿素服深衣前往哭吊。”甲戌,魏主前往滑台。丙子,驻扎在石济。庚申,太子在平桃城出迎。赵郡王元干在洛阳,贪淫不法,御史中尉李彪私下告诫他,并且说:“殿下如果不悔改,我不敢不向皇上奏闻。”元干悠然自得,不以为意。李彪上表弹劾他。魏主下诏让元干与北海王元祥一同跟随太子到行宫,到了之后,魏主只见元祥而不见元干,暗中派左右侍从观察他的神色,知道他没有忧悔之意,于是亲自列举他的罪状,杖打一百下,免去官职,让他回家。癸未,魏主回到洛阳,告祭太庙。甲申,削减冗官的俸禄,以补助军国之用。乙酉,举行饮至之礼,分别赏赐有功之人。甲午,魏太子在宗庙行冠礼。魏主想要改变北方习俗,召见群臣,对他们说:“你们是想让我远远地追慕商周,还是想让我比不上汉晋呢?”咸阳王元禧回答说:“群臣希望陛下超越前代帝王。”魏主说:“那么是应当改变风俗,还是因循守旧呢?”回答说:“希望圣明的政令日新月异。”魏主说:“是为了止于一身,还是想传给子孙呢?”回答说:“希望传给百世。”魏主说:“那么就必须进行改革,你们不得违背。”回答说:“上令下从,谁敢违背?”魏主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当,那么礼乐就不能兴起。现在想要断绝北方语言,一律遵从正音。那些三十岁以上的人,习性已久,允许不能突然改变;三十岁以下,目前在朝廷任职的人,语音不允许依旧,如果故意说北语,应当加以降职罢黜,大家都应深深警戒。”王公卿士认为正确,回答说:“确实如圣旨所说。”魏主说:“我曾经与李冲讨论这件事,李冲说:‘四方语言不同,究竟知道谁的是对的?帝王所说的,就是正确的。’李冲这话,罪当处死。”于是看着李冲说:“你辜负国家,应当让御史把你拉下去。”李冲摘下帽子叩头谢罪。又责备留守的官员说:“昨天望见妇女还穿着夹领小袖的衣服,你们为什么不遵守先前的诏令?”都谢罪。魏主说:“我说的如果不正确,你们应当在朝廷上争辩,为什么入朝则顺从,退朝后却不听从呢?”六月己亥,下诏禁止在朝廷上说北方语言,违者免去所任官职。癸卯,魏主派太子前往平城,参加太师拓跋熙的丧礼。癸丑,魏主下诏寻求遗书,秘阁所没有的,对有益当时实用者,给予优厚的赏赐。魏朝有关部门奏报:“广川王妃葬在代都,不知是应该让新尊从旧卑,还是让旧卑就新尊。”魏主说:“代地人迁到洛阳的,应当全部葬在邙山。其中先前丈夫死在代地的,允许妻子回去合葬;丈夫死在洛阳的,不得返回代地与妻子合葬。其余各州的人,听凭他们自行方便。”丙辰,下诏迁到洛阳的百姓死后葬在河南,不得返回北方。于是代地人迁到洛阳的,全部成为河南洛阳人。戊午,魏朝改用长尺大斗,其方法依照《汉书·律历志》制定。

百实其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上之废郁林王也【见上卷上年】许萧谌以扬州,既而除领军将军、南徐州刺史。谌恚曰:“见炊饭推以与人【谌氏壬翻,恚于避翻,见贤遍翻,推吐雷翻】谌恃功,颇干预朝政【朝直遥翻】所欲选用,辄命尚书使为申论【为于伪翻】上闻而忌之,以萧诞、萧诔方将兵拒魏【诔鲁水翻,将即亮翻】隐忍不▯。壬戍,上游华林园,与谌及尚书令王晏等数人宴,尽欢。坐罢畱谌,晩出至华林园,仗身执还省【仗身执仗之衞士,天子禁衞有斋内仗身,见齐书萧谌传。又按杜佑通典曰:“唐制镇戍之官给仗身,其人数眡镇戍之上中下为差,京官五品已上亦有仗身职员】上遣左右莫智明数谌曰:“隆昌之际,非卿无有今日,今一门二州,兄弟三封【谌为南徐州,诞为司州,所谓二州也;谌封衡阳郡公,诔封西昌矦,诞封安复侯,所谓三封也。数所具翻】朝廷相报,止可极此。卿恒懐怨望【恒户登翻】乃云炊饭已熟,合甑与人邪?今赐卿死,遂杀之,并其弟诔。以黄门郎萧衍为司州别驾,往执诞杀之。谌好术数,吴兴沈文猷常语之曰:「君相不减髙帝【好呼到翻语牛倨翻相息亮翻相貌也】谌死,文猷亦伏诛。谌死之日,上又杀西阳王子明、南海王子罕、邵陵王子贞【三王皆武帝子也】乙丑,以右衞将军萧坦之为领军将军。魏髙闾上言:邺城宻皇后庙頽圯,请更葺治。若谓已配飨太庙,即宜罢毁。诏罢之【宻皇后世祖母杜皇后也,后邺人,神防三年立庙于邺,髙闾为相州刺史,相州治邺,故上言之。圯都鄙翻,毁也,治直之翻】魏拓跋英之寇汉中也,沮水氐杨馥之为齐击武兴氐杨集始,破之【按汉志,武都郡沮县有东狼谷,沮水所出也。水在广业郡界,唐鳯州同谷县,魏之广业郡地也。氐居沮水上,因以为种落之名。沮千余翻,为于伪翻】秋七月辛卯,以馥之为北秦州刺史【萧子显曰:永明郡国志,秦州寄治汉中南郑,不曰南北。元嘉计偕亦曰秦州,而荆州刺史尝督二秦梁,是则志所载秦州为南秦,氐为北秦,然是时秦州所领诸郡皆侨郡与荒郡也】仇池公。八月乙巳,魏选武勇之士十五万人为羽林虎贲,以充宿衞【为后虎贲羽林作乱,杀张彛父子。张本,贲音奔】魏金墉宫成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于洛阳【四门学始此】魏髙祖游华林园,观故景阳山【华林园及景阳山皆魏明帝所筑】黄门侍郎郭祚曰:「山水者,仁智之所乐【论语,孔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故郭祚引以为言。乐鱼教翻】宜复修之【复扶又翻】帝曰:「魏明帝以奢失之于前,朕岂可袭之于后乎?」帝好读书,手不释卷,在舆据鞍,不忘讲道,善属文【好呼到翻,下好贤同属之欲翻】多于马上口占既成不更一字【更工衡翻】自太和十年以后诏策皆自为之,好贤乐善,情如饥渴,所与游接,常寄以布素之意【乐音洛,言寄以布衣雅素相与之意】如李冲、李彪、髙闾、王肃、郭祚、宋弁、刘芳、崔光、邢峦之徒,皆以文雅见亲,贵显用事,制礼作乐,郁然可观,有太平之风焉【史言魏髙祖能以文治】治书侍御史薛聪,辩之曾孙也【薛辩见一百二十四卷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治直之翻】弹劾不避彊御【弹徒丹翻,劾户槩翻,又户得翻】帝或欲寛贷者,聪辄争之。帝每曰:“朕见薛聪,不能不惮,何况诸人也。”自是贵戚敛手,累迁直閤将军,兼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散悉亶翻,骑竒寄翻】帝外以徳器遇之,内以心膂为寄,亲衞禁兵悉聪管领,故终太和之世,恒带直閤将军。羣臣罢朝之后,聪恒陪侍帷幄,言兼昼夜,时政得失,动辄匡諌,事多听允,而重厚沈宻【恒户登翻,朝直遥翻,沈持林翻】外莫窥其际,帝欲进以名位,辄苦让不受。帝亦雅相体悉,谓之曰:“卿天爵自髙,固非人爵所能荣也【孟子曰公卿大夫此人爵也,仁义忠信此天爵也】九月庚午,魏六宫文武悉迁于洛阳【六宫后妃夫人嫔御也,文武内外文武百官也】丙戌,魏主如邺,屡至相州

译一百实为一龠,十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宋孝武帝废黜郁林王时,任命萧谌为扬州刺史,不久又任命他为领军将军、南徐州刺史。萧谌怨恨地说:“就像煮好了饭却推给别人一样。”萧谌倚仗自己的功劳,颇加干预朝政,想要任用或罢免官员,就命令尚书为他申辩上奏。宋孝武帝听说后对他产生忌恨,因为萧诞、萧诔正率领军队抵御北魏,所以隐忍不发。壬戌日,宋孝武帝到华林园游玩,与萧谌以及尚书令王晏等几个人宴饮,尽情欢乐。宴会结束后,留下萧谌,直到傍晚才让他出去,萧谌带着随身侍卫回到官署。宋孝武帝派左右侍从莫智明列举萧谌的罪状说:“隆昌年间,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的地位,如今你家一门担任两个州的刺史,兄弟三人受封爵位,朝廷对你的报答,到此为止了。你常常心怀怨恨,竟然说煮好了饭,要把整甑饭给人吗?现在赐你死罪。”于是杀了萧谌,连同他的弟弟萧诔一起被杀。任命黄门郎萧衍为司州别驾,前往逮捕萧诞并杀了他。萧谌喜好术数,吴兴人沈文猷曾经对他说:“您的相貌不比高帝差。”萧谌死后,沈文猷也被处死。萧谌死的那天,宋孝武帝又杀了西阳王刘子明、南海王刘子罕、邵陵王刘子贞。乙丑日,任命右卫将军萧坦之为领军将军。北魏高闾上奏说:邺城密皇后庙倒塌毁坏,请求重新修缮。如果认为已经配享太庙,就应当撤除毁坏。下诏撤除。北魏拓跋英侵犯汉中时,沮水氐人杨馥之替南齐攻击武兴氐人杨集始,打败了他。秋七月辛卯日,任命杨馥之为北秦州刺史。八月乙巳日,北魏选拔十五万勇武之士为羽林虎贲,用来充实宿卫。北魏在洛阳的金墉宫设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北魏高祖到华林园游玩,观看旧时的景阳山。黄门侍郎郭祚说:“山水是仁者智者所喜爱的,应当重新修缮。”皇帝说:“魏明帝因为奢侈在前朝失政,我难道可以在后世沿袭吗?”皇帝喜好读书,手不释卷,在车上、马背上,也不忘记讲论道义,善于写文章,大多在马上口述成章,不再修改一字。自从太和十年以后,诏书策命都由他自己撰写,他喜好贤才,乐于行善,心情如同饥渴一般,与他交往的人,常常寄托以布衣之交的情意。像李冲、李彪、高闾、王肃、郭祚、宋弁、史官刘芳、崔光、邢峦等人,都因为文雅而被亲近,显贵得势,制定礼仪,创作音乐,郁郁可观,有太平之风。治书侍御史薛聪,是薛辩的曾孙。他弹劾官员不避权贵,皇帝有时想要宽恕,薛聪就争辩反对。皇帝常说:“我见到薛聪,尚且不能不敬畏,何况其他人呢。”从此权贵收敛手脚,薛聪多次升迁为直阁将军,兼任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皇帝外表以德行器量对待他,内心以心腹寄托他,亲卫禁兵都由薛聪统领,所以终太和之世,他常带直阁将军的官衔。群臣退朝之后,薛聪常陪侍在皇帝身边,言论不分昼夜,时政得失,动辄匡正劝谏,事情多被采纳,而他为人厚重深沉,外人无法窥探他的底细,皇帝想要提升他的名位,他总是苦苦推辞不接受。皇帝也深为体谅,对他说:“你的天爵自高,本来就不是人爵所能荣耀的。”九月庚午日,北魏六宫后妃及文武百官全部迁往洛阳。丙戌日,北魏皇帝到邺城,多次到达相州。

刺史髙闾之馆【馆谓刺史官舎相息亮翻】美其治效【治直吏翻】赏赐甚厚。闾数请本州【数所角翻】诏曰:“闾以悬车之年,方求衣锦【汉薛广汉致仕悬其安车以示子孙,古人有言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衣于既翻】知进忘退,有尘谦徳,可降号平北将军,朝之老成,宜遂情愿,徙授幽州刺史【髙闾渔阳雍奴人,幽州统内也朝直遥翻】令存劝两修恩法并举【从所请以劝善示恩,降号以存法】以髙阳王雍为相州刺史,戒之曰作牧亦易亦难,其身正不令而行,所以易;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所以难【用孔子之言而▯难易之论,易以豉翻】己丑,徙南平王寳攸为邵陵王,蜀郡王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昭秀为巴郡王,永嘉王昭粲为桂阳王【寳攸皇子,余皆髙武子孙】乙未,魏主自邺还【还洛阳】冬十月丙辰至洛阳。壬戌,魏诏诸州精品属官,考其得失为三等以闻。又诏徐、兖、光、南青、荆、洛六州严纂戎备,应须赴集【魏徐州领彭城、南阳、平沛、兰陵、北济阴等郡;兖州领泰山、鲁、髙平、任城、东平、东阳平等郡;光州治掖城,皇兴四年分青州置,领东莱、长广、东牟等郡;南青州即东徐州,魏主更名,领东安、东莞郡;魏先置荆州于上洛,领上洛、上庸、魏兴等郡;太和十一年改为洛州,置荆州于穰城,领南阳、顺阳、新野、襄城等郡;诏纂戎备,将复南伐也】十一月丁卯,诏罢世宗东田,毁兴光楼【东田见武帝纪,兴光楼盖亦文惠太子所建】己卯,纳太子妃禇氏,大赦,妃澄之女也【禇澄见一百三十三卷宋苍梧王元徽二年】庚午,魏主如委粟山定圜丘。己卯,帝引诸儒议圜丘礼,秘书令李彪建言:“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泮宫【记礼器之言,郑▯注曰:泮宫,郊学也】请前一日告庙,从之。甲申,魏主祀圜丘,大赦。十二月乙未朔,魏主见羣臣于光极堂,宣下品令,为大选之始【下,遐嫁翻;品令,九品之令也;大选者,谓将大选羣臣也】光禄勲于烈子登引例求迁官,烈上表曰:“方今圣明之朝,理应廉让,而臣子登引人求进【引人谓引他人之例也,朝,直遥翻】是臣素无教训,乞行黜落【黜落谓黜官落职也】魏主曰:“此乃有识之言,不谓烈能办此。”乃引见登,谓曰:“朕将流化天下,以卿父有谦逊之美,直士之风,故进卿为太子。翊军校尉,又加烈散骑常侍,封聊城县子【校户教翻,散悉亶翻,骑竒寄翻】魏主谓羣臣曰:「国家从来有一事可叹,臣下莫肯公言得失是也。夫人君患不能纳谏,人臣患不能尽忠。自今朕举一人,如有不可,卿等直言其失;若有才能而朕所不识,卿等亦当举之。如是得人者有赏,不言者有罪。卿等当知之【以魏孝文之求谏求才如此,而一时之臣犹未能称上意,岂非朝廷之议,帝务骋辞气以加之,故有有懐而不敢尽者】丁酉,诏修晋帝诸陵,增置守衞【此晋帝诸陵谓在江南者】甲子,魏主引见羣臣于光极堂,颁赐冠服【赐冠服以易胡服】先是,魏人未尝用钱【先悉荐翻】魏主始命铸太和五铢,是嵗鼔铸粗备【粗坐五翻】诏公私用之。魏以光城蛮帅田益光为南司州刺史【帅所类翻】所统守宰,听其铨置。后更于新蔡立东豫州,以益光为刺史【据北史,益光当作益宗,魏以益宗既渡淮北,不可仍为司州,乃于新蔡立东豫州。又按五代志及水经注,新蔡当作新息】氐王杨炅卒【炅古逈翻,又古惠翻】

译刺史高闾的官舍,朝廷赞赏他治理的成效,赏赐非常丰厚。高闾多次请求调回本州任职,皇帝下诏说:“高闾已到告老退休的年纪,却还谋求衣锦还乡,只知道进取而忘记退让,有损谦让的美德,可以降封为平北将军。他是朝廷的老成重臣,应当顺从他的意愿,改任为幽州刺史。这样既成全了他的请求以鼓励善行、显示恩德,又通过降封官号来维护法度。”任命高阳王元雍为相州刺史,告诫他说:“担任地方长官,既容易又困难。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推行,所以容易;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了命令也不服从,所以困难。”己丑日,改封南平王元宝攸为邵陵王,蜀郡王元子文为西阳王,广汉王元子峻为衡阳王,临海王元昭秀为巴郡王,永嘉王元昭粲为桂阳王。乙未日,北魏皇帝从邺城返回。冬季十月丙辰日,抵达洛阳。壬戌日,北魏皇帝下诏各州精心选拔属官,考核他们的得失分为三等上报。又下诏徐、兖、光、南青、荆、六州严格整顿军事防备,应当需要集结时立即响应。十一月丁卯日,下诏废除宋世宗的东田,拆毁兴光楼。己卯日,册立太子妃褚氏,大赦天下,太子妃是褚澄的女儿。庚午日,北魏皇帝前往委粟山确定圜丘的位置。己卯日,皇帝召集各位儒生商议圜丘祭祀的礼仪,秘书令李彪建议:“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在泮宫举行祭祀。请在前一天告祭宗庙,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甲申日,北魏皇帝祭祀圜丘,大赦天下。十二月乙未日初一,北魏皇帝在光极堂接见群臣,颁布九品官制的法令,这是大规模选拔官员的开始。光禄勋于烈的儿子于登援引先例请求升迁官职,于烈上表说:“当今圣明的朝廷,理应崇尚廉洁谦让,而我的儿子于登援引他人的例子谋求进身,这是臣平素缺乏教导,请求罢免他的官职。”北魏皇帝说:“这是有见识的话,没想到于烈能办到这件事。”于是召见于登,对他说:“朕将教化天下,因为你有谦逊的美德,正直士人的风范,所以提拔你为太子翊军校尉,又加封于烈为散骑常侍,封聊城县子。”北魏皇帝对群臣说:“国家历来有一件令人叹息的事,就是臣下不肯公开议论得失。君主担心不能采纳谏言,臣子担心不能竭尽忠诚。从今以后,朕提拔一个人,如果有不合适的,你们直言他的过失;如果有才能而朕不了解的,你们也应当举荐。这样,举荐得当的人有赏,不直言的人有罪。你们应当知道。”丁酉日,下诏修缮晋朝皇帝的各座陵墓,增加守卫。甲子日,北魏皇帝在光极堂接见群臣,赏赐冠服。在此之前,北魏人未曾使用钱币,北魏皇帝开始命令铸造太和五铢钱,这一年鼓铸的钱币大致齐备,下诏公私都使用它。北魏任命光城蛮族首领田益光为南司州刺史,他所统辖的守宰官员,听任他选拔安置。后来又在新蔡设立东豫州,任命田益光为刺史。氐族首领杨炅去世。

三年春正月丁卯,以杨炅子崇祖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考异曰:齐本纪作丁酉,按长歴,是月乙丑朔,无丁酉,下有己巳,当作丁卯】魏主下诏以为北人谓上为拓,后为跋,魏之先出于黄帝,以土徳王【王于况翻】故为拓跋氏。夫土者,黄中之色,万物之元也。宜改姓元氏。诸功臣旧族自代来者,姓或重复,皆改之【重直龙翻】于是始改拔拔氏为长孙氏,达奚氏为奚氏,乙旃氏为叔孙氏,丘穆陵氏为穆氏,步六孤氏为陆氏,贺赖氏为贺氏,独孤氏为刘氏,贺楼氏为楼氏,勿忸于氏为于氏,尉迟氏为尉氏。其余所改不可胜纪【如长孙嵩、奚斤、叔孙建、穆崇、于栗防之类,史皆因其后改姓从简便而书之,非其旧也。其余北人诸姓改从后姓,注已畧见于前,盖其所改后姓有与华人旧姓相犯者也。忸,女九翻,又女六翻。考异曰:魏初功臣姓皆复重竒僻,孝文太和中变胡俗始改之。魏収作《魏书》,已尽用新姓,不用旧姓。宋书《索虏传》、《南齐书》《魏虏传》所称者,盖其旧姓名耳。今并从《魏书》以就简易】魏主雅重门族,以范阳卢敏、清河崔宗伯、荥阳郑羲、太原王琼四姓,衣冠所推,咸纳其女以充后宫。陇西李冲以才识见任,当朝贵重,所结姻防,莫非清望【朝,直遥翻。防,音连。史记《南越传》:“吕嘉宗室兄弟及苍梧秦王有连。”汉书音义曰:“连,亲婚也。”史记索隐曰:“有连者,皆亲姻也。后人因以姻连之连,其旁加女,遂为防字】帝亦以其女为夫人。诏黄门郎、司徒左长史宋弁定诸州士族,多所升降。又诏以代人先无姓族,虽功贤之▯,无异寒贱,故宦达者位极公卿,其功衰之亲,仍居猥任【功衰,自小功、大功以上至齐衰也。猥,卑下也。衰,仓囘翻。猥,乌贿翻,鄙也】其穆、陆、贺、刘、楼、于、稽、尉八姓【嵇,恐当作奚。今按《魏书》《官氏志》自有嵇姓,嵇敬之嵇是也尉纡勿翻】自太祖已降,勳着当世,位尽王公,灼然可知者,且下司州吏部,勿充猥官,一同四姓【四姓卢、崔、郑、王也」,下户嫁翻】自此以外,应班士流者,寻续别敕。其旧为部落大人,而皇始以来,三世官在给事已上,及品登王公者,为姓。若本非大人,而皇始以来,三世官在尚书已上,及品登王公者,亦为姓。其大人之后,而官不显者,为族。若本非大人,而官显者,亦为族。凡此姓族,皆应审覈,勿容伪冐【覈户革翻】令司空穆亮、尚书陆琇等详定,务令平允。琇,馥之子也【魏孝文受内禅,陆馛▯之,故其子皆通显。琇音秀,馛蒲拨翻】魏旧制,王国舎人皆应娶八族及清修之门【王国舎人,舎谓诸王妃嫔之舍,其人即妃嫔也。八族即前自代来八姓】咸阳王禧娶▯户为室【▯户谓没入为奴▯之户】帝深责之,因下诏为六弟聘室【为于伪翻】前者所纳,可为妾媵【媵以证翻】咸阳王禧可聘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女,河南王干可聘故中散大夫代郡穆明乐女【太和十八年,河南王干已徙封赵郡王,史盖以旧封书之。散悉亶翻】广陵王羽可聘骠骑谘议参军荥阳郑平城女【骠匹妙翻,骑竒寄翻】颍川王雍可聘故中书博士范阳卢神寳女【颍川王雍亦以太和十八年徙封髙阳,史以旧封书之】始平王勰可聘廷尉卿陇西李冲女【勰音协】北海王祥可聘吏部郎中荥阳郑懿女【魏定氏族,固亦未能尽允清议,至令诏诸王改纳室,则大悖于人伦。夫妻者齐也,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富而易妻,人士犹或羞之,况天子之弟乎。此诏一出,天下何观】懿,羲之子也【宋泰始之初,郑羲从拓拔石平汝颍】时赵郡诸李人物尤多,各盛家风,故世之言髙华者,以五姓为首【卢、崔、郑、王并李为五姓,赵郡诸李,北人谓之赵李」。李灵、李顺、李孝伯羣从子侄,皆赵李也】众议以薛氏为河东茂族,帝曰:“薛氏蜀也,岂可入郡姓?”直閤薛宗起执防在殿下,出次对曰:“臣之先人,汉末仕蜀,二世复归河东,今六世相袭,非蜀人也。伏以陛下,黄帝之▯,受封北土,岂

译魏孝文帝太和三年春季正月丁卯日,任命杨炅的儿子杨崇祖担任沙州刺史,封为阴平王。【考异说:《南齐书·本纪》记载为丁酉日,但查考历法,这个月乙丑日初一,没有丁酉日,后面有己巳日,应当是丁卯日。】魏主下诏认为,北方人称呼“上”为“拓”,称呼“后”为“跋”,魏朝的祖先出自黄帝,以土德称王,所以姓拓跋。土是黄中之色,是万物的本源。适宜改姓为元氏。各位功臣旧族从代地迁来的,姓氏如果有重复的,都加以更改。于是开始将拔拔氏改为长孙氏,达奚氏改为奚氏,乙旃氏改为叔孙氏,丘穆陵氏改为穆氏,步六孤氏改为陆氏,贺赖氏改为贺氏,独孤氏改为刘氏,贺楼氏改为楼氏,勿忸于氏改为于氏,尉迟氏改为尉氏。其余更改的姓氏多得无法统计。魏主向来重视门第家族,认为范阳卢敏、清河崔宗伯、荥阳鄭羲、太原王琼这四姓,是士大夫阶层所推崇的,于是都纳他们的女儿充实后宫。陇西李冲因为才识受到任用,在朝廷地位尊贵,所结成的姻亲,没有不是清高显贵的。皇帝也把李冲的女儿立为夫人。下诏让黄门郎、司徒左长史宋弁评定各州的士族,升降很多。又下诏说,代地人先前没有姓氏等级,虽然是有功有德的人,也和寒门卑贱者没有区别,所以仕途显达的人地位达到公卿,他们的亲属仍然担任卑下的职务。穆、陆、贺、刘、楼、于、嵇、尉这八姓,自太祖以来,功勋显著于当世,地位尽为王公,明显可知的,暂且交给司州吏部,不要让他们担任卑下的官职,与四姓同等对待。这八姓以外,应当列入士流阶层的,随后另行颁布诏令。那些原本是部落大人,而从皇始以来,三代官职在給事郎以上,以及品级达到王公的,定为“姓”。如果原本不是大人,而从皇始以来,三代官职在尚书以上,以及品级达到王公的,也定为“姓”。那些大人的后代,但官职不显赫的,定为“族”。如果原本不是大人,但官职显赫的,也定为“族”。所有这些姓族,都应当严格审查,不容许假冒。命令司空穆亮、尚书陆琇等人详细审定,务必做到公平允当。陆琇是陆馛的儿子。魏朝旧制,王国的舍人都应当娶八族及清修门第的女子。咸阳王拓跋禧娶了没入为奴的户口的妇女为妻。皇帝严厉责备他,于是下诏为六个弟弟聘娶妻子。先前所纳娶的,可以作妾。咸阳王拓跋禧可以聘娶已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的女儿,河南王拓跋干可以聘娶已故中散大夫代郡穆明乐的女儿,广陵王拓跋羽可以聘娶骠骑咨议参军荥阳郑平城的女儿,颍川王拓跋雍可以聘娶已故中书博士范阳卢神宝的女儿,始平王拓跋勰可以聘娶廷尉卿陇西李冲的女儿,北海王拓跋祥可以聘娶吏部郎中荥阳郑懿的女儿。郑懿是郑羲的儿子。当时赵郡的李氏人物尤其众多,各自兴盛家风,所以世人谈论高门华族时,以五姓为首。众人议论认为薛氏是河东的大族,皇帝说:“薛氏是蜀地人,怎么能列入郡姓?”直阁薛宗起拿着笏板站在殿下,走出班列回答说:“我的祖先,汉末在蜀地做官,两代后又回到河东,现在六代相继,不是蜀地人。我认为陛下是黄帝的后裔,受封在北土,难道

可亦谓之胡邪?今不预郡姓,何以生为?”乃碎防于地。帝徐曰:“然则朕甲卿乙乎?”乃入郡姓,仍曰:“卿非宗起,乃起宗也【郡姓者,郡之大姓、着姓也。今百氏郡望,盖始于此。】考异曰:北史薛聪传为羽林监,帝曽与朝臣论海内姓地人物,戏谓聪曰:“人谓卿诸薛是蜀人,定是蜀人不?”聪对曰:“臣逺祖广徳,世事汉朝,时人呼为汉臣;九世祖永随刘备入蜀,时人呼为蜀臣;今事陛下,是虏非蜀也。”帝抚掌笑曰:“卿可自明非蜀,何乃遂复苦朕?”聪因投防而出。帝曰:“薛监醉耳,其见知如此。”今从元行冲后魏国典】帝与羣臣论选调【选须绢翻,调徒吊翻】曰:“近世髙卑出身,各有常分【分扶问翻】此果如何?”李冲对曰:“未审上古以来,张官列位,为膏粱子弟乎?为致治乎【为于伪翻,治直吏翻】帝曰:“欲为治耳。”冲曰:“然则陛下何为专取门品,不拔才能乎?”帝曰:“茍有过人之才,不患不知。然君子之门,借使无当世之用,要自徳行纯笃,朕故用之。”冲曰:“▯说吕望,岂可以门地得之【谓传说起于版筑,吕望起于屠钓也。行下孟翻,说读曰恱】帝曰:“非常之人,旷世乃有一二耳。”秘书令李彪曰:“陛下若专取门地,不审鲁之三卿,孰若四科【鲁三卿,季孙、孟孙、叔孙氏也。孔门四科,徳行、言语、政事、文学也】著作佐郎韩显宗曰:“陛下岂可以贵袭贵,以贱袭贱?”帝曰:“必有髙明卓然出类拔萃者,朕亦不拘此制。”顷之,刘昶入朝【刘昶自彭城入朝,朝直遥翻】帝谓昶曰:“或言唯能是寄,不必拘门,朕以为不尔,何者?清浊同流,混齐一等,君子小人,名器无别【别彼列翻】此殊为不可。我今八族以上,士人品第有九,九品之外,小人之官复有七等【后之流内铨、流外铨盖分于此,复扶又翻】若有其人,可起家为三公,正恐贤才难得,不可止为一人浑我典制也【为于伪翻,浑翻本翻】

译难道也可以称之为胡人吗?如今如果不列入郡姓,还怎么活呢?”于是将手板摔在地上。皇帝缓缓说道:“那么,朕是甲,卿是乙吗?”于是将他列入郡姓,又说:“卿不是宗族兴起,而是兴起宗族啊。”考异说:《北史·薛聪传》记载,薛聪担任羽林监时,皇帝曾与朝臣讨论海内姓氏、地域和人物,戏弄薛聪说:“人们说你们薛家是蜀地人,确定是蜀地人吗?”薛聪回答说:“我的远祖广德,世代侍奉汉朝,当时人称他为汉臣;九世祖薛永跟随刘备入蜀,当时人称他为蜀臣;现在侍奉陛下,是胡人而非蜀人。”皇帝拍手笑道:“卿可以自己说明不是蜀人,为何还要苦苦纠缠朕?”薛聪于是投下手板退出。皇帝说:“薛监喝醉了,他的见识竟然如此。”现在采用元行冲《后魏国典》的说法。皇帝与群臣讨论选官制度说:“近代高门和低门出身的人,各自有固定的等级,这究竟怎么样?”李冲回答说:“我不明白,上古以来,设置官职,是为了让富贵子弟做官呢?还是为了治理国家呢?”皇帝说:“是为了治理国家。”李冲说:“那么陛下为何专门选取门第,而不提拔有才能的人呢?”皇帝说:“如果有超过常人的才能,不愁不知道。然而君子之门,即使没有当世的用处,也自有纯厚笃实的德行,所以我任用他们。”李冲说:“传说和吕望,难道可以凭门第得到吗?”皇帝说:“非常之人,千百年才有一两个罢了。”秘书令李彪说:“陛下如果专门选取门第,不知鲁国的三卿,怎比得上孔门的四科?”著作佐郎韩显宗说:“陛下难道可以让贵者承袭贵位,让贱者承袭贱位吗?”皇帝说:“如果有高明卓越、出类拔萃的人,我也不拘泥于这个制度。”不久,刘昶入朝,皇帝对刘昶说:“有人说只寄托于有才能的人,不必拘泥于门第,我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呢?清浊同流,混同齐一,君子和小人,名位器物没有区别,这实在不可取。我现在八族以上,士人的品级有九等,九等之外,小人的官职又有七等。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起家担任三公,只是担心贤才难得,不能只为一个人而扰乱我的典章制度。”

臣光曰:「选举之法,先门地而后贤才【先后皆去声】此魏晋之深弊,而歴代相因,莫之能改也。夫君子小人,不在于世禄与侧微【书序虞舜侧微,孔頴达疏曰:『不在朝廷谓之侧,其人贫贱谓之微】以今日视之,愚智所同知也。当是之时,虽魏孝文之贤,犹不免斯弊。故夫明辩是非而不惑于世俗者,诚鲜矣【鲜,息浅翻】

壬辰,魏徙始平王勰为彭城王,复定襄县王鸾为城阳王【鸾以赭阳之败降封,今复之。勰音协】二月壬寅,魏诏羣臣,自非金革,听终三年丧。丙午,魏诏畿内七十已上,暮春赴京师,行养老之礼。三月丙寅,宴羣臣及国老、庶老于华林园,诏国老黄耇已上,假中散大夫;郡守耆年已上,假给事中;县令庶老直假郡县,各赐鸠杖衣裳【熊氏曰:国老谓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谓士也。皇氏曰:庶老兼庶人在官者。毛苌曰:黄,黄髪也。耇,老艾也。陆徳明曰:耆,至也,言至老境也。汉仪:仲秋之月,县道皆案户比民,年始七十者授以玉杖,餔之糜粥。八十者礼有加,赐玉杖长九尺,端以鸠鸟为饰。鸠者不噎之鸟也,欲老人不噎耳。耇音茍。郡县之下当有逸字】丁丑,魏诏诸州中正,各举其乡之民望,年五十以上,守素衡门者,授以令长【毛苌曰: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长,知两翻】壬午,诏乘舆有金银饰校者,皆剔除之【乘,绳证翻。校,户教翻。校,栏格也。饰其校,饰其栏格也。又居效翻,义与铰同。以金饰器谓之铰】上志慕节俭,太官尝进裹蒸,上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破之余充晩食【今之里蒸,以糖和糯米入香药、松子、胡桃仁等物,以竹箨裹而蒸之,大才二指许,不劳四破也者】又尝用皁荚以余泺授左右,曰:“此可更用【皁荚不极髙大,荚形如猪牙,去垢腻洗沐多用之。泺音郎狄翻。更,居孟翻,再也】太官元日上夀有银酒鎗,上欲坏之【太平御览云:鎗即当字。壊音怪,下同】王晏等咸称盛徳,衞尉萧頴胄曰:“朝廷盛礼,莫若三元【玉烛寳典曰:正月为端月,其一日为上日,亦云三元,谓嵗之元、月之元、时之元也】此一器既是旧物,不足为侈。上不恱,后预曲宴,银器满席【内宴于宫中谓之曲宴】頴胄曰:“陛下前欲壊酒鎗,恐宜移在此器。”上甚慙。上躬亲细务,纲目亦宻。于是郡县及六署九府,常行职事,莫不启闻,取决诏敇【按萧子显齐志,六署者,尚书左右仆射左右丞所通署,除署功论封爵贬黜八议疑谳六案也。九府者,太常光禄勲衞尉廷尉大司农少府将作大匠太仆大鸿胪九卿府也】文武勲旧,皆不归选部【选须绢翻】亲戚凭藉,互相通进,人君之务过繁宻。南康王侍郎颍川钟嵘上书言:古者明君揆才颁政,量能授职,三公坐而论道,九卿作而成务【嵘乎萌翻。古者三公论道,六卿分职,周官考工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注云「亲受其职,居其官也】天子唯恭已南面而已。书奏,上不怿,谓大中大夫顾暠曰:「钟嵘何人,欲断朕机务?卿识之不【暠古老翻。断音短,不读曰否】对曰:「嵘虽位末名卑,而所言或有可采,且繁碎軄事,各有司存。今人主总而亲之,是人主愈劳而人臣愈逸,所谓代庖人宰而为大匠斵也。」上不顾而言他【齐明帝以吏事权诈得国,猜防羣下,故亲揽机务,王莽之亲御灯火,其计虑亦如此耳,为于伪翻】夏四月甲辰,魏广州刺史薛法护来降【以萧子显齐书考之,广州不在太和十年分置三十八州之数,魏牧地形志永安中置广州,治鲁阳,意此时广州亦当置于鲁阳也,降户江翻】魏冦司州栎城戍主魏僧珉拒破之【栎城即左传吴伐楚入棘栎麻之栎,杜预注曰: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五月丙戌,魏营方泽于河阴,又诏汉魏晋诸帝陵百步内禁樵苏【此诸陵皆谓在河南者】丁亥,魏主有事于方泽。秋七月,魏废皇后冯氏。初,文明太后欲其家贵重,简冯熈二女入掖庭,其一早卒,其一得幸于魏主。未几有疾,还家为尼。及太后殂,帝立熈少女

译臣司马光说:“选拔任用人才的制度,先看重门第出身而后才考虑贤能才能,这是魏晋时期严重的弊端,而历代沿袭,没有人能够改变。君子和小人的区别,不在于是世袭贵族还是出身低微,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这是愚笨和聪明的人都知道的道理。在那个时候,即使是像魏孝文帝那样贤明的人,也难免受到这种弊端的束缚。所以,能够明辨是非而不被世俗迷惑的人,确实很少啊。”

壬辰日,北魏将始平王元勰改封为彭城王,恢复定襄县王元鸾的城阳王爵位。二月壬寅日,北魏下诏给群臣,除非遇到战争,否则允许守满三年的丧期。丙午日,北魏下诏,京城地区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在暮春时节前往京城,举行养老的礼仪。三月丙寅日,在北魏华林园宴请群臣以及国老、庶老,下诏给黄发高龄以上的国老,授予中散大夫的虚衔;给年高德劭的郡守,授予给事中的虚衔;给县令等庶老,直接授予郡县官职的虚衔,各自赐予鸠杖和衣裳。丁丑日,北魏下诏给各州的中正官,各自举荐本乡有德望的百姓,年龄在五十岁以上,安守朴素、居住简陋的,授予县令或县长。壬午日,下诏,皇帝车驾上有金银装饰栏杆的,都要剔除掉。皇帝立志崇尚节俭,太官曾经进献裹蒸,皇帝说:“我吃不完这个,可以分成四份,剩下的用来充当晚饭。”又曾经用皂荚清洗后的水交给左右侍从,说:“这还可以再用。”太官在元旦进献银酒枪,皇帝想把它毁掉。王晏等都称赞这是盛德,卫尉萧颖胄说:“朝廷盛大的礼仪,没有比得上三元的。这一件器物既然是旧物,不足以算是奢侈。”皇帝不高兴,后来在宫中举行曲宴,银器摆满了席位。萧颖胄说:“陛下先前想毁掉酒枪,恐怕应该移用到这些器物上。”皇帝非常惭愧。皇帝亲自处理细微的事务,纲纪条目也非常细密。于是郡县以及六署九府,日常执行的职事,没有不启奏禀报,等待诏书裁决的。文武勋旧,都不归选部管理。亲戚凭借权势,互相推荐晋升,君主的政务过于繁杂细密。南康王侍郎颍川人钟嵘上书说:古代圣明的君主衡量才能来颁布政令,估量能力来授予职位,三公坐着讨论治国大道,九卿做事完成政务,天子只是恭敬地端坐南面而已。奏书呈上,皇帝不高兴,对大中大夫顾暠说:“钟嵘是什么人,想要断绝我的机要政务?你认识他吗?”回答说:“钟嵘虽然地位低下名声卑微,但他所说的话或许有可采纳之处,况且繁杂琐碎的职事,各有主管部门负责。现在君主总揽并亲自处理,这是君主更加劳累而臣下更加安逸,这就是所谓的代替厨师做饭而代替工匠砍木头啊。”皇帝不理会而谈论别的事情。夏四月甲辰日,北魏广州刺史薛法护来投降。北魏侵犯司州栎城,戍主魏僧珉抵抗击退了他们。五月丙戌日,北魏在河阴修筑方泽,又下诏禁止在汉、魏、晋各帝陵百步内砍柴割草。丁亥日,北魏皇帝在方泽举行祭祀。秋七月,北魏废黜皇后冯氏。起初,文明太后想要让冯家尊贵显赫,挑选冯熙的两个女儿进入后宫,其中一个早死,另一个得到魏主的宠幸。不久生了病,回家做了尼姑。等到太后去世,皇帝立冯熙的小女儿

为皇后【几居岂翻,少诗沼翻】既而其姊疾愈,帝思之复迎入宫,拜左昭仪。后宠浸衰。昭仪自以年长,且先入宫,不率妾礼【复,扶又翻;长,丁丈翻;今,知两翻;率,循也】后颇愧恨,昭仪因譛而废之【为后昭仪为后及不终张本】后素有徳操,遂居瑶光寺为练行尼【练行,谓修练戒行也;瑶光寺,在洛阳宫侧行下,孟翻】魏主以久旱,自癸未不食,至于乙酉,羣臣皆诣中书省请见。帝在崇虚楼【武帝永明九年,魏移道坛于桑干之阴,改曰崇虚寺,此盖迁洛后建崇虚楼于禁中,齐戒则居之,见贤遍翻】遣舎人辞焉,且问来故【舎人,即中书舎人,问其所以来请见之故】豫州刺史王肃对曰:“今四郊雨已霑洽,独京城微少,细民未乏一餐,而陛下辍膳三日,臣下惶惶,无复情地【少,诗沼翻;复,扶又翻】帝使舎人应之曰:“朕不食数日,犹无所感。比来中外贵贱皆言四郊有雨【比,毗至翻】朕疑其欲相寛免,未必有实,方将遣使视之【使,疏吏翻】果如所言,即当进膳;如其不然,朕何以生为?当以身为万民塞咎耳【塞,悉则翻】是夕大雨。魏太子恂不好学,体素肥大,苦河南地热,常思北归。魏主赐之衣冠,恂常私着胡服【好,呼到翻;着,陟略翻】中庶子辽东髙道恱数切谏,恂恶之【数,所角翻;恶,乌路翻】八月戊戌,帝如嵩髙,恂与左右密谋,召牧马轻骑奔平城,手刅道恱于禁中。中领军元俨勒门防遏【严,勒门衞以防遏其变,骑,竒寄翻】入夜乃定,诘旦尚书陆琇驰以启帝【诘,去吉翻;琇,音秀】帝大骇,秘其事,仍至汴口而还【汴口,汴水与河通之口,至此而后还以安人心,还,从宣翻】甲寅入宫,引见恂,数其罪,亲与咸阳王禧更代杖之百余下【见,贤遍翻;数,所具翻;更,工衡翻】扶曳出外,囚于城西,月余乃能起。丁巳,魏相州刺史南安惠王祯卒【相,息亮翻;谥法,柔质爱民曰惠,爱民好与,曰惠】九月戊辰,魏主讲武于小平津。癸酉,还宫。冬十月戊戌,魏诏军士自代来者,皆以为羽林虎贲【贲音奔】司州民十二夫调一吏,以供公私力役【此时魏以洛为司州,调徒吊翻】魏吐京胡反【魏世祖太平真君九年置吐京郡,水经注曰吐京即汉西河郡吐军县,夷夏俗音讹也】诏朔州刺史元彬行汾州事,帅幷肆之众以讨之【大和十二年置汾州,治蒲子县,西河、吐京、定阳、北乡、正平五城,中阳、绛郡皆属焉,并州领太原、上党、乐平、乡郡,太平真君七年置肆州,领新兴、秀容、鴈门郡,帅读曰率,下同】彬,祯之子也。彬遣统军奚康生击叛胡,破之。追至车突谷,又破之【五代史志离石郡太和县,后周置乌突郡乌突县,盖因车突谷而名之也】俘杂畜以万数【畜许救翻】诏以彬为汾州刺史。胡去居等六百余人保险不服,彬请兵二万以讨之。有司奏许之。魏主大怒曰:「小冦何有发兵之理,可随宜讨治【治直之翻】若不能克,必须大兵者,则先斩刺史,然后发兵。」彬大惧,督帅州兵,身先将士【身先悉荐翻】讨去居,平之。魏主引见羣臣于清徽堂【见贤遍翻】议废太子恂,太子太傅穆亮、少保李冲免冠顿首谢。帝曰:「卿所谢者私也,我所议者国也,大义防亲,古人所贵【左传以是语美石碏】今恂欲违父逃叛,跨据恒朔【魏太祖天兴中置司州,治代都平城,太和都洛,改为恒州,杜佑曰魏恒州在唐代郡安边、马邑县界,朔朔州也,宋白曰后魏都平城置司州及代尹,及迁洛阳置司州于洛,以平城为恒州,隋云中郡恒安镇即其地,后魏懐朔镇,孝文迁洛于定襄故城置朔州,在唐朔州北三百八十里,恒户登翻,下同】天下之恶孰大焉?若不去之【去羌吕翻】乃社稷之忧也。」闰月丙寅,废恂为庶人考【异曰:齐书·魏虏传云:大冯有宠,日夜谗恂。魏书无之。又魏帝纪在十二月丙寅。按长歴:魏闰十一月,齐闰十二月。今从齐歴】置于河阳无鼻城【水经:溴水出河内轵县原山,南流注于河水。东有无辟邑,谓之无鼻城。萧

译立皇后(“几”音居岂反,“少”音诗沼反)不久,她的姐姐病愈,皇帝思念她,再次迎入宫中,封为左昭仪。皇后的恩宠逐渐衰退。左昭仪自认为年长,而且先入宫,不遵循妾室的礼节(“复”音扶又反;“长”音丁丈反;“今”音知两反;“率”意为遵循)皇后心中颇为惭愧怨恨,左昭仪便进谗言导致皇后被废(这是为皇后和左昭仪后来都没有好下场埋下伏笔)皇后向来有道德操守,于是住在瑶光寺做修行戒律的尼姑(“练行”指修练戒行;瑶光寺,在洛阳宫侧,“行”音孟反)魏主因为久旱,从癸未日起不吃饭,直到乙酉日,群臣都到中书省请求觐见。皇帝在崇虚楼(武帝永明九年,魏将道坛移到桑干山北坡,改名为崇虚寺,这大概是在迁都洛阳后在禁中建造崇虚楼,斋戒时就住在这里,“见”音贤遍反)派舍人辞谢,并询问他们来此的原因(“舍人”即中书舍人,询问他们来请求觐见的原因)豫州刺史王肃回答说:“如今四郊雨水已经滋润充足,只有京城略微少些,百姓并未缺乏一顿饭,而陛下断食三天,臣下惶恐不安,再也无法自处(“少”音诗沼反;“复”音扶又反)皇帝派舍人回应说:“朕断食几天,还没有感应到什么。近来内外贵贱都说四郊下了雨(“比”音毗至反)朕怀疑他们想宽慰免除朕的忧虑,未必是实情,正打算派使者去查看(“使”音疏吏反)如果确实如他们所说,就应当进食;如果不是这样,朕还活着做什么?应当用自己的身体为万民抵偿罪过罢了(“塞”音悉则反)这天晚上下了大雨。魏太子恂不喜欢学习,身体向来肥胖,苦于河南地区天气炎热,常常想北归。魏主赐给他衣冠,恂常常私下穿着胡服(“好”音呼到反;“着”音陟略反)中庶子辽东人高道悦多次严厉劝谏,恂厌恶他(“数”音所角反;“恶”音乌路反)八月戊戌日,皇帝前往嵩高,恂与左右密谋,召集牧马的轻骑兵奔向平城,在禁中亲手杀了高道悦。中领军元俨封锁门禁以防遏变故(“严”意为封锁门禁以防遏变故,“骑”音竒寄反)入夜才平定,第二天清晨尚书陆琇快马加鞭向皇帝报告(“诘”音去吉反;“琇”音秀)皇帝大为震惊,隐瞒此事,仍然到达汴口才返回(汴口,汴水与黄河汇合的口子,到达这里然后返回以安定人心,“还”音从宣反)甲寅日回到宫中,召见恂,列举他的罪状,亲自与咸阳王禧轮流杖打他一百多下(“见”音贤遍反;“数”音所具反;“更”音工衡反)扶着他拖出外面,囚禁在城西,一个多月才能起身。丁巳日,魏相州刺史南安惠王元祯去世(“相”音息亮反;谥法,柔质爱民叫惠,爱民好施叫惠)九月戊辰日,魏主在小平津检阅军队。癸酉日,回宫。冬十月戊戌日,魏下诏军士从代地来的,都任命为羽林虎贲(“贲”音奔)司州百姓每十二人调派一名官吏,以供公私劳役(此时魏以洛阳为司州,“调”音徒吊反)魏吐京胡人反叛(魏世祖太平真君九年设置吐京郡,《水经注》说吐京即汉西河郡吐军县,是夷夏俗音讹误所致)下诏朔州刺史元彬代理汾州事务,率领并州、肆州的军队去讨伐(太和十二年设置汾州,治所在蒲子县,西河、吐京、定阳、正平五城,中阳、绛郡都隶属它,并州领太原、上党、乐平、鴈门郡,太平真君七年设置肆州,领新兴、秀容、鴈门郡,“帅”读曰率,下同)元彬是元祯的儿子。元彬派遣统军奚康生攻击叛胡,击败了他们。追到车突谷,又击败了他们(《五代史志》离石郡太和县,后周设置乌突郡乌突县,大概是因为车突谷而命名的)俘虏杂类牲畜数以万计(“畜”音许救反)下诏任命元彬为汾州刺史。胡去居等六百多人凭借险要不服从,元彬请求两万兵力去讨伐。有关部门上奏允许。魏主大怒说:“小贼哪有发兵的理,可以酌情讨伐治理(“治”音直之反)如果不能攻克,必须用大兵的,就先斩刺史,然后发兵。”元彬非常害怕,督率州兵,亲自率领将士(“身先”音悉荐反)讨伐胡去居,平定了叛乱。魏主在清徽堂召见群臣(“见”音贤遍反)商议废黜太子恂,太子太傅穆亮、少保李冲突冠顿首谢罪。皇帝说:“你们所谢罪的是私情,我所商议的是国事,大义灭亲,古人所推崇(《左传》用这话赞美石碏)如今恂想违背父亲逃跑叛乱,占据恒州、朔州(魏太祖天兴年间设置司州,治所在代都平城,太和迁都洛阳,改为恒州,杜佑说魏恒州在唐代郡安边、马邑县境,朔州即朔州,宋白说后魏都平城设置司州及代尹,及迁洛阳设置司州于洛,以平城为恒州,隋云州恒安镇即其地,后魏怀朔镇,孝文帝迁都洛阳在定襄故城设置朔州,在唐朔州北三百八十里,“恒”音户登反,下同)天下的罪恶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如果不除掉他(“去”音羌吕反)就是社稷的忧患了。”闰月丙寅日,废恂为庶人(考异说:《齐书·魏虏传》说:大冯有宠,日夜谗害恂。《魏书》没有记载。又《魏帝纪》在十二月丙寅。按长历:魏闰十一月,齐闰十二月。现在遵从齐历)安置在河阳无鼻城(《水经》:溴水出自河内轵县原山,南流注入河水。东有无辟邑,叫做无鼻城。萧

子显曰:在河桥北二里】以兵守之。服食所供,粗免饥寒而已【粗,坐五翻】戊辰,魏置常平仓。戊寅,太子寳卷冠【卷,读曰卷。冠,古玩翻】初,魏文明太后欲废魏主穆泰,切谏而止【见一百三十七卷,世祖永明八年】由是有宠。及帝南迁洛阳,所亲任者多中州儒士,宗室及代人往往不乐【乐,音洛】泰自尚书右仆射出为定州刺史,自陈久病,土温则甚,乞为恒州。帝为之徙恒州刺史陆叡为定州,以泰代之【为,于伪翻。下强为同】泰至,叡未▯,遂相与谋作乱,阴结镇北大将军乐陵王思誉、安乐侯隆、抚冥镇将鲁郡侯业、骁骑将军超等,共推朔州刺史阳平王頥为主。思誉,天赐之子【汝阴王天赐,景穆太子之子,于魏主为叔祖。乐,音洛。将,即亮翻。骁,坚尧翻。骑,竒寄翻】业,丕之弟;隆、超皆丕之子也。叡以为洛阳休明【左传: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洛,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王孙满曰:徳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姧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明徳有所底止。周徳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劝泰缓之。泰由是未▯。頥伪许泰等以安其意,而宻以状闻。行吏部尚书任城王澄有疾【行吏部尚书者,行吏部尚书事,未为真也。任,音壬】帝召见于凝闲堂【见,贤遍翻】谓之曰:「穆泰谋为不轨,扇诱宗室【诱,音酉】脱或必然,今迁都甫尔,北人恋旧,南北纷扰,朕洛阳不立也。此国家大事,非卿不能办。卿虽疾,强为我北行【强,其两翻。为,于伪翻】审观其埶,傥其微。」弱直往擒之。若已彊盛,可承制发,并肆兵击之。对曰:泰等愚惑,正由恋旧,为此计耳,非有深谋逺虑。臣虽驽怯,足以制之【驽音奴】愿陛下勿忧,虽有犬马之疾,何敢辞也?帝笑曰:任城肯行,朕复何忧【复扶又翻下正复同】遂授澄节、铜虎竹使符、御杖左右【汉文帝二年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应劭曰:铜虎符第一至第五,国家当▯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听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故长五寸,镌刻篆书第一至第五。魏晋以下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御杖左右,带御杖在天子左右者。授澄以为卫使疏吏翻】仍行恒州事。行至鴈门,鴈门太守夜告云:泰已引兵西就阳平【阳平王頥刺朔州,在平城西。宋白曰:朔州东北至平城二百六十里】澄遽令进发。右丞孟斌曰:事未可量,宜依敇召幷肆兵,然后徐进。澄曰:泰既谋乱,应据坚城,而更迎阳平,度其所为,当似埶弱【斌音彬,量音良,度徒洛翻】泰既不相拒,无故发兵,非宜也。但速往镇之,民心自定。遂倍道兼行,先遣治书侍御史李焕单骑入代【汉宣帝幸宣室斋居而决事,令侍御史二人治书侍侧,后因别置,谓之治书侍御史。魏谓平城为代郡治直之翻,骑竒寄翻】出其不意,晓谕泰党,示以祸福,皆莫为之用。泰计无所出,帅麾下数百人攻焕,不克【帅读曰率】走出城西,追擒之。澄亦寻至【寻继也】穷治党与,收陆叡等百余人,皆系狱。民间帖然。澄具状表闻。帝喜,召公卿以表示之曰:任城可谓社稷臣也!观其狱辞,正复皋陶,何以过之【陶余招翻】顾谓咸阳王禧等曰:汝曹当此,不能办也。魏主谋入寇,引见公卿于清徽堂曰:朕卜宅土中,纲条粗举【书说命曰: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见贤遍翻,粗坐五翻】唯南寇未平安能效近世天子下帷于深宫之中乎?朕今南征决矣,但未知早晩之期。比来术者皆云今往必克【比毗至翻】此国之大事,宜君臣各尽所见,勿以朕先言而依违于前,同异于后也。李冲对曰:凡用兵之法,须先论人事,后察天道。今卜筮虽吉,而人事未备,迁都尚新,秋谷不稔,未可以兴师旅。如臣所见,宜俟来秋。帝曰:去十七年,朕拥兵二十万【齐世祖永明十一年,魏髙祖之太和十七年也。魏定迁洛之议而止南伐之师,至去年方入寇,盖十九年也。二十万亦当作三十万,事并见上年。去犹昨也。又按当时众号三十万,实则二十

译子显说:“在河桥以北二里处,用军队守卫它。供给的衣食,仅仅勉强免除饥寒罢了。”戊辰日,北魏设置常平仓。戊寅日,太子拓跋宝卷行冠礼。起初,北魏文明太后想要废黜魏主穆泰,因极力劝谏而作罢,因此穆泰受到宠信。等到皇帝南迁洛阳,所亲近信任的多是中原的儒士,宗室及代人往往心中不悦。穆泰从尚书右仆射出任定州刺史,自称久病,水土温热则病情加重,请求改任恒州。皇帝为此将恒州刺史陆叡调任定州,让穆泰代替他。穆泰到达后,陆叡尚未离任,于是两人合谋作乱,暗中勾结镇北大将军乐陵王思誉、安乐侯拓跋隆、抚冥镇将鲁郡侯鲁业、骁骑将军拓跋超等人,共同推举朔州刺史阳平王拓跋頥为主。思誉是拓跋天赐的儿子;鲁业是拓跋丕的弟弟;拓跋隆、拓跋超都是拓跋丕的儿子。陆叡认为洛阳政治清明,劝穆泰暂缓行动。穆泰因此没有立即发动。拓跋頥假意答应穆泰等人以安抚他们的心意,却暗中将情况上报。代理吏部尚书任城王拓跋澄有病,皇帝在凝闲堂召见他,对他说:“穆泰谋划不轨,煽动引诱宗室,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如今迁都刚刚完成,北方人眷恋旧都,南北纷扰,我在洛阳就站不住脚了。这是国家大事,非你不可办。你虽然有病,勉强为我北行,审察形势,倘若他们势力微弱,就直接前往擒拿。如果已经强大,可以秉承皇帝旨意发兵,一并出兵攻击。”拓跋澄回答说:“穆泰等人愚昧迷惑,只是由于眷恋旧都,才出此计,并没有深谋远虑。臣虽然愚钝怯懦,也足以制服他们。希望陛下不要担忧,即使我有犬马之疾,怎敢推辞?”皇帝笑着说:“任城王肯去,朕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于是授予拓跋澄符节、铜虎符、竹使符、御杖及左右护卫,并让他代理恒州事务。行至雁门,雁门太守夜间报告说:穆泰已经率兵西去迎接阳平王。拓跋澄立即命令进军。右丞孟斌说:“事情难以预料,应当依照诏书召集并州军队,然后缓缓前进。”拓跋澄说:“穆泰既然谋反,应当占据坚固城池,却反而去迎接阳平王,推测他的行为,应当像是势力薄弱。穆泰既然不抵抗,无故发兵,是不适宜的。只要迅速前往镇守,民心自然安定。”于是加倍赶路,先派遣治书侍御史李焕单人匹马进入代地,出其不意,晓谕穆泰的党羽,向他们展示祸福,他们都不敢为穆泰所用。穆泰无计可施,率领部下数百人攻打李焕,未能攻克,逃到城西,被追兵擒获。拓跋澄也随即到达,彻底查办党羽,逮捕陆叡等一百多人,都关进监狱。民间安然无事。拓跋澄详细上表报告。皇帝高兴,召集公卿将奏表给他们看,说:“任城王可以说是社稷之臣!看他的审讯辞令,即使皋陶,也不能超过他。”回头对咸阳王拓跋禧等人说:“你们遇到这种情况,是不能办到的。”魏主谋划入侵南朝,在清徽堂引见公卿说:“朕选择都城于中原,纲纪大体建立,只有南寇未平,能效仿近世天子在深宫之中垂帘听政吗?朕如今南征的决心已定,只是不知道早晚的日期。近来术士都说现在前往必定成功。这是国家大事,应当君臣各抒己见,不要因为朕先说了话而在前面附和,后面却持异议。”李冲回答说:“大凡用兵的方法,必须先论人事,后察天道。如今占卜虽然吉利,但人事尚未具备,迁都尚新,秋粮不丰收,不可以兴师动众。依臣所见,应当等到明年秋天。”皇帝说:“十七年前,朕拥有二十万军队,

万耳】此人事之盛也,而天时不利。今天时既从,复云人事未备【复扶又翻】如仆射之言,是终无征伐之期也。寇戎咫尺,异日将为社稷之忧,朕何敢自安?若秋行不捷,诸君当尽付司寇,不可不尽懐也【魏既都洛,逼近淮汉,故急于南伐以攘斥境土】魏主以有罪徙边者多逋亡,乃制一人逋亡,阖门充役。光州刺史博陵崔挺上书谏曰:天下善人少,恶人多【少诗沼翻】若一人有罪,延及阖门,则司马牛受桓魋之罚,栁下惠婴盗跖之诛【司马牛之于桓魋,栁下惠之于盗跖,皆兄弟贤不肖既相逺,而兄弟罪不相及,古法也。魋徒回翻。跖之石翻】岂不哀哉!帝善之,遂除其制。

译万耳】这是人事兴旺的表现,但天时不利。如今天时既然顺从,又说人事尚未完备,像仆射所说的,这是最终没有征伐的日期了。敌寇近在咫尺,将来会成为国家的忧患,我怎敢自己安逸?如果秋天出兵不顺利,各位应当全部交给司法官惩处,不可不深怀戒惧。魏主因为犯罪被流放到边远地区的人大多逃亡,于是规定一人逃亡,全家都要服劳役。光州刺史博陵人崔挺上书劝谏说:天下善良的人少,邪恶的人多。如果一人有罪,牵连到全家,那么司马牛就要遭受桓魋的惩罚,柳下惠就要受到盗跖的诛杀,这难道不可悲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好,于是废除了这项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