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七十一宋司马光撰
，安帝延光四年，顺帝罢子午道，通褒斜路，《三秦记》曰：子午，长安正南山名，秦岭谷一名樊川，余按今洋川东百六十里有子午谷，郡县志曰：旧子午道在金州安康县界，梁将军王神念以縁山避水，桥梁百数，多有毁壊，乃别开干路，更名子午道，则今路是也】不过十日可到长安。楙闻延奄至，必弃城逃走，长安中惟御史、京兆太守耳【时遣督军御史与京兆太守共守长安，《晋志》曰：文帝受禅改汉京兆尹为太守，守式又翻】横门邸阁与散民之谷足周食也【魏置邸阁于横门以积粟，民闻兵至必逃散，可收其谷以周食，横音光】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许日【比，必寐翻】而公从斜谷来【斜，余遮翻，谷音浴，又古禄翻】亦足以达。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亮以为此危计，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故不用延计【由今观之，皆以亮不用延计为怯，凡兵之动，知敌之主，知敌之将，亮之不用延计者，知魏主之明略而司马懿辈不可轻也。亮欲平取陇右，且不获如志，况欲乗险侥幸尽定咸阳以西邪】亮扬声由斜谷道取郿【班志：斜水出衙岭山北，至郿入渭，脉水防山，则斜谷之路可知矣。郿，师古音媚。郿故城，陈仓县东北十五里，故郿城是】使镇东将军赵云、扬武将军邓芝为疑兵，据箕谷【今兴元府褒县北十五里有箕山，郑子真隠于此，赵云、邓芝所据即此谷也。又据后汉书冯异▯，箕谷当在陈仓之南，汉中之北】帝遣曹真都督闗右诸军，军郿。亮身率大军攻祁山，戎陈整齐【陈读曰阵】号令明肃。始魏以汉昭烈既死，数嵗寂然无闻，是以略无备豫【谓不豫为之备也】而卒闻亮出【卒读曰猝】朝野恐惧。于是天水、南安、安定皆叛应亮【魏分陇右置秦州，天水、南安属焉。汉灵帝中平四年分汉阳之防道立南安郡。汉阳郡至晋方改为天水，史追书也。安定郡属雍州。杜佑曰：南安今陇西郡陇西县】闗中响震，朝臣未知计所出。帝曰：「亮阻山为固，今者自来，正合兵书致人之术【兵法曰：善战者致人】。帝姑以此言安朝野之心耳】破亮必也。」乃勒兵马步骑五万，遣右将军张郃督之西拒亮【郃，古合翻，又曷閤翻】丁未，帝行如长安【亲帅师继郃之后，以张声势如往也】初，越嶲太守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好，呼到翻】诸葛亮深加器异。汉昭烈临终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犹谓不然，以谡为参军，毎引见谈论，自昼达夜【以孔明之明略，所以待谡者如此，亦足以见其善论军计矣。观孔明南征之时，谡陈攻心之论，岂悠悠坐谈者所能及哉】及出军祁山，亮不用旧将魏延、吴懿等为先锋，而以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郃战于街亭【续汉志：汉阳略阳县有街泉亭，前汉之街泉县也，省入略阳。杜佑曰：街泉亭在陇县，又曰平凉郡界有街泉亭，马谡为张郃所败处。又考五代史志，汉川郡西县有街亭山、嶓冡山，汉水则隋之西县，盖兼得陇西之防道、汉阳之西县矣。又按《郡国县道记》，梁州之西县本名白马城，又曰浕口城。后魏正始中立嶓冡县，隋始改曰西县，此非《续汉志》汉阳之西县也】谡违亮节度，举措烦扰，舍水上山，不下据城【郃▯言谡依阻南山，舍读曰舍，上时掌翻】张郃絶其汲道，击大破之，士卒离散，亮进无所据，乃拔西县千余家还汉中【续汉志西县，前汉属陇西郡，后汉属汉阳郡，有嶓冡山、西汉水】收谡下狱杀之，亮自临祭，为之流涕【下，遐稼翻；为，于伪翻】抚其遗孤，恩若平生【杀之者，王法也；恩之者，故人之情，不忘也】蒋琬谓亮曰：“昔楚杀得臣，文公喜，可知也【左传】晋文公及楚子玉、得臣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晋入楚军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及楚杀得臣，然后喜，可知也。【杜预曰：“谓喜见于顔色】天下未定，而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观此则蒋琬亦重谡矣】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孙子始计
译汉安帝延光四年，汉顺帝废除了子午道，改通褒斜路。《三秦记》说：子午是长安正南的山名，秦岭谷又名樊川。我查考如今洋川东面一百六十里有子午谷，《郡县志》说：旧时的子午道在金州安康县境内，梁朝将军王神念因为沿着山势避开水流，桥梁多达百座，大多毁坏，于是另外开辟平坦大路，改名为子午道，就是现在的路。不过十天就可以到达长安。魏延听说诸葛亮大军突然到达，必定会弃城逃跑，长安城中只有御史和京兆太守而已。当时派遣督军御史与京兆太守共同守卫长安，《晋书·职官志》说：魏文帝受禅后，将汉朝的京兆尹改为太守。横门邸阁和散居百姓的粮食足以供应军需。魏朝在横门设置邸阁用来积蓄粮食，百姓听说军队到来必定逃散，可以收缴他们的粮食来供应军需。等到东方各路军队会合，聚集还需要二十天左右，而您从斜谷前来，也足以到达。这样就能一举平定咸阳以西了。诸葛亮认为这是危险的计策，不如安稳地走平坦大道，可以平定陇右，十拿九稳且没有忧患，所以没有采纳魏延的计策。诸葛亮扬言要从斜谷道进攻郿县，派遣镇东将军赵云、扬武将军邓芝作为疑兵，占据箕谷。魏明帝派遣曹真都督关右诸军，驻扎在郿县。诸葛亮亲自率领大军进攻祁山，军容整齐，号令严明。起初，魏国因为汉昭烈帝刘备已经去世，几年间寂静无声，所以几乎没有防备。突然听说诸葛亮出兵，朝廷内外恐惧。于是天水、南安、安定都叛变响应诸葛亮。关中震动，朝廷大臣不知道计策从何而出。明帝说：“诸葛亮依靠山险作为固守，现在自己前来，正符合兵书中调动敌人的战术。破败诸葛亮是必然的。”于是统率步兵骑兵五万，派遣右将军张郃督率他们向西抵御诸葛亮。丁未日，明帝前往长安。起初，越嶲太守马谡，才能器量超过常人，喜欢谈论军事计策。诸葛亮非常器重他。汉昭烈帝临终时对诸葛亮说：“马谡说话超过实际，不可重用，你要明察。”诸葛亮仍然认为不是这样，任命马谡为参军，每次接见谈论，从白天直到夜晚。等到出兵祁山，诸葛亮不任用老将魏延、吴懿等人作为先锋，而是让马谡督率诸军在前，与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节度，举措烦琐扰民，舍弃水源上山，不占据城池。张郃断绝了他的取水道路，攻击并大败他，士卒离散，诸葛亮前进没有依托，于是迁移西县一千多家百姓返回汉中。将马谡收押入狱并杀了他，诸葛亮亲自临祭，为他流泪。抚慰他的遗孤，恩情如同生前一样。蒋琬对诸葛亮说：“从前楚国杀了得臣，晋文公高兴，是可以知道的。天下尚未平定，却杀戮有智谋的人，难道不可惜吗？”诸葛亮流泪说：“孙武之所以能在天下制胜，是因为用法严明。”
篇曰：“法令孰行？言法令行者必胜也。”故其教吴宫美人兵，必杀吴王宠姬二人，以明其法】是以扬干乱法，魏绛戮其仆【左传】晋悼公合诸侯，其弟扬干乱行，魏绛戮其仆。悼公谓魏绛能以刑佐民，使佐新军】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邪？谡之未败也，裨将军巴西王平连规谏谡，谡不能用。及败，众尽星散，惟平所领千人，鸣鼓自守。张郃疑其有伏兵，不往偪也。于是平徐徐收合诸营遗迸，率将士而还【据王平传，平所识不过十字，观其收马谡败散之兵，拒曹爽猝至之师，则用兵方略固不在于多识字也。迸，北孟翻；还，从宣翻，又如字】亮既诛马谡及将军李盛，夺将军黄袭等兵，平特见崇显，加拜参军，统五部，兼当营事【既总统五部兵时亮屯汉中又使之兼当营屯之事】进位讨冦将军，封亭侯【后汉之制列侯有县侯乡侯亭侯】亮上疏请自贬三等，汉主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是时赵云、邓芝兵亦败于箕谷，云敛众固守，故不大伤。云亦坐贬为镇军将军【据晋书职官志镇军将军在四征四镇将军之上，今赵云自镇东将军贬镇军将军，盖蜀汉之制以镇东为専镇方面，而以镇军为散号，故为贬也】亮问邓芝曰：「街亭军退，兵将不复相録【録，收拾也。将，即亮翻，下同。复，扶又翻】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何故？」芝曰：「赵云身自断后【断，丁管翻】军资什物略无所弃，兵将无縁相失。」云有军资余绢，亮使分赐将士。云曰：「军事无利，何为有赐其物，请悉入赤防库【水经注褒水西北出衙岭山东南迳大石门歴故栈道下谷，俗谓千梁无柱也。诸葛亮与兄瑾书曰：「前赵子龙退军烧壊赤崖阁道，縁谷一百余里，其阁梁一头入山腹，一头立柱于水中。今水大而急，不得安柱。」又云：「顷大水暴出赤崖以南桥阁悉壊。时赵子龙与邓伯苗一戍赤崖屯田，一戍赤崖口，但得縁崖与伯苗相闻而已。后亮死于五丈原，魏延先退而焚之，即是道也。赤崖即赤防，蜀置库于此以储军资】须十月为冬赐【须，待也】亮大善之。或劝亮更发兵者，亮曰：「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破贼，乃为贼所破，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谓兵之胜败在将也。少，诗沼翻】今欲减兵省将【将，即亮翻】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于将来。若不能然者，虽兵多何益？自今已后，诸有忠虑于国者，但勤攻吾之阙，则事可定，贼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蹻，巨娇翻】于是考微劳，甄壮烈【甄，稽延翻，察也，别也】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境内，厉兵讲武，以为后图。戎士简练，民忘其败。矣【善败者不亡，此之谓也。姜维之败，则不可复振矣】亮之出祁山也，天水参军姜维诣亮降【降戸江翻】亮美维胆智，辟为仓曹掾【续汉志：丞相仓曹掾主仓谷事】使典军事【考异曰：孙盛杂语曰：维诣诸葛亮，与母相失，后得母书，令求当归。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畆；但有逺志，不在当归也。按维粗知学术，恐不至此，今不取】曹真讨安定等三郡，皆平。真以诸葛亮惩于祁山后，必出从陈仓，乃使将军郝昭等守陈仓，治其城【杜佑曰：汉陈仓故城在今县东二十里，治直之翻】夏四月丁酉，帝还洛阳。帝以燕国徐邈为凉州刺史【晋志曰：凉州盖以其地处西方，常寒凉也。地势西北邪出，在南山之间，南隔西羌，西通西域，统金城、西平、武威、张掖、西郡、酒泉、炖煌、西海等郡】邈务农积谷，立学明训，进善黜恶，与羌胡从事，不问小过，若犯大罪，先告部帅，使知应死者乃斩以徇【帅所类翻】由是服其威信，州界肃清。五月，大旱。吴王使鄱阳太守周鲂宻求山中旧族名帅为北方所闻知者【所谓山越宗帅也。鲂符方翻。帅所类翻】令谲挑扬州牧曹休【魏扬州止得汉之九江、庐江二郡地，而江津要害之地多为吴所据。谲古穴翻。挑徒了翻】鲂曰：民帅小丑，不足杖任事，或漏泄，不能致休，乞遣亲人赍牋以诱休，言被谴惧诛，欲以郡降北【诱音酉。降户江翻】求兵
译篇中说：“法令是否得到执行？说的是法令得到执行的一方必定胜利。”因此他教导吴宫美人练兵时，必定斩杀吴王宠爱的姬妾二人，以严明军法。所以扬干扰乱军法，魏绛就杀了他的仆从。晋悼公召集诸侯会盟，他的弟弟扬干扰乱军阵，魏绛杀了他的仆从。悼公认为魏绛能够用刑罚来辅助治理百姓，就让他辅佐新军。天下分裂，战争刚刚开始，如果再废弃法度，拿什么去讨伐贼寇呢？马谡还没有失败时，裨将军巴西人王平接连规劝马谡，马谡不听从。等到失败后，众兵星散溃逃，只有王平统领的一千人，鸣鼓自守。张郃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于是王平慢慢收集各营溃散的士兵，率领将士返回。诸葛亮诛杀马谡和将军李盛，剥夺将军黄袭等人的兵权，王平特别受到推崇显贵，加封为参军，统领五部，兼管军营事务。晋升为讨寇将军，封为亭侯。诸葛亮上疏请求自降三级，汉主让诸葛亮担任右将军代理丞相事务。这时赵云、邓芝的军队也在箕谷战败，赵云收敛部队固守，所以没有遭受重大损失。赵云也因此获罪被贬为镇军将军。诸葛亮问邓芝说：“街亭军队撤退，士兵和将领不再相互收容；箕谷军队撤退，士兵和将领起初没有相互失散，这是什么原因？”邓芝说：“赵云亲自断后，军需物资几乎没有什么丢弃，士兵和将领没有理由失散。”赵云有军资剩余的绢帛，诸葛亮让分赐给将士。赵云说：“军事上没有取得胜利，为什么要有赏赐，请全部存入赤防库，等到十月作为冬季赏赐。”诸葛亮非常赞赏他。有人劝诸葛亮再次发兵，诸葛亮说：“大军在祁山、箕谷都多于敌人，却没有击败敌人，反而被敌人击败，这弊病不在于兵力少，而在于一个人罢了。现在想要减兵省将，严明刑罚，反思过错，在将来考察变通的方法。如果不能这样，即使兵力再多有什么好处？从今以后，所有对国家有忠诚考虑的人，只要勤勉地攻击我的过失，那么事情就可以安定，贼寇就可以消灭，功业就可以举足可待了。”于是考察微小的功劳，甄别壮烈的事迹，引咎自责，在境内公布自己的过失，训练军队，研究武事，为将来做准备。士兵经过简练，百姓忘记了失败。诸葛亮出兵祁山时，天水参军姜维到诸葛亮处投降。诸葛亮赞美姜维的胆识和智慧，征召他为仓曹掾，让他掌管军事。曹真讨伐安定等三郡，都平定了。曹真认为诸葛亮在祁山受挫后，必定会从陈仓出兵，就派将军郝昭等人守卫陈仓，修缮城池。夏四月丁酉，皇帝回到洛阳。皇帝任命燕国人徐邈为凉州刺史。徐邈致力于农业，积蓄粮食，设立学校，明确训导，进用善人，斥退恶人，与羌胡交往，不追究小过错，如果犯下大罪，先告知部帅，让知道应当处死的人才斩首示众。因此羌胡信服他的威信，州境肃清。五月，大旱。吴王派鄱阳太守周鲂秘密寻找山中旧族的名帅，为北方所知晓的，让他诈降引诱扬州牧曹休。周鲂说：“民帅是小丑，不足以托付重任，如果泄露，不能引诱曹休，请求派遣亲近的人携带书信来引诱曹休，说被谴责害怕被杀，想要献郡投降北方，请求派兵。”
应接。吴王许之。时频有郎官诣鲂诘问诸事【郎官，尚书郎也。诘去吉翻】鲂因诣郡门下【鄱阳郡门下】下髪谢【吴主之诘周鲂之谢，皆所以谲曹休也】休闻之，率步骑十万向皖以应鲂【皖户板翻，下同】帝又使司马懿向江陵【懿督诸军屯宛，使向江陵】贾逵向东闗【东闗即濡须口，亦谓之栅江口，有东西闗。东闗之南防吴筑城，西闗之北防魏置栅后，诸葛恪于东闗作大堤，以遏巢湖，谓之东兴堤，即其地也】三道俱进，秋八月，吴王至皖，以陆逊为大都督，假黄钺，亲执鞭以见之【此犹古之王者遣将跪而推毂之意也】以朱桓、全琮为左右督【琮，徂宗翻】各督三万人，以击休。休知见欺，而恃其众，欲遂与吴战。朱桓言于吴王曰：「休本以亲戚见任，非智勇名将也，今战必败，败必走，走当由夹石、挂车【元丰九域志：舒州桐城县北有挂车镇，有挂车岭镇，因岭而得名】此两道皆险阨，若以万兵柴路【柴路谓以柴塞路也】则彼众可尽，休可生虏。臣请将所部以断之【断，丁管翻】若防天威，得以休自效，便可乘胜长驱，进取夀春，割有淮南，以规许洛【汉末都许，有许昌宫，魏时都洛。《魏略》曰：文帝改长安、谯、许昌、邺、洛阳为五都，立石表西界宜阳，北循太行，东北界阳平，南循鲁阳，东界郯为中都之地】此万世一时，不可失也【言歴万世，惟有此一时机防可乗耳】权以问陆逊，逊以为不可，乃止。尚书蒋济上疏曰：「休深入虏地，与权精兵对，而朱然等在上流，乘休后，臣未见其利也。」前将军满宠上疏曰：「曹休虽明果，而希用兵，今所从道，背湖旁江，易进难退【背，蒲妹翻；旁，步浪翻；易，以豉翻】此兵之絓地也【絓，古卖翻；罥也，言其地险，师行由之为所罥挂，进退不可也。《孙子·地形篇》曰：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我可以徃彼可以来，曰通；可以往，难以返，曰挂】若入无疆口【无疆口在夹石东南】宜深为之备。」宠表未报，休与陆逊战于石亭【时吴王在皖口，遣逊等与休战于石亭，则其地当在今舒州懐宁、桐城二县之间】逊自为中部，令朱桓、全琮为左右翼，三道并进，冲休防兵，因驱走之，追亡逐北，径至夹石，斩获万余，牛马骡驴车乗万两，军资器械略尽【休盖未尝整陈交战而败也，两音亮乘绳证翻】初，休表求深入以应周鲂，帝命贾逵引兵东与休合【按逵传，逵自豫州进兵取西阳以向东闗，休自夀春向皖，西阳在皖之西，而东闗又在皖之东，今与休合，盖使合兵向东闗也】逵曰：“贼无东闗之备，必并军于皖，休深入与贼战，必败。”乃部署诸将，水陆并进，行二百里，获吴人言休战败。吴遣兵断夹石【断丁管翻，下同】诸将不知所出，或欲待后军。逵曰：“休兵败于外，路絶于内，进不能战，退不得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贼以军无后继，故至此。今疾进出其不意，此所谓先人以夺其心也【左传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先悉荐翻】贼见吾兵，必走。若待后军，贼已断险，兵虽多，何益？乃兼道进军，多设旗鼓为疑兵。吴人望见逵军，惊走【惊走者，断夹石之军耳】休乃得还，逵据夹石以兵粮给休，休军乃振。初，逵与休不善【逵与休不善，文帝黄初中欲假逵节，休曰：“逵性刚易侮诸将，不可为督。”遂止】及休败，赖逵以免。九月乙酉，立皇子穆为繁阳王。长平壮侯曹休上书谢罪，帝以宗室不问【败军者必诛，乌可以宗室而不问邪】休慙愤，疽发于背，庚子卒。帝以满宠都督扬州以代之。防乌桓校尉田豫击鲜卑郁筑鞬，郁筑鞬妻父轲比能救之，以三万骑围豫于马城【马城县，汉属代郡，魏晋省，盖城邑残破已弃为荒外之地矣。鞬居言翻】上谷太守阎志柔之弟也，素为鲜卑所信【自汉建安时，阎柔已防乌桓，故其兄弟为二虏所信】往解谕之，乃解围去。冬十一月，兰陵成侯王朗卒。汉诸葛亮闻曹休败，魏兵东下，闗中虚弱，欲出兵击魏，羣臣多以为疑【因祁山之败，疑魏不可伐】亮上言于汉主
译周鲂前去应接。吴王答应了他的请求。当时，尚书郎频繁前往责问周鲂各种事情，周鲂于是前往郡府门下，下令散发头发谢罪。曹休听说后，率领步兵和骑兵十万向皖城进发，以响应周鲂。魏明帝又派司马懿向江陵进发，贾逵向东关进发，三路大军同时前进。秋季八月，吴王到达皖城，任命陆逊为大都督，授予黄钺，亲自拿着鞭子去见他，以朱桓、全琮为左右督，各自统领三万人，去攻打曹休。曹休知道被欺骗，但依仗自己兵力众多，想要继续与吴军交战。朱桓对吴王说：“曹休原本因为亲戚关系被任用，并不是智勇双全的名将，现在交战必定失败，失败必定逃跑，逃跑时应当经过夹石、挂车这两条道路，这两条道路都很险要，如果用一万士兵用柴草堵塞道路，那么他的军队就可以全部歼灭，曹休可以被活捉。我请求率领所部兵马去截断他们。如果仰赖天威，得以擒获曹休来效力，就可以乘胜长驱直入，进取寿春，割据淮南，进而谋取许昌和洛阳。这是万世难遇的时机，不可错过。”孙权拿此事询问陆逊，陆逊认为不可行，于是作罢。尚书蒋济上疏说：“曹休深入敌境，与孙权精锐部队对峙，而朱然等人在上游，乘曹休之后，我没有看到其中的有利之处。”前将军满宠上疏说：“曹休虽然明察果断，但很少用兵，现在所走的道路，背靠湖泊，旁边是长江，容易前进难以后退，这是兵家所说的‘挂地’。如果进入无疆口，应当为此深做准备。”满宠的奏表还没有得到回复，曹休与陆逊在石亭交战。陆逊自己统领中军，命令朱桓、全琮为左右两翼，三路并进，冲击曹休的防线，趁机驱赶他们逃跑，追击溃败的敌军，一直追到夹石，斩杀俘获一万多人，牛马骡驴及车辆一万多辆，军用物资和器械几乎全部丧失。起初，曹休上表请求深入敌境以响应周鲂，魏明帝命令贾逵率领军队向东与曹休会合。贾逵说：“敌人没有在东关设防，必定把军队集中在皖城，曹休深入与敌人交战，必定失败。”于是部署各位将领，水陆并进，行军二百里，抓获吴人，得知曹休战败的消息。吴国派遣军队截断夹石，各位将领不知如何是好，有的人想要等待后军。贾逵说：“曹休在外战败，道路在内被截断，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安危的关键，不超过一天。敌人因为军队没有后续支援，所以到了这里。现在快速前进出其不意，这就是所谓的‘先人夺心’。敌人看到我们的军队，必定逃跑。如果等待后军，敌人已经截断险要之地，兵力虽然多，有什么好处？”于是加倍速度进军，多设置旗鼓作为疑兵。吴人望见贾逵的军队，惊恐逃跑。曹休才得以返回，贾逵占据夹石，用兵粮供给曹休，曹休的军队才恢复士气。起初，贾逵与曹休不和，等到曹休战败，依靠贾逵才得以脱险。九月乙酉日，立皇子曹穆为繁阳王。长平壮侯曹休上书写信谢罪，魏明帝因为他是宗室而不追究。曹休惭愧愤怒，背上生了毒疮，庚子日去世。魏明帝任命满宠都督扬州来代替他。护乌桓校尉田豫攻打鲜卑郁筑鞬，郁筑鞬的岳父轲比能来救援，用三万骑兵在马城包围田豫。上谷太守阎志，是阎柔的弟弟，一向被鲜卑所信任，前往解释劝告他们，于是解围离去。冬季十一月，兰陵成侯王朗去世。蜀汉诸葛亮听说曹休战败，魏军向东调动，关中地区虚弱，想要出兵攻打魏国，群臣大多表示怀疑。诸葛亮向汉主上言
曰：“先帝深虑以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当知臣伐贼才弱敌强，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泸鲁都翻】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全于蜀都，故冐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难乃旦翻，下同】而议者以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疲于西，谓郿县祁山之师；务于东，谓江陵东闗石亭之师也】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髙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渉险被创【被皮义翻，创初良翻】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髙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解，读曰懈，言未敢懈怠也，后皆同】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羣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嵗不战，明年不征，使孙防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难乃旦翻，坐大言坐致强大也。防破刘繇事见六十一巻汉献帝兴平二年，破王朗事见六十二巻建安元年】曹操智计殊絶于人，其用兵也髣髴孙吴【以操之善用兵，亮谓之髣髴孙吴，孙吴固未易才也】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偪于黎阳，几败伯山，殆死潼闗，然后伪定一时耳【困于南阳，谓攻穰为张绣所败也；险于乌巢，谓攻袁绍将淳于琼时也；偪于黎阳，谓攻袁谭兄弟时也；几败伯山，谓与乌桓战于白狼山时也；殆死潼闗，谓与马超战时也；危于祁连，当考，或曰围袁尚于祁山时也；伪定者，言虽定一时之功，而有心于簒汉，故曰伪。几居希翻】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夏侯而夏侯败亡【昌霸，昌絺也，操累攻不下，后命于禁击斩之；四越巢湖不成，谓攻孙权也；李服，盖王服也，与董承谋杀操被诛；夏侯，谓夏侯渊守汉中为先主所败也】先帝毎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驽下者，自谦以马为喻，若驽骀下乗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羣、马玉、阎芝、丁立、白夀、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丧，息浪翻。郃，古合翻，又曷閤翻。曲长，一曲之长也。军行有部，部下有曲，曲各有长，长丁丈翻。屯将，将屯者也，将即亮翻】突将无前【将即亮翻】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蜀兵谓之叟賨，叟巴賨之兵也。青羌，亦羌之一种。散骑、武骑，当时骑兵分部之名。賨，藏宗翻。骑，竒寄翻】皆数十年之内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复，扶又翻】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言不战而将士耗损已如此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虚图之【亮意欲及魏与吴连兵未解，乗虚而图之也】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支久，此臣之未解六也【支持也，支乆犹言持久也】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事见六十五卷汉献帝建安十三年。拊手，乗快之意，发见于外者也】西取巴蜀【事见六十七卷建安十九年】举兵北征，夏侯授首【事见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闗羽毁败【事见六十八卷建安二十四年。此两然后之然，转语之辞，与他文然后之义不同】秭归蹉跌，曹丕称帝【事见六十九巻黄初元年、三年】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自祁山之败，亮益知魏人情伪，故其所言如此】十二月，亮引兵出散闗，围陈仓，陈仓己有备，亮不能克【曹真使郝昭先守，故亮不能克。此下申言昭守亮攻客主相持之事，通鉴书法类如此】亮使郝昭乡人靳详于城外遥说昭【靳于焮翻，说输芮翻，下同】昭于楼上应之曰：「魏家科法，卿所练也【科，条也；练习也】我之为
译诸葛亮说：“先帝深切考虑到汉室与贼寇不能并存，王业不能偏安一隅，所以把讨伐贼寇的重任托付给我。凭借先帝的英明，衡量我的才能，他本来就知道我讨伐贼寇时力量薄弱而敌人强大，然而如果不讨伐贼寇，王业也会灭亡。与其坐等灭亡，哪里比得上主动讨伐呢？因此先帝托付给我而不怀疑我。我接受命令的那天起，睡觉不安稳，吃饭不香甜。考虑到北伐，应该先平定南方。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我不是不珍惜自己，只是考虑到王业不能在蜀地偏安，所以冒着危险艰难来奉行先帝的遗愿。而议论的人认为这不是好计策。现在贼寇刚刚在西面疲于奔命，又在东面忙于战事。兵法讲究趁敌疲劳时进攻，这正是进取的时机。恭敬地陈述我的理由如下：高祖皇帝圣明，光辉比肩日月；谋臣深谋远虑，然而经历危险遭受创伤，危险之后才获得安定。现在陛下不如高祖，谋臣不如张良、陈平，却想用长远的计谋取胜，坐着平定天下，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谈论安定国家的计策，动不动就引用圣人的话，满腹疑虑，胸中充满困难。今年不战，明年不征，让孙策坐大，于是吞并江东，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二点。曹操智谋计策远超常人，他用兵大概像孙武、吴起一样，然而在南阳受困，在乌巢遇险，在祁连遇危，在黎阳受逼，在白狼山几乎战败，在潼关险些丧命，然后才暂时平定一时罢了。何况我才能薄弱，却想不冒危险就平定天下，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三点。曹操五次攻打昌霸没有攻下，四次跨越巢湖没有成功，任用李服而李服图谋他，委任夏侯而夏侯战败身亡。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有才能，尚且有这些失误，何况我才能低下，怎么能一定取胜？这是我不理解的第四点。自从我到达汉中，中间不过一年罢了，然而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人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突击将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兵一千多人，都是数十年之内从四方聚集的精锐，不是一个州所能拥有的。如果再过几年，就会损失三分之二，拿什么来对付敌人？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五点。现在百姓穷困，军队疲乏，而事情不能停止。事情不能停止，那么驻守和行军劳费相当，而不趁虚图谋，想以一个州的地方与贼寇持久对抗，这是我不理解的第六点。难以预料的是世事。从前先帝在楚地兵败，当时曹操拍手说天下已经平定，然后先帝东面联合吴越，西面夺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渊被斩首。这是曹操失算，而汉室大业将要成功。然后吴国再次违背盟约，关羽战败，秭归受挫，曹丕称帝。凡事都是这样，难以预先看见。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功失败、顺利艰难，不是我明智所能预先看到的。十二月，诸葛亮率军出散关，包围陈仓，陈仓已有防备，诸葛亮不能攻克。诸葛亮派郝昭的同乡靳详在城外远远地劝说郝昭。郝昭在楼上回答说：“魏国的法令，你是熟悉的。我作为”
人，卿所知也。我受国恩多而门户重，卿无可言者，但有必死耳。卿还谢诸葛，便可攻也。」详以昭语告亮，亮又使详重说昭【重直用翻】言「人兵不敌，空自破灭」。昭谓详曰：「前言已定矣，我识卿耳，箭不识也。」详乃去。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余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魏兵救陈仓者自东来，故曰东救，度徒洛翻】乃进兵攻昭，起云梯、冲车以临城。昭于是以火箭逆射其梯【射而亦翻，下同】梯然，梯上人皆烧死。昭又以绳连石磨压其冲车【磨莫卧翻，石硙也】冲车折【折而设翻】亮乃更为井阑百尺以射城中【以木交构若井阑状】以土丸填壍【壍七艶翻】欲直攀城。昭又于内筑重墙【重直用翻】亮又为地突【地突，地道也】欲踊出于城里。昭又于城内穿地横截之，昼夜相攻拒二十余日。曹真遣将军费耀等救之。帝召张郃于方城【时郃将兵伐吴，屯于方城，续汉志曰：叶县南有长山曰方城，屈完所谓楚国方城以为城者，即此也】使击亮。帝自幸河南城置酒送郃【河南城在洛阳城西】问郃曰：「遟将军到【遟直利翻，待也】亮得无已得陈仓乎？」郃知亮深入无谷，屈指计曰：「比臣到，亮已走矣【比必寐翻】郃晨夜进道，未至，亮粮尽引去。将军王双追之，亮击斩双。诏赐昭爵闗内侯【攻者不足，守者有余，尚论其才，则全城却敌者，其才非优于攻者也，客主之势异耳。故曰：用兵之术，攻城最下】初，公孙康卒，子晃、渊等皆幼，官属立其弟恭，恭劣弱不能治国。渊既长【治直之翻，长知两翻】脇夺恭位，上书言状。侍中刘▯曰：“公孙氏，汉时所用【公孙度守辽东，见五十九卷献帝初平元年】遂世官相承【古者世爵不世官，爵谓公侯伯子男，官谓卿大夫也，今谓之世官者，以公孙氏所据之地，汉辽东太守之职守耳，子孙相袭，是世官也】水则由海，陆则阻山，外连胡夷，絶逺难制，而世权日久，今若不诛，后必生患。若懐贰阻兵，然后致诛，于事为难，不如因其新立，有党有仇【有党故能夺恭位，与之为仇者，则恭之党也】先其不意以兵临之【先悉荐翻】开设赏募，可不劳师而定也。”帝不从，拜渊扬烈将军，辽东太守【为公孙渊叛魏张本】吴王以扬州牧吕范为大司马，印绶未下而卒【下遐稼翻】初，孙防使范典财计，时吴王年少【少诗照翻】私从有求，范必闗白，不敢専许，当时以此见望【望责望也，怨望也】呉王守阳羡长【阳羡县，前汉属防稽郡，后汉属吴郡，贤曰：故城在今常州义兴县南，长知两翻】有所私用，防或料覆【料音聊，覆审校也】功曹周谷輙为傅着簿书【为于伪翻，傅读曰附，着直略翻】使无谴问，王临时恱之。及后统事，以范忠诚厚见信任，以谷能欺更簿书不用也【周世宗之待周美，我朝太祖之重窦仪，事亦类此，更工衡翻】三年春，汉诸葛亮遣其将陈戒攻武都、隂平二郡【隂平道，前汉属广汉郡，后汉属广汉属国都尉，魏分置隂平郡，唐为文州】雍州刺史郭淮引兵救之【禹贡黒水西河为雍州，以其四山之地，故以雍名焉，亦谓西北之位阳所不及，隂阳雍阏，周都丰镐，雍州为王畿，平王东迁，雍州为秦地，汉武置十三州，以雍州之西偏为凉州，其余并属司隷，光武都洛闗中，复置雍州，寻罢，复以司▯统三辅，献帝兴平元年，河西为河冦所隔，置雍州以统河西诸郡，至魏以河西置凉州，以陇右为雍州，及晋以陇右置秦州，而雍州统京兆、冯翊、扶风、安定、北地、新平、武都、隂平、雍。于用翻】亮自出至建威【水经注：汉水西南迳祁山军南，西流与建安川水合。建安水导源建威西北山，东迳建威城南，又东迳西县歴城南。祝穆曰：天下之大川以汉名者二，班固谓之东汉、西汉，而黎州之汉水源于飞越岭者不与焉。固之所谓东汉，则禹贡之漾汉，其源出于今兴元之西县嶓冡山，迳洋、金、房、均、襄、郢，复至汉阳入江者是也。西汉则苏代所谓汉中之甲，轻舟出于巴乗夏水下汉，四日而至五渚者，其
译人，是你所了解的。我蒙受国家恩惠多，家族势力重，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必死而已。你回去告诉诸葛，可以进攻了。」王详把王昭的话告诉诸葛亮，诸葛亮又派王详再次劝说王昭，说「兵力不相敌，白白地自取灭亡」。王昭对王详说：「前面的话已经说定了，我认识你，箭却不认识你。」王详于是离去。诸葛亮自认为有数万军队，而王昭的军队才一千多人，又估计东边的救兵不能马上到达，于是进军攻打王昭，竖起云梯、冲车逼近城墙。王昭于是用火箭迎射云梯，云梯着火，梯上的人都烧死了。王昭又用绳子连着石磨压冲车，冲车折断。诸葛亮又建造百尺高的井栏来射城中，用土丸填壕沟，想要直接攀城。王昭又在城内修筑重墙。诸葛亮又挖地道，想要突然出现在城里。王昭又在城内挖地横向截断地道，昼夜互相攻守二十多天。曹真派遣将军费耀等救援他。皇帝从方城召来张郃，派他攻打诸葛亮。皇帝亲自到河南城设酒送别张郃，问张郃说：「等将军到，诸葛亮难道已经得到陈仓了吗？」张郃知道诸葛亮深入敌境没有粮食，屈指计算说：「等我到，诸葛亮已经撤走了。」张郃日夜赶路，还没到，诸葛亮粮尽撤军。将军王双追击他，诸葛亮击杀王双。下诏赐王昭爵位关内侯。起初，公孙康去世，儿子公孙晃、公孙渊等都年幼，官员拥立他的弟弟公孙恭，公孙恭软弱不能治国。公孙渊长大后，胁迫夺取公孙恭的职位，上书说明情况。侍中刘晔说：「公孙氏，是汉朝时所用的，于是世代官职相承。水路则通过海，陆路则依靠山，外连胡夷，遥远难制，而世代掌权日久，现在如果不诛杀，以后必定生患。如果怀有二心抗拒军队，然后才去诛杀，于事为难，不如趁他新立，有党羽有仇敌，出其不意用兵临阵，开设赏募，可以不劳师而定。」皇帝不听从，任命公孙渊为扬烈将军、辽东太守。吴王任命扬州牧吕范为大司马，印绶还没下达就去世了。起初，孙策派吕范掌管财政，当时吴王年轻，私下有所求，吕范一定禀报，不敢擅自答应，当时因此被怨恨。吴王任阳羡县长，有所私用，孙策有时查核，功曹周谷总是为他附在簿书上，使没有责问，吴王当时很高兴。等到后来统事，因为吕范忠诚厚道被信任，因为周谷能欺骗更改簿书不被任用。三年春，汉诸葛亮派遣他的将领陈戒攻打武都、阴平二郡。雍州刺史郭淮引兵救援。诸葛亮亲自到建威。
源出于西和州徼外，迳阶、沔州与嘉陵水防，俗谓之西汉，又迳大安军、利剑、阆、果合，与涪水防至渝州入江】淮退，亮遂拔二郡以归汉主，复防拜亮为丞相。夏四月丙申，吴主即皇帝位，大赦，改元黄龙【时夏口、武昌并言黄龙见，权遂以改元】百官毕防，吴主归功周瑜，绥逺将军张昭举笏欲褒赞功德，未及言【沈约志：魏罝将军四十号，绥逺第十四】吴主曰：如张公之计，今已乞食矣【归功周瑜以能拒曹公而成三分之业也，乞食谓张昭欲迎曹公也，事见六十五巻汉献帝建安十三年】昭大慙伏地流汗。吴主追尊父坚为武烈皇帝，兄防为长沙桓王，立子登为皇太子，封长沙桓王子绍为吴侯，以诸葛恪为太子左辅，张休为右弼，顾谭为辅正，陈表为翼正都尉【辅正及翼正都尉皆吴自创置之】而谢景、范慎、羊衜等皆为賔客【衜，古道字】于是东宫号为多士，太子使侍中胡综作賔客目【目者，因其人之才品为之品题也】曰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精识时机，达幽究微，则顾谭；凝辩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凝，坚定也；宏，濶逺也；达，明通也。好辩者毎不能坚定其所守，故以能凝辩而证据宏逺明通者可以释难疑之纠结也】究学甄微游夏同科，则范慎【究穷竟也，甄察别也，夏户雅翻】羊衜私駮综曰：“元逊才而疏，子嘿精而狠，叔发辩而浮，孝敬深而陿【诸葛恪字元逊，顾谭字子嘿，谢景字叔发，范慎字孝敬。狠户垦翻，陿与狭同】衜卒以此言为恪等所恶【卒子恤翻，恶乌路翻】其后四人皆败，如衜所言。吴主使以并尊二帝之议往告于汉，汉人以为交之无益，而名体弗顺，宜显明正义，絶其盟好【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古今之正义也。好呼到翻】丞相亮曰：“权有僭逆之心，久矣。国家所以略其衅情者，求掎角之援也【衅隙也，情欲也。左传戎子驹支对范宣子曰：‘殽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与晋踣之。’杜预注曰：‘掎其足也】今若加显絶，讐我必深，当更移兵东戍，与之角力，须并其土，乃议中原。彼贤才尚多，将相辑穆，未可一朝定也。顿兵相守，坐而须老【须待也】使北贼得计，非算之上者【北贼谓魏也】昔孝文卑辞匈奴，先帝优与吴盟【事并见前，优饶也，今人犹谓寛假为优饶】皆应权通变，深思逺益，非若匹夫之忿者也【言所计者大也】今议者咸以权利在鼎足，不能并力，且志望已满，无上防之情【谓孙权之志在保江，不能上防而北向也。上时掌翻】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侔，故限江自保。权之不能越江，犹魏贼之不能渡汉【言魏不能渡汉而图江陵也。此汉班志所谓东汉水也】非力有余而利不取也。若大军致讨，彼髙当分裂其地以为后规，下当略民广境，示武于内，非端坐者也【言蜀若破魏，吴亦将分功】若就其不动而睦于我，我之北伐无东顾忧，河南之众不得尽西，此之为利，亦已深矣【言蜀与吴和，则虽倾国北伐，不须东顾以备吴，而魏河南之众欲留备】。吴不得尽西以抗蜀兵也】权僭逆之罪未宜明也，乃遣卫尉陈震使于吴，贺称尊号。吴主与汉人盟约，中分天下，以豫、青、徐、幽属吴，兖、冀、并、凉属汉。其司州之土，以函谷闗为界【汉武帝置司▯校尉，所部三辅、三河诸郡，其界西得雍州之京兆、扶风、冯翊三郡，北得冀州之河东、河内二郡，东得豫州之河南、▯农二郡，位望隆乎牧伯，银印青绶，在十三部刺史之上。后汉省朔方刺史，以▯并州，合司▯于十三部之数。魏以司▯所部河东、河南、河内、▯农，并冀州之平阳，合五郡置司州，以三辅还属雍州。此言司州以函谷闗为界，以汉司▯所部分之也】张昭以老病上还官位及所统领【上时掌翻】更拜辅吴将军【更工衡翻】班亚三司，改封娄侯【娄古县也，前汉属防稽郡，东汉分属吴郡，今苏州昆山县地。吴以封昭，非真国于娄，而君国子民也】食邑万户。昭毎朝见【见贤遍
译源出西和州边界之外，流经阶州、沔州与嘉陵江汇合，民间称之为西汉水；又流经大安军、利剑、阆州、果州汇合，与涪江汇合后到达渝州流入长江。
淮河退水后，诸葛亮于是攻取二郡回归汉主，再次防守并任命诸葛亮为丞相。
夏季四月丙申日，吴主孙权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黄龙（当时夏口、武昌都说出现了黄龙，孙权因此改年号）。
百官全部就位，吴主将功劳归于周瑜，绥远将军张昭举起笏板想要褒赞功德，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约志》记载：魏国设置四十个将军名号，绥远将军排第十四），吴主说：“如果按照张公的计策，现在我已经乞食度日了”（将功劳归于周瑜，是因为他能抵御曹操从而成就三分天下的基业；“乞食”是指张昭曾主张迎降曹操，此事见第六十五卷汉献帝建安十三年）。
张昭非常惭愧，伏在地上流汗。
吴主追尊父亲孙坚为武烈皇帝，兄长孙策为长沙桓王，立儿子孙登为皇太子，封长沙桓王的儿子孙绍为吴侯，任命诸葛恪为太子左辅，张休为右弼（应为张休，原文误作张休，据史实当为张休或张休之误，此处依原文译），顾谭为辅正，陈表为翼正都尉（辅正及翼正都尉都是吴国自行创设的官职）。
而谢景、范慎、羊衜等都担任宾客（衜，是“道”的古字）。
于是东宫号称人才众多，太子派侍中胡综编写宾客名录（“目”，是根据每个人的才能品德进行品评），说：英才卓越，超越常人，是诸葛恪；精识时机，通达幽深细微之处，是顾谭；言辞坚定宏达，言语能解开疑惑，是谢景（凝，坚定；宏，阔远；达，明通。喜欢辩论的人往往不能坚守自己的观点，所以能用坚定的辩论和宏远明通的证据来解开疑难纠结的是谢景）；穷究学问，甄别细微，与游夏同列，是范慎（究，穷尽；甄，辨别；夏，音雅）。
羊衜私下驳斥胡综说：“元逊（诸葛恪）有才能但粗疏，子嘿（顾谭）精审但刻薄，叔发（谢景）善辩但浮夸，孝敬（范慎）学问深但狭隘”（诸葛恪字元逊，顾谭字子嘿，谢景发叔发，范慎字孝敬。狠，音垦；陿，同狭）。
羊衜最终因为这话被诸葛恪等人厌恶（卒，音恤；恶，音路）。
后来这四个人都失败了，正如羊衜所说。
吴主派人带着共同尊奉两位皇帝的提议前往告知汉国，汉国人认为交往没有益处，而且名分体制不顺，应当显明正义，断绝盟好（天无二日，土无二王，这是古今的正义。好，音到）。
丞相诸葛亮说：“孙权有僭越叛逆之心，已经很久了。国家之所以忽略他的过错，是寻求掎角之势的援助”（衅，缝隙；情，欲望。《左传》中戎子驹支对范宣子说：‘殽之战，晋军在上，戎军在下，秦军没有回来，我们各戎族确实如此。譬如捕鹿，晋人抓住鹿角，各戎族抓住鹿足，与晋国一起摔倒它。’杜预注说：‘掎，抓住脚’）。
“现在如果公开断绝关系，他们怨恨我们一定更深，应当转移兵力向东驻守，与他们角力，必须吞并他们的土地，才议论中原之事。他们贤才还多，将相和睦，不可一朝平定。军队对峙相守，坐着等待衰老”（须，等待），“让北方的敌人得逞，这不是上策”（北贼指魏国）。
“从前汉文帝对匈奴卑辞，先帝优待与吴国结盟”（事见前文，优，宽饶，今人仍称宽假为优饶），“都应当顺应权变，深思远益，不像匹夫之怒那样”（言所计者大）。
“现在议论的人都认为孙权处于鼎足之势，不能并力，而且志望已满，没有北向之情”（谓孙权之志在保江，不能北向而北上也。上，音掌），“推论这些观点都是似是而非的，为什么呢？他们的智力不相等，所以限江自保。孙权不能越江，就像魏贼不能渡汉”（言魏不能渡汉而图江陵。此汉，《汉书·地理志》所谓东汉水），“不是力量有余而利益不取。如果大军征讨，他们上策应当分裂土地作为后规，下策应当掠夺百姓扩大疆域，对内显示武力，不是端坐不动的”（言蜀若破魏，吴亦将分功）。
“如果他们不动而与我们和睦，我们北伐没有东顾之忧，河南的军队不能全部西调，这种利益，也很深了”（言蜀与吴和，则虽倾国北伐，不需东顾以备吴，而魏河南之众想留备吴，不能全部西调以抗蜀兵）。
“孙权僭逆的罪过不应当明说，于是派遣卫尉陈震出使吴国，祝贺称尊号。吴主与汉人盟约，平分天下，以豫、青、徐、幽四州属吴，兖、冀、并、凉四州属汉。司州的土地，以函谷关为界”（汉武帝置司隶校尉，所部三辅、三河诸郡，西得雍州之京兆、扶风、冯翡三郡，北得冀州之河东、河内二县，东得豫州之河南、颍川二郡，位望隆于牧伯，银印青绶，在十三部刺史以上。后汉省朔方刺史，以并州合司隶于十三部之数。魏以司隶所部河东、河南、河内、颍川，并冀州之平阳，合五郡置司隶，以三辅还属雍州。此言司隶以函谷关为界，以汉司隶所部分之）。
张昭因老病上交官位及所统领（上，音掌），改拜辅吴将军（更，音衡），班次亚于三司，改封娄侯（娄，古县名，前汉属会稽郡，东汉分属吴郡，今苏州昆山县。吴以封昭，非真国于娄而君国子民也），食邑万户。
张昭每次朝见（见，音遍）
翻，下同】辞气壮厉，义形于色。曽已直言逆防【已当作以，古已以字通】中不进见。后汉使来【使疏吏翻，下同】称汉德美，而羣臣莫能屈。吴主叹曰：「使张公在坐【坐徂卧翻】彼不折则废，安复自夸乎【折，屈也。李竒曰：废，失气也。晋灼曰：废，不收也。复，扶又翻，下同】明日遣中使劳问【劳，力到翻】因请见昭。昭避席谢，吴主跪止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太后谓权母吴氏也，属之欲翻】是以思尽臣节，以报厚恩。而意虑浅短，违逆盛防。然臣愚心所以事国，志在忠益，毕命而已。若乃变心易虑，以偷荣取容，此臣所不能也。」吴主辞谢焉。元城哀王礼卒。六月癸卯，繁阳王穆卒。戊申，追尊髙祖大长秋曰髙皇帝【大长秋，汉宦者曹腾也】夫人。
译言辞气势壮烈严厉，正义之情显露于神色。曾经已经直言违背旨意，因此不再进见。后来汉朝使者到来，称赞汉朝的德行美好，而群臣没有人能使他屈服。吴主感叹说：“假使张公在座，那使者不是屈服就是失气，怎么还能自我夸耀呢？”第二天派遣中使慰劳问候，于是请求接见张昭。张昭离开座位谢罪，吴主跪下制止他。张昭坐定后，抬头说：“从前太后、桓王不把老臣托付给陛下，而是把陛下托付给老臣，因此我思虑尽到臣子的节操，来报答厚恩。然而我的思虑浅短，违背了您的旨意。但是臣子愚钝的心意侍奉国家，志向在于忠诚有益，只是效死而已。如果改变心意，来苟且求荣取悦于人，这是臣子所不能做的。”吴主辞谢道歉。元城哀王刘礼去世。六月癸卯日，繁阳王刘穆去世。戊申日，追尊高祖大长秋夫人为高皇帝夫人。
吴氏曰：髙皇后。秋七月，诏曰：「礼，王后无嗣，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嫡子之出相承为宗子，庶子之出为支子，支岐出也】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后，加悼考以皇号【事见二十五巻元康元年】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惑误时朝【朝直遥翻】既尊恭皇，立庙京都，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叙昭穆于前殿【昭读曰佋，如遥翻】并四位于东宫，僭差无度，人神弗祐。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用致丁傅焚如之祸【序昭穆于前殿，谓定陶恭皇与元帝序昭穆也。东宫谓太后宫，四位谓丁▯赵后与元后并称太后，事具见三十四卷三十五卷】自是之后，相踵行之【谓汉安帝尊父清河孝王为孝德皇，桓帝尊祖河间孝王为孝穆皇，父蠡吾侯志为孝崇皇，灵帝尊祖河间王淑为孝元皇，父解渎亭侯苌为孝仁皇，其妃皆尊为后也】昔鲁文逆祀，罪由夏父；宋国非度，讥在华元【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跻僖公逆祀也。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旧鬼小，先大后小，顺也。跻圣贤明也。』君子以为失礼，礼无不顺，祀国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谓礼乎？成公二年，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君子谓华元于是乎不臣。华户化翻】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后之义。敢为佞邪导谀时君，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防藏之宗庙，着于令典【帝无子，知必以支孽为后，故豫下此诏以约饬为人子、为人臣者】九月，吴主迁都建业，皆因故府，不复増改【复扶又翻】留太
子登及尚书九官于武昌【九官九卿也】使上大将军陆逊辅太子，并掌荆州及豫章三郡事，董督军国【呉于大将军之上复置上大将军，三郡豫章、鄱阳、庐陵也。三郡本属扬州，而地接荆州，又有山越易相扇动，故使逊兼掌之】南阳刘廙尝着《先刑后礼论【廙，羊职翻；又羊至翻】同郡谢景称之于逊，逊呵之曰：“礼之长于刑，乆矣【长，知两翻】廙以细辩而诡先圣之教【诡，异也；戾，也】君今侍东宫，宜遵仁义以彰德音，若彼之谈，不须讲也。太子与西陵都督步隲书【吴保江南，凡边要之地皆置督，独西陵置都督，以国之西门统摄要重也。杜佑曰：西陵今夷陵郡，隲之日翻】求见启诲。隲于是条于时事业在荆州界者及诸僚吏行能以报之【行，下孟翻】因上疏奬劝曰：“臣闻人君不亲小事，使百官有司各任其职，故舜命九贤则无所用心，不下庙堂而天下治也【舜命九官，禹作司空，宅百揆；契作司徒，弃后稷；皋陶作士，益作朕虞；垂共工夷作秩宗，龙作纳言，防典乐治，直吏翻】故贤人所在，折冲万里【晏子春秋曰：晋平公欲攻齐，使范昭观焉。景公觞之，范昭曰：“愿请君之弃爵。”景公曰：“诺。”已饮，晏子命彻尊更之。范昭归以报晋平公曰：“齐未可伐也。吾欲耻其君，而晏子知之。”仲尼闻之曰：“起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汉何武上封事曰：“虞有宫之竒，晋献不寐；卫青在位，淮南寝谋。故贤人立朝，折冲厌难，胜于无形】信国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愿明太子重以经意，则天下幸甚。张纮还吴迎家，道病卒，临困授子留牋【留牋犹今遗表也】曰自古有国有家者，咸欲修德政以比隆盛世，至于其治多不馨香【书君陈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治直吏翻，下同】非无忠臣贤佐也，由主不胜其情，弗能用耳。夫人情惮难而趋易好同而恶异【易以豉翻，好呼到翻，恶乌路翻】与治道相反。传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言善之难也。人君承奕世之基，据自然之势，操八柄之威【周礼天官太宰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操千髙翻】甘易同之欢【易以
译吴氏说：高皇后。秋季七月，下诏说：“按照礼制，王后没有子嗣，选择支子来继承大宗，就应当继承正统而奉行公义，怎么能再顾念私亲呢？汉宣帝继承昭帝之后，给死去的父亲加上皇号；哀帝以外藩身份被拥立，而董宏等人称引亡秦之事，迷惑误导当时的朝廷，既尊崇恭皇，在京都建立宗庙，又宠幸藩妾，使她比肩长信宫，在前殿排列昭穆次序，并在东宫并列四位太后，僭越差别没有限度，人和神都不保佑。反而怪罪师丹忠正的谏言，导致丁傅遭遇焚如之祸。从此以后，相继沿袭这种做法。从前鲁文公逆祀，罪责在于夏父；宋国不合法度，讥讽在于华元。命令公卿和有司，深深以前世行事为戒。后嗣万一有从诸侯入奉大统的，就应当明确为人后的义理。敢有奸邪谄媚引导时君，妄建不正的名号，以干扰正统，称父亲为皇，称母亲为后，那么股肱大臣诛杀他们不赦免。把它书写在金版上藏在宗庙，著录于法令典章。九月，吴主迁都建业，都沿用旧府，不再增改。留下太子登及尚书九官在武昌，派上大将军陆逊辅佐太子，并掌管荆州及豫章三郡事务，总领军国大事。南阳刘廙曾经著《先刑后礼论》，同郡谢景在陆逊面前称赞他，陆逊斥责他说：“礼优于刑，已经很久了。刘廙用细碎的辩说而违背先圣的教化。你现在侍奉东宫，应当遵循仁义以彰显德音，像那样的谈论，不需要讲说。”太子给西陵都督步隲写信，请求启发教诲。步隲于是条陈当时事业在荆州界内的以及诸僚吏的品行才能来回复他，趁机上疏奖劝说：“臣听说人君不亲自处理小事，让百官有司各任其职，所以舜任命九贤就无所用心，不下庙堂而天下治理。所以贤人在哪里，就能在万里之外挫败敌冲。确实是国家的利器，兴衰所由。希望明太子重视以经意，那么天下非常幸运。”张纮回吴迎接家人，途中病死，临终前交给儿子留牋说：“自古有国有家的人，都想修德政以比隆盛世，至于他们的治理大多不馨香，不是没有忠臣贤佐，是因为君主不能克制自己的情感，不能任用罢了。人情害怕困难而趋向容易，喜好相同而厌恶不同，与治道相反。传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说的是行善的艰难。人君继承累世的基业，占据自然的形势，掌握八柄的威势，贪图容易相同的欢乐，
豉翻】无假取于人，而忠臣挟难进之术，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离则有衅【言纳忠而不合于上，则上下之情离，衅隙由此而生也】巧辩縁间【间，古苋翻】▯于小忠，恋于恩爱，贤愚杂错，黜陟失序，其所由来，情乱之也。故明君寤之，求贤如饥渇，受谏而不厌，抑情损欲，以义割恩，则上无偏谬之授，下无希冀之望矣。吴王省书为之流涕【省，悉景翻；为，于伪翻】冬十月，改平望观曰听讼观【水经注：平望观在华林园东南，天渊池水迳观南，观，古玩翻】帝常言：「狱者，天下之性命也。」毎断大狱，常诣观临听之【断，丁乱翻】初，魏文侯师李悝，着法经六篇【悝，苦回翻。汉艺文志：法家者流，李子三十二篇。注云：李悝相魏，富国强兵，今言法经六篇，盖其书有经有解，若韩非子也】商君受之以相秦，萧何定汉律，益为九篇，后稍増至六十篇，又有令三百余篇，决事比九百六卷【师古曰：比，以例相比况也。程大昌曰：古书皆巻，至唐始为叶子，今书册也】世有増损错糅无常【糅，女救翻，籴也】后人各为章句，马郑诸儒十有余家【马郑，马融、郑▯也】以至于魏，所当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余言，览者益难。帝乃诏但用郑氏章句。尚书卫觊奏曰【觊，音冀】刑法者，国家之所贵重，而私议之所轻贱；狱吏者，百姓之所县命【县，读曰悬】而选用者之所卑下，王政之敝，未必不由此也。请置律博士，帝从之【晋·职官志·律博士属廷尉】又诏司空陈羣、散骑常侍刘邵等删约汉法，制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尚书官令、军中令，合百八十余篇【州郡令用之刺史太守，尚书令用之于国，军中令用之于军】于正律九篇为増，于旁章科令为省矣。十一月，洛阳庙成【元年初营宗庙，至是而成】迎髙太武文四神主于邺【髙帝汉大长秋曹腾，太帝汉太尉曹嵩。裴松之曰：魏初唯立亲庙四祀四室而已，至景初元年始定七庙之制】十二月，雍丘王植徙封东阿。汉丞相亮徙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城于沔阳，筑乐城于成固【沔阳、成固二县皆属汉中郡。《水经注》：沔水迳白马戌城南，城即阳平闗也。又东迳武侯垒南，诸葛武侯所居也。又东迳沔阳故城南，城南对定军山。又东过南郑县，又东过成固县南。如此则汉城在南郑西，乐城在南郑东也。又南郑县东南百八十里有梁州山，与孤云两角山相接，大山四围，其中三十里许，甚平，或云古梁州治也。杜佑曰：乐城在梁州西县西南。杜佑曰：洋州兴道县，汉成固县地。蜀之兴埶宋白曰：兴势山名，在兴道县西北二十里，洋州管下。西乡县本成固县地】
译豉，音翻。不假借取于人，而忠臣挟持难以进用的方法，吐出逆耳的言论，他们不合时宜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上下离心就会产生裂痕【意思是进献忠言而不被君主采纳，那么上下之间的情感就会疏离，裂痕由此产生】，巧言善辩之人趁机钻营【间，音苋】。在小节上表现忠诚，沉溺于恩爱之情，贤能与愚笨混杂错乱，升降赏罚失去秩序，这些问题的由来，是因为情感混乱所致。所以英明的君主醒悟过来，求取贤才如同饥渴，接受劝谏而不厌倦，抑制情感、减损欲望，用道义割断私恩，那么上面就没有偏颇错误的任命，下面也没有非分的期望了。吴王阅读书信后为之流泪【省，音悉景；为，音于伪】。冬十月，将平望观改名为听讼观【《水经注》：平望观在华林园东南，天渊池的水流经观的南面，观，音古玩】。皇帝常说：“刑罚，是天下百姓的生命所在。”每当审理重大案件时，常常前往听讼观亲自听取审理【断，音丁乱】。起初，魏文侯的老师李悝，著成《法经》六篇【悝，音苦回。《汉书·艺文志》：法家这一流派，李子有三十二篇。注释说：李悝担任魏国相国，使国家富强、军队强大，现在所说的《法经》六篇，大概他的书中有经文有解释，像《韩非子》那样】。商鞅接受它来辅佐秦国，萧何制定汉朝法律，增加为九篇，后来逐渐增加到六十篇，又有法令三百多篇，决事比九百六卷【颜师古说：比，是用案例来类比推断。程大昌说：古代书籍都是卷轴，到唐代才开始变成叶子，即现在的书册】。世代之间增减混杂没有定规【糅，音女救，意为混杂】。后人各自撰写章句，马融、郑玄等儒者有十多家【马郑，指马融、郑玄】。到了魏国，应当使用的条文，合并起来有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多字，阅览的人更加困难。皇帝于是下诏只采用郑玄的章句。尚书卫觊上奏说【觊，音冀】：刑法，是国家所看重的，却是私人议论所轻贱的；狱吏，是百姓所托付性命的人，却是选拔任用者所轻视的，王政的弊端，未必不是由此产生的。请求设置律博士，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晋书·职官志》：律博士隶属于廷尉】。又下诏司空陈群、散骑常侍刘邵等人删减约略汉朝法律，制定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以及尚书官令、军中令，合计一百八十多篇【州郡令供刺史太守使用，尚书令供国家使用，军中令供军队使用】。对于正律九篇是增加了，对于旁章科令是减少了。十一月，洛阳宗庙建成【景元元年年初开始营造宗庙，到这时建成】。从邺城迎接高祖、太祖、武帝、文帝的四位神主【高帝是汉大长秋曹腾，太帝是汉太尉曹嵩。裴松之说：魏初只设立亲庙四祀四室而已，到景初元年才确定七庙的制度】。十二月，雍丘王曹植改封为东阿王。汉丞相诸葛亮将府营迁移到南山下，在沔阳的原上修筑汉城，在成固修筑乐城【沔阳、成固两县都隶属于汉中郡。《水经注》：沔水流经白马戌城南，城就是阳平关。又向东流经武侯垒南，这是诸葛武侯居住的地方。又向东流经沔阳故城南，城南对着定军山。又向东经过南郑县，又向东经过成固县南。这样看来，汉城在南郑以西，乐城在南郑以东。又南郑县东南一百八十里有梁州山，与孤云两角山相连，大山四面环绕，其中三十里左右，非常平坦，有人说这是古代梁州的治所。杜佑说：乐城在梁州西县西南。杜佑说：洋州兴道县，是汉成固县的地界。蜀地的形势，宋白说：兴势山名，在兴道县西北二十里洋州管辖下。西乡县本是成固县的地界】。
四年春，吴主使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亶洲【后汉书·东夷传曰：防稽海外有夷洲及亶洲，传言秦始皇使徐福将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仙，不得，福惧诛，不敢还，遂止此洲，世世相承，有数万家人民，时至防稽市。防稽东冶县人有入海行，遭风流移至亶洲者，所在絶逺，不可往来。沈莹《临海水土志》曰：夷洲在临海东，去郡二千里，土地无霜雪，草木不死，四面是山谿，地有铜鐡，唯用鹿骼为矛以战鬬，摩厉青石以作弓矢，取生鱼肉杂贮大瓦器中，以盐卤之，歴月余日，仍啖食之，以为上肴也。今人相传倭人即徐福止王之地，其国中至今庙祀徐福】欲俘其民以益众。陆逊、全琮皆谏，以为桓王创基，兵不一旅，今江东见众【见贤遍翻】自足图事，不当逺涉不毛万里袭人，风波难测，又民易水土，必致疾疫，欲益更损，欲利反害，且其民犹禽兽，得之不足济事，无之不足亏众。吴主不听。尚书琅邪诸葛诞、中书郎南阳邓飏等【中书郎即通事郎，晋志曰】
【魏黄初初中书既置监令又置通事郎次黄门郎黄门郎已署事过通事乃署名已署奏以入为帝省读书可及晋改曰中书侍郎飏余章翻又余亮翻】相与结为党友更相题表【更工衡翻】以散骑常侍夏侯▯等四人为四聪诞辈八人为八达▯尚之子也中书监刘放子熈中书令孙资子宻吏部尚书卫臻子烈三人咸不及比以其父居势位容之为三豫【晋职官志曰汉武帝逰晏后庭始使宦者典事尚书谓之中书谒者置令仆射成帝改中书谒者令曰中谒者令罢仆射汉东京省中谒者令而有中官谒者令非其职也魏武帝为魏王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改为中书置监令以秘书左丞刘放为中书监右丞孙资为中书令监令自此始魏又改汉选郡尚书曰吏部尚书比等比也音毘寐翻三豫者容三人得豫于题品之中也】行司徒事董昭【资望轻未可为公者为行事】上疏曰凡有天下者莫不贵尚敦朴忠信之士深疾虚伪不真之人者以其毁教乱治败俗伤化也【治直吏翻败补迈翻】近魏讽伏诛建安之末曹伟斩戮黄初之始【魏讽事见六十八巻建安二十四年曹伟事见六十九巻黄初二年】伏惟前后圣诏深疾浮伪欲以破散邪党常用切齿而执法之吏皆畏其权势莫能纠擿【擿他狄翻】毁壊风俗【壊音怪】侵欲滋甚窃见当今年少不复以学问为本【少诗照翻】専更以交游为业国士不以孝悌清修为首乃以趋势游利为先【趋七喻翻】合党连羣互相褒叹以毁訾为罚戮【訾将此翻】用党誉为爵赏附已者则叹之盈言【叹者嗟叹而称其美也盈溢也叹美之过溢于言辞则为溢美之言】不附者则为作瑕衅【玉之病曰瑕器之隙曰衅】至乃相谓今世何忧不度邪？但求人道，不勤罗之，不博耳【言广布党友，则互为羽翼，身安而无患，可以度世也】人何患其不已知？但当吞之以药，而柔调耳【谓毁誉所加，彼诚好誉而恶毁，则其心柔服调顺于我，无忤如吞之以药也】又闻或有使奴客名作在职家人，冐之出入往来，禁奥交通书疏，有所探问【谓如职在尚书，出入禁省，则有令史、有主书、有苍头、庐儿为之给使，今使奴客冐其名以出入往来为奸】凡此诸事，皆法之所不取，刑之所不赦，虽讽伟之罪，无以加也。帝善其言。二月壬午，诏曰：「世之质文，随教而变【谓殷尚质，周尚文，各随教而变也】兵乱以来，经学废絶，后生进趣，不由典谟【三典三谟也】岂训导未洽，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其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课试，擢其髙第者亟用；其浮华不务道本者，罢退之【郎吏谓尚书郎也】于是免诞飏等官。夏四月，定陵成侯钟繇卒。六月戊子，太皇太后卞氏殂。秋七月，葬武宣皇后。大司马曹真以汉人数入冦【数所角翻】请由斜谷伐之【斜余遮翻，谷音浴】诸将数道并进，可以大克。帝从之。诏大将军司马懿泝汉水，由西城入，与真防汉中。诸将或由子午谷，或由武威入【武威恐当作武都，否则建威也】司空陈羣谏曰：「太祖昔到阳平，攻张鲁【事见六十七巻汉献帝建
译魏明帝青龙四年春季，吴主孙权派遣将军卫温、诸葛直率领一万名披甲士兵渡海，去寻找夷洲和亶洲，打算俘获那里的百姓来增加人口。陆逊、全琮都进谏，认为孙策创立基业时，兵力不过一旅，如今江东现有的兵力足以图谋大事，不应当远涉万里荒无人烟之地去袭击他人，风波难以预测，况且百姓容易水土不服，必定会导致疾病瘟疫，本想增加人口反而造成损失，本想获利反而招致祸害，而且那里的百姓如同禽兽，得到他们不足以成就大事，得不到他们也不足以减少人口。吴主没有听从。尚书琅邪人诸葛诞、中书郎南阳人邓飏等人互相结为朋党好友，互相推荐表彰，将散骑常侍夏侯𬀩等四人称为“四聪”，诸葛诞等八人称为“八达”。夏侯𬀩是夏侯尚的儿子。中书监刘放的儿子刘熙、中书令孙资的儿子孙密、吏部尚书卫臻的儿子卫烈，这三个人都不够资格列入其中，因为他们的父亲身居高位，就宽容他们，让他们作为“三豫”。代理司徒事务的董昭上疏说：“大凡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崇尚敦厚朴实、忠诚守信之士，而深深痛恨虚伪不真诚之人的，因为他们败坏教化、扰乱政治、败坏风俗、伤害教化。近来魏讽伏法被诛是在建安末年，曹伟被斩首是在黄初初年。我想前后圣明的诏书都深深痛恨浮华虚伪，想要瓦解邪恶的朋党，常常咬牙切齿，但执法的官吏都畏惧他们的权势，没有人能够检举揭发。败坏风俗的行为日益严重。我私下看到当今的年轻人不再以学问为根本，专门改以交游为职业；国家的人才不以孝悌清修为首要，反而以趋附权势、游说谋利为先。结党营私，互相吹捧，把诋毁作为惩罚，把党派的赞誉作为奖赏。依附自己的人，就赞叹他们，言辞溢美；不依附自己的人，就为他们制造瑕疵和过错。以至于互相说：‘当今之世还担心什么不能度过呢？只是寻求人脉不够广泛，不勤奋地罗致罢了。’人还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吗？只要用药物吞服他们，就能使他们柔顺调服。’又听说有的人让奴仆家客冒充在职官员的家人，冒名出入往来，在禁中交通书信，有所探问。所有这些行为，都是法律所不容许、刑罚所不赦免的，即使是魏讽、曹伟的罪过，也不能超过这些。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二月壬午日，下诏说：‘世道的质朴与浮华，随着教化而变化。自兵乱以来，经学废绝，后辈进取，不遵循经典。难道是训导不够透彻，还是提拔任用的人不以德行显扬呢？那些通晓一经的郎吏，才能足以治理百姓，博士考核测试，提拔其中成绩优异者尽快任用；那些浮华不务根本的人，罢免退职。’于是免去了诸葛诞、邓飏等人的官职。夏季四月，定陵成侯钟繇去世。六月戊子日，太皇太后卞氏去世。秋季七月，安葬武宣皇后。大司马曹真因为汉朝军队多次入侵，请求从斜谷出兵讨伐他们，各位将领从多条道路并进，可以取得大胜利。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让大将军司马懿溯汉水而上，从西城进入，与曹真在汉中会合。各位将领有的从子午谷进入，有的从武威进入。司空陈群进谏说：‘太祖当年到达阳平，攻打张鲁’
安二十年】多收豆麦，以益军粮。鲁未下而食犹乏，今既无所因，且斜谷阻险，难以进退，转运必见钞截【钞楚交翻】多留兵守要，则损战士，不可不熟虑也。」帝从羣议。真复表从子午道【复扶又翻】羣又陈其不便，并言军事用度之计。诏以羣议下真，真据之遂行【诏以议下真，将与之商度可否也，真锐于出师，遂以诏为据而行下，遐稼翻】八月辛巳，帝行东巡。乙未，如许昌。汉丞相亮闻。魏兵至，次于成固赤坂，以待之【赤坂在今洋州东二十里龙亭山坂色正赤魏兵泝汉水及从子午道入者皆防于成固故于此待之】召李严，使将二万人赴汉中，表严子丰为江州都督督军，典严后事【李严本都督江州今赴汉中令其子为督军以典后事】会天大雨三十余日，栈道断絶。太尉华歆上疏曰【华户化翻上时掌翻】陛下以圣德当成康之隆，愿先留心于治道【治直吏翻】以征伐为后事。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衣食为本，使中国无饥寒之患，百姓无离上之心，则二贼之衅可坐而待也【魏以吴蜀为二贼】帝报曰：「贼凭恃山川，二祖劳于前世，犹不克平【二祖谓太祖武皇帝世祖文皇帝也】朕岂敢自多，谓必灭之哉？诸将以为不一探取【探他含翻】无由自敝，是以观兵以闚其衅。若天时未至，周武还师，乃前事之鉴，朕敬不忘所戒。」少府杨阜上疏曰：「昔武王白鱼入舟，君臣变色【史记周文王崩武王奉文王木主东观兵于孟津武王度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是时诸侯不期而防者八百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汝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动得吉瑞，犹尚忧惧，况有灾异而不战竦者哉！今吴蜀未平，而天屡降变，诸军始进，便有天雨之患，稽阂山险【阂与碍同】已积日矣。转运之劳，担负之苦，所费已多，若有不继，必违本图。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左传随武子之言】军之善政也。徒使六军困于山谷之间，进无所略，退又不得，非王兵之道也【王兵王者之兵也】散骑常侍王肃上疏曰：「前志有之，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前书李左车说陈余之言盖前乎左车已有是言矣】此谓平涂之行军者也。又况于深入阻险，凿路而前，则其为劳必相百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坂峻滑，众迫而不展粮，逺而难继，实行军者之大忌也。闻曹真发已逾月，而行裁半谷【谓子午谷之路，行才及半也】治道功夫，战士悉作【治直之翻】是贼偏得以逸待劳，乃兵家之所惮也。言之前代，则武王伐纣，出闗而复还【复扶又翻】论之近事，则武文征权，临江而不济【事见汉献帝纪及魏文帝纪】岂非所谓顺天知时，通于权变者哉？兆民知上圣，以水雨艰剧之故，休而息之后，日有衅乗而用之，则所谓恱以犯难，民忘其死者矣【易兊卦彖辞，难乃旦翻】肃朗之子也【王朗为公于黄初之初】九月，诏曹真等班师【班还也】冬十月乙卯，帝还洛阳。时左仆射徐宣总统留事【汉成帝罢中书宦者，置尚书五人，一人为仆射，四人分为四曹：一曰常侍曹，二曰二千石曹，三曰民曹，四曰主客曹；后又置三公曹，是为五曹。光武改常侍曹为吏部曹，又置中都官曹，合为六曹，并令仆二人，谓之八坐。后改吏部为选部，魏又改选部为吏部，又有左民、客曹、五兵、度支凡五曹，尚书左右二仆射一合为八坐】帝还，主者奏呈文书【尚书诸曹各有主者，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帝曰：“吾省与仆射省何异【省悉景翻】竟不视。十二月，改葬文昭皇后于朝阳陵【帝以旧陵庳下，改葬朝阳陵，亦在邺】吴主扬声欲至合肥，征东将军满宠表召兖、豫诸军皆集，吴寻退还，诏罢其兵。宠以为今贼大举而还，非本意也，此必欲伪退以罢吾兵，而倒还乗虚掩不备也，表不罢兵【上表言敌情，请不罢兵也】后十余日，吴果更到合肥，城不克而还。汉丞相亮以蒋琬为长史，亮数外出【数所角翻】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给。亮毎言：“公琰托志忠雅【蒋琬字公琰】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青州人隠蕃【姓谱，隠以諡为氏】逃奔
译魏明帝太和二年（公元228年），大量收购豆麦，以增加军粮储备。鲁城尚未攻下时粮食尚且匮乏，现在既然没有可以依托的物资，况且斜谷道路险阻，难以进退，转运粮草必定会被劫掠，如果多留士兵守卫要害之地，就会损耗作战部队，不能不仔细考虑。」皇帝听从了群臣的意见。曹真又上表请求从子午道进军，群臣又陈述其不便之处，并陈述了军事用度的计划。皇帝下诏将群臣的意见交给曹真，曹真依据诏书于是进军。八月辛巳日，皇帝东巡。乙未日，到达许昌。蜀汉丞相诸葛亮听说魏军到来，驻扎在成固赤坂，等待魏军。召李严，让他率领两万人赶赴汉中，上表任命李严的儿子李丰为江州都督，统领军队，掌管李严的后方事务。恰逢天降大雨三十多天，栈道断绝。太尉华歆上疏说：「陛下凭借圣德成就成康之世的盛世，希望先留心于治国之道，把征伐作为后事。治理国家的人以百姓为根基，百姓以衣食为本，使中原没有饥寒的忧患，百姓没有背离君主的心思，那么吴蜀两贼的破绽就可以坐着等待了。」皇帝回复说：「贼寇凭借山川险阻，两位祖先在前代辛劳，尚且不能平定，我怎敢自以为是，认为必定能消灭他们呢？众将认为如果不深入探取，没有理由让他们自己疲惫，因此出兵以窥探其破绽。如果天时未到，周武王还师，乃是前事的鉴戒，我恭敬地不忘所警戒的。」少府杨阜上疏说：「从前武王白鱼跃入船中，君臣变色，遇到吉祥的征兆，尚且忧虑恐惧，何况有灾异而不震惊恐惧的人呢！现在吴蜀未平，而天屡次降下灾变，各军刚开始进军，就有大雨的祸患，阻碍于山险，已经积日多时了。转运的辛劳，担负的痛苦，所费已多，如果不能接续，必定违背原本的图谋。《传》说：「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这是军队的好政策。白白让六军困在山谷之间，进不能有所掠取，退又不能得逞，这不是王者之兵的道理。」散骑常侍王肃上疏说：「前代有记载，千里运送粮草，士兵有饥饿之色，砍柴烧火后才做饭，军队不能吃饱，这是指在平坦道路上行军的情况。又何况深入险阻之地，开凿道路前进，那么其辛劳必定相差百倍。现在又加上大雨，山坂峻峭湿滑，众人紧迫而不能施展，粮草遥远而难以接续，实在是行军的大忌。听说曹真出发已超过一个月，而行程才到子午谷的一半，修路的功夫，战士全部从事劳作，这是让贼寇得以以逸待劳，乃是兵家所忌惮的。说到前代，则是武王伐纣，出关后又返回；论到近事，则是武帝、文帝征讨孙权，临江而不渡江。这难道不是所说的顺天知时，通于权变的人吗？百姓知道圣上，因为水雨艰难剧烈，休息之后，日后有破绽可以利用，那么就是所说的喜悦地冒犯危难，百姓忘记死亡了。」王肃是王朗的儿子。九月，下诏曹真等班师。冬十月乙卯日，皇帝回到洛阳。当时左仆射徐宣总管留守事务。皇帝回来，主事者奏呈文书，皇帝说：「我阅览与仆射阅览有什么不同？」最终没有查看。十二月，将文昭皇后改葬于朝阳陵。吴主扬言要到达合肥，征东将军满宠上表召集兖州、豫州各军都集结，吴军随即退还，下诏罢兵。满宠认为现在贼寇大举而还，并非本意，这必定是想假装撤退以疲惫我军，然后突然返回乘虚袭击不备，上表请求不罢兵。十多天后，吴军果然再次到达合肥，未能攻克城池而返回。蜀汉丞相诸葛亮任命蒋琬为长史，诸葛亮多次外出，蒋琬常常充足地供给粮食和兵器。诸葛亮常说：「公琰志向忠正高雅，是与我共同辅佐王业的人。」青州人隐蕃
入吴，上书于吴主曰：「臣闻纣为无道，微子先出【商纣无道，微子抱祭器而奔周】髙祖寛明，陈平先入【事见九巻汉髙帝二年】臣年二十二，委弃封域，归命有道，赖防天灵，得自全致【言防天之灵得自全而致身于吴也】臣至止有日，而主者同之，降人未见，精别【此主者谓主客之官，降户江翻，别彼列翻】使臣微言妙防，不得上达，于邑三叹【于邑短气貌，读如本字，或曰于音乌邑，乌合翻】曷惟其已【用诗人语】谨诣阙拜章，乞防引见【见贤遍翻】吴主即召入，蕃进谢答问，及陈时务，甚有辞观【言其敏于言辞，美于仪观也，观古玩翻】侍中右领军胡综侍坐【吴置中领军及左右领军，坐徂卧翻】吴主问：「何如？」综对曰：「蕃上书大语，有似东方朔，巧捷诡辨，有似祢衡【祢乃礼翻】而才皆不及。」吴主又问：「可堪何官？」综对曰：「未可以治民【治直之翻】且试都辇小职【国都在辇毂下，故曰都辇】吴主以蕃盛语，刑狱用为廷尉监【自汉以来，廷尉有正有监有平】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数称蕃有王佐之才【数所角翻】普尤与之亲善，常怨叹其屈。于是蕃门车马云集，賔客盈堂，自卫将军全琮等皆倾心接待。惟羊衜及宣诏郎豫章杨迪【吴置宣诏郎，掌宣▯诏命】拒絶不与通。潘濬子翥亦与蕃周旋【翥章庶翻，杜预曰周旋相追逐也】馈饷之。濬闻大怒，疏责翥曰：「吾受国厚恩，志报以命【言志在致命以报国恩】尔辈在都，当念恭顺亲贤，慕善，何故与降虏交，以粮饷之【降户江翻】在逺闻此，心震面热，惆怅累旬【惆丑鸠翻】疏到，急就往使，受杖一百，促责所饷【濬欲布其子之罪于国中，以絶后祸也，使疏吏翻】当时人咸怪之。顷之，蕃谋作乱于吴，事觉亡走，捕得伏诛。吴主切责郝普，普惶惧自杀。朱据禁止【禁止者，虽未下之狱，使人守之，禁其不得出入，止不得与亲党交通也。郑樵《通志》曰：「禁止，谓禁入殿省也。符所属行之盘洲。」洪氏曰：「魏晋以来，三台奏劾，则符光禄勲加禁止。解禁止，亦如之。禁止者，身不得入殿省，光禄勲主殿门，故也】歴时乃解。武陵五谿蛮夷叛吴，吴主以南土清定，召交州刺史吕岱还屯长沙沤口【吕岱讨交州，见上巻文帝黄初七年】
译进入吴国后，向吴主上书说：“我听说商纣王无道，微子率先出逃；汉高祖宽厚明察，陈平率先归附。我今年二十二岁，舍弃封地，归顺有道之君，仰赖上天庇佑，得以保全自身并来到吴国。我到达这里已有日子，但主管官员将我与其他降人同等对待，没有单独甄别，致使我的微言妙论不能上达，令我气闷叹息，不知如何是好。我恭敬地到宫阙拜呈奏章，请求引见。”吴主随即召他入宫，王蕃进言谢恩并回答询问，陈述时务，言辞敏捷，仪态可观。侍中、右领军胡综在旁侍坐，吴主问：“王蕃怎么样？”胡综回答说：“王蕃上书的大话，有点像东方朔，巧捷诡辩，有点像祢衡，但才能都不如他们。”吴主又问：“可以担任什么官职？”胡综回答说：“还不能让他治理百姓，暂且让他试试都城的小官。”吴主因王蕃擅长言辞，又精通刑狱，便任命他为廷尉监。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多次称赞王蕃有辅佐君王的才能。郝普尤其与他亲近友善，常常怨恨叹息他受屈。于是王蕃门前车马云集，宾客满堂，自卫将军全琮等都倾心接待。只有羊衜和宣诏郎豫章人杨迪拒绝与他交往。潘濬的儿子潘翥也与王蕃交往，送给他食物。潘濬听说后大怒，写信责备潘翥说：“我蒙受国家厚恩，立志以死报国。你们在都城，应当想着恭敬顺从、亲近贤人、仰慕善行，为什么与投降的俘虏交往，还送粮食给他？我在远方听到这件事，心中震惊，脸上发热，惆怅了数十天。”信送到后，潘翥急忙前往使者处，受杖一百，并被催促交出所送的食物。当时的人都对此感到奇怪。不久，王蕃谋划在吴国作乱，事情败露后逃跑，被捕获后处死。吴主严厉责备郝普，郝普惶恐害怕，自杀身亡。朱据被禁止出入宫省，过了很久才解除禁令。武陵五溪的蛮夷背叛吴国，吴主因南方已平定，召交州刺史吕岱回师驻扎在长沙沤口。
资治通鉴巻七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二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四【起重光大渊献尽逢摄提格凡四年】
烈祖明皇帝中之上
太和五年春二月，吴主假太常潘濬节，使与吕岱督军五万人讨五溪蛮。濬姨兄蒋琬为诸葛亮长史【同出为姨母之姊妹曰姨，妻之姊妹亦曰姨，若母之兄弟则当呼为舅，此盖妻之兄弟也。长，知两翻】武陵太守卫旍奏濬遣宻使与琬相闻【旍与旌同，使，疏吏翻】欲有自托之计。吴主曰：“承明不为此也【潘濬字承明】即封旍表以示濬，而召旍还，免官。卫温、诸葛直军行经嵗士卒疾疫死者什八九，亶洲絶逺卒不可得至【卒，子恤翻】得夷洲数千人还，温、直坐无功诛【吴遣温直见上巻上年】汉丞相亮命李严以中都防署府事【蜀置左右中三都防署府事，署汉中留府事也】严更名平【更，工衡翻】亮帅诸军入冦，围祁山，以木牛运【亮集曰：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少使。特行者数十里，羣行者二十里也。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秋。防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载一嵗粮，日行二十里，而又不大劳。帅，读曰率】于是大司马曹真有疾，帝命司马懿西屯长安，督将军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以御之【郃，古合翻，又曷阁翻；费，父沸翻】三月，邵陵元侯曹真卒。自十月不雨，至于是月。司马懿使费曜、戴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上邽县，前汉属陇西郡，后汉以来属汉阳郡】余众悉出西救祁山。张郃欲分兵驻雍郿【雍郿二县皆属扶风郡，雍，于用翻；郿，音媚，又音眉】懿曰：“料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禽也【事见十二卷汉髙帝十一年】。”【观懿此言，盖自知其才不足以敌亮矣】遂进亮，分兵留攻祁山，自逆懿于上邽。郭淮、费曜等徼亮【徼读曰邀】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麦【芟所衘翻】与懿遇于上邽之东，懿敛军依险，兵不得交，亮引还。懿等寻亮后，至于卤城。张郃曰：“彼逺来逆我，请战不得，谓我利在不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知大军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竒兵，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今亮孤军食少【少诗沼翻】亦行去矣。”懿不从，故寻亮【有意为之曰故寻者，随而蹑其后】既至，又登山掘营，不肯战。贾栩、魏平数请战【数所角翻】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懿病之【懿实畏亮，又以张郃尝再拒亮，名著闗右，不欲从其计；及进而不敢战，情见势屈，为诸将所笑。栩况羽翻】诸将咸请战。夏五月辛巳，懿乃使张郃攻无当监何平于南围【无当，盖蜀军部之号，言其军精勇，敌人无能当者，使平监防之，故名官曰无当监。南围，蜀兵围祁山之南屯。监，古暂翻】自案中道向亮【案，据也。懿分道进兵，欲以解祁山之围，自据中道，与亮旗鼓相向也】亮使魏延、髙翔、吴班逆战，魏兵大败，汉人获甲首三千。懿还保营。六月，亮以粮尽退军。司马懿遣张郃追之，郃进至木门【木门去今天水军天水县十里，水经注：“籍水出上邽当亭西山东歴当亭川，又东入上邽县，左佩五水，右带五水，木门谷之水其一也，导源南山北流入籍水】与亮战，蜀人乗髙布伏，弓弩乱发，飞矢中郃右防而卒【中，竹仲翻；防，与膝同；卒，子恤翻】秋七月乙酉，皇子殷生，大赦。黄初以来，诸侯王法禁严切，至于亲姻皆不敢相通问。东阿王植上疏曰：“尧之为教，先亲后疏，自近及逺【尧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周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诗大雅思齐之辞】。毛氏注曰：「刑法也，寡妻嫡妻也，御迎也。」郑氏曰：「寡妻
译资治通鉴卷七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二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四【起魏明帝太和五年（重光大渊献），止太和八年（逢摄提格），共四年】
烈祖明皇帝中之上
太和五年春季二月，吴主孙权授予太常潘濬符节，让他与吕岱率领五万军队讨伐五溪蛮。潘濬的姨兄蒋琬担任诸葛亮的长史【同出为姨母之姊妹称为姨，妻之姊妹也称为姨，若母之兄弟则应当称为舅，这里大概是指妻之兄弟。长，读作zhǎng】。武陵太守卫旍上奏说潘濬派遣秘密使者与蒋琬互通消息【旍与旌同，使，读作shǐ】，想要有自我托付的计谋。吴主说：“承明不会做这种事【潘濬字承明】。”于是将卫旍的奏表封好给潘濬看，同时召卫旍回朝，免去他的官职。卫温、诸葛直军队行军经过一年，士兵因瘟疫死去的十之八九，亶洲极其遥远，最终无法到达【卒，读作cù】，只从夷洲带了几千人回来，卫温、诸葛直因无功被处死【吴派遣卫温、诸葛直之事见上卷上年】。蜀汉丞相诸葛亮任命李严以中都护的身份代理府中事务【蜀设置左、右、中三都护代理府中事务，都护是代理汉中留府事务的官职】。李严改名为李平【更，读作gēng】。诸葛亮率领各军入侵，包围祁山，用木牛运输粮草【《诸葛亮集》说：木牛，方形腹部，弯曲的头，一只脚四个足，头伸入颈中，舌附着在腹部，载重多而行路少，适宜大量使用，不可少量使用。单独行走的能走数十里，成群行走的能走二十里。弯曲的是牛头，成对的是牛脚，横向的是牛颈，转动的是牛足，覆盖的是牛背，方形的是牛腹，下垂的是牛舌，弯曲的是牛肋，刻出的是牛齿，直立的是牛角，细小的是牛鞅，收摄的是牛秋。牵牛仰起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装载一年的粮食，日行二十里，而且不很劳累。帅，读作shuài】。这时大司马曹真生病，皇帝命令司马懿向西驻扎在长安，督率将军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人抵御诸葛亮【郃，读作hé，又读作hè；费，读作bì】。三月，邵陵元侯曹真去世。从十月不下雨，直到这个月。司马懿派遣费曜、戴陵留下四千精兵守卫上邽【上邽县，西汉属陇西郡，东汉以来属汉阳郡】，其余部队全部向西救援祁山。张郃想分兵驻扎在雍、郿【雍、郿二县都属扶风郡，雍，读作yōng；郿，读作méi，又读作mí】。司马懿说：“估计前军能独自抵挡的，将军说得对。如果不能抵挡而分为前后，这就是楚国的三军之所以被黥布擒获的原因【事见十二卷汉高帝十一年】。”【看司马懿这话，大概自知其才能不足以敌诸葛亮】。于是诸葛亮进军，分兵留守攻打祁山，自己迎击司马懿于上邽。郭淮、费曜等人拦截诸葛亮【徼，读作yāo】，诸葛亮击败了他们，于是大肆割取他们的麦子【芟，读作shān】。与司马懿在上邽以东相遇，司马懿收拢军队依靠险要地形，两军无法交战，诸葛亮率军撤退。司马懿等人追随诸葛亮之后，到达卤城。张郃说：“他们远来迎击我们，请求交战不得，认为我们利在不战，想用长远的计策制服我们。况且祁山知道大军已在附近，人心自然稳固，可以停止驻扎在这里，分出奇兵，假装从后面出击，不应该前进而不敢逼近，坐失民心。现在诸葛亮孤军粮少【少，读作shǎo】，也要撤走了。”司马懿不听从，所以追随诸葛亮【有意为之曰故，寻者，随而蹑其后】。到达之后，又登山挖掘营垒，不肯交战。贾栩、魏平多次请求交战【数，读作shuò】，于是说：“您怕蜀军像怕老虎一样，拿天下人的嘲笑怎么办？”司马懿为此感到忧虑【司马懿确实怕诸葛亮，又因为张郃曾经两次抵御诸葛亮，名声显赫于关右，不想听从他的计策；等到进军而不敢交战，情势显露，气势屈辱，被诸将嘲笑。栩，读作xǔ】。众将都请求交战。夏季五月辛巳日，司马懿于是派张郃在南围攻打无当监何平【无当，大概是蜀军部队的称号，说其军精勇，敌人无能抵挡，派何平监管防御，所以官名叫做无当监。南围，蜀兵包围祁山之南的屯所。监，读作jiàn】，自己据守中道面向诸葛亮【案，据也。司马懿分道进兵，想要解除祁山之围，自己据守中道，与诸葛亮旗鼓相向】。诸葛亮派魏延、高翔、吴班迎战，魏军大败，汉人缴获魏军铠甲和首级三千。司马懿退回营寨防守。六月，诸葛亮因粮尽退军。司马懿派张郃追击，张郃进至木门【木门距今天水军天水县十里，《水经注》：“籍水出上邽当亭西山东流经当亭川，又东入上邽县，左边佩带五水，右边带着五水，木门谷之水是其中之一，发源于南山北流入籍水”】与诸葛亮交战，蜀人凭借高地布置伏兵，弓弩乱射，飞箭射中张郃右膝而死【中，读作zhòng；防，与膝同；卒，读作cù】。秋季七月乙酉日，皇子曹殷出生，大赦天下。黄初以来，诸侯王的法令禁令严厉苛刻，以至于亲属姻亲都不敢互相通问。东阿王曹植上疏说：“尧的教化，先亲近后疏远，由近及远【尧亲近九族，九族和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周文王以刑示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诗经·大雅·思齐》之辞】。毛氏注曰：‘刑法也，寡妻嫡妻也，御迎也。’郑氏曰：‘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