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五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六《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陈纪十【起阏逢执徐，尽着雍涒滩，凡五年】
长城公下
至徳二年春正月甲子日有食之 己巳隋主享太庙辛未祀南郊 壬申梁主入朝于隋【朝直遥翻下同】服通天冠绛纱袍北面受郊劳及入见于大兴殿隋主服通天冠绛纱袍梁主服逺游冠朝服君臣并拜【通天冠绛纱袍天子之服也服天子之服北面以受郊劳示臣服于隋而未至纯于臣也逺游冠朝服诸王见天子之服也入见大兴殿纯于臣矣大兴殿隋新都正殿也唐为西内太极殿逺游三梁冠黒介帻朝服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皁领袖皁襈革带钩防假带方心绛纱蔽膝韈舄绶劒佩君臣并拜非礼也劳力到翻见贤遍翻襈雏免翻防丑例翻又敕列翻】赐缣万匹珍玩称是【称是言其直与万缣称也称尺证翻】 隋前华州刺史张宾【华戸化翻】仪同三司刘晖等造甲子元厯成【甲子元厯其要以上元甲子己巳已来至开皇四年岁在甲辰积算起】奏之壬辰诏颁新厯 【考异曰隋律厯志云二月撰成奏上今从帝纪】 癸巳大赦 二月乙巳隋主饯梁主于防上【梁主归国故饯之】 突厥苏尼部男女万余口降隋【厥九勿翻尼女夷翻降戸江翻下同】 庚戍隋主如陇州【五代志扶风汧源县西魏置陇东郡及东秦州后改陇州】 突厥达头可汗请降于隋【可从刋入声汗音寒考异曰隋帝纪云突厥阿史那玷厥帅其众来降按时玷厥方彊盖文降耳】 夏四月庚子
隋以吏部尚书虞庆则为右仆射。隋上大将军贺娄子干发五州兵击吐谷浑【时发河西五州兵，盖凉、甘、瓜、鄯、廓也。吐，从暾入声；谷，音浴】杀男女万余口，二旬而还【还，音旋；又如字】帝以陇西频被寇掠，而俗不设村坞【坞，安古翻壁垒也；説文曰小障也；一曰庳城也；通俗文营居曰坞。被，皮义翻】命子干勒民为堡【堡，音保，小城也】仍营田积谷。子干上书曰：陇右、河西土旷民稀，边境未宁，不可广佃【上，时掌翻；佃，徒年翻，作田也】比见屯田之所【比，毗至翻】获少费多，虚役人功，卒逢践暴【少，诗沼翻；卒，子恤翻】屯田疎逺者，请皆废省。但陇右之人以畜牧为事【畜，许六翻】若更屯聚，弥不自安。但使鎭戍连接，烽堠相望【堠，户遘翻】民虽散居，必谓无虑。帝从之。以子干晓习边事，丁巳以为榆闗总管【五代志：榆林郡金河县，开皇三年置榆闗总管，榆林郡后置胜州】五月，以吏部尚书江总为仆射。隋主以渭水多沙，深浅不常，漕者苦之。六月壬子，诏太子左庶子宇文恺帅水工凿渠引渭水【帅，读曰率】自大兴城东至潼闗三百余里，名曰广通渠，漕运通利，闗内赖之。秋七月丙寅，遣兼散骑常侍谢泉等聘于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八月壬寅，隋邓恭公窦炽卒【炽，昌志翻；卒，子恤翻】乙卯，将军夏侯苗请降于隋【夏，戸雅翻；降，戸江翻】隋主以通和不纳。九月甲戌，隋主以闗中饥，行如洛阳。隋主不喜词华【喜，许记翻】诏天下公私文翰并宜实録。泗州刺史司马幼之【五代志：下邳郡，后魏置南徐州，梁改东徐州，陈改安州，后周改泗州】文表华艳，付所司治罪。治书侍御史赵郡李谔亦以当时属文体尚轻薄【治，直之翻；属，之欲翻】上书曰：魏之三祖【上，时掌翻。三祖谓曹魏父子孙太祖武皇帝，高祖文皇帝，烈祖明皇帝】崇尚文词，忽君人之大道，好雕虫之小艺【扬子曰：童子雕虫篆刻，好呼到翻】下之从上，遂成风俗。江左齐梁，其弊弥甚，竞一韵之竒，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世俗以此相高，朝廷据兹擢士。禄利之路既开，爱尚之情愈笃。于是闾里童昏，贵游总丱【童昏，言童幼昏防，未有知识也。郑▯曰：贵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司者。《诗》总角丱兮，毛传曰：总角，聚两髦也。丱，幼稚也。丱，古患翻】未窥六甲【古者八岁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六甲，谓六十甲子也】先制五言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六《宋纪》司马光撰写
胡三省 音注
陈纪十【起阏逢执徐年，尽着雍涒滩年，共五年】
长城公下
至德二年春季正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己巳日，隋朝皇帝在太庙举行祭祀。辛未日，隋朝皇帝在南郊举行祭天仪式。壬申日，梁朝皇帝入朝觐见隋朝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面向北方接受隋朝皇帝的郊迎慰劳；等到进入大兴殿觐见时，隋朝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梁朝皇帝身穿远游冠、朝服，君臣一同行拜礼。隋朝皇帝赐给梁朝皇帝缣帛一万匹，珍奇玩物的价值与之相当。隋朝前华州刺史张宾、仪同三司刘晖等人编制的甲子元历完成，上奏朝廷。壬辰日，隋朝皇帝下诏颁布新历。癸巳日，大赦天下。二月乙巳日，隋朝皇帝在灞上为梁朝皇帝饯行。突厥苏尼部一万多男女投降隋朝。庚戌日，隋朝皇帝前往陇州。突厥达头可汗请求向隋朝投降。夏季四月庚子日，隋朝任命吏部尚书虞庆则为右仆射。隋朝上大将军贺娄子干征发五州军队攻击吐谷浑，杀死男女一万多人，二十天后返回。皇帝因为陇西地区频繁遭受侵扰掠夺，而当地风俗不设村落堡垒，命令贺娄子干约束百姓修筑堡垒，同时经营屯田、积蓄粮食。贺娄子干上书说：陇右、河西地区土地空旷、人口稀少，边境尚未安宁，不可以广泛开垦农田。近来看到屯田的地方，收获少而耗费多，白白役使人力，最终遭遇践踏暴乱。那些位置疏远的屯田，请求全部废除裁减。只是陇右的百姓以畜牧业为生，如果更加聚集屯驻，反而更加不安。只要让镇守的戍所连接，烽火台相望，百姓虽然分散居住，必定认为没有忧虑。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因为贺娄子干熟悉边境事务，丁巳日，任命他为榆关总管。五月，任命吏部尚书江总为仆射。隋朝皇帝因为渭水多沙，深浅不固定，漕运的人为此感到困苦。六月壬子日，下诏太子左庶子宇文恺率领水工开凿渠道，引渭水从大兴城东面到潼关三百多里，命名为广通渠，漕运通畅便利，关内地区依赖它。秋季七月丙寅日，派遣兼散骑常侍谢泉等人出使隋朝。八月壬寅日，隋朝邓恭公窦炽去世。乙卯日，将军夏侯苗请求向隋朝投降。隋朝皇帝因为正在通和，没有接纳。九月甲戌日，隋朝皇帝因为关中饥荒，出行前往洛阳。隋朝皇帝不喜欢辞藻华丽，下诏天下公私文书都应当如实记录。泗州刺史司马幼之的文书表章辞藻华丽艳丽，交给有关部门治罪。治书侍御史赵郡人李谔也因为当时属文的体裁崇尚轻薄，上书说：曹魏的三位祖先崇尚文词，忽视治理国家的根本大道，喜好雕虫小技。下级效法上级，于是形成风俗。江左的齐、梁两代，弊端更加严重，竞逐一个韵脚的奇特，争夺一个字的巧妙，连篇累牍的文章，不出月亮露水的形态，堆积案头、装满箱子的文章，只有风云的景象。世俗因此互相标榜，朝廷据此选拔人才。获取俸禄利益的道路既然打开，爱好崇尚的情结更加深厚。于是乡里的孩童，贵族子弟，还没有通晓六甲，就先创作五言诗
【谓五言诗】至如羲皇、舜禹之典，伊傅、周孔之説，不复闗心【复，扶又翻】何尝入耳？以傲诞为清虚，以縁情为勲绩，指儒素为古拙，用词赋为君子。故文笔日繁，其政日乱，良由弃大圣之轨模，搆无用以为用也。今朝廷虽有是诏，如闻外州逺县，仍踵弊风。躬仁孝之行者【行，下孟翻】摈落私门，不加收齿；工轻薄之艺者，选充吏职，举送天朝【朝，直遥翻】盖由刺史、县令未遵风教，请普加采察，送台推劾【劾，戸槩翻，又戸得翻】又上言：士大夫矜伐干进，无复亷耻，乞明加罪黜，以惩风轨【风轨，风迹也。上，时掌翻】诏以谔前后所奏，颁示四方。突厥沙鉢略可汗，数为隋所败【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数，所角翻。败，补迈翻】乃请和亲。千金公主自请改姓杨氏，为隋主女。隋主遣开府仪同三司徐平和使于沙鉢略，更封千金公主为大义公主【千金公主，宇文氏，请于沙鉢略欲复讐。及兵败于外，众离于内，乃请为隋主女，更封以大义，非嘉名也。取大义灭亲云尔，为大义不得其死张本。使，疏吏翻，下同。更，工衡翻】晋王广请因舋乘之【舋，许觐翻】隋主不许。沙鉢略遣使。致书曰：「从天生大突厥，天下贤圣天子伊利居卢设莫何沙鉢略可汗致书大隋皇帝。皇帝妇父，乃是翁；比此为女夫，乃是儿。例两境虽殊，情义如一。自今子子孙孙乃至万世亲好不絶【好呼到翻】上天为证，终不违负。」此国羊马皆皇帝之畜【畜许救翻】彼之缯防皆此国之物【缯疾陵翻】帝复书曰：「大隋天子贻书大突厥沙鉢略可汗。得书知大有善意。既为沙鉢略妇翁，今日视沙鉢略与儿子不异。时遣大臣往彼省女，复省沙鉢略也【省悉景翻复扶又翻】于是遣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使于沙鉢略，骁骑将军长孙晟副之【骑竒寄翻长知两翻晟承正翻】沙鉢略陈兵列其珍宝，坐见庆则称病不能起，且曰：「我诸父以来不向人拜。」庆则责而谕之。千金公主私谓庆则曰：「可汗豺狼性，过与争将齧人【齧五结翻噬也】长孙晟谓沙鉢略曰：「突厥与隋俱大国，天子可汗不起，安敢违意？但可贺敦为帝女，则可汗是大隋女壻，奈何不敬妇翁？」沙鉢略笑谓其达官曰：「须拜妇翁【突厥子弟曰特勒，大臣曰叶防，曰屈律啜，曰阿波，曰俟利发，曰吐屯，曰俟斤，曰阎洪达，曰颉利发，曰达干，皆达官也】乃起拜顿颡【颡桑党翻】跪受玺书以戴于首【玺斯氏翻】既而大慙，与羣下相聚恸哭。庆则又遣称臣，沙鉢略谓左右曰：「何谓臣？」左右曰：「隋言臣，犹此云奴耳。」沙鉢略曰：「得为大隋天子奴，虞仆射之力也。」赠庆则马千匹，并以从妹妻之【从才用翻妻七细翻】冬十一月壬戌，隋主遣兼散骑常侍薛道衡等来聘【散悉亶翻骑竒寄翻】戒道衡当识朕意，勿以言辞相折【折之舌翻】是岁，上于先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各高数十丈【高古到翻】连延数十间。其牕牖壁带县楣栏槛皆以沈檀为之【释名曰：窻，聪也，于内见外之聪明也，牖亦窻也。説文：牖，穿壁以木为交；窻，壁带壁中横木。班固《西都赋》：金釭衔壁，是为列钱。贤注曰：以黄金为釭，其中衔壁，纳之于壁带，为行列，歴歴如钱也。悬楣，横木施于前后两楹之间，下不装构，今人谓之挂楣。栏槛，皆所以凭也。施于檐下阶际者曰栏，施于窻牖之间者曰槛。沈檀，皆香木。县读曰悬。沈，持林翻】饰以金玉，间以珠翠【珠，珍珠；翠，翡翠。毛，间古苋翻】外施珠帘，内有宝牀、宝帐，其服玩瑰丽，近古所未有。每微风暂至，香闻数里【瑰，工囘翻；闻，音问】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杂植竒花异卉【卉，百草摠名，音许伟翻，又音讳】上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并复道交相往来。又有王、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好，江修容，并有宠【梁制：贵妃、贵嫔、贵姬，是为三夫人，金章▯钮，紫绶八十首，佩于寘玉虎头鞶。淑媛、淑仪
译【论五言诗】至于伏羲、舜、禹的典籍，伊尹、傅说、周公、孔子的学说，不再关心，何尝入耳？把傲慢怪诞当作清高虚静，把抒发情感当作功勋业绩，把儒者素朴当作古拙，把辞赋当作君子之道。所以文辞日益繁复，政治日益混乱，实在是因为抛弃了大圣人的规范，构建无用的东西却以为有用。现在朝廷虽然有这道诏书，但听说外州远县，仍然沿袭弊风。亲身践行仁孝的人，被排斥在私门之外，不被录用；擅长轻薄技艺的人，被选拔充任吏职，举荐送往天朝。大概是因为刺史、县令没有遵从风化教化，请求普遍加以考察，送交御史台推究弹劾。又上言说：士大夫夸耀自己、谋求进身，不再有廉耻，请求明确加以罪罚罢黜，以惩戒风气。诏书将谔前后所上的奏章，颁布给四方。突厥沙钵略可汗，多次被隋朝打败，于是请求和亲。千金公主自己请求改姓杨氏，成为隋朝皇帝的女儿。隋朝皇帝派遣开府仪同三司徐平和出使沙钵略，重新封千金公主为大义公主。晋王杨广请求趁着突厥的祸患乘机进攻，隋朝皇帝不允许。沙钵略派遣使者，致信说：“从天上诞生的大突厥，天下贤圣天子伊利居卢设莫可沙钵略可汗，致信大隋皇帝。皇帝的岳父，乃是翁；以此作为女婿，乃是儿子。虽然两国疆域不同，但情义如一。从今以后子子孙孙乃至万世，亲好不断。以上天为证，终不违背辜负。”这个国家的羊马都是皇帝的牲畜，那里的丝织品都是这个国家的物品。皇帝回信说：“大隋天子致信大突厥沙钵略可汗。收到书信知道大有善意。既然做了沙钵略的岳父，今天看待沙钵略与儿子没有区别。时常派遣大臣前往那里探望女儿，又是探望沙钵略。”于是派遣尚书右仆射虞庆则出使沙钵略，骁骑将军长孙晟作为副使。沙钵略陈列兵马，罗列他的珍宝，坐着接见虞庆则，声称生病不能起身，并且说：“我祖父以来不向人下拜。”虞庆则责备并晓谕他。千金公主私下对虞庆则说：“可汗有豺狼的习性，如果与他争辩将会咬人。”长孙晟对沙钵略说：“突厥与隋朝都是大国，天子与可汗都不起身，怎么敢违背心意？只是可贺敦是皇帝的女儿，那么可汗就是大隋的女婿，怎么不尊敬岳父？”沙钵略笑着对他的达官说：“必须拜见岳父。”于是起身下拜，叩头至地，跪着接受玺书戴在头上。不久非常惭愧，与群臣相聚痛哭。虞庆则又让他称臣，沙钵略对左右的人说：“什么叫臣？”左右的人说：“隋朝说臣，就像这里说奴仆一样。”沙钵略说：“能做大隋天子的奴仆，是虞仆射的功劳。”赠送虞庆则马一千匹，并且把堂妹嫁给他。冬十一月壬戌，隋朝皇帝派遣兼散骑常侍薛道衡等人前来聘问。告诫薛道衡应当识破我的意图，不要用言辞相折辱。这一年，皇帝在先昭殿前建造临春、结绮、望仙三座楼阁，每座高几十丈。相连延伸几十间。它们的窗户、墙壁、悬挂的楣木、栏杆都用沉香、檀香木制成。装饰以金玉，间杂以珍珠翡翠。外面悬挂珠帘，里面有宝床、宝帐，其中的服饰玩物瑰丽，近古所未有。每当微风暂至，香气飘散数里。下面堆积石头作为山，引来水作为池，混杂种植奇花异草。皇帝自己居住在临春阁，张贵妃居住在结绮阁，龚、孔两位贵嫔居住在望仙阁，并用复道互相往来。又有王、李两位美人，张、薛两位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都受到宠爱。
、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是为九嫔，金章▯钮，青绶八十首，虎头鞶佩采瓄玉。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五职位亚九嫔，银印珪钮，艾绶，虎头鞶。美人才人良人，三职散位，铜印环钮，墨绶，虎头鞶。嫔，毗宾翻；媛，于眷翻；婕妤，音接于】迭游其上，以宫人有文学者袁大舍等为女学士。仆射江总虽为宰辅，不亲政务，日与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等【散，悉亶翻；骑，竒寄翻；瑳，仓何翻】文士十余人侍上游宴。后庭无复尊卑之序，谓之狎客。上每饮酒，使诸妃嫔及女学士与狎客共赋诗，互相赠答【考异曰：平陈记云，张贵妃等八人夹坐，江总等十人预宴，先令八妇人襞采牋制五言诗，十客一时继和，稽缓则罚酒。今从《陈书》、《南史】采其尤艳丽者，被以新声【被，皮义翻】选宫女千余人习而歌之，分部迭进。其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五代志：后主于清乐中造黄鹂留及玉树后庭花、金钗两鬓垂等曲，与幸臣制其歌词，绮艳相高，极于轻薄，男女唱和，其音甚哀。临春乐者，言临春阁之乐也。乐音洛】大略皆美诸妃嫔之容色，君臣酣歌，自夕达旦，以此为常。张贵妃名丽华，本兵家女，为龚贵嫔侍儿，上见而悦之，得幸，生太子。深贵妃发长七尺，其光可鉴【长直亮翻】性敏慧，有神彩，进止详华【详审而华丽也】每瞻视眄睐【仰视曰瞻，正观曰视，斜视曰眄，旁视曰睐，眄莫甸翻，睐洛代翻】光采溢目，照映左右。善▯人主顔色，引荐诸宫女，后宫咸徳之，竞言其善。又有厌魅之术【厌魅所谓妇人媚道也，厌一琰翻，魅音媚】常置淫祀于宫中，聚女巫鼓舞。上怠于政事，百司启奏，并因宦者蔡脱儿、李善度进请。上倚隠囊【隠囊者，为囊实以细輭，置诸坐侧，坐倦则侧身曲肱以隠之，隠于靳翻】置张贵妃于膝上，共决之。李蔡所不能记者，贵妃并为条疏【疏分也，为于伪翻】无所遗脱。因参访外事，人间有一言一事，贵妃必先知白之，由是益加宠异，冠絶后庭【冠古玩翻】宦官近习，内外连结，援引宗戚，纵横不法【援于元翻，横下孟翻】卖官鬻狱，货赂公行，赏罚之命不出于外【言出命不由中书而出于宫掖也】大臣有不从者，因而譛之。于是孔张之权，熏灼四方【孔张谓孔贵嫔、张贵妃也】大臣执政，皆从风谄附。孔范与孔贵嫔结为兄妹，上恶闻过失【恶乌路翻】每有恶事，孔范必曲为文饰，称扬赞美，由是宠遇优渥，言听计从。羣臣有谏者，辄以罪斥之。中书舎人施文庆，颇涉书史，尝事上于东宫，聪敏彊记，眀闲吏职【闲习也】心筭口占，应时条理，由是大被亲幸【被皮义翻】又荐所善呉兴沈客卿【五代志呉郡乌程县旧置呉兴郡】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姓纂周景王封少子于阳樊，因邑命氏。余按《春秋》之时，齐人迁阳，子孙盖以国为氏。江南自来有暨姓。呉时有暨艳、暨防（乙翻】云有吏能，上皆擢用之，以客卿为中书舎人。客卿有口辩，颇知朝廷典故，兼掌金帛局【陈中书省分为二十一局】旧制军人士人并无闗市之税。上盛修宫室，穷极耳目，府库空虚，有所兴造，恒苦不给。客卿奏请，不问士庶，并责闗市之征，而又増重其旧。于是以阳惠朗为太市令，暨慧景为尚书金仓都令史【梁制太市令属太府卿秩六百石尚书金仓都令史金部仓部都令史也梁制尚书都令史视奉朝请恒户登翻】二人家本小吏，考校簿领，纎亳不差，然皆不达大体，督责苛碎，聚敛无厌【敛力赡翻厌于盐翻】士民嗟怨。客卿总督之，每岁所入过于常格数十倍【过工禾翻】上大悦，益以施文庆为知人【临乱之君各贤其臣，其信然矣】尤见亲重，小大众事无不委任，转相汲引【汲水者引绠期必上人臣之相汲引亦犹是也】珥貂蝉者五十人【珥市志翻】孔范自谓文武才能，举朝莫及【朝直遥翻】从容白上曰：「外间诸将起自行伍【从千容翻将即亮翻行户刚翻】匹夫敌耳，深见逺虑，岂其所知？」上以问施
译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这九位称为九嫔，佩戴金印、圆钮，青色绶带八十首，佩挂虎头鞶和采瓄玉。婕妤、容华、充华为、承徽、列荣，这五个职位仅次于九嫔，佩戴银印、圭形钮，艾色绶带，佩挂虎头鞶。美人、才人、良人，这三个职位属于散位，佩戴铜印、环形钮，黑色绶带，佩挂虎头鞶。（注：嫔，音毗宾；媛，音于眷；婕妤，音接于）陈后主在宫廷中优游享乐，挑选宫中有文学才能的袁大舍等人担任女学士。仆射江总虽然身为宰相，却不亲自处理政务，每天与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琮等十余位文士侍奉后主游宴。（注：散，音悉亶；骑，音竒寄；琮，音仓何）后宫不再有尊卑秩序，这些人被称为狎客。后主每次饮酒，就让各位妃嫔和女学士与狎客一起赋诗，互相赠答。（注：《考异》说：《平陈记》记载，张贵妃等八人夹坐，江总等十人参宴，先让八位妇女折叠彩笺创作五言诗，十位客人同时接续和诗，迟缓的则罚酒。现在采纳《陈书》、《南史》的说法）选取其中特别艳丽动人的诗句，配上新的曲调，挑选一千多名宫女练习歌唱，分班轮流进献。这些曲子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等。（注：《五代志》记载：后主在清乐中创作了黄鹂留、玉树后庭花、金钗两鬓垂等曲子，与宠臣一起制作歌词，以绮丽艳冶相高下，极尽轻薄之能事，男女唱和，声音非常哀婉。临春乐，是说临春阁的音乐。乐，音洛）这些曲子大致都是赞美各位妃嫔的容貌，君臣酣畅歌唱，从晚上直到天亮，把这当作常事。张贵妃名叫丽华，本是兵家女子，做龚贵嫔的侍女，后主看见后喜欢她，得到宠幸，生下太子。后主非常宠爱她，她头发长七尺，光泽可以照见人影。（注：长，音直亮）她性格敏捷聪慧，有神采，举止详审而华丽。（注：详，审也）每当她仰视、正视、斜视、旁视时，光彩溢目，照耀左右。（注：仰视叫瞻，正视叫视，斜视叫眄，旁视叫睐，眄音莫甸，睐音洛代）她善于察言观色，引荐各位宫女，后宫的人都感激她，争着说她的优点。她又有厌魅之术。（注：厌魅，即所谓妇人媚道，厌音一琰，魅音媚）经常在宫中设置淫祀，聚集女巫歌舞。后主怠于政事，各部门的启奏，都通过宦官蔡脱儿、李善度进呈请求。后主倚靠着隐囊，（注：隐囊，是装满细软填充物的袋子，放在座位旁边，坐累了就侧身曲臂靠着它，隐音于靳）把张贵妃放在膝上，共同裁决政事。李善度、蔡脱儿记不住的事情，张贵妃都代为分条陈述，没有遗漏。因此她参与探听宫外事务，民间有一言一事，张贵妃必定事先知道并禀报，因此更加得到宠爱，在后宫无人能比。（注：冠，音古玩）宦官和亲近之人，内外勾结，援引宗室亲戚，横行不法，卖官鬻狱，贿赂公行，赏罚的命令不来自外朝。（注：意思是命令不由中书省发出，而是出自后宫）大臣中有不服从的，就趁机进谗言陷害。于是孔范、张贵妃的权势，熏灼四方。（注：孔张，指孔贵嫔、张贵妃）大臣执政，都随风谄媚依附。孔范与孔贵嫔结为兄妹，后主讨厌听到自己的过失。（注：恶，音乌路）每当有坏事，孔范必定曲意文饰，称扬赞美，因此受到优厚的宠遇，言听计从。群臣中有劝谏的，就治罪斥退。中书舍人施文庆，颇通书史，曾在东宫侍奉后主，聪敏强记，熟悉吏职，心算口占，应时条理分明，因此 greatly 受到亲近宠幸。（注：被，音皮义）他又推荐他所喜欢的吴兴人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人，（注：《姓纂》记载周景王封少子于阳樊，因此以邑为氏。余按《春秋》时，齐人迁阳，子孙大概以国为氏。江南向来有暨姓。吴时有暨艳、暨防）说他们有吏能，后主都提拔任用他们，让沈客卿担任中书舍人。沈客卿有口才辩才，颇知朝廷典故，兼管金帛局。（注：陈中书省分为二十一局）旧制军人和士人都不征收关市税。后主大肆修建宫室，穷极耳目之欲，府库空虚，有所兴造，常常苦于供给不足。沈客卿奏请，不问士人庶民，一律征收关市税，而且加重了旧税。于是任命阳惠朗为太市令，暨慧景为尚书都令史。（注：梁制太市令属太府卿，秩六百石；尚书都令史，金部仓部都令史也；梁制尚书都令史视奉朝请，恒户登翻）这两人家里本是小吏，考核簿籍，毫厘不差，但都不通达大体，督责苛刻琐碎，聚敛无厌。（注：敛，力赡翻；厌，于盐翻）士民嗟怨。沈客卿总领督责，每年收入超过常规几十倍。（注：过，工禾翻）后主非常高兴，更加认为施文庆是知人善任，（注：临乱之君各贤其臣，确实如此）尤其受到亲近重用，大小众事无不委任，他们互相引荐提拔，（注：汲水者引绠期必上，人臣之相汲引亦犹是也）佩戴貂蝉冠的有五十人。孔范自认为文武才能，举朝莫及，从容地对后主说：“外面的将领起自行伍，只是匹夫之勇罢了，深谋远虑，难道是他们所知道的？”后主拿这话问施
文庆，文庆畏范，亦以为然。司马申复赞之【复扶又翻】自是将帅微有过失【帅所类翻】即夺其兵，分配文吏。夺任忠部曲以配范及蔡征。由是文武解体，以至覆灭【通鉴具叙陈氏亡国之由】
译文庆畏惧范，也认为这样是对的。司马申又加以赞同，从此将领稍有失误，就剥夺他们的兵权，分配给文官。剥夺任忠的部曲，分配给范及蔡征。由此文武离心离德，以至于国家覆灭。
三年春正月戊午朔，日有食之。隋主命礼部尚书牛▯修五礼，勒成百卷。戊辰，诏行新礼【五礼：吉、防军、宾、嘉】三月戊午，隋以尚书左仆射高颎为左领军大将军。丰州刺史章大宝，昭达之子也【五代志：建安郡界，陈置闽州，后又置丰州，章昭达历事高祖、世祖、高宗，皆有战功】在州贪纵，朝廷以太仆卿李晕代之。晕将至，辛酉，大宝袭杀晕，举兵反。隋大司徒郢公王谊【大司徒，周之六官；按王谊拜大司徒，隋主未受禅也。隋既受禅，改周之六官，司徒列于三公，不应复加大字】与隋主有旧【王谊少与隋主同学】其子尚帝女兰陵公主，帝待之恩礼稍薄，谊颇怨望。或告谊自言名应图防相表当王【相，悉亮翻】公卿奏谊大逆不道。壬寅，赐谊死。戊申，隋主还长安【去年九月，隋主如洛阳，今还】章大宝遣其将杨通攻建安，不克【以此观之，陈之丰州治闽县，而建安县自别置建安郡，将即亮翻】台军将至，大宝众溃，逃入山，为追兵所擒，夷三族。隋度支尚书长孙平【元年，隋已改度支为民部，志作工部尚书长孙平，度徒洛翻，长知两翻】奏令民间每秋家出粟麦一石以下，贫富为差，储之当社，委社司检校，以备凶年，名曰义仓。隋主从之。五月甲申，初诏郡县置义仓。时民间多妄称老小以免赋役【隋承周制，男女三岁已下为黄，十岁已下为小，六十者为老】山东承北齐之弊政【北齐，高齐，言北齐者以别萧氏之南齐】戸口租调奸伪尤多。隋主命州县大索貌阅【调，徒吊翻；索，山客翻；貎阅者，阅其貌以验老小之实】戸口不实者，里正党长逺配【隋颁新令，制人五家为保，保有长；保五为闾，闾四为族，皆有正；畿外置里正，比闾正，党长比族正，以相检察焉。长知两翻】大功以下皆令析籍，以防容隠。【堂兄弟其服大功】于是计帐得新附一百六十四万余口，高颎请为输籍法，徧下诸州【输籍凡民间课输皆籍其数，使州县长吏不得以走防出没，下户嫁翻】帝从之，自是奸无所容矣。诸州调物，每岁河南自潼闗，河北自蒲坂输长安者，相属于路【调徒吊翻属之欲翻】昼夜不絶者数月。梁主殂，諡曰孝明皇帝，庙号世宗。世宗孝慈俭约，境内安之。太子琮嗣位【琮藏宗翻】初，突厥阿波可汗既与沙鉢略有隙【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有隙事始上卷元年】阿波浸彊，东距都斤【都斤，突厥中山名，沙鉢略初立建牙于此山】西越金山，▯兹、铁勒、伊吾及西域诸胡悉附之【伊吾之地，吐屯设主之，盖突厥所署置也，▯兹音丘慈】号西突厥【突厥自是分为东西】隋主亦遣上大将军元契使于阿波以抚之【使疏吏翻】秋七月庚申，遣散骑常侍王话等聘于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突厥沙鉢略既为达头所困【达头资阿波以兵使攻沙鉢略，是为其所困者也】又畏契丹【西既为达头所困，东又畏契丹见逼契欺讫翻又音吃】遣使告急于隋，请将部落度漠南寄居白道川【欲南傍长城下倚隋为援使疏吏翻将即亮翻又如字】隋主许之，命晋王广以兵援之【晋王广时为并省北边皆属焉，故命以兵援沙鉢略】给以衣食，赐之车服鼓吹【吹昌瑞翻】沙鉢略因西击阿波，破之【借隋兵之势以获胜】而阿拔国乗虚掠其妻子，官军为击阿拔，败之【为干伪翻败补迈翻】所获悉与沙鉢略。沙鉢略大喜，乃立约以碛为界【碛七迹翻】因上表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此语本之孟子上时掌翻下同】大隋皇帝眞皇帝也，岂敢阻兵恃险，偷窃名号？今感慕淳风，归心有道，屈膝稽颡。”【稽音启颡桑党翻】永为藩附，遣其子库合眞入朝【考异曰：隋突厥传作窟合眞，今从帝纪。朝直遥翻】八月丙戌，库合眞至长安。隋主下诏曰：「沙鉢往虽与和【往，已往也，言往事也】犹是二国，今作君臣，便成一体。因命肃告郊庙，普颁逺近。凡赐沙鉢略诏，不称其名。宴库合眞于内殿【突厥冯陵诸夏，周齐屈体结之，今沙鉢略奉表称臣，遣子入觐。隋主告之郊庙，布之臣庶，大其事也。宴之于
译开皇三年春季正月戊午朔，发生日食。隋文帝命令礼部尚书牛弘修订五礼，编成一百卷。戊辰日，下诏施行新礼【五礼：吉、凶、军、宾、嘉】。三月戊午日，隋文帝任命尚书左仆射高颎为左领军大将军。
丰州刺史章大宝，是章昭达的儿子【《五代志》记载：建安郡境内，陈朝设置闽州，后来又设置丰州，章昭达先后侍奉高祖、世祖、高宗，都有战功】。他在丰州贪婪放纵，朝廷任命太仆卿李晕代替他。李晕即将到达时，辛酉日，章大宝袭击并杀害了李晕，起兵反叛。
隋朝大司徒郢公王谊【大司徒是周朝六官之一；按王谊被任命为大司徒时，隋文帝尚未接受禅让。隋朝接受禅让后，改周朝六官制度，司徒位列三公，不应再加“大”字】与隋文帝有旧交【王谊年轻时与隋文帝同窗学习】。他的儿子娶了皇帝的女儿兰陵公主，皇帝对待他的恩礼稍显淡薄，王谊颇有怨恨。有人告发王谊自称名字符合图谶，相表应当称王【相，读作xiàng】。公卿们上奏说王谊大逆不道。壬寅日，赐王谊自杀。戊申日，隋文帝回到长安【去年九月，隋文帝前往洛阳，如今返回】。
章大宝派遣他的将领杨通攻打建安，未能攻克【由此看来，陈朝的丰州治所在闽县，而建安县另外设置建安郡，将，读作jiàng】。朝廷军队即将到达，章大宝的部众溃散，他逃入山中，被追兵擒获，被诛灭三族。
隋朝度支尚书长孙平【开皇元年，隋朝已将度支改为民部，史志记载为工部尚书长孙平，度，读作duó；长，读作zhǎng】上奏请求民间每年秋天每家出粟麦一石以下，根据贫富定出差别，储存在当地社仓，委托社司检查管理，以备荒年，名叫义仓。隋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五月甲申日，初次下诏在郡县设置义仓。
当时民间多妄称年老或幼小以逃避赋役【隋朝继承周朝制度，男女三岁以下为黄口，十岁以下为小，六十岁为老】。山东地区承袭北齐的弊政【北齐即高齐，称北齐是为了区别于萧氏的南齐】，户口租调中的欺诈伪冒尤其多。隋文帝命令州县大规模核查人口相貌【调，读作tiáo；索，读作suǒ；貌阅，即核查相貌以验证老幼的真实情况】。户口不实者，里正、党长被远配流放【隋朝颁布新令，规定五家为保，保有长；五保为闾，四闾为族，都有正；畿外设置里正，相当于闾正，党长相当于族正，互相监察。长，读作zhǎng】。大功以下的亲属都令分户立籍，以防容隐【堂兄弟服丧为大功】。于是统计账簿得到新附人口一百六十四万余口，高颎请求实行输籍法，普遍下达各州【输籍，即民间课税输送都登记其数目，使州县长官不能因为人口流动出没而漏税，下户，读作xià hù】。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奸伪无处容身了。
各州调运的物资，每年河南地区从潼关，河北地区从蒲坂运往长安的，道路上络绎不绝【调，读作tiáo；属，读作zhǔ】，昼夜不停达数月之久。
梁主去世，谥号孝明皇帝，庙号世宗。世宗孝顺慈爱、节俭简约，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太子萧琮继位【琮，读作cóng】。
起初，突厥阿波可汗既与沙钵略有嫌隙【厥，读作jué；可从刊入声；汗，读作hán；有隙之事始于上卷元年】。阿波逐渐强大，东抵都斤【都斤，突厥中山名，沙钵略初立时建牙于此山】，西越金山，黠戛斯、铁勒、伊吾及西域诸胡都归附他【伊吾之地，由吐屯设主管，大概是突厥所署置的；黠戛斯，读作xiá jiá sī】，号称西突厥【突厥从此分为东西两部】。隋文帝也派遣上大将军元契出使阿波以安抚他【使，读作shǐ】。
秋七月庚申日，派遣散骑常侍王话等出使隋朝【散，读作sǎn；骑，读作qí】。突厥沙钵略既被达头所困【达头借阿波之兵攻打沙钵略，因此沙钵略受困】，又畏惧契丹【西既被达头所困，东又畏惧契丹逼迫；契，读作qì；讫，读作qì；又，读作yòu】，派遣使者向隋朝告急，请求率领部落渡过漠南，寄居在白道川【想南靠长城下，倚仗隋朝为援；使，读作shǐ；将，读作jiàng，也可读作jiāng】。隋文帝答应了他，命令晋王杨广出兵援助他【晋王杨广当时任并州总管，北边都隶属他，所以命令他出兵援助沙钵略】，供给衣食，赐给他车服鼓吹【吹，读作chuī】。沙钵略于是向西攻击阿波，击败了他【借隋兵之势以获胜】。而阿拔国乘虚掠夺沙钵略的妻子儿女，隋军出击阿拔，打败了他们【为，读作wèi；败，读作bài】，所掠夺的全部归还沙钵略。沙钵略大喜，于是立约以沙漠为界【碛，读作qì】，于是上表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此话本于《孟子》；上，读作shàng；时，读作shí；掌，读作zhǎng；下同】。大隋皇帝是真皇帝，岂敢阻兵恃险，偷窃名号？现在感慕淳风，归心有道，屈膝叩头。”【稽，读作qǐ；颡，读作sǎng】永远作为藩属，派遣他的儿子库合真入朝【《考异》说：《隋书·突厥传》作窟合真，今从《帝纪》；朝，读作cháo】。八月丙戌日，库合真到达长安。
隋文帝下诏说：“沙钵略过去虽然与我和好【往，已往也，言往事也】，但仍是两个国家，现在成为君臣，便成一体。于是命令肃告郊庙，普遍颁布远近。凡是赐予沙钵略的诏书，不称他的名字。在内殿宴请库合真【突厥欺凌诸夏，周、齐屈体结好，如今沙钵略奉表称臣，遣子入觐。隋文帝告之郊庙，布之臣庶，是大事。宴之于
内殿，亲之也】引见皇后，赏劳甚厚【见贤遍翻，劳力到翻】沙鉢略大悦。自是岁时贡献不絶。九月，将军湛文彻侵隋和州。隋仪同三司费宝首击擒之【费扶沸翻，姓也】丙子，隋使李若等来聘。冬十月壬辰，隋以上柱国杨素为信州总管【五代志：巴东郡梁置信州，隋置。杨素于永安将使之为舟师以伐陈也】初，北地傅縡【縡作代翻】以庶子事上于东宫。及即位，迁秘书监、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舎人。负才使气，人多怨之。施文庆、沈客卿共譛縡受高丽使金上収縡下狱【丽力知翻，使疏吏翻，下戸嫁翻】縡于狱中上书曰：「夫君人者，恭事上帝，子爱下民，省嗜欲，逺谄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中上时掌翻，夫音扶，逺于愿翻，旰古按翻】是以泽被区宇【被皮义翻】庆流子孙。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防郊庙大神，专媚淫昏之鬼【谓宠张贵妃使女巫鼓舞于宫中而淫祀也】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雠，视生民如草芥。后宫曳绮绣，廐马余菽粟，百姓流离，僵尸蔽野，货贿公行，帑藏损耗，神怒民怨，众叛亲离。臣恐东南王气自斯而尽【恶乌路翻，僵居良翻，帑它朗翻，藏徂浪翻，王于况翻又如字】书奏，上大怒。顷之意稍解，遣使谓縡曰：「我欲赦卿，卿能改过不【使疏吏翻，不读曰否】对曰：「臣心如面，臣面可改则臣」心可改，上益怒，令宦者李善庆穷治其事，遂赐死狱中【治直之翻】上每当郊祀，常称疾不行，故縡言及之。是岁，梁大将军戚昕以舟师袭公安，不克而还【公安陈荆州治所，昕许斤翻，还音旋，又如字】隋主征梁主叔父太尉呉王岑入朝，拜大将军，封懐义公，因留不遣【朝直遥翻】复置江陵总管以监之【隋罢江陵总管，见上卷陈高宗太建十四年复扶又翻，监工衔翻】梁大将军许世武密以城召荆州刺史宜黄侯慧纪【宜黄古县呉立属临川郡，隋并省】谋泄，梁主杀之。慧纪，高祖之从孙也【从才用翻】隋主使司农少卿崔仲方发丁三万于朔方、灵武筑长城，东距河西至绥州【五代志雕隂郡，西魏置绥州】绵歴七百里，以遏胡寇。
译内殿，是亲近的地方。引见皇后，赏赐慰劳非常丰厚。沙钵略可汗非常高兴。从此以后，每年按时进贡不绝。九月，将军湛文彻侵犯隋朝的和州。隋朝仪同三司费宝首出击并擒获了他。丙子日，隋朝派遣李若等人前来聘问。冬十月壬辰日，隋朝任命上柱国杨素为信州总管。起初，北地人傅縡以庶子的身份侍奉皇上于东宫。等到皇上即位，升任秘书监、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舍人。他倚仗才华，任性使气，很多人怨恨他。施文庆、沈客卿共同诬陷傅縡接受高丽使者的金子，皇上将傅縡下狱。傅縡在狱中上书说：“作为统治百姓的人，恭敬地侍奉上天，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减少嗜好欲望，远离谄媚奸佞之人，天未亮就穿衣起身，太阳偏西仍忘记吃饭，因此恩泽遍及天下，福庆流传给子孙后代。陛下近来酒色过度，不祭祀郊庙的大神，专门取悦淫乱昏庸的鬼神。小人在身边，宦官弄权，把忠直的人当作仇敌，视百姓如草芥。后宫穿着华丽的丝绸，马厩里的马匹吃剩豆粟，百姓流离失所，尸体遮蔽原野，贿赂公然盛行，国库损耗，神明震怒，百姓怨恨，众人背叛，亲人离散。臣担心东南的王气从此断绝。”奏书呈上，皇上大怒。不久怒气稍解，派遣使者对傅縡说：“我想赦免你，你能改过自新吗？”傅縡回答说：“我的心就像我的脸，我的脸能改变，我的心才能改变。”皇上更加愤怒，命令宦官李善庆彻底查办此事，于是赐死在狱中。皇上每当郊祀时，常称病不去，所以傅縡的话涉及到了这一点。这一年，梁朝大将军戚昕率领水军袭击公安，没有攻克就返回了。隋朝皇帝征召梁朝皇帝叔父、太尉吴王萧岑入朝，任命为大将军，封为怀义公，于是扣留不让他回去。又设置江陵总管来监视他。梁朝大将军许世武秘密献出城池，召请荆州刺史宜黄侯陈慧纪。阴谋泄露，梁朝皇帝杀了他。陈慧纪是陈高祖的堂孙。隋朝皇帝派司农少卿崔仲方征发三万丁壮在朔方、灵武修筑长城，东起河西直到绥州，绵延七百里，用来抵御胡人侵扰。
四年梁改元广运。甲子，党项羌请降于隋【隋书：党项羌者，三苖之后也，自称狝猴种，东接临洮、西平，西拒叶防，南北数千里，每姓别为部落，党底朗翻，降户江翻】庚午，隋颁厯于突厥【颁厯则禀受正朔矣】二月，隋始令刺史上佐，每岁暮更入朝上考课【上佐谓长史、司马，更工衡翻，上时掌翻】丁亥，隋复令崔仲方发丁十五万于朔方以东，縁边险要筑数十城【朔方郡，夏州，复扶又翻】丙申，立皇弟叔谟为巴东王，叔显为临江王，叔坦为新防王，叔隆为新宁王【五代志：历阳郡乌江县，陈为临江郡；南海郡新防县，旧置新防郡；信安郡新兴县，梁置新宁郡】庚子，隋大赦。三月己未，洛阳男子高徳上书，请隋主为太上皇，传位皇太子。帝曰："朕承天命，抚育苍生，日旰孜孜，犹恐不逮【旰，古安翻】岂效近代帝王传位于子，自求逸乐者哉【言不效齐武、成周天元也，乐音洛】夏四月己亥，遣周磻等聘于隋【磻，薄官翻】三月丁巳，立皇子庄为防稽王【防，古外翻】秋八月，隋遣散骑常侍裴豪等来聘【散，悉亶翻；骑，竒寄翻】戊申，隋申明公李穆卒【隋以李穆能知几，保身故諡曰明，卒，子恤翻】▯以殊礼。闰月丁卯，隋太子勇鎭洛阳。隋上柱国郕公梁士彦讨尉迟迥【事见一百七十四卷高宗太建十二年，尉纡勿翻】所当必破，代迥为相州刺史【相，息亮翻】隋主忌之，召还长安。上柱国▯公宇文忻与隋主少相厚【少，时照翻】善用兵，有威名。隋主亦忌之，以谴去官【忻为右领军大将军】以柱国舒公刘昉皆被疎逺【被，皮义翻；逺，于愿翻；以当作与】闲居无事，颇懐怨望，数相往来【数，所角翻】隂谋不轨，忻欲使士彦于蒲州起兵【蒲州蒲坂、河津之要去，长安三百余里】已为内应，士彦之甥裴通预其谋而告之，帝隠其事，以士彦为晋州刺史【晋州平阳，用武之地，周齐兵争，以为重鎭】欲观其意，士彦忻然谓昉等曰：“天也。”又请仪同三司薛摩儿为长史，帝亦许之。后与公卿朝谒【朝直，遥翻，下同】帝令左右执士彦、忻昉于行间诘之【行，户刚翻；诘，去吉翻】初犹不伏，捕薛摩儿适至，命之庭对【于殿庭面质其事】摩儿具论始末，士彦失色，顾谓摩儿曰：“汝杀我！”丙子，士彦、忻昉皆伏诛，叔侄兄弟免死，除名。九月辛巳，隋主素服临射殿，命百官射三家资物以为诫【三人者与隋主有旧，又有翼戴之功，而谋为不轨，故为之素服，而又以诫百官】冬十月己酉，隋以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隋主每旦临朝，日昃不倦，尚希谏曰：“周文王以忧勤损夀，武王以安乐延年【郑▯注礼记有是言，昃，阻力翻，乐，音洛】愿陛下举大纲，责成宰辅，繁碎之务，非人主所宜亲也。”帝善之而不能从。癸丑，隋置山南道行台于襄州【襄州治襄阳，其地在长安南山之南】以秦王俊为尚书令。俊妃崔氏生男，隋主喜，颁赐羣官直秘书内省。博陵李文博家素贫【曹魏藏书在秘书中外三阁，是时秘书已有内外之分矣，隋氏开献书之路，召天下工书之士补续残缺，为正副二本藏于宫中，其余以实秘书内外之阁，故置直秘书内省之官，博陵郡定州】人往贺之，文博曰：“赏罚之设，功过所存，今王妃生男于羣官何事，乃妄受赏也。”闻者愧之。癸亥，以尚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伷为仆射【伷，直祐翻】十一月己卯，大赦。吐谷浑可汗夸吕在位百年【夸吕，隋书吐谷浑▯作吕夸】屡因喜怒废杀太子，后太子惧，谋执夸吕而降【降，戸江翻，下同】请兵于隋，边吏秦州总管河间王▯请以兵应之【秦州天水郡河间王▯，隋主从祖弟】隋主不许，太子谋泄，为夸吕所杀，复立其少子嵬王诃为太子【复扶又翻，下同」，少「诗照翻」，嵬「五灰翻】叠州刺史杜粲【五代志：临洮郡叠川县，后周置叠州；宋白曰：以其地山多重叠也】请因其舋而讨之【舋「许觐翻】隋主又不许。是岁，嵬王诃复惧诛，谋帅部落万五千戸降隋，遣使诣阙请兵迎
译梁四年，梁改元为广运。甲子日，党项羌向隋朝请求投降。庚午日，隋朝向突厥颁布历法。二月，隋朝开始命令各州的刺史上佐，每年年末轮流入朝呈报考核成绩。丁亥日，隋朝又命令崔仲方征发十五万丁壮，在朔方以东，沿着边境险要之地修筑数十座城池。丙申日，立皇弟叔谟为巴东王，叔显现为临江王，叔坦为新防王，叔隆为新宁县王。庚子日，隋朝大赦天下。三月己未日，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求隋朝皇帝做太上皇，将皇位传给皇太子。皇帝说：“我承受天命，抚育百姓，每天天晚仍勤勉不懈，还担心做得不够，怎么能效仿近代帝王传位给儿子，自己追求安逸享乐呢？”夏四月己亥日，派遣周磻等人出使隋朝。三月丁巳日，立皇子庄为防稽王。秋八月，隋朝派遣散骑常侍裴豪等人来聘问。戊申日，隋朝申明公李穆去世。〇给予特殊礼遇。闰月丁卯日，隋朝太子杨勇镇守洛阳。隋朝上柱国郕公梁士彦讨伐尉迟迥，所当必破，取代尉迟迥担任相州刺史。隋朝皇帝忌惮他，召他回长安。上柱国〇公宇文忻与隋朝皇帝年轻时关系深厚，善于用兵，有威名。隋朝皇帝也忌惮他，借故将他免官。柱国舒公刘昉都受到疏远。他们闲居无事，颇怀怨恨，多次相互往来，阴谋作乱。宇文忻想让梁士彦在蒲州起兵，自己作为内应，梁士彦的外甥裴通参与密谋却告发了他们。皇帝隐瞒此事，任命梁士彦为晋州刺史，想观察他的意图。梁士彦高兴地对刘昉等人说：“这是天意。”又请求任命仪同三司薛摩儿为长史，皇帝也答应了。后来与公卿大臣上朝谒见时，皇帝命令左右在行列中捉住梁士彦、宇文忻、刘昉，审问他们。起初他们还不认罪，逮捕薛摩儿恰好赶到，命令他在殿庭当面质证。薛摩儿详细陈述了始末，梁士彦吓得变了脸色，回头对薛摩儿说：“你杀了我！”丙子日，梁士彦、宇文忻、刘昉都被处死，他们的叔侄兄弟免死，削去官籍。九月辛巳日，隋朝皇帝穿素服亲临射殿，命令百官射击三人的家财物品，以此作为警戒。冬十月己酉日，隋朝任命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隋朝皇帝每天早晨临朝，直到太阳偏西也不疲倦，杨尚希劝谏说：“周文王因为忧虑勤政而减损寿命，周武王因为安乐而延长寿命。希望陛下抓住大纲，责成宰相辅佐，繁杂琐碎的事务，不是君主应该亲自处理的。”皇帝认为他说得好，但不能听从。癸丑日，隋朝在襄州设置山南道行台，任命秦王杨俊为尚书令。杨俊的妃子崔氏生了男孩，隋朝皇帝高兴，赏赐群官，让他们在秘书内省值班。博陵人李文博家里一向贫穷，有人去祝贺他，李文博说：“赏罚的设置，是为了区分功过，现在王妃生男孩，与群官有什么关系，怎么能胡乱接受赏赐呢。”听到的人感到惭愧。癸亥日，任命尚书仆射江总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㭒为仆射。十一月己卯日，大赦天下。吐谷浑可汗夸吕在位一百年，多次因为喜怒废杀太子，后来太子害怕，谋划捉拿夸吕投降，向隋朝请求援兵，边境官吏秦州总管河间王〇请求出兵接应。隋朝皇帝不允许，太子的阴谋泄露，被夸吕所杀，又立他的小儿子嵬王诃为太子。叠州刺史杜粲请求趁其内乱讨伐他，隋朝皇帝又不允许。这一年，嵬王诃又害怕被杀，谋划率领一万五千户部落投降隋朝，派遣使者到朝廷请求出兵迎接。
之【帅读曰率，使「疏吏翻」，下同】隋主曰：「浑贼风俗特异人伦【言其去人伦与中国异俗】父既不慈，子复不孝，朕以徳训人，何有成其恶逆乎？乃谓使者曰：「父有过失，子当谏争【争与诤同，音则迸翻】岂可潜谋非法，受不孝之名？溥天之下，皆朕臣妾，各为善事，即称朕心【称「尺证翻】嵬王既欲归朕，唯教嵬王为臣子之灋，不可逺遣兵马助为恶事【隋主可谓有君人之言矣】嵬王诃乃止。祯明元年春正月戊寅，大赦，改元。癸巳，隋主享太庙。乙未，隋制诸州岁贡士三人。二月丁巳，隋主朝日。
译隋炀帝说：“浑部贼人的风俗特异于常人伦理，父亲不慈爱，儿子又不孝顺，我凭借德行训导众人，怎么能成全他们的恶逆行为呢？”于是对使者说：“父亲有过失，儿子应当规劝争辩，怎么可以暗中谋划非法之事，承受不孝的名声？普天之下，都是我的臣民，各自做善事，就符合我的心意。嵬王既然想要归顺我，只须教导嵬王遵守臣子的法度，不可以远远派遣兵马去帮助他们做坏事。”嵬王诃于是停止行动。祯明元年春季正月戊寅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癸巳日，隋炀帝在太庙举行祭享。乙未日，隋朝规定各州每年贡举士人三人。二月丁巳日，隋炀帝举行朝日仪式。
于东郊【五代志礼天子以春分朝日于东郊秋分夕月于西郊汉法不俟二分于东西郊常以郊泰畤旦出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魏文讥其烦亵似家人之事而以正月朝日于东门之外前史又以为非时及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朝日于东郊八月己丑夕月于西郊始合于古后周以春分朝日于国东门外为坛如其郊用特牲青币青圭有邸皇帝乗青辂及祀官俱青冕执事者青弁燔燎如圆丘秋分夕月于国西门外为坛于埳中燔燎礼如朝日隋开皇初于国东春明门外为坛每以春分朝日又于国西开逺门外坎中为坛每以秋分夕月牲币与周同朝直遥翻】 遣兼散骑常侍王亨等聘于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 隋发丁男十万余人修长城二旬而罢夏四月于扬州开山阳渎以通运【扬州治广陵山阳县属焉按春秋呉城防沟通江淮山阳渎通于广陵尚矣隋特开而深广之将以伐陈也】 突厥沙鉢略可汗遣其子入贡于隋因请猎于恒代之间【拓拔氏始都平城建为代都置司州及代都尹后迁洛阳改司州为恒州故曰恒代也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恒戸登翻】隋主许之仍遣人赐以酒食沙鉢略帅部落再拜受赐【帅读曰率】沙鉢略寻卒隋为之废朝三日【卒子恤翻为于伪翻朝直遥翻】遣太常吊祭初沙鉢略以其子雍虞闾懦弱【懦乃卧翻又奴乱翻】遗令立其弟叶防处罗侯【叶防突厥达官】雍虞闾遣使迎处罗侯将立之【使疏吏翻下同】处罗侯曰我突厥自木杆可汗以来多以弟代兄【逸可汗舍其子而立木杆木杆舍其子而立佗鉢佗鉢卒摄图大逻便遂至争国事并见前杆古按翻】以庶夺嫡失先祖之法不相敬畏【谓大逻便詈辱庵罗又与沙鉢略为敌，达头又从而助之也】汝当嗣位，我不惮拜汝。雍虞闾曰：「叔与我父共根连体，我枝叶也，岂可使根本反从枝叶，叔父屈于卑幼乎？且亡父之命，何可废也！」愿叔勿疑，遣使相让者五六。处罗侯竟立，是为莫何可汗，以雍虞闾为叶防。遣使上表言状。隋使车骑将军长孙晟持节拜之【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使疏吏翻，上时掌翻，骑竒寄翻，拜莫何为可汗也】赐以鼓吹幡旗【吹昌瑞翻】莫何勇而有谋，以隋所赐旗鼓西击阿波。阿波之众以为得隋兵助之，多望风降附，遂生擒阿波【降户江翻。考异曰：隋突厥▯前云沙鉢略西击阿波破擒之，后又云处罗侯生擒阿波。长孙晟传曰：处罗侯因臣奏曰：「阿波为天所灭，与五六千骑在山谷间伏听诏防，当取之以献。」按前云沙鉢略破擒之，「擒」衍字耳；处罗侯云「当取以献」，则是得否未可必。隋安得豫议其死生乎？今从突厥传后】上书请其死生之命。隋主下其议【上时掌翻，下户嫁翻。】莫何不敢专杀阿波，而请命于隋。隋之威令可谓行于突厥矣】乐安公元谐请就彼枭首【枭古尧翻】武阳公李充请生取入朝【武阳郡公隋之魏州武阳郡也，朝直遥翻，下同】显戮以示百姓。隋主谓长孙晟：「于卿何如？」晟对曰：「若突厥背诞【杜预曰：背诞谓背命放诞。陆徳明曰：背音佩，诞音但。按今读从去声，亦通】须齐之以刑。今其昆弟自相夷灭，阿波之恶非负国家。因其困穷取而为戮，恐非招逺之道。不如两存之。」左仆射高颎曰：「骨肉相残，教之蠧也。宜存养以示寛大。」隋主从之。甲戌，隋遣兼散骑常侍杨同等来聘【散悉亶翻，骑竒寄翻】五月乙亥朔，日有食之。秋七月己丑，隋卫昭王爽卒【卒子恤翻】八月，隋主征梁主入朝，梁主帅其羣臣二百余人发江陵【朝直遥翻，帅读曰率】庚申至长安。隋主以梁主在外，遣武乡公崔▯度将兵戍江陵。军至都州【隋无都州，萧琮传作鄀州，当从之。五代志竟陵郡乐乡县，西魏置鄀州；又南郡紫陵县，其城南面梁置鄀州。鄀市灼翻】梁主叔父太傅安平王岩弟荆州刺史义兴王瓛等【瓛户官翻】恐▯度袭之。乙丑，遣都官尚书沈君公诣荆州刺史宜黄侯慧纪请降【降户江翻】九月庚寅，慧纪引兵至江陵城下。辛卯，岩等驱文武男女十万口来奔。隋主闻之，废梁国【梁敬帝绍泰元年后，梁中宗即帝位，更三主三十三年而亡】遣
译在东郊（《五代志》记载：礼制规定天子在春分日于东郊祭日，在秋分日于西郊祭月。汉代的制度不等待春分秋分，在东西郊外常于郊祀泰畤时，清晨在竹宫向东作揖祭日，傍晚向西作揖祭月。魏文帝讥讽这种做法繁琐亵渎，像家人日常之事，于是改在正月于东门之外祭日。前代史书又认为这不合时宜。直到明帝太和元年二月丁亥日，在东郊祭日；八月己丑日，在西郊祭月，这才符合古制。后周在春分日于国都东门外设坛祭日，如同郊祀，用纯色牲畜、青色币帛、青色有底的圭玉，皇帝乘坐青色车驾，祭祀官员都戴青色冕冠，执事人员戴青色弁帽，焚烧祭品如同祭天。秋分日在西门外设坛于坑中祭月，焚烧祭品的礼仪如同祭日。隋朝开皇初年，在国都东春明门外设坛，每逢春分祭日；又在国都西开远门外坑中设坛，每逢秋分祭月。牺牲和币帛与后周相同。“朝”读作遥。）派遣兼任散骑常侍的王亨等人出使隋朝。隋朝征发丁男十万余人修筑长城，二十天就停止了。夏季四月，在扬州开凿山阳渎以疏通漕运（扬州治所在广陵，山阳县隶属于它。查考《春秋》，吴国修筑邗沟沟通江淮，山阳渎通向广陵，由来已久。隋朝只是将其开凿得更深更宽，准备用来讨伐陈朝）。突厥沙钵略可汗派遣他的儿子入隋朝贡，趁机请求在恒州、代州之间打猎（拓跋氏最初建都平城，称为代都，设置司州及代都尹。后来迁都洛阳，改司州为恒州，所以称为恒代。“厥”读作九勿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恒”音户登翻）。隋朝皇帝答应了他，仍然派人赐给他酒食。沙钵略率领部落跪拜接受赏赐。沙钵略不久去世，隋朝为他停止朝会三天，派遣太常寺官员吊唁祭祀。起初，沙钵略因为他的儿子雍虞闾懦弱，留下遗命立他的弟弟叶护处罗侯。雍虞闾派使者迎接处罗侯，准备拥立他。处罗侯说：“我突厥自木杆可汗以来，大多由弟弟继承兄长（逸可汗舍弃他的儿子而立木杆，木杆舍弃他的儿子而立佗钵，佗钵去世，摄图、大逻便于是争权夺位，这些事前面都已记载。“杆”音古按翻），以庶子夺取嫡子地位，违背了先祖的法度，彼此不相敬畏（指大逻便辱骂庵罗，又与沙钵略为敌，达头可汗又从而助长他）。你应当继承王位，我不害怕拜你。”雍虞闾说：“叔父与我父亲同根连体，我是枝叶，怎么能让根本反而顺从枝叶，叔父屈居于卑幼之下呢？况且亡父的命令，怎么可以废除！”希望叔父不要怀疑，雍虞闾派遣使者互相谦让五六次。处罗侯最终即位，这就是莫何可汗，任命雍虞闾为叶护。派遣使者上表陈述情况。隋朝派遣车骑将军长孙晟持节拜封他，赐给他鼓吹、幡旗。莫何勇猛而有谋略，凭借隋朝所赐的旗鼓向西攻击阿波。阿波的部众以为得到了隋朝军队的援助，大多望风投降归附，于是活捉了阿波。上书请求隋朝决定阿波的死活。隋朝皇帝将此事下达给群臣商议。莫何不敢擅自杀害阿波，而向隋朝请示命令。隋朝的威令可以说行于突厥了。乐安公元谐请求在当地斩首示众，武阳公李充请求活捉阿波押送京城，公开处决以警示百姓。隋朝皇帝问长孙晟：“你认为怎么样？”长孙晟回答说：“如果突厥背叛荒诞，必须用刑罚来制裁。现在他们兄弟自相残杀，阿波的罪恶并非辜负国家。趁他困穷时将他抓获并处死，恐怕不是招抚远方的办法。不如两人都保全性命。”左仆射高颎说：“骨肉相残，是教化的蛀虫。应该保全养育他以显示宽大。”隋朝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甲戌日，隋朝派遣兼任散骑常侍的杨同等人来出使。五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七月己丑日，隋朝卫昭王杨爽去世。八月，隋朝皇帝征召梁朝皇帝入朝，梁朝皇帝率领他的群臣二百余人从江陵出发。庚申日到达长安。隋朝皇帝因为梁朝皇帝在外，派遣武乡公崔弘度率领军队戍守江陵。军队到达鄀州。梁朝皇帝的叔父太傅安平王萧岩、弟弟荆州刺史义兴王萧瓛等人，担心崔弘度袭击他们。乙丑日，派遣都官尚书沈君公到荆州刺史宜黄侯慧纪处请求投降。九月庚寅日，慧纪率兵到达江陵城下。辛卯日，萧岩等人驱赶文武官员及男女百姓十万口前来投奔。隋朝皇帝听说后，废除梁国（梁敬帝绍泰元年后，梁中宗即位，历经三位君主三十三年而灭亡）。派遣
尚书左仆射高颎安集遗民【射寅谢翻，颎居永翻】梁中宗、世宗各给守冡十戸，拜梁王琮上柱国，赐爵莒公。甲午，大赦。冬十月，隋主如同州。癸亥，如蒲州。十一月丙子，以萧岩为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萧瓛为呉州刺史【五代志防稽郡，梁置东扬州；呉郡，陈置呉州】丁亥，以豫章王叔英兼司徒。甲午，隋主如冯翊，亲祠故社【隋主生于冯翊，犹汉祀丰枌榆社之意，然亲祠则礼重于汉矣】戊戌，还长安【还从宣翻，又音如字】是行也，内史令李徳林以疾不从【从才用翻】隋主自同州敕书追之【追召也】与议伐陈之计。及还，帝马上举鞭南指曰：“待平陈之日，以七宝装严公使，自山以东无及公者【言又将显贵之使出于等夷，李徳林山东人】初，隋主受禅以来，与陈邻好甚笃，每获陈谍，皆给衣马礼遣之【好呼到翻，谍徙协翻，间探之人】而高宗犹不禁侵掠，故太建之末，隋师入寇，防高宗殂，隋主即命班师【事见上卷太建十四年，殂祚乎翻】遣使赴吊【使疏吏翻】书称姓名顿首，帝答之益骄。书末云：“想彼统内如宜，此宇宙清泰。”隋主不悦，以示朝臣【朝直遥翻】上柱国杨素以为主辱臣死再拜请罪。隋主问取陈之策于高颎，对曰：「江北地寒，田収差晩江南水田，早熟。量彼収获之际【颎居永翻，量音良】微征士马，声言掩袭。彼必屯兵守御，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彼以为常。后更集兵，彼必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此济师谓举兵济江】登陆而战，兵气益倍【谓兵既登岸，后限大江，士无反顾之心，有必死之志，其气益倍】又江南土薄，舎多茅竹，所有储积，皆非地窖【窖古孝翻】若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复扶又翻】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隋主用其策，陈人始困。于是杨素、贺若弼及光州刺史高劢、虢州刺史崔仲方等【五代志弋阳郡，梁置光州；▯农郡，隋置虢州。若人者翻，劢音迈】争献平江南之策。仲方上书曰：「今唯须武昌以下，蕲、和、滁、方、呉、海等州【上时掌翻。武昌，陈为郡，隋平陈废为县，属江夏郡。五代志蕲春郡，后齐置罗州，后周改曰蕲州；歴阳郡，后齐置和州；江都郡清流县，旧置南谯州，改曰滁州；六合县，后齐置秦州，后周改曰方州；江都郡本南兖州，后周改曰呉州；东海郡东魏海州。蕲居依翻，又音其】更帖精兵【帖添帖】密营度计，益信、襄、荆、基、郢等州【蜀郡益州，巴东郡信州；襄阳郡襄州，南郡荆州，竟陵郡丰乡县，西魏置基州；弋阳郡定城县，旧置郢州】速造舟楫，多张形势，为水战之具。蜀、汉二江是其上流【蜀江出三峡，过南郡；汉江过襄阳、竟陵、沔阳，而二江合流。国于东南者，二江其上流也】水路冲要，必争之所。贼虽流头、荆门、延州、公安、巴陵、隠矶、夏首、蕲口、湓城置船【水经注江水过夷陵而东至流头滩，其水峻激奔暴，鱼龞所不能游，行者苦之；又出西陵峡而东歴荆门、虎牙之门。荆门之下为延州；又东过南郡而东，右与油水合，谓之油口。油口」即公安也，又东过长沙，下嶲县，北与湘水防汇，为洞庭，而得巴陵，又东至彭城矶，矶北对隠矶，夏首即夏口，以夏水入江而得名，屈原哀郢，过夏首而西，浮江水，又东过蕲春县，与蕲水防，谓之蕲口，又东至寻阳，得湓浦，有湓城，皆防江要害之地也，夏戸稚翻】然终聚汉口峡口，以水战大决【汉口即夏口，峡口西陵峡口】若贼必以上流有军，令精兵赴援者，下流诸将即须择便横度，如拥众自卫，上江诸军鼓行以前【将即亮翻，上江诸军谓蜀江、汉江顺流东下之军也】彼虽恃九江、五湖之险，非徳无以为固，徒有三呉百越之兵，非恩不能自立矣，隋主以仲方为基州刺史，及受萧岩等降【降户江翻】隋主益忿，谓高颎曰，我为民父母，岂可限一衣带水不拯之乎，命大作战船，人请密之，隋主曰，吾将显行天诛，何密之有，使投其柹于江【柹方废翻，
译尚书左仆射高颎安抚安置遗留的百姓。梁朝中宗、世宗的陵墓，各拨给十户人家看守，任命梁王萧琮为上柱国，赐爵位为莒公。甲午日，大赦天下。冬季十月，隋文帝前往同州。癸亥日，前往蒲州。十一月丙子日，任命萧岩为开府仪同三司，任命东扬州刺史萧瓛为吴州刺史。丁亥日，任命豫章王杨叔英兼任司徒。甲午日，隋文帝前往冯翊，亲自祭祀故社。戊戌日，返回长安。这次出行，内史令李德林因病没有跟随。隋文帝从同州下诏书召他回来，与他商议讨伐陈朝的计划。等到回来时，皇帝在马上举起马鞭向南指着说：“等到平定陈朝的那一天，用七宝装饰你的仪仗，山以东没有人能比得上你。”起初，隋文帝接受禅让以来，与陈朝交好非常深厚，每次抓获陈朝的间谍，都供给衣服马匹，礼貌地遣送回去。而陈朝高宗仍然不禁止侵扰掠夺，所以在太建末年，隋军入侵，恰逢高宗去世，隋文帝就命令撤军，派遣使者前往吊唁。吊唁书信中称姓名并顿首，陈帝回复得更加傲慢。书信末尾说：“想必您统治的境内一切安好，这里天下清平安定。”隋文帝不高兴，把信给朝臣看。上柱国杨素认为君主受辱臣子当死，两次拜谢请求治罪。隋文帝向高颎询问夺取陈朝的策略，高颎回答说：“江北地区寒冷，庄稼收获较晚；江南是水田，庄稼早熟。估量他们收获的时候，稍微征发兵马，扬言要偷袭。他们必定集结军队防守，足以耽误他们的农时。他们既然集结军队，我们就解除武装。像这样反复多次，他们就会习以为常。后来我们再集结军队，他们一定不相信。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我们就渡江，登陆作战，士气会更加倍增。另外江南土地浅薄，房屋多为茅竹，所有的储备，都不是地窖。如果秘密派遣使者，趁着风向放火，等他们修好，再烧一次。不出几年，自然财力都会耗尽。”隋文帝采用他的策略，陈人开始困顿。于是杨素、贺若弼以及光州刺史高劢、虢州刺史崔仲方形等人争相献出平定江南的策略。崔仲方上书说：“现在只需要在武昌以下，蕲、和、滁、方、吴、海等州，部署精锐部队，秘密谋划计策，增加信、襄、荆、基、郢等州的兵力，迅速制造船只，多方展示声势，作为水战的装备。蜀、汉两条江是上游，水路险要，是必争之地。敌人虽然在流头、荆门、延州、公安、巴陵、隐矶、夏首、蕲口、湓城设置船只，但最终会聚集在汉口、峡口，进行水战的大决战。如果敌人因为上游有军队，派精锐部队去救援，下游的将领就应选择有利时机横渡长江；如果敌人拥兵自卫，上游的军队就击鼓前进。他们虽然倚仗九江、五湖的险要，但没有德行就不能巩固；虽然拥有三吴百越的军队，但没有恩德就不能自立。”隋文帝任命崔仲方为基州刺史。等到萧岩等人投降，隋文帝更加愤怒，对高颎说：“我作为百姓的父母，怎么能因为一条衣带水而不拯救他们呢？”命令制造大战船，有人请求保密，隋文帝说：“我将公开执行天罚，有什么可保密的？”让人把木桩投入江中。
斫木札也】曰，若彼惧而能改，吾复何求【复扶又翻】杨素在永安【蜀先主败于秭归，退还白帝，起永安宫居之，故巴东有永安之名】造大舰，名曰五牙【舰户黯翻】上起楼五层，高百余尺，左右前后置六拍竿【拍竿发之以拍敌船】并高五十尺【高古号翻】容战士八百人，次曰黄龙，置兵百人，自余平乗舴艋，各有等差【舴陟格翻，艋莫幸翻】晋州刺史皇甫续将之官，稽首言，陈有三可灭【之往也，之官往服官事也，稽音启】帝问其状，曰，大吞小，一也，以有道伐无道，二也，纳叛臣萧岩于我有词，三也，陛下若命将出师，臣愿展丝发之効，隋主劳而遣之【将即亮翻，劳力到翻】时江南妖异特众【妖于骄翻】临平湖草乆塞，忽然自开【临平湖在余杭郡钱塘县，此湖常蓁塞，故老相传，湖开则天下平塞悉则翻】帝恶之，乃自卖于佛寺为奴以厌之【恶乌路翻，厌于叶翻】】又于建康造大皇寺，起七级浮图，未毕，火从中起，而焚之。呉兴章华，好学，善属文，朝臣以华素无伐阅【好呼到翻，属之欲翻，朝直遥翻」，顔师古曰：「伐，积功也；阅，经歴也】竞排诋之，除太市令。华郁郁不得志，上书极諌略曰：「昔高祖南平百越【谓平卢子略、李贲、元景仲、兰裕、萧勃之乱，上时掌翻】北诛逆虏【谓平侯景】世祖东定呉防【谓破斩杜龛、张彪】西破王琳【见一百六十八卷，世祖天嘉元年】高宗克复淮南，辟地千里【见一百七十一卷，太建五年，辟读曰辟】三祖之功勤亦至矣。陛下即位于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艰难，不知天命之可畏，溺于嬖宠，惑于酒色【溺奴狄翻，嬖卑义翻，又博计翻】祠七庙而不出【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拜三妃而临轩【三妃龚、孔、张也】老臣宿将【蒋即亮翻】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埸日蹙【埸音亦】隋军压境，陛下如不改▯易张【董仲舒曰：譬之琴瑟不调，必改而更张之，乃可鼓也】臣见麋鹿复游于姑苏矣【伍子胥谏呉王而不聴曰：臣见麋鹿游于姑苏矣，呉卒以亡，复扶又翻】帝大怒，即日斩之【古语有之：杀谏臣者，必亡其国，岂不信哉】
译砍削木头做成札板。说：“如果对方害怕而能够悔改，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杨素在永安建造大型战舰，命名为“五牙”，船上建起五层楼，高百余尺，左右前后设置六根拍竿，每根拍竿高五十尺，可容纳战士八百人；其次是“黄龙”舰，配备士兵百人；其余的平底船和舴艋船，各有等级差别。晋州刺史皇甫续赴任，叩头进言说：“陈国有三件事足以被灭亡：大国吞并小国，这是其一；以有道之师讨伐无道之君，这是其二；接纳叛臣萧岩，我方有正当理由，这是其三。陛下如果任命将领出兵，臣愿贡献微薄的效力。”隋主慰劳并派遣他。当时江南地区妖异现象特别多。临平湖的杂草长久堵塞，忽然自行开通。隋帝厌恶此事，于是将自己卖到佛寺做奴隶以压制灾异。又在建康建造大皇寺，修建七级佛塔，尚未建成，火从中间燃起，将其烧毁。吴兴人章华，喜爱学习，擅长写文章，朝中大臣因为章华向来没有功劳资历，竞相排斥诋毁他，任命他为太市令。章华郁郁不得志，上书极力劝谏，大致说：“过去高祖南平百越，北诛逆虏；世祖东定吴越，西破王琳；高宗收复淮南，开拓疆土千里。三位先祖的功劳勤勉也达到极点了。陛下即位至今五年，不思先帝的艰难，不知天命值得敬畏，沉溺于宠幸之人，迷惑于酒色。祭祀七庙却不亲自出席，拜见三妃却亲临殿前。老臣宿将，被抛弃在荒野，谄媚奸邪之人，被提拔到朝廷。如今边境日益缩小，隋军压境，陛下如果不改弦更张，臣将看到麋鹿再次在姑苏台游荡了。”隋帝大怒，当天就斩杀了他。
二年春正月辛巳，立皇子恮为东阳王【恮，庄縁翻】恬为钱塘王。遣散骑常侍袁雅等聘于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又遣散骑常侍九江周罗防将兵屯峡口，侵隋峡州【九江郡，江南之寻阳郡，江州治所也；夷陵，梁置宜州，西魏改曰拓州，后周改曰峡州；将，即亮翻】三月甲戌，隋遣兼散骑常侍程尚贤等来聘。戊寅，隋主下诏曰：“陈叔宝据手掌之地【辛臣説田戎曰：洛阳地如掌耳】恣溪壑之欲【溪壑难盈，故以为喻】劫夺阎闾资产俱竭，驱逼内外劳役弗已，穷奢极侈，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欺天造恶，祭鬼求恩，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自古昏乱，罕或能比。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天灾地孽【孽，鱼列翻】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钳，其亷翻】道路以目【国语：周厉王监谤，道路以目，言道路相逢以目相视，不敢有言】重以背徳违言，揺荡疆埸【重，直用翻；背，蒲妹翻；埸，音亦】昼伏夜游，鼠窃狗盗。天之所覆，无非朕臣【覆，敷救翻】每闗听览，有懐伤恻，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期一举，永清呉越。”又送玺书暴帝二十恶【玺，斯氏翻】仍散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中原以江南为江外】太子▯性聪敏，好文学【好，呼到翻】然颇有过失，詹事袁宪切谏不听。时沈后无宠，而近侍左右数于东宫往来，太子亦数使人至后所，帝疑其怨望，甚恶之【数，所角翻；恶，乌路翻】张、孔二贵妃日夜构成后及太子之短，孔范之徒又于外助之。帝欲立张贵妃子始安王深为嗣，尝从容言之【嗣，祥吏翻；从，千容翻】吏部尚书蔡征顺防称赞，袁宪厉色折之曰：“皇太子，国家储副，亿兆宅心，卿是何人，轻言废立？”帝卒从征议【折之，舌翻；宅心，居心也；卒，子恤翻】夏五月庚子，废太子▯为呉兴王，立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太子征景厯之子也【蔡景厯歴事陈高祖、世祖、高宗】深亦聪惠【惠与慧同】有志操【操七到翻】容止俨然，虽左右近侍，未尝见其喜愠。帝闻袁宪尝谏▯，即用宪为尚书仆射。帝遇沈后素薄，张贵妃专后宫之政，后澹然未尝有所忌怨【澹徒敢翻】身居俭约，衣服无锦绣之饰，唯寻阅经史及释典为事【释典佛经也】数上书谏争【数所角翻，上时掌翻，争侧迸翻】帝欲废之而立张贵妃，防国亡不果。冬十月己亥，立皇子蕃为呉郡王。己未，隋置淮南行省于夀春【行省即行台也】以晋王广为尚书令。帝遣兼散骑常侍王琬、兼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聘于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隋人留于客馆，琬等屡请还不听【还音旋，又如字，为隋主褒美许善心张本】甲子，隋以出师有事于太庙，命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皆为行军元帅【帅所类翻】广出六合【六合本汉堂邑县之地，江左立秦郡及尉氏县，后周改秦郡为六合郡，隋开皇初废郡，改尉氏县为六合县】俊出襄阳【秦王俊以山南道行台镇襄阳，今自襄阳出指汉口】素出永安【素镇永安，自永安下三峡】荆州刺史刘仁恩出江陵【荆州治江陵，使刘仁恩出师会杨素东下】蕲州刺史王世积出蕲春【蕲州治蕲春，使王世积出师自蕲口临江津，蕲音机，又音其】庐州摠管韩擒虎出庐江【庐州治庐江，使韩擒虎出师自横江渡攻姑孰】呉州摠管贺若弼岀广陵【呉州治广陵，使贺若弼自瓜洲渡江攻京口，若人者翻】青州摠管▯农燕荣出东海【东海郡海州，青州治益都，此盖使燕荣以青州之师出朐山渡海以攻南沙也，燕因肩翻】凡摠管九十，兵五十一万八千，皆受晋王节度。东接沧海，西距巴蜀，旌旗舟楫横亘。数千里，以左仆射高颎为晋王元帅长史【帅，所类翻；长，知两翻】右仆射王韶为司马，军中事皆取决焉，区处支度【处，昌吕翻；度，徒洛翻】无所凝滞。十一月丁卯，隋主亲饯将士。乙亥，至定城【述征记：定城去潼闗三十里，夹道各一城】陈师誓众。丙子，立皇弟叔荣为新昌王，叔匡为太原王。隋主如河东【河东，蒲州】十二月庚子，还长安。突厥莫
译二年春正月辛巳，立皇子陈恮为东阳王，陈恬为钱塘王。派遣散骑常侍袁雅等人出使隋朝。又派遣散骑常侍九江人周罗睺率领军队驻扎在峡口，侵犯隋朝的峡州。三月甲戌，隋朝派遣兼散骑常侍程尚贤等人前来回访。戊寅，隋朝皇帝下诏说：“陈叔宝占据巴掌大的地方，放纵像溪壑一样难以填满的欲望，掠夺百姓，使民间资产枯竭，驱使逼迫内外百姓，劳役不停止，穷奢极侈，把白天当作黑夜，斩杀直言进谏的人，灭掉无罪的人家，欺骗上天作恶，祭祀鬼神求取恩宠，浓妆艳抹却手持兵器，拖着罗绮却呼喊警戒，自古以来的昏君暴君，很少能与他相比。君子隐退逃亡，小人得志，天灾地祸，物怪人妖，士大夫闭口不言，路人相见只用眼神示意。再加上违背道德、言而无信，动摇边境，白天潜伏晚上游荡，像老鼠狗一样偷盗。上天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是我的臣民的，每次听到看到这些，心中都感到悲伤怜悯，可以出兵颁布军令，抓住时机诛灭他们，期望一举成功，永远肃清吴越之地。”又送玺书列举陈后主二十条罪状，仍然抄写诏书三十万份，遍告江南地区。太子陈胤性格聪敏，喜好文学，然而颇有失误，詹事袁宪严厉劝谏，他不听从。当时沈皇后不受宠爱，而近侍左右多次在东宫往来，太子也多次派人到皇后住所，皇帝怀疑他们怨恨不满，非常厌恶他们。张、孔两位贵妃日夜构陷皇后和太子的短处，孔范之流又在外面帮衬。皇帝想立张贵妃的儿子始安王陈深为继承人，曾经从容地谈起这件事，吏部尚书蔡征顺从旨意称赞，袁宪脸色严厉地驳斥他说：“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亿万百姓所归心，你是何人，轻率谈论废立？”皇帝最终听从了蔡征的意见。夏五月庚子，废太子陈胤为吴兴王，立扬州刺史始安王陈深为太子，陈深是蔡景历的儿子。陈深也聪明智慧，有志向操守，仪容举止庄重严肃，即使是左右近侍，也未曾见过他喜怒的表情。皇帝听说袁宪曾经劝谏陈胤，就任用袁宪为尚书仆射。皇帝对待沈皇后一向淡薄，张贵妃专断后宫政事，皇后淡泊安然，未曾有所忌惮怨恨，自身生活俭朴，衣服没有锦绣装饰，只以翻阅经史和佛经为事，多次上书劝谏争辩，皇帝想废掉她而立张贵妃，恰逢国家灭亡而没有实现。冬十月己亥，立皇子陈蕃为吴郡王。己未，隋朝在寿春设置淮南行省，任命晋王杨广为尚书令。皇帝派遣兼散骑常侍王琬、兼通直散侍许善心出使隋朝，隋人将他们留在客馆，王琬等人多次请求回国，隋朝不答应。甲子，隋朝因为出兵在太庙举行祭祀，任命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都为行军元帅。杨广从六合出兵，杨俊从襄阳出兵，杨素从永安出兵，荆州刺史刘仁恩从江陵出兵，蕲州刺史王世积从蕲春出兵，庐州总管韩擒虎从庐江出兵，吴州总管贺若弼从广陵出兵，青州总管燕荣从东海出兵，总共九十位总管，军队五十一万八千人，都受晋王节制。东边连接沧海，西边直到巴蜀，旗帜船舰横亘数千里，任命左仆射高颎为晋王元帅长史，右仆射王韶为司马，军中事务都由他们决定，安排调度，没有停滞。十一月丁卯，隋朝皇帝亲自为将士饯行。乙亥，到达定城，陈列军队向众人宣誓。丙子，立皇弟陈叔荣为新昌王，陈叔匡为太原王。隋朝皇帝前往河东。十二月庚子，回到长安。突厥莫
何可汗西击邻国，中流矢而卒【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中，竹仲翻；卒，子恤翻】国人立雍虞闾，号颉伽施多▯都蓝可汗【为突厥复乱张本；颉，戸结翻；伽，求迦翻】隋军临江，高颎谓行台吏部郎中薛道衡曰：“今兹大举，江东必可克乎？”道衡曰：“克之。尝闻郭璞有言【郭璞，晋人，知数之士也】江东分王三百年【王，于况翻】复与中国合。’今此数将周一也【晋元帝南渡，即王位于建康，岁在丁丑，是年岁在戊申，凡二百七十二年】主上恭俭勤劳，叔宝荒淫骄侈，二也。国之安危，在所委任，彼以江摠为相，唯事诗酒，拔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萧摩诃任蛮奴为大将，皆一夫之用耳，三也【任蛮奴即任忠】我有道而大，彼无徳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量，音良】西自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四也。”席卷之势，事在不疑【卷，读曰卷】颎忻然曰：“得君言成败之理，令人豁然。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尔，犹言如此也】秦王俊督诸军屯汉口，为上流节度，诏以散骑常侍周罗防都督巴峡縁江诸军事，以拒之【散，悉亶翻；骑，竒寄翻】杨素引舟师下三峡，军至流头滩，将军戚昕以青龙百余艘守狼尾滩，地势险峭，隋人患之【水经注：江水过流头滩，又东迳古宜昌县北，又东迳狼尾滩，其地犹在黄牛峡之西；杜佑通典曰：狼尾滩今夷陵郡宜都县界艘苏遭翻峭七笑翻】素曰：“胜负大计，在此一举。若昼日下船，彼见我虚实。滩流迅激，制不由人，则吾失其便。不如以夜掩之。”素亲帅黄龙数千艘衔枚而下，遣开府仪同三司王长袭引步卒自南岸击昕别栅，大将军刘仁恩帅甲骑自北岸趣白沙，迟明而至，击之，昕败走，悉俘其众，劳而遣之【帅读曰率，下同。艘苏遭翻。栅直革翻。骑竒寄翻。趣七喻翻。迟直二翻。劳力到翻】秋毫不犯，素帅水军东下，舟舻被江【舻音卢，被皮义翻】旌甲曜日。素坐平乗大船，容貌雄伟，陈人望之，皆惧曰：“清河公即江神也。”江滨鎭戍闻隋军将至，相继奏闻，施文庆、沈客卿并抑而不言。初，上以萧岩、萧瓛梁之宗室，拥众来奔，心忌之，故逺散其众，以岩为东扬州刺史，瓛为呉州刺史【瓛户官翻。萧岩、萧瓛来奔及出藩事，并见上年】使领军任忠出守呉兴郡，以襟带二州【任音壬】使南平王嶷镇江州，永嘉王彦镇南徐州【江州治寻阳，南徐州治京口，皆縁江重镇也。嶷鱼力翻】寻召二王赴明年元防，命縁江诸防船舰悉从二王还都【舰户黯翻】为威势以示梁人之来者，由是江中无一鬬船，上流诸州兵皆阻杨素军不得至。湘州刺史晋熈王叔文【湘州治长沙】在职既乆，大得人和。上以其据有上流，隂忌之，自度素与羣臣少恩【度徒洛翻。少诗沼翻】恐不为用，无可任者，乃擢施文庆为都督湘州刺史，配以精兵二千，欲令西上【上时掌翻】仍征叔文还朝【朝直遥翻，下同】文庆深喜其事，然惧出外之后，执事者持己短长，因进其党沈客卿以自代。未发间，二人共掌机密。防军将军樊毅言于仆射袁宪曰：“京口、采石俱是要地，各须鋭兵五千，并出金翅二百，縁江上下以为防备【金翅船名】宪及骠骑将军萧摩诃皆以为然【骠匹妙翻骑竒寄翻】乃与文武羣臣共议，请如毅策【未几，韩擒虎济采石，贺若弼拔京口，二道并进，而陈以亡地有所必守，盖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施文庆恐无兵从已废其述职【孟子曰：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此以出守藩方为述职】而客卿又利文庆之任【之往也，任职也，之任，往赴所职也】已得专权【文庆与客卿时共掌机密，文庆若出，则客卿得专之】俱言于朝，必有论议，不假面陈，但作文启即为通奏【谓朝臣若必有所陈説，不须面见陈主言之，但文字来便为闻达，为于伪翻下内为同】宪等以为然，二人赍启入白帝曰：此是常事，边城将帅足以当之【将即亮翻，帅所类翻】若出人船，必恐惊扰，及隋军临江，间谍骤至【间古苋翻
译何可汗向西攻打邻国，被流箭射中而死。国人拥立雍虞闾，号称颉伽施多都蓝可汗。
隋军兵临长江，高颎对行台吏部郎中薛道衡说：“这次大规模出兵，江东必定可以攻克吗？”薛道衡说：“可以攻克。曾经听说郭璞说过：‘江东分封称王三百年后，将重新与中国统一。’如今这个周期即将满了一。皇上恭俭勤劳，叔宝荒淫骄奢，这是二。国家的安危，在于所委任的人，他们任用江总为宰相，只沉溺于诗酒，提拔小人施文庆，把政事托付给他；任用萧摩诃、任蛮奴为大将，都只是匹夫之勇罢了，这是三。我有道义且强大，他们无德行且弱小，估量他们的精锐士兵不过十万，这是四。从西边的巫峡到东边的沧海，分散开来则势力悬殊而力量薄弱，聚集起来则顾此失彼。”
以席卷之势进攻，事情不容迟疑。高颎高兴地说：“听了你的话，明白了成败的道理，让人豁然开朗。原本只以才学期待你，没想到谋略竟然如此。”
秦王俊督率各路军队驻扎在汉口，作为上游的节制统帅，皇上下诏任命散骑常侍周罗睺都督巴峡沿江诸军事，以抵御他们。杨素率领水军顺三峡而下，军队到达流头滩，将军戚昕用一百多艘青龙船守卫狼尾滩，地势险峻陡峭，隋军对此感到忧虑。杨素说：“胜负的大计，在此一举。如果在白天下船，他们会看清我们的虚实。滩流迅急，控制不住，我们就失去了便利。不如趁夜偷袭。”杨素亲自率领几千艘黄龙船衔枚而下，派遣开府仪同三司王长袭率领步兵从南岸攻击戚昕的别营，大将军刘仁恩率领骑兵从北岸奔向白沙，天亮时到达，发起攻击，戚昕战败逃走，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下，慰劳后遣散他们。秋毫无犯，杨素率领水军向东进发，船只布满江面，旗帜铠甲闪耀日光。杨素坐在平乘大船上，容貌雄伟，陈朝人望见，都害怕地说：“清河公就是江神啊。”
江边的镇戍听说隋军将至，相继上奏报告，施文庆、沈客卿都压制不报。起初，皇上因为萧岩、萧瓛是梁朝的宗室，率领部众来投奔，心里忌惮他们，所以远远地分散他们的部众，任命萧岩为东扬州刺史，萧瓛为吴州刺史。派领军任忠出守吴兴郡，以牵制这两个州。派南平王陈嶷镇守江州，永嘉王陈彦镇守南徐州。不久召两位王爷赴明年元旦的朝会，命令沿江各防区的船舰都跟随两位王爷回都城。以此显示威势给梁朝来投奔的人看，因此江中没有一艘战船，上游各州的军队都被杨素的军队阻挡不能到达。
湘州刺史晋熙王陈叔文在任很久，深得人心。皇上因为他占据上游，暗中忌惮他，自度杨素与群臣少恩，恐怕不会为他所用，没有可信任的人，于是提拔施文庆为都督湘州刺史，配备精兵两千，想让他西上。同时征召陈叔文回朝。施文庆深深喜欢这件事，然而害怕出外之后，执政者抓住自己的短处，因此推荐他的党羽沈客卿来代替自己。未出发前，两人共同掌管机密。防军将军樊毅对仆射袁宪说：“京口、采石都是要地，各需精锐士兵五千，并派出金翅船二百艘，沿江上下作为防备。”袁宪和骠骑将军萧摩诃都认为对。于是与文武群臣共同商议，请求按照樊毅的策略。施文庆恐怕没有士兵跟随自己，废除了出守藩地的职责，而沈客卿又利于施文庆任职，已经得以专权。两人都对朝廷说，必有议论，不必当面陈述，只要写奏章就是通达上听。袁宪等人认为对，两人带着奏章入宫禀告皇帝说：这是常事，边城将帅足以担当。如果出动人马船只，必定会惊扰百姓。等到隋军兵临长江，间谍频繁到来。
，谍徙协翻】宪等殷勤奏请，至于再三，丈庆曰：元防将逼南郊之日，太子多从【陈仍梁制，以间岁正月上辛祀天地于南北二郊，用特牛一，盖来年正月当行此礼，故施文庆云然，从才用翻】今若出兵，事便废阙，帝曰：今且出兵，若北边无事，因以水军从郊，何为不可？又曰：如此则声闻邻境【闻音问】便谓国弱，后又以货动江摠，摠内为之游説【谓众言杂进之后，文庆又以货动江摠使之助已，説输芮翻】帝重违其意【重如字】而迫羣官之请，乃令付外详议，摠又抑宪等，由是议乆不决，帝从容谓侍臣曰：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不摧败【齐师三来，谓梁敬帝绍泰元年，徐嗣徽任约以齐师袭建康据石头，太平元年复袭破采石，与齐萧轨同入寇逼建康，世祖天嘉元年，齐将刘伯球慕容恃徳助王琳下芜湖皆败，周师再来，谓天嘉元年独狐盛贺若敦入湘川，临海王光大元年宇文直元定助华皎皆败，从千容翻】彼何为者邪？都官尚书孔范曰：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南北【魏文帝伐呉临江见江涛汹涌叹曰固天所以限南北也堑七艳翻】今日虏军岂能飞度邪？边将欲作功劳，妄言事急【将即亮翻】臣每患官卑，虏若度江，臣定作太尉公矣【孔范自谓兼资文武故大言自诡立功自晋宋以来率谓三公为太尉公司徒公司空公】或妄言北军马死，范曰：此是我马，何为而死【言马若度江必不能北归将悉为我有亦大言也】帝笑以为然，故不为深备，奏伎纵酒赋诗不辍【伎渠绮翻女乐也】是岁吐谷浑禆王拓跋木弥【吐谷浑自亦有拓跋姓禆音卑吐从暾入声谷音浴】请以千余家降隋【降戸江翻】隋主曰：普天之下皆是朕臣，朕之抚育俱存仁孝。浑贼惛狂，妻子懐怖【怖普故翻】并思归化自救危亡。然叛夫背父不可収纳【背蒲妹翻】又其本意正自避死，今若违拒又复不仁。若更有音信，但宜慰抚，任其自拔，不须出兵应接。其妹夫及甥欲来，亦任其意，不劳劝诱也【所谓叛夫背父妹夫及甥当时必皆有主名而史不详纪隋书作名王拓跋木弥禆王亦用汉书语背蒲妹翻诱羊乆翻】河南王移兹裒卒，隋主令其弟树归袭綂其众【移兹裒降隋见上卷高宗太建十三年裒蒲侯翻卒子恤翻】
译宪等人殷勤地奏请，甚至反复多次，施文庆说：“元旦临近南郊祭天的日子，太子大多随从。按照陈朝沿袭梁朝的制度，每隔一年的正月上旬辛日在南北二郊祭祀天地，使用一头特牛，大概明年正月应当举行这个礼仪，所以施文庆这样说。”现在如果出兵，事情就会废弃缺失。皇帝说：“现在暂且出兵，如果北边没有战事，就率领水军随从郊祭，有什么不可以？”又说：“这样就会让名声传到邻国，就会认为国家衰弱。”后来施文庆又用财物打动江总，江总在内心为他游说。皇帝不愿违背他的意思，又迫于群臣的请求，于是命令交付外朝详细商议，江总又压制宪等人，因此议论很久不能决定。皇帝从容地对侍臣说：“王气在这里，齐军三次来犯，周军两次来犯，没有不被挫败的。他们是什么人呢？”都官尚书孔范说：“长江是天堑，古人认为它分隔南北。现在敌军难道能飞渡吗？边将想要建立功劳，胡乱说事情紧急。我常担心官职卑微，敌军如果渡江，我必定能当上太尉公了。”有人胡乱说北军马匹死亡，孔范说：“这是我们的马，为什么死亡？”皇帝笑着认为他说得对，所以不做深入防备，演奏音乐、纵情饮酒、赋诗不停。这一年，吐谷浑的辅王拓跋木弥请求率领一千多家归降隋朝。隋主说：“普天之下都是我的臣民，我的抚育都存有仁孝。吐谷浑贼人昏乱狂妄，妻子儿女心怀恐惧，都想归顺教化以自救危亡。然而背叛丈夫、背离父亲的人不可收纳。又他们的本意正是为了逃避死亡，现在如果拒绝他们又显得不仁。如果再有音信，只应安抚，任其自行脱离，不需要出兵迎接。他的妹夫和外甥想要来，也任其心意，不必劝诱。”河南王移兹裒去世，隋主命令他的弟弟树归继承统领他的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