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四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五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宋纪七【起彊圉大渊献,尽上章摄提格,凡四年】
太祖文皇帝中之下
元嘉二十四年春正月甲戌,大赦。魏吐京胡及山胡曹仆浑等反,二月,征东将军武昌王提等讨平之。癸未,魏主如中山。魏师之克敦煌也【敦煌当作姑臧,事见一百二十三卷十六年】沮渠牧犍使人斫开府库【沮子余翻,犍居言翻】取金玉及寳噐因不复闭【复扶又翻,下同】小民争入盗取之,有司索盗不获【索山客翻,下同】至是,牧犍所亲及守藏者告之【藏徂浪翻】且言牧犍父子多蓄毒药,潜杀人,前后以百数,况复姊妹皆学左道【谓学昙无防之术也】有司索牧犍家得所匿物,魏主大怒,赐沮渠昭仪死,并诛其宗族,唯沮渠祖以先降得免【祖降亦见十六年】又有告牧犍犹与故臣民交通谋反者,三月,魏主遣崔浩就第赐牧犍死,諡曰哀王。魏人徙定州丁零三千家于平城。六月,魏西征诸将【西征谓讨盖吴之将也将即亮翻】扶风公处真等八人【处昌吕翻】坐盗没军资及虏掠,▯各千万计,并斩之。初,上以货重物轻,改铸四铢钱【元嘉七年铸四铢钱见一百二十一卷】民多翦凿古钱取铜,盗铸,上患之。録尚书事江夏王义恭建议,请以大钱一当两【夏戸雅翻】右仆射何尚之议曰:“夫泉贝之兴,以估货为本【估音古】事存交易,岂假多铸?数少则币重【少诗沼翻,下同】数多则物重,多少虽异,济用不殊。况复以一当两,徒崇虚价者邪【复扶又翻】若今制遂行,富人之赀自倍,贫者弥増其困,惧非所以使之均壹也。”上卒从义恭议【卒子恤翻,下同】秋八月乙未,徐州刺史衡阳文王义季卒。义季自彭城王义康之贬【义康贬见一百二十三卷十七年】遂纵酒不事事,帝以书诮责且戒之【诮才笑翻】义季犹酣饮自若,以至成疾而终。魏乐安宣王范卒。冬十月壬午,胡藩之子诞世,杀豫章太守桓隆之,据郡反【胡藩家于豫章】欲奉前彭城王义康为主。前交州刺史檀和之去官,归过豫章,击斩之【过工禾翻】十一月甲寅,封皇子浑为汝隂王。十二月,魏晋王伏罗卒【考异曰:宋索虏传曰:焘所住屠苏为疾雷所击,屠苏倒见压,殆死,左右皆号泣,晋王独不悲,焘怒赐死,此出于传闻,今从后魏书】杨文徳据葭芦城【水经注:羌水出陇西羌道,东南流迳宕昌城,东西北去仇池五百余里,又东迳葭芦城西】招诱氐羌,武都等五郡氐皆附之【魏取仇池,置武都、天水、汉阳、武阶、仇池五郡,诱音酉】
二十五年春正月,魏仇池镇将皮豹子帅诸军击之【将即亮翻,帅读曰率】文徳兵败,弃城奔汉中。豹子收其妻子僚属军资及杨保宗所尚魏公主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初,保宗将叛【保宗叛魏见上卷二十年】公主劝之。或曰:“奈何叛父母之国?”公主曰:“事成,为一国之母,岂比小县公主哉?”魏主赐之死。杨文徳坐失守,免官削爵土【宋免削之也】二月癸卯,魏主如定州,罢塞围役者【筑塞围见上卷二十三年】遂如上党,诛潞县叛民二千余家,徙河西离石民五千余家于平城【河西当作西河】闰月己酉,帝大搜于宣武▯【建康仿洛都之制,筑宣武场于台城北】初,刘湛既诛【湛诛见一百二十三卷十七年】庾炳之遂见宠任,累迁吏部尚书,势倾朝野。炳之无文学,性彊急轻浅,既居选部,好诟詈賔客,且多纳货赂,士大夫皆恶之【选须绢翻,好呼报翻,恶乌路翻】炳之留令史二人宿于私宅【尚书令史掌省中文案,不当宿尚书私家】为有司所纠。上薄其过,欲不问。仆射何尚之因极陈炳之之短曰:“炳之见人有烛盘佳驴,无不乞匄,选用不平,不可一二【言其罪不可一二数也】交结朋党,构扇是非,乱俗伤风,过于范▯所少贼一事耳【言所少者唯不至如范▯作贼一事少诗沼翻】纵不加罪,故宜出之。”上欲以炳之为丹杨尹,尚之曰:“炳之蹈罪负恩,方复有尹京赫赫之授【复扶又翻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五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宋纪七【起彊圉大渊献年,止上章摄提格年,共四年】
太祖文皇帝中之下
元嘉二十四年春正月甲戌日,大赦天下。北魏吐京胡及山胡曹仆浑等人反叛,二月,征东将军武昌王拓跋提等率军讨伐平定了他们。癸未日,北魏皇帝前往中山。北魏军队攻克敦煌时【敦煌应作姑臧,此事见于第一百二十三卷元嘉十六年】,沮渠牧犍派人砍开府库【沮,音子余;犍,音居言】,取出金玉及宝物,从此不再关闭【复,音扶又,下同】,百姓争相进入盗窃,有关部门搜捕盗贼没有抓获【索,音山客,下同】。到了这时,沮渠牧犍的亲信及看守仓库的人告发了此事【藏,音徂浪】,并且说沮渠牧犍父子大量储藏毒药,暗中杀人,前后数以百计,况且他的姐妹们都学习邪道【指学习昙无谶的方术】。有关部门在沮渠牧犍家中搜出了所藏匿的物品,北魏皇帝大怒,赐沮渠昭仪自尽,并诛杀其宗族,只有沮渠祖因为先前投降得以幸免【沮渠祖投降也见于元嘉十六年】。又有人告发沮渠牧犍仍与旧臣民勾结谋反,三月,北魏皇帝派遣崔浩到府第赐沮渠牧犍自尽,谥号为哀王。北魏将定州的三千户丁零人迁徙到平城。六月,北魏西征的各位将领【西征指讨伐盖吴的将领,将,音即亮】扶风公拓跋处真等八人【处,音昌吕】因盗窃吞没军资及掳掠财物,〇各达千万之多,一并被斩首。起初,宋文帝认为货物贵重而钱币轻贱,改铸四铢钱【元嘉七年铸造四铢钱见于第一百二十一卷】,百姓多剪凿古钱取铜,私自铸钱,宋文帝对此感到忧虑。录尚书事江夏王刘义恭建议,请求让大钱一枚当两枚使用【夏,音户雅】。右仆射何尚之议论说:“钱币的兴起,以估量货物为本【估,音古】,目的在于交易,哪里需要多铸?数量少则钱币贵重【少,音诗沼,下同】,数量多则货物贵重,多少虽然不同,但满足使用并无差别。况且以一当两,只是徒然抬高虚价罢了【复,音扶又】。如果现在的制度实行,富人的资财自然加倍,穷人更加增加困境,恐怕这不是使物价均等的方法。”宋文帝最终听从了刘义恭的建议【卒,音子恤,下同】。秋八月乙未日,徐州刺史衡阳文王刘义季去世。刘义季自从彭城王刘义康被贬【刘义康被贬见于第一百二十三卷元嘉十七年】后,就纵酒不处理政事,皇帝写信讥讽责备并告诫他【诮,音才笑】,刘义季仍然酣饮如常,以至于生病而死。北魏乐安宣王拓跋范去世。冬十月壬午日,胡藩的儿子胡诞世,杀害豫章太守桓隆之,占据郡城反叛【胡藩家在豫章】,想要奉前彭城王刘义康为主。前交州刺史檀和之离职,路过豫章,击斩了胡诞世【过,音工禾】。十一月甲寅日,封皇子刘浑为汝阴王。十二月,北魏晋王拓跋伏罗去世【考异说:《宋书·索虏传》说:拓跋焘所住的屠苏被疾雷击中,屠苏倒塌压住他,几乎死去,左右都号哭,晋王唯独不悲伤,拓跋焘愤怒赐死,这出于传闻,现在依据《后魏书》】。杨文德占据葭芦城【《水经注》:羌水发源于陇西羌道,向东南流经宕昌城,东西北距离仇池五百多里,又向东流经葭芦城西】,招诱氐、羌,武都等五郡的氐人都归附了他【北魏夺取仇池,设置武都、天水、汉阳、武阶、仇池五个郡,诱,音酉】
元嘉二十五年春正月,北魏仇池镇将皮豹子率领各军攻击杨文德【将,音即亮;帅,读曰率】,杨文德兵败,弃城逃往汉中。皮豹子收缴了他的妻子儿女、僚属、军资以及杨保宗所尚的北魏公主而回【还,音从宣,又如字】。起初,杨保宗将要叛变【杨保宗叛魏见于上卷元嘉二十年】,公主劝他。有人说:“怎么能背叛父母之国?”公主说:“事情成功,成为一国之母,哪里比得上小县公主呢?”北魏皇帝赐她自尽。杨文德因失守被免官削爵土【宋所免削的】。二月癸卯日,北魏皇帝前往定州,罢免筑塞围的劳役【筑塞围见于上卷元嘉二十三年】,于是前往上党,诛杀潞县叛民二千多家,迁徙河西离石的五千多家百姓到平城【河西应作西河】。闰月己酉日,皇帝在宣武场大搜【建康仿照洛阳都城制度,在台城北筑宣武场】。起初,刘湛被诛杀后【刘湛被诛见于第一百二十三卷元嘉十七年】,庾炳之于是受到宠信任用,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权势倾动朝野。庾炳之没有文学才能,性格强横急躁轻浅,既然掌管选部,喜欢辱骂宾客,并且多收受贿赂,士大夫都厌恶他【选,音须绢;好,音呼报;恶,音乌路】。庾炳之留两名令史在私宅过夜【尚书令史掌管省中文案,不应当在尚书私家过夜】,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认为他的过错轻微,想要不追究。仆射何尚之于是极力陈述庾炳之的短处说:“庾炳之看见别人有烛盘、好驴,没有不乞讨的,选用官员不公平,罪状不可一二数【言其罪不可一二数也】,交结朋党,构陷煽动是非,败坏风俗,超过范晔所缺少的只有作贼这一件事罢了【言所缺少的只有不像范晔作贼这一件事,少,音诗沼】。即使不加罪,也应当让他出朝。”皇帝想任命庾炳之为丹杨尹,何尚之说:“庾炳之犯罪辜负恩德,反而又有尹京赫赫的任命【复,音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