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五十二
资治通鉴卷五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五十三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四十五【起柔兆阉茂,尽柔兆涒滩,凡十一年】
孝质皇帝【讳缵,章帝曽孙,渤海孝王鸿之子也。諡法:忠正无邪曰质。伏侯《古今注》曰:缵之字曰继】
本初元年夏四月庚辰,令郡国举明经诣太学。自大将军以下皆遣子受业,嵗满课试,拜官有差。又千石六百石四府掾属、三署郎【三署郎,五官署郎及左右署郎也,属光禄勲,掾俞绢翻】四姓小侯先能通经者,各令随家法,其髙第者上名牒【此时葢以梁氏入四姓,隂、窦诸后族衰废者未必得豫也。名牒者,书名于牒上之上时掌翻】当以次赏进。自是游学増盛,至三万余生【此邓后临朝之故智,梁后踵而行之耳。游学増盛,亦干名蹈利之徒,何足尚也或问曰:太学诸生三万人,汉末互相标榜清议,此乎出子尽以为干名蹈利之徒可乎?答曰:积水成渊,蛟龙生焉,谓其间无其人则不可,然互相标榜者实干名蹈利之徒所为也。祸李膺诸人者,非太学诸生,诸生见其立节从而标榜以重清议耳。不然则郭泰、仇香亦游太学,泰且拜香而欲师之,泰为八顾之首,仇香曽不预标榜之列,岂清议不足尚欤?抑香隠徳无能名欤】五月庚寅,徙乐安王鸿为勃海王。海水溢,漂没民居。六月丁巳,赦天下。帝少而聪慧【少诗照翻】尝因朝防目梁冀曰【目者,眨目而注视之,朝直遥翻】此跋扈将军也【贤曰:跋扈,犹彊梁也。余按尔雅:山卑而大,扈跋者,不由蹊隧而行,言彊梁之人行不由正路,山卑而大,且欲跋而逾之,故曰跋扈。蜀本注甚鄙浅,兹不复録,详见辩误】冀闻深恶之【恶乌路翻,下同】闰月甲申,冀使左右置毒于煑饼而进之【煑饼,今汤饼也。释名:饼,并也,搜麦麪使合并也。束晳曰:礼仲春之月,天子食麦而朝事之笾,煑麦为麪,内则诸馔不设防防之作也。其来近矣,汤饼,煑麪也。黄庭坚文煑麦深注汤】帝苦烦盛,使促召太尉李固,固入前问帝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煑饼,今腹中闷,得水尚可活。」时冀亦在。侧曰:“恐吐不可饮水【吐,土故翻,呕也】语未絶而崩【年九嵗】固伏尸号哭【言伏地而号哭,其状如尸也,号,户髙翻】推举侍医冀,虑其事泄,大恶之【推举者,劾举其侍疾无状而推究其奸也。设于此时,固能穷冀弑君之罪。傥不能正其诛以身死之,岂不忠壮?既不能然,又且俛首于其间,欲以立长之议矫而正之,卒死于凶竖之手,可谓忠有余而才不足矣。恶,乌路翻】将议立嗣,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与冀书曰:“天下不幸,频年之间,国祚三絶【贤曰:顺帝崩,冲帝立,一年崩;质帝立,一年崩,凡三絶】今当立帝,天下重器,诚知太后垂心,将军劳虑,详择其人,务存圣明。然愚情眷眷,窃独有懐,逺寻先世废立旧仪,近见国家践祚前事,未尝不询访公卿,广求羣议,令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传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孟子之言,为,于伪翻】昔昌邑之立,昏乱日滋,霍光忧愧发愤,悔之折骨【折,而设翻】自非愽陆忠勇,延年奋发,大汉之祀几将倾矣【事见二十四卷昭帝元平元年。几,居希翻】至忧至重,可不熟虑,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就冀而言,万事皆可付之悠悠,至于立嗣关天下国家之大】国之兴衰,在此一举。”冀得书,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矦大议所立。固、广、戒及大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徳着闻,又属最尊亲【蒜于质帝为兄,尊也;同出乐安王宠,亲也。胪,陵如翻】宜立为嗣,朝廷莫不归心。而中常侍曹腾尝谒蒜,蒜不为礼,宦者由此恶之【恶,乌路翻】初,平原王翼既贬归河间【事见五十卷安帝建光元年】其父请分蠡吾县以侯之【蠡吾县,前汉属涿郡,时属河间国。贤曰:蠡吾故城在今瀛州博野县西。蠡,音礼。翼父,河间孝王开也】顺帝许之,翼卒,子志嗣。梁太后欲以女弟妻
译《资治通鉴》卷五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五十三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四十五【起柔兆阉茂年,止柔兆涒滩年,共十一年】
孝质皇帝【名缵,是章帝的曾孙,渤海孝王刘鸿的儿子。谥法:忠诚正直没有邪念叫做“质”。伏侯《古今注》说:刘缵的字叫继】
本初元年夏季四月庚辰日,诏令各郡国推举通晓经术的人前往太学。自大将军以下的高官都派遣子弟入学受业,一年期满后进行考核,根据成绩授予不同的官职。又规定俸禄千石、六百石的官员,四府(三公府及尚书台)的掾属,以及三署郎(五官署郎和左右署郎,隶属于光禄勋,掾读作“怨”),还有四姓小侯中先前已经通晓经书的,各自按照家传的法度学习,其中成绩优异者上报名册,将依次给予奖赏和晋升。从此游学之风兴盛,太学生达到三万多人。五月庚寅日,将乐安王刘鸿改封为勃海王。海水泛滥,淹没民居。六月丁巳日,大赦天下。皇帝年幼时就很聪慧,曾在朝会时盯着梁冀说:“这是跋扈将军。”梁冀听说后非常憎恨他。闰月甲申日,梁冀让身边的人在煮饼中下毒进献给皇帝。皇帝感到烦闷剧烈,派人紧急召见太尉李固,李固入宫上前询问皇帝患病的原因,皇帝还能说话,说:“吃了煮饼,现在腹部闷痛,喝水或许还能活。”当时梁冀也在旁边,说:“恐怕呕吐,不能喝水。”话没说完皇帝就驾崩了,年仅九岁。李固伏在尸体上痛哭,并弹劾侍医。梁冀担心事情泄露,非常憎恨李固。将要商议立嗣时,李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给梁冀写信说:“天下不幸,连年之间,皇位三次断绝。现在应当立皇帝,天下是重大的器物,深知太后垂心关注,将军劳心忧虑,详细选择其人,务必保存圣明。然而愚诚眷眷,私下独自有所怀想,远寻先世废立的旧例,近看国家即位前的往事,未曾不咨询公卿,广泛征求众人的意见,使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传》说:‘把天下给别人容易,为天下得到合适的人难。’过去昌邑王即位,昏乱日益滋长,霍光忧愧发愤,后悔得折断了骨头。如果不是博陆侯霍光的忠勇,延年奋起,大汉的祭祀几乎就要倾覆了。这是极度的忧患和重任,能不仔细考虑吗?万事之中,只有这件事最为重大。国家的兴衰,就在这一次举动。”梁冀收到信后,于是召集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共同商议立谁为帝。李固、胡广、赵戒以及大鸿胪杜乔都认为清河王刘蒜明德昭著,而且血统最为尊贵亲近,应当立为嗣君,朝廷没有人不归心。而中常侍曹腾曾经拜见刘蒜,刘蒜不以礼相待,宦官因此憎恨他。起初,平原王刘翼被贬归河间后,他的父亲请求分出蠡吾县来封他为侯,顺帝答应了,刘翼死后,儿子刘志继承爵位。梁太后想把妹妹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