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二

译近来看到奏报贼情的都不符合实际情况，于是导致朝廷在部署计策上出现失误，不能及时剪除贼寇。又过去在雁门时曾许诺停止征发辽东的兵役，如今却又再次征发，贼寇怎么能平息呢？皇帝听后不高兴，便停止了讨论。不久恰逢五月五日，百官大多进献珍奇玩物，杨威却只进献了《尚书》。有人进谗言说：“《尚书》中有五子之歌，杨威的意思非常不敬（意思是杨威认为皇帝安逸游乐不知返回，将像夏太康那样失去国家），”皇帝更加愤怒。不久，皇帝询问杨威关于讨伐高丽的事，杨威想让皇帝知道天下盗贼众多，回答说：“这次战役，希望不要发兵，只要赦免群盗，自然可以得到数十万人，派遣他们东征，他们因免于罪责而欢喜，争相立功，高丽就可以被灭。”皇帝很不高兴。杨威退出后，御史大夫裴蕴上奏说：“这是极大的不敬，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贼寇？”皇帝说：“这个老朽奸诈，用贼寇来威胁我，我想打他的嘴巴，姑且再隐忍一下。”裴蕴知道皇帝的意图，派遣河南郡的平民张行本上奏，说杨威过去在高阳掌管选官时，滥授官职，畏惧怯懦于突厥，请求让他回京师。皇帝命令查办，案件审结后，下诏列举杨威的罪状，削去官籍成为平民。一个多月后，又有人上奏说杨威与突厥暗中图谋不轨，事情交给裴蕴推究，裴蕴判处杨威死刑。杨威无法为自己辩白，只是推辞谢罪而已。皇帝怜悯而释放了他，说：“不忍心立即杀他，连同他的子孙三代都削去官籍。”秋七月壬戌日，济景公樊子盖去世。皇帝因为樊子镇守东都平定叛乱的功劳，进封他为济公。意思是他的功劳济助天下，所以用“济”这个嘉名封爵，并没有这个郡国。济字读如本字。江都新造的龙舟建成，送往东都。宇文述劝皇帝驾临江都。右候卫大将军酒泉人赵才进谏说：“如今百姓疲惫，府库空虚，盗贼蜂起，禁令不行。希望陛下返回京师，安定百姓。”皇帝大怒，把赵才交付司法官吏。过了十天皇帝怒气消解，才释放了他。朝臣都不愿意前往，皇帝意志非常坚定，没有人敢进谏。建节尉任宗上书极力进谏，当天就在朝堂上被杖杀。甲子日，皇帝驾临江都，任命越王杨侗与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侍郎卢楚等人总领留守事务。韦津是韦孝宽的儿子。皇帝作诗留别宫人，说：“我梦见江都美好，征伐辽东也是偶然。”奉信郎崔民象因为盗贼充斥，在建国门上表进谏，皇帝大怒，先割掉他的下巴，然后斩首。戊辰日，冯翊人孙华起兵成为盗贼。虞世基因为盗贼充斥，请求发兵屯驻洛口仓。皇帝说：“你是书生，必定还是胆小怯懦。”戊辰日，车驾到达巩县，命令有关部门将箕山、公路两府迁移到仓内，仍然命令修筑城墙，以防备不测。到达汜水，奉信郎王爱仁又上表请求返回西京，皇帝斩了他然后继续前行。到达梁郡，郡人拦驾，上书说：“陛下如果坚持前往江都，天下就不是陛下的了。”又将他斩首。这时，李子通占据海陵，左才相掠夺淮北，杜伏威屯驻六合，各自都有数万人。皇帝派遣光禄大夫陈棱率领宿卫精兵八千人讨伐他们，往往取得胜利。八月乙巳日，贼帅赵万海，有数十万人，从恒山侵犯高阳。冬十月己丑日，许恭公宇

译宇文述去世。起初，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都轻浮无赖，宇文化及在东宫侍奉隋炀帝，炀帝对他宠爱亲近。等到炀帝即位，任命他为太仆少卿。炀帝巡幸榆林时，宇文化及、宇文智及违反禁令与突厥进行贸易，炀帝大怒，将要斩杀他们，已经脱下衣服编好头发，不久又释放了他们，赐给宇文述做奴仆。宇文智及的弟弟宇文士及，因为娶了公主的缘故，常常轻视宇文智及，只有宇文化及与他亲近。宇文述去世后，炀帝又任命宇文化及为右屯卫将军，宇文智及为将作少监。李密逃亡时，前往投奔郝孝德。郝孝德不礼遇他，他又投奔王薄，王薄也不认为他奇特。李密困顿匮乏，以至于剥树皮来吃，隐藏在淮阳的村舍中，改换姓名，聚集门徒讲授学问，郡县怀疑并逮捕他，李密逃跑离去，投奔他的妹夫雍丘县令丘君明。丘君明不敢收留，转而将李密寄放在游侠王秀才家中，王秀才把女儿嫁给他。丘君明的堂侄丘怀义告发了这件事。炀帝命令丘怀义亲自携带敕书与梁郡通守杨汪共同知晓，进行收捕。杨汪派遣士兵包围王秀才的住宅，恰好遇到李密外出，因此得以幸免。丘君明、王秀才都死了。韦城人翟让担任东都法曹，因事获罪应当斩首，狱吏黄君汉认为他骁勇，夜里暗中对翟让说：“翟法司，天时人事，大概也可以知道，怎么能守着死在狱中呢？”翟让惊喜地说：“翟让是圈牢中的猪，生死全凭黄曹主命令。”黄君汉随即打开刑具放他出去。翟让再次拜谢说：“翟蒙受再生的恩惠就幸运了，只是黄曹主怎么办呢？”于是流下眼泪。黄君汉愤怒地说：“本来认为你是大丈夫，可以拯救百姓的生命，所以不顾死活来奉送你脱身，怎么反而效仿小儿女流泪哭泣来感谢呢？你只管努力自己脱身，不要担心我。”翟让于是逃亡到瓦岗成为群盗。同郡人单雄信，骁勇健壮，善于使用马槊，聚集少年前往跟随他。离狐人徐世勣家在卫南，十七岁时，有勇略，对翟让说：“东郡对于您和徐世勣来说都是乡里人，大多相识，不应该侵掠荥阳、梁郡，汴水流经的地方，抢劫行船，掠夺商旅，足以自给自足。”翟让认为他说得对，率领众人进入两郡边界，抢劫公私船只，资用丰足供给，依附的人越来越多，聚集门徒达到一万多人。当时又有外黄人王当仁，济阳人王伯当，韦城人周文举，雍丘人李公逸等，都拥众为盗。李密从雍州逃亡，往来于各位首领之间，用夺取天下的策略游说他们。起初都不相信，时间久了，渐渐认为他说得对，互相说：“这个人，是公卿子弟，志气像这样。现在人人都说杨氏将要灭亡，李氏将要兴起。我听说王者不死，这个人再三获得救助，难道不是这个人吗？”因此渐渐尊敬李密。李密观察各位首领，只有翟让最强，于是通过王伯当去见翟让。

译本因饥荒，为求活命，怎敢另图国家？若知道您在此，我李孝德死期将至。翟让等人部众极多，请派兵送我到他那里。」当天，李孝德以一匹马亲自送到河边，拉着袖子饮酒告别，军中仰慕跟随的也有几十人，随后派遣兵马将领送李密去见翟让。现在依据《隋书》记载】李密为翟让出谋划策【为，音于伪翻】前往游说各小股盗贼，都使他们归降。翟让很高兴，逐渐亲近李密，与他谋划大事【近，音其靳翻】李密趁机劝说翟让说：「刘邦、项羽都出身平民成为帝王，如今君主在上昏庸，百姓在下怨恨，精锐部队全消耗在辽东，与突厥的和亲断绝【厥，音九勿翻】反而巡游扬越之地，抛弃东都，这也是刘邦、项羽奋起的机会。凭您的雄才大略，士兵精锐，席卷两京，诛灭暴虐，隋朝不值得灭亡【卷读曰棬】翟让推辞说：「我们是一群盗贼，早晚在草间苟且偷生【侪，音士皆翻】您所说的话，不是我所能做到的。」恰逢有个叫李〇英的人，从东都逃来，经历各股贼寇，四处访求李密，说：「这个人将取代隋朝。」问其原因，〇英说：「近来民间谣歌【比毗至翻】有《桃李章》说：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莫浪语，谁道许？桃李子，指逃亡的李氏之子。皇与后都是君主。宛转花园里，指天子在扬州没有回还之日，将转死于沟壑。莫浪语，谁道许者，指李密。既然与李密相遇，就委身侍奉他。前宋城尉，齐郡人房〇藻，自负才华【隋志：宋城县带梁郡，旧称睢阳，开皇十八年更名】遗憾不被当时所用，参与了杨〇感的谋反，改换姓名逃亡，在梁宋之间遇到李密，于是与他一起游历汉水、沔水一带【沔，音弥兖翻】遍访各股贼寇，游说其中的豪杰，回来时跟随的有几百人【説，音式芮翻；从，音才用翻】仍然作为门客，居住在翟让军营【处，音昌吕翻】翟让见李密被豪杰们归附，想听从他的计策，犹豫不决。有个叫贾雄的人，通晓阴阳占卜，担任翟让的军师，说话没有不被采纳的。李密深深结交贾雄，让他假托术数来劝说翟让。贾雄答应，怀藏此意未发。恰逢翟让召见贾雄，把李密的话告诉他，问是否可行。回答说：吉利不可言说。又说：您自立，恐怕未必成功；如果立这个人，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翟让说：按你的话，蒲山公应当自立，为何来跟随我？回答说：事情有相互依存的关系，所以来的原因，将军姓翟，翟就是泽【翟，音苌伯翻】蒲草没有泽水就不生长，所以需要将军。翟让认为对，与李密的情谊日渐深厚【好，音呼到翻】李密趁机劝说翟让说：如今天下混乱【糜，粥也，言如粥之沸也】无法耕种，您的士兵虽然多，但没有粮仓储备，只靠野外抢掠，常常苦于供给不足。如果旷日持久，加上大敌来临，必然涣散离散。不如先夺取荥阳，休整军队，储备粮食【考异曰：《革命记》李密劝说翟让说：洛口仓米超过巨亿，请您发一道命令，让我奉行，告知各道英雄到仓中吃米，必然云集响应，受命于您，然后称帝号以平定中原云云。翟让说：到仓中吃米，确实是上策。自顾身份庸贱，怎敢另创基业？我内心必定如此谋划，愿奉您为主。李密心怀恐惧，改变脸色下拜。翟让也下拜。于是宴饮尽欢，都恨相知太晚。当天翟让写信给李密，散布告知各处贼首，并约定日期，令他们总集洛口仓吃米。现在依据《隋书》】等待士兵马匹肥壮充实，然后与人争夺利益。翟让听从了，于是攻破金隄关【金隄关，当在荥阳界，以汉代金隄命名】攻打荥阳各县，大多攻下。荥阳太守是郇王庆〇的儿子【〇髙祖从祖弟也封河间守式又翻下同】不能讨伐李密，改任张须陀为荥阳通守，来讨伐他。庚戌日，张须陀率兵攻击翟让，翟让之前多次被张须陀打败【数所角翻败补迈翻】听说他来了，非常害怕，打算避开他。李密说：「张须陀勇敢而无谋略，军队又屡战屡胜，既骄傲又凶狠，可以一战擒获【狠户垦翻】您只需列阵等待，我保证为您打败他【陈读曰阵下同为于伪翻下同】翟让不得已，整兵将要交战，李密分兵一千多人埋伏在大海寺北面的树林间。张须陀向来轻视翟让，刚列阵就前进，翟让与他交战不利，张须陀乘胜追击十余里。李密发动伏兵袭击，张须陀兵败。李密与翟让及徐世勣、王伯当合兵包围他，张须陀突围而出，左右随从不能全部逃出，张须陀跃马再次进入救援，来往数次，于是战死。所属士兵昼夜号哭，几天不停【史言张须陀得士卒心号户刀翻】河南郡县因此屏息【为于伪翻防息浪翻】鹰扬郎将领河东人贾务本作为张须陀的副将，也受伤，率领剩余五千多人逃奔梁郡。贾务本不久去世【将即亮翻被皮义翻帅读曰卒子恤翻】朝廷任命光禄大夫裴仁基为河南讨捕大使，代替统领其众，移驻虎牢【虎牢即荥阳郡汜水使疏吏翻】翟让于是让李密建立牙旗单独统领所属部队，号称蒲山公营。李密部署严整【分扶问翻】凡是号令士卒，即使盛夏也如同背负霜雪，亲身奉行俭朴，所得金宝全部赏赐给部下，因此人们为他效力。部下

译士卒大多被王让的士卒欺凌侮辱，因为王让平时威严约束有素，所以不敢报复。王让对李密说：“现在资粮大致充足，我打算回师瓦岗。您如果不前往，就随您自己去，我从此与您分别了。”王让率领辎重向东进发，李密也向西行进到康城，攻下几座城池，大量获取物资储备。王让不久后悔，又率领军队跟随李密。鄱阳贼帅操师乞自称元兴王，建立年号始兴，攻陷豫章郡，任命同乡林士弘为大将军，朝廷下诏治书侍御史刘子翊率领军队讨伐他。操师乞被流箭射中而死，林士弘代替统领他的部众，与刘子翊在彭蠡湖交战，刘子翊战败而死，林士弘的军队大为振作，兵力达到十余万人。十二月壬辰日，林士弘自称皇帝，国号楚，建立年号太平，于是攻取九江、临川、南康、宜春等郡，豪杰争相杀害隋朝的郡守县令，以郡县响应他。他的地盘北起九江，南到番禺，都被他所占有。朝廷下诏任命右骁卫将军唐公李渊为太原留守，任命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子雅作为他的副手，率领军队讨伐甄翟儿。李渊与甄翟儿在雀鼠谷相遇，李渊的军队才几千人，贼军包围李渊好几层，李世民率领精兵救援，从万众之中救出李渊，步兵赶到，合力攻击，大破贼军。

译【纪】皇帝疏远淡薄骨肉亲情，蔡王杨智积常常感到不安。等到他生病时，不叫医生，临终时对亲近的人说：“我今天才知道能够保全头颅死在地下。”张金称、郝孝德、孙宣雅、高士达、杨公卿等人侵犯掠夺河北，屠杀攻陷郡县，隋朝的将帅战败身亡的接连不断。只有虎贲郎将蒲城王辩、清河郡丞华阴杨善防屡次立有战功。杨善防前后与贼军作战七百多次，未曾失败。皇帝派遣太仆卿杨义臣讨伐张金称，张金称在平恩东北扎营。杨义臣率领军队直抵临清以西，占据永济渠扎营，距离张金称的营地四十里，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与对方交战。张金称每天率领军队来到杨义臣营地的西侧，杨义臣约束士兵穿上铠甲，约定与之交战。然而始终不出战，到了傍晚，张金称返回营地。第二天早晨又再来，像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杨义臣终究不出战。张金称认为杨义臣怯懦，屡次逼近他的营地，辱骂他。杨义臣于是对张金称说：“你明天早晨来，我必定与你交战。”张金称轻视他，不再设置防备。杨义臣挑选精锐骑兵两千，夜晚从馆陶渡过清河，等待张金称离开营地，就进入袭击他的辎重。张金称听说后，率领军队返回，杨义臣从后面攻击他，张金称大败，与左右亲信逃到清河的东面。一个多月后，杨善防讨伐并擒获了他，官吏在集市上立起木桩，悬挂他的头颅，张开他的手脚，让仇家割食他的肉。在未死之间，唱歌不止。皇帝下诏任命杨善防为清河通守。涿郡通守郭绚率领一万多人讨伐高士达，高士达自认为才略不及窦建德，于是提拔窦建德为军司马，把全部军队交给他。窦建德请求高士达留守辎重，自己挑选精兵七千人抵抗郭绚，假装与高士达有嫌隙而背叛，派人向郭绚请求投降，愿意作为先锋攻击高士达来效忠。郭绚相信了他，率领军队跟随窦建德到达长河，不再设置防备，窦建德袭击他，杀俘数千人，斩下郭绚的头颅。献出高士达、张金称，其余部众都归附窦建德。杨义臣乘胜到达平原，想要进入高鸡泊讨伐他们。窦建德对高士达说：“纵观隋朝将领，善于用兵的没有比得上杨义臣的。现在他消灭了张金称而来，他的锐气不可抵挡，请率领军队避开他，使他想要交战而不能，白白耗费岁月，将士疲倦，然后趁机攻击他，才可以打败他。不然，恐怕不是您的对手。”高士达不听从，留下窦建德守卫营地，自己率领精兵迎击杨义臣。交战小胜，于是纵酒高宴。窦建德听说后说：“东海公未能打败敌人，就自夸自大，祸患到来不久了。”五天后，杨义臣在阵前大败高士达，斩杀了他，乘胜追逐败兵趋向他的营地。营中守兵都溃散，窦建德与一百多骑兵逃走，到达饶阳，趁其没有防备，攻陷它，收拢士兵得到三千多人。杨义臣既然杀了高士达，认为窦建德不值得忧虑，率领军队离去。窦建德回到平原，收拢高士达的散兵，收葬死者，为高士达发丧治军，再次振作，自称将军。先前，群盗得到隋朝官员及士族子弟都杀死他们，只有窦建德善待他们，因此隋朝官员渐渐有以城池投降他的，声势日益强盛，能作战的士兵达到十多万。内史侍郎虞世基因为皇帝厌恶听到盗贼的消息，各位将领及郡县有报告战败求救的，虞世基都压制减少表章内容，不把实情上报，只说防备盗窃，郡县追捕，即将消灭，希望陛下不要为此挂怀。皇帝确实认为这样，有时杖责使者，认为他们妄言。因此盗贼遍布海内，攻陷郡县，皇帝都不知道。杨义臣击破投降河北盗贼数十万，列出状纸上奏

译疏吏翻，上时掌翻】皇帝叹息说：“我起初不知道贼寇竟然如此众多，义臣投降贼寇的怎么这么多？”虞世基回答说：“小偷小摸虽然多，还不足以成为忧虑。义臣攻克贼寇，拥有军队不少【少诗沼翻，下同】长期在朝廷之外，这最不合适。”皇帝说：“你说得对。”立刻召回义臣，解散他的军队，贼寇因此又兴盛起来【复扶又翻】治书侍御史韦云起居劾奏虞世基和御史大夫裴蕴职务掌管机要，维持内外，四方报告变故不向上奏报【治直之翻，劾户槩翻，又如户得翻，为于伪翻】贼寇数量实际很多，却只说减少了一些，陛下既然听说贼寇少，出兵不多，众寡悬殊，前往都未能攻克，所以导致官军失利，贼党日益滋长，请求交给有关部门定罪。大理卿郑善果上奏说韦云起诋毁名臣【訾将此翻】所说的话不真实，诽谤朝政，妄作威权【朝直遥翻】因此将韦云起降职为大理司直【唐六典：后魏永安三年御史中尉高穆上奏设置司直十人，视五品，〇廷廷尉，位在正监之上，不设置曹事，只复核审理御史弹劾的事，北齐和隋朝沿袭此制】皇帝到达江都，江淮郡官员拜见的人【见贤遍翻】专门询问礼品的丰厚与微薄，丰厚就破格提拔为县丞或太守，微薄就大多被停职解任。江都郡丞王世充进献铜镜屏风，升任通守【守式又翻】历阳郡丞赵元楷进献珍奇食物，升任江都郡丞【皇帝改和州为历阳郡，赵元楷从小郡丞升任大郡丞】因此郡县争相从事刻薄搜刮，用来充作贡品，百姓在外被盗贼抢劫，在内被郡县赋税压榨，生计毫无剩余，加上饥荒没有食物【无谷曰饥，无蔬果曰馑】百姓开始采集树皮树叶，或者捣碎草茎做成粉末，或者煮泥土来吃，各种东西都吃尽了，于是互相残杀食用，而官府的食物仍然充足，官吏都畏惧法律，不敢赈济救援。王世充秘密为皇帝挑选江淮民间的美女，进献给皇帝，因此更加受宠。河间贼帅格谦拥有部众十余万，占据豆子防【皇帝改瀛州为河间郡，姓苑说格姓是允格的后代，帅所类翻，防各朗翻】自称为燕王。皇帝命令王世充率兵讨伐斩杀他。格谦的部将勃海高开道【皇帝改沧州为勃海郡，燕因肩翻，即将即亮翻，下同】收编其余部众，侵犯掠夺燕地，军势再次振作【复扶又翻】起初，皇帝谋划讨伐高丽【丽力知翻】器械物资储备都堆积在涿郡。涿郡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屯驻军队数万，又临朔宫有很多珍宝，各路人马争相来侵犯掠夺。留守官员虎贲郎将赵什住等人不能抵御，只有虎贲郎将云阳人罗艺独自出战【守式又翻，贲音奔，即将即亮翻，云阳县属京兆郡】先后击败贼寇很多，威名日益显赫。赵什住等人暗中嫉妒他。罗艺将要作乱，先发表言论来激怒众人说：“我们讨伐贼寇多次立功【数所角翻】城中仓库堆积如山，控制权在留守官员手中，却不肯散发施舍来救济贫困【施式豉翻】拿什么来鼓励将士？”众人都愤恨抱怨。军队返回，郡丞出城等候罗艺，罗艺趁机抓住他，陈列军队进入城中。赵什住等人害怕，都来听从命令，于是打开仓库物品赏赐战士，打开粮仓赈济贫困，境内全都信服，杀死不与自己同心的人。勃海太守唐祎等几人【守式又翻】威势震动燕地，柳城、怀远都归附他。罗艺罢免柳城太守杨林甫，改郡为营州【《隋书·地理志》说柳城县隶属辽西郡，与襄平郡大概都是皇帝所设置，改郡为州，表示恢复开皇年间的旧制】任命襄平太守邓暠为总管【暠古老翻，下同】罗艺自称为幽州总管。突厥多次侵犯北边【厥九勿翻】下诏晋阳留守李渊率领太原道军队与马邑太守王仁恭抗击他们【晋阳留守即太原留守，太原有晋阳宫，所以也称晋阳太守，皇帝改朔州为马邑郡，帅读曰率】当时突厥正强大，两军士兵不满五千，王仁恭对此感到忧虑。李渊挑选善于骑射的两千人，让他们饮食住宿都和突厥一样，有时与突厥相遇就趁机攻击，前后多次小胜，突厥颇为忌惮【前后屡得小捷耳，曰颇惮者，未深惮也，厥九勿翻，骑奇寄翻，伺相吏翻】

译恭皇帝【名侑，封代王，是元德太子杨昭的儿子，隋炀帝的孙子。谥法：尊重贤人、谦让善行叫做恭】

义宁元年【这一年十一月李渊攻克长安，才拥立代王即位，改年号为义宁。《资治通鉴》因此用这个年号来纪年】春季正月，右御卫将军陈棱征讨杜伏威，杜伏威率领军队抵抗，陈棱关闭营垒不交战，杜伏威送给他妇女的服饰，称他为陈姥【遗，音于季；姥，音莫补】陈棱愤怒，出战，杜伏威奋力攻击，大败陈棱，陈棱仅以身逃脱【考异说：《隋书·陈棱传》说陈棱常常获胜，《唐书·杜伏威传》说陈棱仅以身逃脱。大概陈棱先打败了李子通等人，后来被杜伏威打败。现在采用《唐书》的说法】杜伏威乘胜攻破高邮【《隋书·地理志》高邮县属于江都郡】率领军队占据历阳，自称总管，任命辅公祏为长史【祏，音石；长，音知两】分派各位将领巡行所属各县，所到之处随即攻下【将，音即亮】江淮之间的小股盗贼争相归附他，杜伏威经常挑选五千敢死之士，称为上募，恩宠待遇非常优厚，有攻战时总是让上募首先攻击，战斗结束后查看，有伤在背上的就杀了他，因为他们是后退而被击中的缘故【被，音皮义】所获得的财物都用来赏赐军士，有战死的就用妻妾殉葬，所以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无敌。丙辰，窦建德在乐寿筑坛【《隋书·地理志》乐寿县属于河间郡，古乐城县，仁寿初年改名为乐寿，乐音洛，下同】自称长乐王，设置百官，改年号。丁丑【考异说：许敬宗《太宗实录》、《旧唐书·帝纪》都说武德元年二月窦建德称长乐王。按照窦建德改年号为丁丑，就是今年。现在采用《隋书·帝纪》及《窦建德传》的说法】辛巳，鲁郡贼寇徐圆朗攻陷东平，分兵掠夺土地，从琅邪往西北直到东平全部占有【隋炀帝改兖州为鲁郡，改郓州为东平郡，改沂州为琅邪郡，邪音耶】拥有能作战的士兵二万余人【胜，音升】卢明月辗转掠夺河南直到淮北，号称有四十万人，自称无上王，皇帝命令江都通守王世充征讨他，王世充在南阳与他交战，大败卢明月【《隋书·地理志》南阳郡旧置荆州，开皇初年改为邓州，隋炀帝改为郡；守，音式又】斩杀卢明月，其余部众都溃散。二月壬午初一，鹰扬郎将梁师都【皇帝改夏州为朔方郡；将，音即亮】杀害郡丞唐世宗，占据郡城自称大丞相，向北勾结突厥。马邑太守王仁恭【隋炀帝改朔州为马邑郡】大量收受贿赂，不能施行教化【施，音式豉】郡人刘武周骁勇，喜欢行侠仗义【骁，音坚尧；喜，音许记】担任鹰扬府校尉【隋炀帝改大都督为校尉；校，音户教】王仁恭因为他是有势力的豪强，非常亲近厚待他，让他率领亲兵驻扎在府衙下【帅，读曰率】刘武周与王仁恭的侍妾私通，担心事情泄露，谋划作乱，先扬言说：“如今百姓饥荒，尸体遍布道路，王府君关闭粮仓不赈济防备，这难道是作为百姓父母官的意思吗？”【僵，音居良；赈，音津忍，下同】众人都很愤怒。刘武周称病在家，豪杰来问候，刘武周杀牛摆酒，于是大声说：“壮士怎能坐等死在沟壑？如今仓库里的粮食腐烂堆积，谁能与我一起夺取它？”豪杰们都答应。己丑，王仁恭坐在听事厅【听，读曰厅】刘武周上朝拜见【上，音时掌】他的党羽张万岁等跟随进入登上台阶，斩杀王仁恭，拿着他的头在郡中示众，没有敢动的人。于是打开粮仓赈济饥民，在境内传递檄文，所属城池都攻下了，收编军队得到一万多人。刘武周自称太守【守，音式又；考异说：《创业注》说：二月己丑，马邑军人刘武周杀害太守王仁恭，占据其郡自称天子，国号定杨。按照《唐书》，刘武周占据汾阳宫后才僭越称帝，当时还没有】派遣使者依附突厥【使，音疏吏；厥，音九勿】李密对翟让说【说，音式芮；翟，音苌伯】如今东都空虚，军队没有经过训练，越王年幼留守，各位官员政令不一，士民离心，段达、元文都昏庸而没有谋略。以我料想，他们不是将军的对手。如果将军能采用我的计策，天下可以指挥而定。”于是派遣他的党羽裴叔方侦察东都的虚实【守，音式又；令，音力定；觇，音丑廉，又音丑艳】留守的官员察觉了，才开始做防守准备，并且快马加鞭上表报告江都。李密对翟让说：“局势如此，不能不发动。兵法说：‘先动手就能控制自己，后动手就被别人控制。’如今百姓饥荒，洛口仓有很多积存的粮食，距离都城一百多里【都指东都】将军如果亲自率领大军，轻装快速袭击【帅，读曰率】他们遥远来不及救援，又事先没有准备，夺取它就像拾取遗失的东西一样容易。等到他们听说【比，音必寐】我们已经获得，散发粮食赈济穷困的人，远近谁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以聚集。枕着威势养精蓄锐【枕，音职任】以逸待劳，纵然他们能来，我们有准备了。然后发檄文召集四方，招引贤豪来资助计策，挑选骁勇强悍的人授予兵权【骁，音坚尧；悍，音户旰，又音下罕】推翻亡隋的社稷，颁布将军的政令，难道不盛大吗！”翟让说：“这是英雄的谋略，不是我所能胜任的，只听您的命令，尽力从事。请您先出发，我作为后卫。”【殿，音丁甸】庚寅，李密让翟让率领精兵七千人【将，音即亮】出阳城，向北越过方山，从罗口袭击兴洛仓，攻破它【《隋书·地理志》阳城县属于河南郡，陆浑县有方山，巩县有兴洛仓，《魏书·地形志》巩县有长罗川】

译罗口大概就是长罗川口。《水经》记载，罗水发源于方山，向西北流，称为长罗川，又向西北流过訾城东北，流入洛水。《括地志》记载，方山在洛州汜水县东南三十二里，是汜水的发源地。

打开粮仓，任凭百姓取用，老弱病残背负着粮食，道路上络绎不绝。

朝散大夫时德，以尉氏县响应李密。时姓，是楚国大夫申叔时的后代。《隋书·地理志》记载，尉氏县隶属于颍川郡，尉氏是汉代县名。应劭说，古代的狱官叫尉氏，是郑国的别狱。臣瓒说，郑国大夫尉氏的封邑，所以就用尉氏命名了这个邑。

前宿城县令祖君彦，从昌平前往归附李密。《隋书·地理志》记载，宿城县隶属于东平郡，开皇十六年设置。刘昫说，汉代须昌县的故城，在今郓州东南三十二里，隋朝在这里设置宿城县。昌平县，《隋书·地理志》记载隶属于涿郡。

祖君彦是祖珽的儿子。他博学强记，文辞丰富敏捷，在海内享有盛名。吏部侍郎薛道衡曾经向高祖推荐他，高祖说：“这是那个唱《敕勒歌》杀害斛律明月的人的儿子吗？”高祖又说：“我不需要这种类型的人。”炀帝即位后，尤其忌恨祖君彦的名声，按照常规选拔，让他担任东平郡书佐，检校宿城县令。

祖君彦自恃才华，常常郁郁不乐，图谋作乱。李密素来听说他的名声，得到他后非常高兴，把他当作上等宾客，军中的文书檄文都委托给他。

越王杨侗派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五千人讨伐李密。当时东都的人都认为李密是饥民组成的盗贼，像乌鸦一样聚集，容易击破，争相前来应募。国子三馆的学士以及权贵亲戚都来参军，器械修整，衣服鲜艳华丽，旌旗钲鼓非常盛大。刘长恭等人在前面，派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等人率领所属部队从汜水向西进入，以掩击李密的后方，约定十一日在仓城会合。

李密让翟让完全知道了他们的计谋。东都的军队先到，士兵还没有吃早饭，刘长恭等人驱赶他们渡过洛水，在石子河西岸列阵，南北绵延十余里。翟让挑选骁勇的勇士，分为十队，命令四队埋伏在横岭下等待裴仁基，用六队在石子河东岸列阵。刘长恭等人看到李密的兵少，轻视他们。翟让先接战，不利，李密率领麾下横冲过去，隋军饥饿疲惫，于是大败，刘长恭等人脱下衣服隐蔽逃跑，得以逃脱，奔回东都，士兵死去的十之五六。越王杨侗赦免了刘长恭等人的罪过，安慰抚慰他们。李密、翟让全部收缴了他们的辎重器甲，威声大振。翟让于是推举李密为主，李密号称魏公。

庚子日，设立坛场，即位称元年。大赦，其文书下达，称行军元帅府。魏公府设置三司六卫，元帅府设置长史以下的官属。拜翟让为上柱国、司徒、东郡公，也设置长史以下的官，减少元帅府的一半。以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为右武候大将军，各自统领所属部队。房彦藻为元帅左长史，东郡人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祖君彦为记室。其他的封拜各有差别。于是赵魏以南，江淮以北，群盗无不响应。孟让、郝孝德、王德仁以及济阴人房献伯、上谷人王君廓、长平人李士才、淮阳人魏六儿、李德谦、谯郡人张迁、魏郡人李文相、谯郡黑社、白社、济白人张青特、上洛人周比洮、胡驴贼等都归附李密。李密全部授予他们官爵，让他们各自统领部众，设置百营簿来统领他们。道路上投降的人不绝如流，部众达到数十万。

译于是巩县长柴孝和、监察御史郑颋等人率领全县投降贼军，秘密打开粮仓招纳投降的人，每天多达数千上万人。于是赵魏以南、江淮以北的地区没有不归附贼军的，从此贼军势力日益蔓延。壬子日，派遣刘长恭、房崱等人绕道东进讨伐贼军，结果大败。戊午日，皇帝回到都城，对刘长恭等人加以慰抚而不加责罚。于是发布教令招募士人、百姓、商贾、奴仆等，分别安置在军营壁垒中，各自设立将帅统领，而坚固地守卫各里的居民，都迁移到三城之内，在省寺府舍中安置。又派宋遵贵率领军队镇守陜县、太原仓，并记录杂事。李密自称魏公，改换年号，当时太原仓仍然独自坚守。不久李密派遣翟让率领军队夜间袭击太原仓城，官军击退了他们。第二天翟让又率领众人攻打太原仓，连续作战三天，攻陷了外城，官军仍然坚守子城，一个多月外援不到，城池全部陷落，死亡的人十分之六七。查考二月壬午初一，没有丙辰等日子，现在依据《隋书》记载，于是命令防军田茂广修筑洛口城，方圆四十里并居住其中。《考异》说：《壶关录》记载周长达四十八里，现在依据《隋书》。李密派遣房彦藻率领军队向东开拓疆土，夺取安陆、汝南、淮安、济阳。炀帝将安州改为安陆郡，《隋书·地理志》记载汝南郡后魏设置豫州，炀帝将洛州改为豫州，将这里改为溱州，又改为蔡州，不久改为郡；淮安郡后魏设置东荆州，西魏改为淮州，开皇五年又改名为显州，炀帝改为郡；济阳县属于济隂郡，济音子礼翻。河南郡县大多陷落于李密之手。鴈门郡丞河东人陈孝意与虎贲郎将王智辩共同讨伐刘武周，包围他的桑干镇。桑干是汉代县名，后魏为桑干郡，后周废除，隋朝设为镇，在马邑郡义阳县境内，贲音奔，将音即亮翻，干音干。壬寅日，刘武周与突厥联合军队攻击王智辩，杀死了他，陈孝意逃回鴈门。三月丁夘日，刘武周袭击攻破楼烦郡，进而夺取汾阳宫，俘获隋朝宫女用来贿赂突厥始毕可汗。厥音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汗。始毕用马匹回报他，兵势更加振作，又攻陷定襄。炀帝将云州改为定襄郡。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意思是将要让他平定杨州。《考异》说：新旧《唐书》中刘武周都没有国号，只有《创业起居注》记载国号为定杨。赠送给他狼头纛。《隋书》说：突厥本是狼的后代，牙门树立狼头纛，表示不忘本。遗音于季翻。刘武周即皇帝位，立妻子沮氏为皇后。沮音子余翻。改年号为天兴，任命卫士杨伏念为尚书左仆射，妻妹夫同县苑君璋为内史令。刘武周率领军队包围鴈门，陈孝意竭尽全力抗拒守卫，趁机出击，刘武周屡次被击败。间音古苋翻，下同。不久外面没有救援，派遣秘密使者前往江都，都没有回复。使音疏吏翻。陈孝意发誓必死，早晚面向诏敕库，俯伏流泪，悲伤感动了周围的人。包围城池一百多天，粮食吃尽，校尉张伦杀死陈孝意投降。校音户教翻，降音户江翻。梁师都平定雕隂、〇化、延安等郡。《隋志》记载：雕隂郡，西魏设置绥州，大业初年改为上郡，不久改为雕隂郡；将庆州改为〇化郡。于是即皇帝位，国号梁，改年号为永隆。始毕赠送给他狼头纛，号称大度毗伽可汗。梁师都于是率领突厥人居住在河南之地，攻破盐川郡。《隋志》记载：盐川郡，西魏设置西安州，后来改为盐州，炀帝改为郡。左翊卫蒲城人郭子和。郭子和大概是卫士之属，左翊卫府的人。因事被流放到榆林防郡，当时发生大饥荒，郭子和暗中联络敢死之士十八人，攻打郡门，抓获郡丞王才，列举他不体恤百姓的罪状，斩杀了他。数音所具翻。打开粮仓赈济施舍，自称永乐王。施音式豉翻，乐音洛。改年号为丑平，尊奉父亲为太公，任命弟弟郭子政为尚书令，儿子郭子端、郭子升为左右仆射，有两千多骑兵，南面联合梁师都，北面依附突厥，各自派遣儿子作为人质以自保。骑音竒寄翻，厥音九勿翻，质音致。始毕任命刘武周为定杨天子，梁师都为解事天子。解音户买翻。郭子和为平杨天子。平杨如同定杨。郭子和坚决推辞不敢当，于是改封他为屋利设。汾隂人薛举侨居金城。《隋志》记载：汾隂县属于河东郡，炀帝将兰州改为金城郡，侨寓也。薛举骁勇绝伦，家资巨万，交结豪杰，在西边称雄，担任金城府校尉。《新唐志》记载：金城郡有府二曰广武、金城，校尉，其帅骁坚尧翻，校音户教翻。当时陇右盗贼兴起，金城令郝瑗。金城县带郡，郝音呼各翻，瑗音于眷翻。招募士兵得到数千人。派薛举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将音即亮翻。夏四月癸未日，正在授予铠甲，摆设酒宴犒劳士兵。薛举与其子薛仁果及同党十三人在座，劫持郝瑗发兵。《考异》说：唐高祖实录先作仁果，后作仁杲；新舊高祖太宗纪、薛举传、柳芳唐历、柳宗元集皆作仁杲；太宗实录、吴兢太宗勋吏、革命记、焦璐唐朝年代记、陈岳唐朝统记皆作仁果。现在醴泉昭陵前有石马六匹，其中一匹铭文说“白蹄乌，平薛仁果时所乘”，这最可依据，现在依从它。囚禁郡县官员，打开粮仓赈济施舍。赈音津忍翻；施音式

译李轨自称西秦霸王，改年号为秦兴，封李仁果为齐公，小儿子李仁越为晋公，招集群盗，掠夺官府的牧马。贼帅宗罗睺率领部众归附他，李轨封他为义兴公。将军皇甫绾率领一万军队驻扎在枹罕，李轨挑选精锐二千多人袭击皇甫绾。岷山羌族首领钟利俗率领二万人归附他，李轨的军队声势大振，改封李仁果为齐王，兼任东道行军元帅；李仁越为晋王，兼任河州刺史；宗罗睺为兴王，作为李仁果的副手，分兵攻占土地，夺取西平、浇河两郡。不久，李轨占据了陇西的全部地区，部众达到十三万人。李密任命孟让为总管齐郡公。己丑日夜间，孟让率领步兵骑兵二千人进入东都外郭，焚烧掠夺丰都市，天亮时离去。于是东京居民全部迁入宫城，台省府寺都挤满了人。巩县长柴孝和、监察御史郑颋献城投降李密。李密任命柴孝和为防军，郑颋为右长史。裴仁基每次打败敌人，获得的军用物资全部用来赏赐士兵。监军御史萧怀静不允许，士兵们怨恨他。萧怀静又屡次寻找裴仁基的过错，弹劾上奏他。在仓城之战中，裴仁基没有按期到达，听说刘长恭等人战败，害怕不敢前进，驻扎在百花谷，加固营垒自我防守，又担心在朝廷获罪。李密知道他的窘迫，派人游说他，用厚利引诱他。贾务本的儿子贾闰甫在军中，劝裴仁基投降李密。裴仁基说：“萧御史怎么办？”贾闰甫说：“萧君就像栖在上面的鸡，如果您不懂随机应变，对于您来说，只是一刀的事。”裴仁基听从了他，派遣贾闰甫前往李密处请求投降。李密非常高兴，任命贾闰甫为元帅府司兵参军兼直记室，让他回去复命，给裴仁基写信安慰接纳他。裴仁基回师驻扎在虎牢，萧怀静秘密上表报告这件事，裴仁基知道了，于是杀死萧怀静，率领部众以虎牢投降李密。李密任命裴仁基为上柱国河东公，裴仁基的儿子裴行俨骁勇善战，李密也任命他为上柱国绛郡公。李密得到秦叔宝以及东阿人程咬金，都任用为骠骑。选拔军中特别骁勇的八千人，分为四骠骑来保卫自己，号称内军，常说：“这八千人足以抵挡百万大军。”程咬金后来改名为程知节。罗士信、赵仁基都率领部众归附李密，李密任命他们为总管，让他们各自统领所属部队。癸巳日，李密派遣裴仁基、孟让率领二万多人袭击回洛东仓，攻破它。于是焚烧天津桥，放纵士兵大肆掠夺。东都出兵攻击他们，裴仁基等人战败逃走。李密亲自率领部众驻扎在回洛仓，东都的军队还有二十多万人，登上城墙敲击木梆，昼夜不卸甲。李密攻打偃师、金墉都没有攻克。乙未日，退回洛口。东都城内缺乏粮食，但布帛堆积如山，甚至用绢作为汲水的绳索，用布来防御。越王杨侗派人将回洛仓的米运入城中，派遣五千士兵驻扎在丰都市，五千

译在春门驻屯五千兵力，在北邙山驻屯五千兵力，设立九个军营，首尾互相呼应，防备严密。丁酉日，房献伯攻陷汝阴郡，淮阳太守赵陀献出郡城投降李密。己亥日，李密率领三万军队再次占据回洛仓，大规模修筑营垒和壕沟，以逼近东都。段达等人出动七万军队抵御。辛丑日，双方在回洛仓以北交战，隋军战败逃跑。丁未日，李密派遣他的幕僚发布檄文传布各郡县，列举隋炀帝的十大罪状，并且说：“用尽南山的竹子，也写不尽他的罪行；决开东海的波涛，也流不尽他的罪恶。”这是祖君彦的辞令。越王杨侗派遣太常丞元善达从小路穿越敌营，前往江都，上奏说：“李密拥有百万军队，包围逼近东都，占据洛口仓。城内没有粮食，如果陛下迅速返回，乌合之众必定溃散；不然的话，东都必定失守。”于是元善达抽泣哽咽，隋炀帝因此改变了脸色。虞世基进言说：“越王年轻，这些人欺骗他。如果像他所说的那样，元善达怎么能够来到？”隋炀帝于是勃然大怒说：“元善达这个小人物，竟敢在朝廷上侮辱我。”于是派元善达穿越敌营前往东阳郡催促运粮，元善达于是被群盗杀害。从此以后，人人闭口不言，没有人敢把盗贼的消息上报。虞世基容貌沉稳审慎，言语多符合隋炀帝的心意，特别受到隋炀帝的亲近喜爱，朝臣中没有人与他相比。他的亲信党羽凭借他的权势卖官鬻爵、操纵司法，贿赂公然盛行，他家门庭若市。因此朝廷内外都痛恨怨恨他。内史舍人封德彝依附虞世基，因为虞世基不熟悉政务，封德彝暗中为他策划，传达执行诏命，谄媚顺从隋炀帝的心意。群臣的奏章违逆隋炀帝意图的，都被屏蔽不上奏。审理案件适用法律多采用严酷的文字深加诋毁，评定功劳施行赏赐则压制削减使之微薄。所以虞世基的宠信日益隆盛，而隋朝的政事更加败坏，这都是封德彝造成的。起初，唐公李渊娶了神武肃公窦毅的女儿，生了四个儿子：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一个女儿嫁给了太子千牛备身临汾人柴绍。李世民聪明勇敢决断，见识气量超过常人，看到隋朝正面临混乱，暗中怀有安定天下的志向，谦卑地结交士人，散尽钱财结交宾客，都赢得了他们的欢心。李世民娶了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的女儿。右勋卫长孙顺德是长孙晟的族弟，与右勋侍池阳人刘文静都逃避辽东的兵役，亡命在晋阳，依附李渊，与李世民交好。左亲卫窦琮，是窦炽的孙子，也亡命在太原，向来与李世民有嫌隙，常常以此自我怀疑。李世民特意厚待他，让他出入卧室，窦琮的心意才安定下来。晋阳宫监猗氏人裴寂，晋阳令武功人刘文静，一起住宿，看到城上的烽火，裴寂叹息说：“贫穷低贱到这个地步，又遭遇乱世，将靠什么来保全自己？”刘文静笑着说：“时局可以预见，我们两人意气相投，何必担忧贫穷低贱？”刘文静见到李世民而认为他不平凡，深深结交他，对裴寂说：“这不是普通人，豁达像汉高祖，神武同魏武帝，虽然年轻，却是命世之才。”裴寂起初并不以为然。刘文静因为与李密结亲获罪，被关押在太原监狱。李世民去探望他，刘文静说：“天下大乱，没有汉高祖、光武帝那样的才能不能平定。”李世民说：“怎么知道没有？只是人们不认识罢了。我来探望你，不是儿女小情，是想和你商议大事。计策将如何制定？”刘文静说：“现在皇上南巡江淮，李密包围逼近东都，群盗大概有数万。在这个时候，如果有真命天子驱使他们，夺取天下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太原百姓都躲避盗贼进入城中，刘文静担任县令数年，知道其中的豪杰，一旦收罗可以得到十万人。您父亲所率领的军队又有数万，一句话出口，谁敢不服从？借此机会乘虚进入关中，号令天下，不过半年，帝业就成就了。”李世民笑着说：“你的话正合我的心意。”于是暗中部署宾客，李渊不知道这件事。李世民担心李渊不听从，犹豫了很久，不敢说。李渊与裴寂有旧交，常常一起宴饮谈话，有时连续日夜。刘文静想通过裴寂进言劝说。

译关白，即日本古代官职名，“说”字读作“输芮”，下文同此读音。于是（裴）寂引荐刘文静与李世民结交。李世民拿出私人的钱财数百万，让龙山县令高斌廉与刘文静赌博，渐渐地让刘文静赢去这些钱。据《隋书·地理志》记载，北齐时设置龙山县，隶属太原郡，开皇十年改名为晋阳，那么此时已不再有龙山县了。难道是高斌廉在开皇年间曾担任令史，所以用旧官职名称呼他吗？赌博中，输的一方把财物交给赢的一方叫做“输”。“斌”字读作“彬”。刘文静非常高兴，从此天天跟随李世民交游，感情更加亲密。李世民于是把自己的谋略告诉刘文静，刘文静答应参与。恰逢突厥侵犯马邑，李渊派遣高君雅率领军队与马邑太守王仁恭合力抵抗，王仁恭、高君雅作战失利。据考证，王仁恭在这一年春天已经死去，这必定是史官在叙述李渊起兵的来历及经过时，将去年的事情一并写入了。 “厥”字读作“九勿”；“将”字读作“即亮”；“守”字读作“式又”。李渊担心两人一起获罪，非常忧虑。李世民趁有空隙，屏退左右之人，对李渊说：“现在皇上无道，百姓困苦贫穷，晋阳城外都成了战场。您如果拘守小节，下面有寇盗侵扰，上面有严刑峻法，危亡的日子指日可待，不如顺应民心，兴起义兵，转祸为福，这是上天赐予的时机啊。”李渊大惊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现在抓你去告诉官府。”于是拿过纸笔，想要写奏章。李世民缓缓地说：“我观察天时人事如此，所以敢说出这些话。您一定要抓我去告发，我也不敢推辞一死。”李渊说：“我怎么忍心告发你！你千万不要再出口。”第二天，李世民又对李渊说：“现在盗贼日益繁多，遍布天下，您接受诏令讨伐盗贼，盗贼能杀尽吗？总之终究难免获罪。况且世人都传说李氏应当应验图谶，所以李金才没有罪过，一朝被灭族。您即使能杀尽盗贼，也是功高不赏，自身更加危险。只有昨天说的话可以挽救祸患，这是万全之策。希望您不要犹豫。”李渊于是感叹说：“我一夜思考你的话，也很有道理。今天破家亡身，也是因为你；化家为国，也是因为你啊。”在此之前，裴寂私下把晋阳宫的女子侍奉给李渊。李渊跟随裴寂饮酒喝得酣畅，裴寂从容地说：“二郎暗中蓄养兵马，想要举大事，正是因为我用宫人侍奉您，恐怕事情败露一起被杀，才采取这个紧急计策罢了。众人的心意已经协调，您的意思如何？”李渊说：“我的儿子确实有这个谋略，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只能顺从罢了。”炀帝因为李渊和王仁恭不能抵御寇盗，派遣使者将他们逮捕押送到江都。李渊非常恐惧，李世民与裴寂等人又对李渊说：“现在君主昏庸国家混乱，尽忠没有益处，偏将失律而罪责波及到您。事情已经紧迫，应该早点定计。况且晋阳的兵马精锐强壮，宫监积蓄巨大，凭借这些起事，何愁不成功？代王年幼，关中的豪杰并起，不知道依附谁。您如果进军向西，安抚并占有它，就像从口袋里取东西一样容易。为什么要接受单个使者的囚禁，坐等被夷灭呢？”李渊认为他们说得对，秘密部署将要出发。恰逢炀帝接着派遣使者快马加鞭赦免李渊和王仁恭，让他们恢复原来的职务。

译于是祸患波及，（李渊）颇有些后悔。当时皇太子在河东，只有秦王李世民侍奉在侧。（李渊）低声对秦王说：“隋朝的国运将尽，我家将承继天命，之所以不早点起兵，是顾虑你们兄弟尚未集结。如今遭遇被囚禁的灾祸，你们兄弟必须防备孟津那样的军队（指隋军讨伐），不可跟我一同遭受杀戮，导致家破人亡，被英雄豪杰耻笑。”秦王哭着启奏皇帝说：“芒砀山的沼泽地带，到处都能容身，请让我跟随汉高祖那样观察时局变化。”皇帝说：“如今时运到来，却遭遇这禁锢囚禁，虽然看到机变，又能做什么呢？然而天命有所归属，我应当防备李昌（指李渊），未必不是以此启发我。如今我激励自己，应当敬重上天的告诫，来占卜兴亡。如果上天保佑我，他们怎么能害我？如果上天注定亡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几天之后，果然有诏书使者快马加鞭赶到，释放了李渊，裴仁恭等人各自依旧检校统领所部。查考如果炀帝有诏书斩杀裴仁恭，那么等到后来的使者到达时，裴仁恭已经死了。况且高祖身为留守，又被囚禁后逃脱，能逃到哪里去呢？恐怕这也不是太宗的谋划。现在都不采纳。李渊的谋划也迟缓。李渊担任河东讨捕使时，请求大理司直夏侯端做副手，夏侯端是夏侯详的孙子，擅长占候和相面，对李渊说：“如今玉床摇动，帝座不安，参墟得到岁星，一定有真人在其分野兴起，不是您又是谁呢？主上猜忌残忍，尤其忌恨姓李的人，金才已经死了，您如果不思变通，必定是下一个了。”李渊心里认同。等到留守晋阳，鹰扬府司马太原人许世绪劝说李渊说：“您的姓氏在图谶中，应验了歌谣，手握五郡的兵马，处在四面受敌之地，起事则帝业可成，安居则灭亡，转瞬之间，希望您谋划。”行军司铠文水人武士彠，前太子左勋卫唐宪，唐宪的弟弟唐俭都劝李渊起兵。唐俭劝说李渊说：“明公向北招抚戎狄，向南收罗豪杰，以此夺取天下，这是商汤、周武王的举动。”李渊说：“商汤、周武王不是我敢比拟的，在私情上是为了图存，在公义上是为了拯救乱世，您姑且自重，我将考虑。”唐宪是唐邕的孙子。当时李建成、李元吉还在河东，所以李渊拖延没有发动。刘文静对裴寂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为什么不早点劝唐公起兵而推脱拖延呢？况且您担任宫监却用宫女侍候客人，您死是可以的，为什么要连累唐公呢？”裴寂非常害怕，屡次催促李渊起兵。李渊于是派刘文静伪造敕书，征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百姓，年龄在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当兵，约定年底在涿郡集结攻打高丽。因此人心惶惶，想造反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刘武周占据汾阳宫，李世民对李渊说：“大人作为留守，而盗贼窃据离宫，不早点建立大计，祸患现在到了。”李渊于是召集将佐对他们说：“刘武周占据汾阳宫，我们不能制服，罪当灭族，怎么办？”王威等都害怕，拜谢请求计策。李渊说：“朝廷用兵，动静都禀承节度，如今贼人在几百里内，江都在三千里外，加上道路险要，又有其他贼人占据，用困守城池、固执不变的军队，抵挡巨猾猪突的势头，必定不能保全，进退两难，做什么可以？”王威等都说：“您地位兼具亲贤，与国家休戚与共，如果等待奏报，岂能赶上事机？关键在于平定贼人，专断也可以。”李渊假装不得已而听从的样子说：“那么首先应当集结兵马。”于是命令李世民与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等人各自招募兵马，远近奔赴集结，十几天间将近万人，仍然秘密派遣使者召李建成、李元吉从河东回来，召柴绍从长安回来。王威、高君雅见兵马大量集结，怀疑李渊有异心，对武士彠说：“长孙顺德、刘弘基都逃避征役，所犯当死，怎么能带兵？想要收捕审问他们？”武士彠说：“二人都都是唐公的门客，如果这样必定导致大乱。”王威等人才停止。留守司兵田德平想劝王威等审问招募人的情况，武士彠说：“讨捕的兵马都是唐公的，王君雅只是寄坐罢了。”

译寄身于留守坐间也坐徂卧翻：他还能有什么作为？德平也就停止了。晋阳乡长刘世龙【开皇初年设置保长、党长、乡长，也是这类官职长知两翻】秘密告诉李渊说：“威君雅想要趁着晋祠祈雨的机会做不利于您的事【晋阳有晋王祠】。五月癸亥日夜晚，李渊派李世民在晋阳宫城外埋伏军队。甲子日早晨，李渊与威君雅一起坐着处理政务，派刘文静带领开阳府司马胙城人刘政防进入，站在庭院中【新唐书地理志记载太原有十八个府，开阳是其中之一隋书地理志记载胙城县属于东郡，旧称东燕，开皇十八年改名】，声称有密奏【说是有状告密】。李渊示意威君雅等人拿过奏状查看，刘政防不给，说：“所告发的是副留守的事，只有唐公可以查看。”李渊假装惊讶地说：“哪有这种事？”查看奏状才说：“威君雅暗中勾结突厥入侵【邪音耶厥九勿翻】。威君雅捋起袖子大声骂道【诟若候翻骂也】：‘这是反叛的人想要杀我罢了。’当时李世民已经布置军队堵塞街道【塞悉则翻】，刘文静于是与刘〇基、长孙顺德等人一起逮捕威君雅关进监狱。丙寅日，突厥数万军队入侵晋阳，轻装骑兵进入外郭北门，从东门出去【骑竒寄翻下同】。李渊命令裴寂等人率领军队防备，却全部打开城门，突厥无法揣测，不敢前进。众人认为威君雅实际上是召引他们来的。李渊于是斩首威君雅示众。李渊的部将王康达率领一千多人出战，全部战死。城中惊恐不安【将即亮翻下举将同忷许拱 flip】。李渊夜晚派军队秘密出城，早晨则张旗鸣鼓，从其他道路来，像是援军一样，突厥始终怀疑，在城外停留两天，大肆抢掠后离去。炀帝命令监门将军泾阳人庞玉【隋书地理志记载左右监门府各将军一人，掌管宫殿门禁及守卫事泾阳县属京兆郡监工翻】、虎贲郎将霍世举率领关内军队援助东都。柴孝和劝李密说【贲音奔将即亮翻说式芮翻】：“秦地山川险固，是秦汉凭借它成就王业的地方。现在不如让翟司徒守卫洛口，裴柱国守卫回洛【翟司徒是翟让，裴柱国是裴仁基，翟苌伯翻】，您亲自挑选精锐向西袭击长安，既然攻克京城，基业稳固兵力强大，然后向东平定河洛，传布檄文天下就平定了。如今隋朝失去了鹿，豪杰竞相追逐，不早点做，必定有先于我的人【先悉荐翻】，后悔就来不及了。”李密说：“这确实是上策，我也思考很久了。只是昏君还在，跟随的士兵还多【从才用翻】，我部下都是山东人，看见洛阳没有攻下，谁肯跟我西进？各位将领出身于群盗，留下他们各自争强好胜，这样大业就毁了。”柴孝和说：“既然大军还不能西上，我请求单独出行观察变故【将即亮翻，上时掌翻，间古翻】。”李密答应了他。柴孝和与几十骑兵到达陕县【隋书地理志记载陕县属河南郡，骑竒寄翻，陕失冉翻】，归附的山贼有一万多人。当时李密兵锋很锐利，每次进入西苑与隋军交战【苑即大业初年所筑西苑】，李密被流箭射中，还躺在军营中。丁丑日，越王杨侗派段达与庞玉等夜晚出兵在回洛仓西北列阵【阵读曰阵】。李密与裴仁基出战，段达等大败他们，杀伤大半。李密于是放弃回洛逃往洛口【考异曰：洛记说四月戊申日，段达等率领关内兵在仓西仓南列阵，李密出兵抵抗，大败敌军，李密回守仓。五月丁丑日，段达等又出兵在仓西仓北列阵，李密又来抵抗，大败敌军，李密逃往洛口。按照隋书、北史、新旧唐书都说李密被流箭射中，躺在军营中，东都出兵攻击他，李密军队大溃，放弃回洛仓逃往洛口，都没有月日。河洛记说李密军队失利回到巩县，东都收复回洛仓。蒲山公传说五月二十八日，越王夜晚出兵，派段达等在仓西北大战，李密军队战败，回到巩县，也不说李密连月两次战败。戊申是四月二十八日，丁丑是五月二十八日，大概赵毅承袭蒲山公传错误地把李密一次战败分为两件事了】。庞玉、霍世举驻扎在偃师【庞薄江翻，杜佑说：偃师是帝喾所都，古西亳也，商汤也在此建都，武王伐纣回师休整军队，于是命名偃师县属河南郡】。柴孝和的军队听说李密退兵，各自散去。柴孝和轻骑。归附李密杨德方、郑德韬都战死【考异曰：杨德方，《壶关录》作王德仁，今从《河洛记》】。李密任命郑颋为左司马【颋，它鼎 flip】，荥阳人郑乾象为右司马【考异曰：隋书唐书都作防象，只有《壶关录》作乾象。说李密杀了他的哥哥郑干覆，郑干覆的儿子郑防通后来跟随盛彦师杀李密，今从之】。李建成、李元吉抛弃他们的弟弟李智云在河东离去，官吏逮捕李智云送往长安，杀了他。李建成、李元吉在路上遇到柴绍，与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