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五十七宋司马光撰

译其大略见于第四十四卷，永平元年上时掌翻，掾俞绢翻，易以防反。礼制中有繁琐而不能简省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三月壬戌日，太傅胡广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胡广周旋于太傅、太尉、司徒、司空这四位高官之间三十多年，历经安、顺、冲、质、桓、灵六位皇帝，礼遇和任用极其优厚，被罢免后从未满一年，就再次升迁进用。他所征召的多是天下名士，与旧部陈蕃、李咸一同担任三公。他熟习旧例，通晓朝廷典章制度，所以

译京城里流传着谚语说：“万事处理不好，就问胡伯始。”天下中庸之道，以胡公【胡广，字伯始】为典范。既然说“万事处理不好，就问胡伯始”，那么当时对他的期望和责任也就很重了。怎么可以把三十多年间周旋于四位皇帝身边作为荣耀呢？贤曰：“中和，就是庸常。中和是可以长久实行的德行。”然而胡广温柔谨慎，常常言语谦逊、神色恭敬，以此来取悦时人，没有忠直的风骨，天下人因此轻视他。五月己巳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长乐太仆侯览因专权骄奢获罪，被策命收回印绶，自杀【长乐太仆，是太后宫中的官员，主管驾驭宦官，秩俸为二千石。“乐”音洛】。六月，京城发生大水。窦太后的母亲在比景去世，太后因忧思感染疾病，癸巳日在云台崩逝。宦官们积怨窦氏，用车载着太后的尸体，放在城南的市场里，好几天。曹节、王甫想按贵人的礼仪殡殓，皇帝说：“太后亲自拥立我，继承大业，怎么能以贵人的礼仪告终呢？”于是发丧，完成礼仪。曹节等人想将太后另葬，而让冯贵人配享【贤曰：祔，是指新死的主君附祭于先死者的宗庙，妇人附祭于其丈夫所附祭的妃妾，妾附祭于妾的祖姑】。下诏让公卿在朝堂上大规模集会【“朝”音直，“遥”音翻】，命令中常侍赵忠监督商议【“监”音古衘】。太尉李咸当时生病，扶着车而起，随身携带捣碎的椒【孔颖达曰：“《释木》说：檓，是大椒。郭璞说：现在的椒树丛生，果实大的名叫檓。陆玑疏说：椒树像茱萸，有针刺，叶子坚硬而光滑。蜀人做茶，吴人做茗，都是煮其叶子作为香料。现在成皋山间有椒，叫竹叶椒，其树也像蜀椒，毒性小，热性不强，不适合合药，可以放在饮食中，又用来蒸鸡豚最佳，很香。东海诸鸟也有椒，树枝叶都相似，果实长而不圆，很香，味道像橘皮。《本草》也说：椒大热有毒。”按李咸捣椒随身携带，齐明帝将要杀害高武诸孙，命令太官煮椒二斛，大概是因为它的毒性能杀人】，对妻子儿女说：“如果皇太后不能配享桓帝，我就不活着回来了【想以死相争】。”商议坐定后，有几百人，各自观望良久，没有人肯先发言。赵忠说：“议论应当当时决定。”廷尉陈球说：“皇太后以盛德良家之身母临天下，应当配享先帝，这是没有疑问的。”赵忠笑着说：“陈廷尉应当立刻动笔【“操”音千，“高”音翻】。”陈球随即写下议论说：“皇太后自从在椒房，就有聪明母仪之德，遭遇时运不济，拥立圣明，继承宗庙，功业至重。先帝驾崩，因遇大狱，迁居空宫，不幸早早去世。窦家虽然获罪，事情并非太后所致。现在如果另葬，确实违背天下人的期望。况且冯贵人的坟墓曾经被发掘，骸骨暴露，与盗贼的尸体并列，魂灵受到污染【贤曰：段颎任河南尹，因盗掘冯贵人坟墓获罪，左迁为谏议大夫。我根据段颎在延熹三年入朝为侍中，转任执金吾、河南尹，那么盗墓之事就在这年附近。】“被”音皮义】而且对国家没有功劳，怎么能配享至尊？赵忠看了陈球的议论【“省”音悉井，下同】，变了脸色，俯仰之间，嘲笑陈球说：“陈廷尉提出这个议论很刚健【“蚩”，笑的意思】。”陈球说：“陈、窦两家既然蒙冤，皇太后无故被幽闭，我常常痛心，天下愤慨叹息。今天说出来，退下后受罪，也是我平素的愿望。”李咸说：“我本来认为应当这样，确实与我的意思相合。”于是公卿以下都听从陈球的议论。曹节、王甫仍然争辩，认为梁皇后家犯下恶逆之罪，另葬懿陵【梁皇后先于桓帝去世，葬在懿陵，梁冀被诛杀后，才废除陵墓改为贵人冢】。汉武帝废黜卫后，而让李夫人配享【戾太子之乱，汉武帝策命废黜其母卫后，卫后自杀。汉武帝去世，霍光顺从皇帝平素的意愿，让李夫人配享】。现在窦氏罪过深重，怎么能合葬先帝？李咸又上疏说：“我伏思章德窦后虐待恭怀皇后，安思阎后家犯下恶逆之罪【窦后之事见第四十六卷章帝建初八年，阎后之事见第五十卷、第五十一卷安帝延光三年、四年。】“复”音扶又】而和帝没有另葬的议论，顺朝没有贬降的文书【“朝”音直遥】。至于卫后，是孝武皇帝亲自废黜的，不可以作为比较。现在长乐太后尊号在身，曾经亲自称制，况且拥立圣明，光耀皇祚。太后以陛下为子，陛下怎么能不以太后为母？儿子没有废黜母亲的，臣子没有贬低君主的。应当合葬宣陵，一如旧制。”皇帝看了奏章，听从了【“省”音悉景。考异说：《袁纪》说：河南尹李咸拿着药上书说：“从前秦始皇幽闭母后，感于茅焦的话，立刻驾车迎接母亲，供养如初。以秦后的恶行，始皇的悖逆，尚且采纳直臣的话，不失母子之恩，何况皇太后不是因罪去世，陛下的过错比始皇还重？我谨左手拿着奏章，右手拿着药，到宫阙自陈。如果终究不被省览，我就饮鸩自杀，下见先帝，详细陈述得失。”奏章呈上。】被他的话感动，让公卿重新商议。廷尉陈球于是写下议论，与范晔不同，现在从范晔的《后汉书》】。秋七月甲寅日，将桓思皇后葬于宣陵。有人在朱雀阙上书写【《古今注》：永平二年十一月初建北宫朱雀南司马门阙，在宫门之外】，说天下大乱。

译曹节、王甫暗中杀害了太后【考异说：旧史记载常侍侯览大量杀害党人，但当时侯览已经死了，恐怕有误，现在删去】，公卿大臣都尸位素餐，没有忠言敢进。皇帝下诏命司隶校尉刘猛追捕，每十天进行一次防范。刘猛认为诽谤的书信言辞正直，不肯急于追捕。一个多月后，主谋者的姓名未能确定【贤说：未能得知书信缺失的主名】，刘猛因此获罪被贬为谏议大夫，由御史中丞段颎接替他的职务。段颎于是四处追捕，连同太学的游学书生，被拘禁的有一千多人。曹节等人又让段颎以其他罪名上奏刘猛，判处他服劳役到左校署【校户教翻】。起初，司隶校尉王寓依仗宦官，请求太常张奂推荐自己，张奂拒绝了他。王寓于是诬陷张奂犯有党人罪，将他禁锢。张奂曾经与段颎争夺讨伐羌人的功劳，彼此不和【事见上卷建宁元年】，段颎担任司隶校尉时，想驱逐张奂回敦煌并加害他【张奂被迁徙到属国都尉，事见上卷桓帝永康元年，敦徒门音】，张奂上奏章哀求段颎，才得以幸免。起初，魏郡人李暠担任司隶校尉【暠古老音】，因旧怨杀害了扶风人苏谦，苏谦的儿子苏不韦将父亲埋藏而不举行葬礼【瘗于计音】，他改变姓名结交门客为父报仇。李暠升任大司农，苏不韦躲藏在草料仓库中，挖通地道直达李暠的卧室【说文说：廥是储藏草料的仓库，音工外】，杀死了李暠的妾室和幼子。李暠非常恐惧，用木板垫地，一夜之间搬了九次家。苏不韦又挖开李暠父亲的坟墓，割下头颅【断丁管音】，在闹市上示众。李暠追捕不到苏不韦，愤恨愤怒得吐血而死【恚于避音】。苏不韦遇到大赦返回家中，于是安葬父亲，举行丧礼。张奂向来与苏家和睦，而段颎与李暠交好，段颎征召苏不韦担任司隶从事。苏不韦害怕，称病不去任职。段颎大怒，派从事张贤到苏不韦家中杀他。事先把毒酒交给张贤的父亲，说：“如果张贤抓不到苏不韦，就可以喝下这杯毒酒。”张贤于是逮捕苏不韦，连同他全家六十多人，全部诛杀。勃海王刘悝被贬到瘿陶时【悝苦回音，瘿于郢音】，通过中常侍王甫请求

译复国后，许谢赠送五千万钱作为谢礼。不久，桓帝遗诏恢复刘悝的封国【刘悝复国之事见上卷永康元年】，刘悝知道这不是许甫的功劳，不肯退还谢礼钱。中常侍郑飒、中黄门董腾，多次与刘悝勾结【飒音立，数音朔】，许甫暗中侦察，将此事报告给段颎【司读作伺】。冬十月，逮捕郑飒送交北寺狱，让尚书令亷忠诬告郑飒等人阴谋迎立刘悝，大逆不道。于是下诏让冀州刺史逮捕刘悝查问实情，逼迫刘悝自杀。妃妾十一人，子女七十人，歌伎二十四人，都死在狱中【伎音绮】。傅相以下官员全部被处死。许甫等十二人都因功劳被封为列侯。十一月，会稽妖贼许生在句章起兵【句章县属会稽郡，贤曰：故城在今越州鄮西十三里，州志曰：勾践之地，南至句无，其后兼并吴地，因此大建城池以彰霸业，向子孙展示，所以叫句章。妖音夭，句音章，句之句】，自称阳明皇帝，部众数以万计。派遣扬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寅讨伐他。十二月，司徒许栩被罢免，以大鸿胪袁隗为司徒【隗音委，考异曰：《袁纪》记载在四年，现在从《范书》】。鲜卑侵犯并州。这一年，单于车儿去世，他的儿子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即位【车音车】。

二年春，正月，发生大瘟疫。丁丑日，司空宗俱去世。二月壬午日，大赦天下。任命光禄勋杨赐为司空。三月，太尉李咸被免职。夏五月，任命司隶校尉段颎为太尉。六月，北海发生地震。秋七月，司空杨赐被免职，以太常颍川人唐珍为司空。唐珍是唐衡的弟弟。冬十二月，太尉段颎被罢免。鲜卑侵犯幽州、并州。癸酉日晦，发生日食。

三年春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以太常东海人陈耽为太尉。三月，中山穆王刘畅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刘畅是中山简王刘焉的曾孙。刘焉是光武帝的儿子。考异】

【曰：本传记载，儿子节王刘稚继承，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与帝纪不同，不知哪个正确。又不知道刘稚在哪一年去世，现在暂且从帝纪】。夏六月，封河间王刘利的儿子刘康为济南王，奉祀孝仁皇【皇帝入继大统，所以让刘康奉祀孝仁皇，刘利是皇帝的堂兄弟。济音济】。吴郡司马富春人孙坚招募精勇之士，得到一千多人，协助州郡讨伐许生【《百官志》记载，郡有丞、长史而没有司马，大概是因为这时盗贼兴起，设置司马来主管军事。富春县属吴郡，贤曰：即今杭州富阳县，避晋简文帝母亲郑太后讳，改称富阳】。冬十一月，臧旻、陈寅在会稽大破许生，将其斩首【会音会】。任城王刘博去世，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桓帝延熹四年，刘博继承封任城国】。十二月，鲜卑入侵北地，太守夏育率领屠各人追击，击败了他们【守音守，夏音夏，屠音屠】。调任夏育为护乌桓校尉，鲜卑又侵犯并州。司空唐珍被罢免，以永乐少府许训为司空【永乐少府是董太后宫中的官员。乐音洛】。

四年春，三月，下诏让诸儒校正五经文字，命令议郎蔡邕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书写，刻石立于太学门外【《雒阳记》曰：太学在雒阳城南开阳门外，大讲堂长十丈，宽二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共四十六枚。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现存十二碑，毁坏的南行《礼记》十五碑，全部崩塌。东行《论语》三碑毁坏，《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䃅、议郎蔡邕的名字。是古文科斗书。隶是大隶。隶现在称为八分书。后魏江式曰：伏羲氏兴起，八卦形成其笔画；轩辕氏兴起，灵隶彰显其文采。古史苍颉观察二象的爻，观看鸟兽的足迹，另创文字以代替结绳。到了三代，字体颇有差异，虽然依据类别制作，未能超越苍颉。《周礼》保氏教国子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是谐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大概是苍颉的遗法。到了宣王太史史籀著《大隶》十五篇，与古文有的相同有的不同，时人即称之为籀书。孔子修六经，左丘明述《春秋》，都用古文。七国体制不同，文字乖异。秦兼并天下，李斯奏请废除不合秦文的，李斯作《苍颉篇》，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学篇》，都取法史籀，有的颇有省改，所谓小隶就是。秦烧毁经书，清除旧典，官府狱讼繁多，为了追求简便，开始使用隶书，古文由此衰息。隶书是始皇让下杜人程邈附在小隶上所作的。世人因为程邈是徒隶，就称之为隶书。所以秦有八体：一曰大隶，二曰小隶，三曰符书，四曰虫书，五曰模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第八曰隶书。汉朝兴起，有尉律学，教以籀书，又习八体，又有草书，不知谁始创。其形体书写虽然没有其义理，也是一时的变通。孝宣时，召通晓苍颉读者，只有张敞跟随学习。凉州刺史杜业、沛人爰礼、讲授大夫秦近，也能解说。孝平时，征召爰礼等一百多人在未央宫解说文字

译中。黄门侍郎雄采用来编撰训纂。王莽居摄时期，派大司马甄丰校勘文字分部，对古文多有改定。当时有六书：一是古文，即孔子壁中所得之书；二是奇字，即与古文不同的字体；三是篆书，即小篆；四是佐书，即秦代隶书；五是缪篆，用于摹印；六是鸟虫书，用于书写幡信。壁中书，是鲁恭王毁坏孔子住宅时得到的《尚书》《春秋》《论语》《孝经等书。又北平侯张苍进献《春秋左氏传》，其书体与孔氏所藏相似，即前代的古文。后汉郎中扶风人曹喜，号称擅长篆书，其法与小篆略有不同而更为精巧。从此以后的学者，都遵循他的方法。又诏令侍中贾逵整理旧有文献，各种技艺、不同学术，只要是王道教化的一方面，只要对国家有益，无不全部汇集。贾逵即是汝南人许慎，他是古学的宗师。许慎感叹当时人们喜好新奇，叹息俗儒穿凿附会，于是撰写《说文解字》十五篇，分类聚集，杂乱而不逾越，最为值得论述。左中郎将陈留人蔡邕，采纳李斯、曹喜的方法，制作古今杂形字体，诏令在太学树立石经，刊刻五经，题写楷书，大多是蔡邕所书。后来开设鸿都门，书画奇能之士，无不云集。当时各地进献书法作品，没有超过蔡邕的。魏初博士清河人张揖，著《埤苍》《广雅》《古今字诘》，拾补遗漏，增广事类，对文字学确有裨益，然而他的字诘与许慎相比，在古今体用上或有得或有失。陈留人邯郸淳，也与张揖相同，特别擅长《仓雅》《许氏字指》，对八体六书精研其理，在张揖之上享有盛名。又在汉碑西侧树立三字石经，与《说文》相比，隶书大体相同而古字略有差异。又有京兆人韦诞、河东人卫觊两家，都号称擅长篆书，当时台观榜题、宝器铭文，全是韦诞所书，他们都是卫觊的子孙，世代称颂其妙。晋代义阳王典祠令吕忱，上表进献《字林》六卷，探求其情致，依托许慎《说文》，而按照章句，隐别古籀奇惑之字，文字得以正隶而不差其意。吕忱之弟吕静，另仿照故左校令李登声韵之法，作《韵宫》五卷，使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而文字与兄长相比，如同鲁卫之音，楚夏之间有时不同。皇魏承继百王之后，世道变迁，风俗转移，文字改变，篆形谬误错杂，隶体失真，俗学鄙习又加以虚造，巧言辩士以意为疑，迷惑当时，难以厘正。于是说：追来为归，巧言为辩，小兔为放，神虫为蚕，像这样的很多，都不符合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说文》及石经三字。论及字学本末，颇为详细，所以全部记载。赵明诚《金石录》说：石经大概是汉灵帝熹平四年所立，其字体是蔡邕的小字八分书。《后汉书·儒林传》叙说：“为古文、篆、隶三体者，是不对的。大概蔡邕所书乃是八分书，而三体石经乃是魏时所建。”洪氏《隶续》说：“石经见于范晔《后汉书》帝纪及《儒林宦者传》，都说五经，蔡邕《张驯碑》则说六经，只有《儒林传》说为古文、篆、隶三体书法。”《郦氏水经注》说：“汉在太学立石经，魏正始年间，又刻古文、篆、隶三字石经。”《唐志》有三字石经、古篆两种，即《尚书》、《左传》。唯独《隋志》所记目录不同，有一字石经七种，三字石经三种既然以七经为蔡邕所书，又说魏立一字石经，这是错误的。范蔚宗当时，三体石经与熹平石经并列于学宫，所以史笔误记其事，后人沿袭其讹错，或者未见石刻，无法考正。赵氏虽然认为一字石经是中郎所书，却未见三体者；欧阳氏认为三体是汉碑，却未曾见一字者。近世方勺作《泊宅篇》，记载其弟方陶所见的石经，也被范史、隋志所迷惑，指三体为汉字。至于《公羊》碑有马日磾等名，就说世人用其所正定之本，因此保留其名，可谓谬论。《北史·江式传》说：“魏邯郸淳以书法教皇子，建三字石经于汉碑。”西按此碑以正始年间所立，《汉书》说：“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郸淳作《曹娥碑》，当时邯郸淳已弱冠，从元嘉到正始，也有九十余年。”江式以三字为魏碑，则说是邯郸淳所书，是不对的。使后儒晚学都取正于此。碑刚树立时，观看及摹写的人，每天车乘千余辆，填塞街巷。起初，朝廷议论认为州郡互相勾结，人情比附周旋，于是规定姻亲之家及两州人士不得对相监临。至此又实行三互法。禁忌转密，选用艰难。幽、冀二州长期空缺不补，蔡邕上疏说：“臣见幽、冀旧地，是铠甲战马出产之地。

译因为设置了郡守，所以就没有专门制作函的工匠了。《左传》说：“冀州的北部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连年战乱饥荒，逐渐导致人口物资空虚耗损，如今职位空缺已经很长时间，官吏百姓伸长脖子盼望（新官上任），而三府选拔官员超过一个月还不能确定。我感到奇怪，询问其中的缘故，说是为了避开“三互”制度。十一个州有禁令，应当只从两个州选取罢了。然而这两个州的士人，有时又受限于任职年限的规定。犹豫迟疑，拖延淹留，两个州悬空无人管理，万里疆域萧条冷落，没有官员管辖。我认为“三互”的禁令，是禁令中较为轻微的。现在只要申明威严灵验，明确法令规章，即使是相互对应的州郡长官（如冀州人任幽州刺史，幽州人任冀州刺史），尚且畏惧不敢营谋私利。何况是“三互”制度，哪里值得以此为嫌忌呢？从前韩安国从囚徒中起用（韩安国是梁国人，因犯法获罪。梁国内史职位空缺，天子派遣使者任命他为梁国内史，从囚徒中起用为二千石高官），朱买臣出身于卑微贫贱（朱买臣是吴国人，家贫靠卖柴维持生计，后来跟随计吏到长安，被任命为会稽太守），都是因为才能适宜，而回到本乡本土任职，难道还会顾虑遵循“三互”制度而被末节制度所束缚吗？我希望陛下效法先帝，废除近期的禁令，那些各州刺史中才能可以互换的，不要拘泥于任职年限，对于“三互”制度应酌情调整以求适中，但朝廷没有听从。

译臣司马光说：叔向曾说，国家将要灭亡，必定政令繁多。圣明君王的政治，谨慎地选拔忠诚贤能的人并任用他们。凡是朝廷内外的臣子，有功劳就奖赏，有罪过就惩罚，不偏袒私情，法律制度不繁杂，而天下得到大治。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抓住了根本。等到国家衰败时，百官的职位不能选拔合适的人，而禁令越来越多，防范越来越严密。有功劳的人因为被条文阻碍而得不到奖赏，做奸邪之事的人因为巧用法律而免于惩罚。上下辛劳烦扰，而天下大乱。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追逐了枝节。汉孝灵帝时期，刺史、二千石官员贪婪如豺狼虎豹，残害百姓，而朝廷却正坚守“三互”的禁令。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难道不是足以令人发笑，而深深可作为警戒的吗！

封河间王刘建的孙子刘佗为任城王。夏季四月，郡国七处发生大水。五月丁卯日，大赦天下。延陵园发生火灾。鲜卑侵犯幽州。六月，三辅地区发生蝗灾。于窴王安国攻打拘弥，大败拘弥，杀了其国王。戊巳校尉和西域长史各自发兵，辅助拥立拘弥的侍子定兴为王，人口仅有一千左右。

五年夏季四月癸亥日，大赦天下。益州郡的夷人反叛，太守李颙讨伐平定了他们。举行大雩祭。五月，太尉陈耽被罢免，任命司空许训为太尉。闰月，永昌郡太守曹鸾上书说：“那些被定为党人的人，有的年高德劭，有的出身衣冠世家且是英贤，都应该是辅佐王室、左右国家大计的股肱之臣。但他们长期被禁锢，受辱于泥涂之中。谋反大逆之罪，尚且蒙受赦免宽恕，党人有什么罪，唯独不能开恩宽恕吗？所以灾异屡次出现，水旱灾害接连而至，都是由于这个原因。应当施加沛然恩泽，以顺应天心。”皇帝阅览奏章后大怒，立即下诏让司隶校尉和益州刺史用囚车逮捕曹鸾，送往槐里狱拷打致死。于是下诏让各州郡重新审查党人，门生故吏，父子兄弟在职的，全部免官禁锢，甚至牵连到五服亲属。六月壬戌日，任命太常南阳人刘逸为司空。秋季七月，太尉许训被罢免，任命光禄勋刘宽为太尉。冬季十月，司徒袁隗被罢免。十一月丙戌日，任命光禄大夫杨赐为司徒。这一年，鲜卑侵犯幽州。

六年春季正月辛丑日，大赦天下。夏季四月，大旱，七个州发生蝗灾，命令三公条奏那些苛刻残酷、贪污腐败的长吏，将其罢免。平原相渔阳人阳球因严酷获罪，被征召到廷尉受审。皇帝因为阳球以前担任九江太守讨伐贼寇有功，特别赦免了他，任命为议郎。鲜卑侵犯东、西、北三边。市井小民聚集自称宣陵孝子的有几十人，下诏都任命为太子舍人。秋季七月，司空刘逸被免职，任命卫尉陈球为司空。起初，皇帝喜好文学，亲自创作《皇羲篇》五十章，因此招引那些能写文章赋颂的儒生，一并让他们在鸿都门下待诏。后来那些擅长写尺牍以及工于鸟篆书法的人，都被招引，于是达到几十人。侍中祭酒乐松、贾护大量招引品行不端、趋炎附势之徒安置其中。他们喜欢陈述民间琐事，皇帝非常高兴，给予他们破格的职位。又长期不亲自举行郊庙祭祀之礼，于是下诏让群臣各自陈述政治要点。蔡邕上密封奏章说：迎气五郊、清庙祭祀、在辟雍养老，这些都是帝王的大业，是祖宗所恭敬奉行的。而有司多次因为外戚疏属的丧事、宫内生育以及吏卒的小过失，废缺不举行，忘记了礼敬的大任，拘泥于禁忌之书，轻信小故，从而亏损了大典。

译从今以后的斋戒制度，应当遵循旧典【汉朝制度规定，祭祀天地斋戒七天，祭祀宗庙山川斋戒五天，小祭祀斋戒三天；斋戒期间若有污染需解除斋戒，由副职官员代行礼仪；在正式斋戒前一天，若有污秽或灾变，则按仪式进行斋祀】，以回应风雷灾异等异常现象【“妖”读作“骄”】。又古代选拔人才，必定要求诸侯每年进献【《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对于天子，每三年进献一次人才】。汉武帝时期，郡国推举孝廉，又有贤良文学的选拔，于是名臣辈出，文武并重，汉朝得到人才，就是通过这几条途径罢了【贤曰：数路指孝廉、贤良、文学之类】。至于书画辞赋，只是才能中较小的部分，对于匡扶国家、治理政事，并没有实际能力【“治”读作“直”，下同】。陛下即位之初，首先研习经术，处理政务之余，阅览文章【“省”读作“悉井”】，姑且用来陶冶性情，代替博弈游戏，并非将其作为教化取士的根本。然而诸生竞相谋利，创作的人众口喧腾，其中水平高的，颇能引用经书训诫中的讽喻之言，水平低的，则堆砌俗语，类似俳优，有的窃取成文，虚冒名氏。臣每次在盛化门受诏，评定等第录用，那些未达到标准的人，也随着同辈都被提拔任命。既然已经施予恩惠，难以再收回更改，但他们只领取俸禄，在道义上已经亏欠，不能再让他们治理百姓【“复”读作“扶又”】。等到他们任职于州郡，从前汉宣帝在石渠阁召集儒生【事见卷二十七，甘露三年】，汉章帝在白虎观召集学士【事见卷四十六，建初四年】，通晓经义，解释含义，这件事非常重要，是文武之道所应当遵循的。至于那些小才小能，虽然也有可观之处，但孔子认为若用来追求远大目标就会陷入困境，君子固然应当志在宏大之处【贤曰：子夏说：即使是小道也一定有可观的地方，但用来追求远大目标恐怕会陷入困境，郑玄注说：小道如今指诸子百家的书，泥指滞陷不通，蔡邕认为孔子的话应当另有依据，“泥”读作“乃计”】。又以前一律让宣陵的孝子担任太子舍人，臣听说汉文帝规定丧服期为三十六天【事见卷十四，文帝后七年】，即使是继位的君主，父子至亲，公卿列臣身受恩重，都压抑私情遵从制度，不敢逾越，如今虚伪小人，本来并非骨肉至亲。既没有侥幸私恩，又没有禄位仕途的实际，恻隐之心，在道义上无所依托。以至于奸邪之人，混迹其中。桓思皇后灵柩出殡之时【郑玄曰：祖指将葬，在庭院举行祖祭；载指将棺材抬上车】，东郡有盗窃人妻的罪犯，逃匿在孝子队伍中，本县追捕，他才伏法受刑。虚伪混杂污秽，难以尽述【“胜”读作“升”】。太子的属官，应当搜罗选拔有美德的人，难道可以只选取坟墓中凶恶丑陋之人吗？其不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意思是虽然其他有不祥之事，但没有与此相比更大的】。应当让他们返回乡里，以明辨诈伪。奏书呈上，皇帝于是亲自到北郊迎气，以及举行辟雍之礼，又下诏让担任舍人的宣陵孝子，全部改任丞尉【汉朝县制设丞尉，丞掌管文书，主管仓库监狱，尉主管盗贼】。护乌桓校尉夏育上奏【“校”读作“户教”，“夏”读作“户雅”，“上”读作“时掌”】，鲜卑侵犯边境，自春天以来，三十多次，请求征调幽州各郡军队，出塞攻击他们。经过一冬二春，必定能够擒获消灭。先前护羌校尉田晏因事被判刑【“先”读作“悉荐”】，后被赦免【“被”读作“皮义”】，想要立功自效，于是请求中常侍王甫，求得担任将领。王甫因此商议派遣军队，与夏育合力讨伐贼寇。皇帝于是任命田晏为破鲜卑中郎将。大臣多有不赞同的，于是召集百官在朝堂商议。蔡邕议论说：征讨异族，由来尚矣，然而时势有同有异，形势有可行有不可行，所以谋划有得有失，事情有成有败，不能一概而论。以汉武帝的神武，将领良猛，财赋充实，所管辖地域广阔，数十年间，官民都匮乏，尚且有后悔【指轮台哀痛之诏】，何况如今人财都缺乏，事情不如往昔呢？自从匈奴逃遁，鲜卑强盛，占据其故地【事见卷四十七，和帝永元五年】，号称兵力十万，才力劲健，意志智慧日益增长，加上关塞不严，禁令多漏洞，精金良铁，都被贼寇占有，汉朝逃亡之人，为他们出谋划策，兵器锋利马匹迅疾，超过匈奴。从前段颎是良将，熟习兵法善于作战，征讨西羌，尚且用了十多年【段颎自桓帝延熹二年攻击西羌至建宁二年才成功，共十一年】，如今夏育、田晏的才略，未必超过段颎，鲜卑部族众多，不弱于从前【“种”读作“章勇”】，却空算两年【“载”读作“子亥”】，自许成功。如果祸患连结，兵事不断，岂能中途停止？又将征发众人，转运无休【“复”读作“扶又”】，这是耗费竭尽中原，合力对付蛮夷。边疆的祸患，如同手足的疥疮搔痒；中原的困顿，如同胸背的恶疮【贤曰：疥，音介；搔，读作“新到”。《埤苍》说：瘭，读作“必烧”。杜预注《左传》说：疽，恶疮也】。如今郡县盗贼，尚且不能禁止，何况这些丑虏，能够降服吗？从前高祖忍受平城之耻，吕后放弃慢书之辱【“诟”，读作“古候”，耻辱】，与如今相比，哪个更兴盛？上天设置山河，秦筑长城，汉起塞垣，用来区别内外，区分不同风俗【“别”，读作“彼列”】，如果没有防国内侮的祸患，就可以了【“防”，与“蹙”同】，岂能与蝼蚁之虏【“螘”，与“蚁”同】计较往来之数呢？虽然有时能击败他们，岂能灭绝殆尽，而让朝廷为之晚食【“为”，读作“于伪”，下同。“旰”，晚也，读作“古按”】。从前

译淮南王刘安劝谏不要讨伐越人说：“假如越人冒着死罪来抵抗朝廷，那些地位低微的士兵中有一个没有防备而逃归的，即使得到了越王的头颅，仍然会让大汉感到羞耻。想要用良民去交换丑恶的俘虏，使皇上的威仪被外夷所侮辱，即使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也已经很危险了。何况得失是无法估量的呢？”皇帝没有听从。八月，派遣夏育从高柳出兵，田晏从云中出兵，匈奴中郎将臧旻率领南单于从雁门出兵，各自率领一万骑兵，分三路出塞两千多里。檀石槐命令三部大人各自率领部众迎战。夏育等大败，丢失了符节、传信和辎重，各自率领几十名骑兵逃回，死者十之七八。三位将领被用囚车征召下狱，赎罪后成为平民。冬十月癸丑初一，发生日食。太尉刘宽被免职。辛丑，京城发生地震。十一月，司空陈球被免职。十二月甲寅，任命太常河南人孟乙为太尉。庚辰，司徒杨赐被免职。任命太常陈耽为司空。辽西太守甘陵人赵苞到任，派遣使者迎接母亲和妻子儿女，快要到达郡城时，道路经过柳城。恰逢鲜卑一万多人入塞侵扰抢劫，赵苞的母亲和妻子儿女于是被他们劫持为人质。鲜卑人带着人质攻打郡城，赵苞率领两万骑兵与贼寇对阵。贼寇放出赵苞的母亲来给赵苞看，赵苞悲痛哭号对母亲说：“儿子不孝，本想用微薄的俸禄奉养您，早晚没想到却给母亲带来了祸患。过去我们是母子，现在我是君王的臣子，道义上不能顾及私恩，损害忠节，只有以死谢罪，无法弥补罪过。”母亲远远地对他说：“威豪，人各有命，怎么能互相顾念，从而亏损忠义呢？你努力吧。”赵苞立即进军作战，贼寇全部被击溃，他的母亲和妻子都被杀害。赵苞自己上奏请求归葬，皇帝派遣使者吊唁慰问，封他为鄃侯。赵苞安葬完毕，对同乡人说：“享受俸禄却逃避祸难，不是忠；杀害母亲来成全大义，不是孝。”像这样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下，于是呕血而死。

译光和元年（这一年三月改元）春季，正月，合浦、交趾、乌浒的蛮族反叛，招引九真、日南的百姓，攻陷郡县。太尉孟〇被罢免。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癸丑日，任命光禄勋陈国人袁滂为司徒。己未日，发生地震。设立鸿都门学，那里的学生都由州郡、三公举荐任用，有的出任刺史、太守，有的入朝担任尚书、侍中，甚至有封侯赐爵的（赐爵指关内侯以下）。士大夫君子都耻于与他们同列。三月辛丑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太常常山人张颢为太尉，张颢是中常侍张奉的弟弟。夏季四月丙辰日，发生地震。侍中寺的母鸡变成了公鸡。司空陈耽被免职，任命太常来艳为司空。六月丁丑日，有黑气坠落在皇帝所居住的温德殿东边的庭院中，长十余丈，像龙一样。秋季七月壬子日，青虹出现在玉堂后殿的庭院中（洛阳宫殿名，南宫有玉堂前殿和后殿）。下诏召见光禄大夫杨赐等人到金商门（《洛阳记》说：南宫有崇德殿、太极殿，殿西边有金商门），询问关于灾异以及消除灾变、恢复常态的方法。杨赐回答说：“《春秋防》说：‘天降蜺，天下怨恨，海内混乱。’加上四百年的期限也快要到了。现在妾媵、阉官之徒共同专断国政，欺骗蒙蔽君主，又鸿都门下招纳群小，创作赋颂，受到当时宠信，互相推荐吹捧，在旬月之间都各自得到提拔，乐松担任侍中，任芝担任尚书，郤俭、梁鹄各自接受破格的厚宠，而让士大夫之流委身于田野，口诵尧舜的言论，身体践行绝俗的行为，却被抛弃在沟壑之中，得不到任用，上下颠倒，陵谷变迁。幸好依赖皇天垂示象数谴责告诫，《周书》说：‘天子见怪异就修德，诸侯见怪异就修政，卿大夫见怪异就修职，士庶人见怪异就修身。’希望陛下斥退疏远奸佞巧诈之臣，迅速征召鹤鸣之士，断绝诏书（指停止鸿都门学的诏令），抑制游猎，希望上天收回威怒，各种灾变可以平息。”议郎蔡邕回答说：“臣伏地思考各种怪异，都是亡国的征兆。上天对大汉殷勤不已，所以屡次出现妖变来承担谴责，希望让君主感悟，改危为安。现在蜺坠鸡化，都是妇人干政所导致的。先前乳母赵娆贵重天下，谗谀骄纵，接着永乐门史霍玉依仗权势，又作奸邪。现在道路纷纷，又传说有程大人者，观察其风声，将成为国家的祸患，应当高筑堤防，明设禁令，深刻反思赵娆、霍玉作为至戒。现在太尉张颢是王所进用，光禄勋伟璋有名贪浊，又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都侥幸得宠，荣富优足，应当念及小人在位的过错，退思引身避贤的福气。臣看见廷尉郭禧纯厚老成，光禄大夫桥𫖮聪达方直，故太尉刘宠忠实守正，都应当作为谋主，多次访问咨询。宰相大臣，是君主的四肢，委任责成，优劣已分，不应当听信小吏雕琢大臣。又尚方工技之作，鸿都篇赋之文，可以暂且停止，以示惟忧。宰府孝廉士的高选，近来因为辟召不慎，切责三公，而现在都以小文超取选举，开请托之门，违背明王之典，众心不服，没有人敢言。臣希望陛下忍而断绝，思惟万机，以答天望，圣朝既然自己约束厉行左右近臣，也应当从化，人自抑损以塞咎戒，那么天道亏满，鬼神福谦了。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禍，希望寝臣表，无使尽忠之吏受怨于奸仇。”章奏呈上，皇帝阅览后叹息，因此起身更衣，曹节在后面偷看，全部告诉左右。

译事情于是泄露，那些被蔡邕裁撤罢免的人，都侧目而视，想着报复。起初，蔡邕与大鸿胪刘郃向来不和，刘郃的叔父卫尉刘质，又与将作大匠阳球有嫌隙。阳球就是中常侍程璜的女婿。程璜于是派人飞报奏章，说蔡邕、刘质多次因私事向刘郃请托，刘郃没有听从。蔡邕怀藏愤恨，想要中伤他们。于是皇帝下诏给尚书，召蔡邕审问情况。蔡邕上书说：“臣实在愚钝，不顾及后患。陛下不念忠臣的直言，应当加以庇护。诽谤突然到来，便因此怀疑怪罪。臣今年四十六岁，孤身一人，能托名忠臣，死也光荣。只怕陛下从此不再听到至诚之言了。”于是将蔡邕、刘质下狱，弹劾他们因私怨而奉行公事，议论危害大臣，大不敬，判处弃市。事情奏报给中常侍河南人吕强，吕强怜悯蔡邕无罪，极力为他申辩请求。皇帝也重新思考他的奏章，下诏减死一等，与家属一起剃发戴钳，流放到朔方，不得因赦令免除。阳球派刺客在路上刺杀蔡邕，刺客被他的义气感动，都不肯下手。阳球又贿赂蔡邕所在地的长官，让他们加害蔡邕。被贿赂的人反而把实情告诫蔡邕，因此得以幸免。八月，天市垣出现彗星。九月，太尉张颢免职，以太常陈球为太尉。司空来艳去世。冬十月，以屯骑校尉袁逢为司空。皇后宋氏不受宠爱，后宫受宠的妃嫔们共同诬陷她。诋毁渤海王刘悝的妃子宋氏，即皇后的姑姑。中常侍王甫怕皇后怨恨他，于是诬陷皇后使用邪道诅咒。皇帝相信了，于是下策命收回皇后的印玺和绶带。皇后自己来到暴室，因忧愁而死。父亲不其乡侯宋酆以及兄弟们都被诛杀。丙子日晦，发生日食。尚书卢植上书说：“凡是党锢之祸中的人，大多没有罪，可以加以赦免宽恕，纠正冤屈。又宋皇后家属都因无辜，尸骨横陈，不得收敛安葬，应当命令收拾安葬，以安抚游魂。又郡守刺史一月多次调动，应当依照考核升降的制度，以彰显能否，即使不九年，也可满三年。又请托希求之事，应当禁止堵塞，选举之事，责成主管官员。又天子的体统，理应没有私积，应当致力大务，忽略细微。”皇帝不采纳。十一月，太尉陈球免职。十二月丁巳日，以光禄大夫桥玄为太尉。鲜卑侵犯酒泉，部众日益增多，沿边地区没有不遭受毒害的。皇帝诏令中尚方为鸿都门学的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画像并写赞语，以鼓励学者。尚书令阳球劝谏说：“臣考察乐松、江览等都出身微贱，是斗筲小人，依仗世戚，依附权豪，低眉顺眼，在清明之世谋求进身。有的献上一篇赋，有的写满鸟虫书，而职位升到郎中，形象绘于丹青，也有笔不能写满简牍，言辞不能表达心意，假手请人写字，妖伪百出，无不蒙受殊恩，从污浊中蜕变而出。因此有识之士掩口而笑，天下嗟叹。臣听说画像的设置，是为了昭示劝诫，想让君主鉴察得失。没听说竖子小人诈作文颂，就能妄窃天官垂象图素的。现在太学、东观足以宣扬圣化，希望罢免鸿都门学的选拔，以消除天下的诽谤。”奏书呈上不被采纳。这一年开始在西园开设卖官，入钱各有差别：二千石二千万，四百石四百万。那些以德次应选的人，减半或三分之一。在西园立库以储存钱财。有人到宫阙上书，担任令长随县的优劣丰约有价格。富者先入钱，贫者到官后，再加倍缴纳。又私下命令左右卖公卿：公千万，卿五百万。起初，皇帝为侯时常苦于贫穷，及即位，常叹息桓帝不能积累家产，曾无私钱。所以卖官聚钱，以

译因为私藏书籍，皇帝曾问侍中杨竦：“我比起桓帝如何？”杨竦回答说：“陛下与桓帝相比，就像虞舜与唐尧相比一样。”皇帝不高兴地说：“你真是杨震那硬脖子、刚直不阿的子孙啊，死后必定又会引来大鸟了。”杨竦是杨震的曾孙。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去世，他的儿子呼征继位。

译二年春，发生大瘟疫。三月，司徒袁滂被免职，任命大鸿胪刘郃为司徒【考异说：《袁纪》记载二月丁巳日，袁滂被免，刘郃写作刘邵，现在采用范晔《后汉书》的说法】乙丑日，太尉桥玄被罢免，任命为太中大夫，任命太中大夫段颎为太尉。桥玄的儿子桥游在门次，被人劫持，登上楼索要财物【这就是所谓的劫持人质】桥玄不给，司隶校尉、河南尹包围守卫桥玄的家，不敢逼迫。桥玄瞪着眼睛喊道【瞪，音尘；喊，音户故】奸恶的人没有规矩，我难道会因为一个儿子的性命而放纵国家的贼人吗！催促他们进攻。桥玄的儿子也死了。桥玄于是上奏说：“天下凡是劫持人质的，都一并杀掉，不能用财宝赎回，以免开启奸恶的路径。”从此劫持人质的事情就绝迹了【质，音致】京兆发生地震。司空袁逢被罢免，任命太常张济为司空。夏四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王甫、曹节等人奸邪暴虐，玩弄权术，煽动内外。太尉段颎阿谀依附他们。曹节、王甫的父兄子弟担任卿、校、牧、守、令、长等官职的，遍布天下，所在的地方贪婪残暴【校，音户教；守，音式又；长，音知两】王甫的养子王吉担任沛相，尤其残酷，凡是杀人都在车上肢解尸体，随着罪名向所属各县宣示【贤说：罪目，就是罪名。磔，音陟格】夏天腐烂了，就用绳子连着骨头，遍游一郡才停止，看见的人都害怕恐惧。任职五年，共杀了一万多人。尚书令阳球常常拍着大腿发愤说：“如果阳球担任司隶校尉，这帮人哪里还能容身！”不久阳球果然升任司隶校尉。王甫让门生在京兆界内垄断官财物七千多万【前书音义说：□，障也；〇，専也。意思是阻碍别人买卖而自己获取利益。〇，音古岳】京兆尹杨彪揭发他的奸恶，向司隶校尉举报【京兆属于司隶校尉管辖】杨彪是杨赐的儿子。当时王甫在私宅休息【里舍，私宅】段颎正因为日食自我弹劾，阳球到宫门谢恩，于是上奏王甫、段颎以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谞等人的罪恶【姓谱：封，是夏朝封父的后代。谞，音吐嗑】辛巳日，全部逮捕王甫、段颎等人送往洛阳监狱，以及王甫的儿子永乐少府王萌、沛相王吉【乐，音洛】阳球亲自审问王甫等人，五种酷刑都用尽了。王萌先前曾担任司隶校尉，于是对阳球说：“父子既然都该被处死，也凭着先后尊卑的道义，稍微对老父亲施以鞭打刑罚时宽容一点【少，音诗照】阳球说：“你的罪恶没有规矩，死了也不能免除罪责，竟然想谈论先后尊卑，求宽容吗！”王萌于是骂道：“你以前侍奉我父亲，像奴仆一样，奴仆敢反对你主人吗？今天面临坑杀互相倾轧【挤，音子细；又音则兮】很快就会轮到你自己。阳球让人用土堵住王萌的嘴，鞭打和扑击交替到来【棰，音止橤；扑，音普卜】父子都死在杖下，段颎也自杀了，于是将王甫的尸体肢解陈列在夏城门，在大榜上写着：“贼臣王甫，全部没收他的财产，妻子儿女都流放到比景。”阳球诛杀了王甫，想接着上表弹劾曹节等人，于是命令中都官从事说【中都官从事，就是都官从事，主管察举百官犯法的人，中兴以后专门让他们打击贵戚】先除去权贵大恶【去，音羌吕】再商议其他人。”公卿豪强如袁氏子弟【当时袁氏因为与袁赦同宗，在世上显贵受宠】从事自己办理，哪里需要校尉呢？权贵豪门听到这话，没有不屏住呼吸的【屏，音必郢】曹节等人都不敢出来休息。顺帝虞贵人的葬礼【虞贵人，顺帝的母亲】百官参加葬礼回来，曹节看见陈列在路边的王甫尸体，感慨地擦着眼泪说【贤说：抆，擦拭，音亡粉】我们这些人可以互相残杀，怎么能让狗舔食他们的血呢【防，音池尔】。【考异说：《袁纪》说，阳球参加虞贵人葬礼回来，进入夏城门，曹节在路边拜见，阳球大骂说：“贼臣曹节！”曹节在车下擦着眼泪说了这话，现在采用范晔《后汉书》的说法】曹节对各位常侍说：“现在都一起进去，不要经过私宅【语，音牛倨】曹节直接进入省中，禀告皇帝说：“阳球本来就是酷暴的官吏，前三府上奏应当免官，因为九江的微小功劳又被提拔任用【事见上文建宁六年，复音扶乂，下同】有过错的人，喜欢妄为【好，音呼到】不应该让他担任司隶校尉，以施展毒虐。”皇帝于是调阳球为卫尉。当时阳球出宫拜谒陵墓【各陵都在司隶部，所以司隶校尉出宫拜谒陵墓】曹节命令尚书令召拜，不得停留片刻。阳球被召紧急，于是请求面见，皇帝说：“臣没有清高之行，白白承受鹰犬之任【指司隶校尉主察奸非，如同鹰犬，行音下孟，横音户孟】先前虽然诛杀了王甫、段颎，不过是狐狸小丑，不足以向天下宣示，希望借给我一个月，一定让豺狼鸱枭各服其罪【枭，音坚尧】叩头流血在殿上，呵斥说：“卫尉抗拒诏令吗？”说了两三遍，才接受任命。于是曹节、朱瑀等人的权势又兴盛起来。曹节兼任尚书令，郎中梁人审忠上书说【审，姓，汉初有审食其】陛下即位之初，不能处理万机，皇太后念在抚育，暂时摄政，所以中常侍苏康、管霸及时被诛杀。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考察他们的党羽，志在澄清朝政【朝音直遥】华容侯朱瑀知道事情败露，祸及自身，于是兴起逆谋，在王室作乱，撞踏省门【撞音直江，蹹与踏同】夺取玺绶，胁迫

译陛下聚集防备群臣，离间骨肉母子之恩，于是诛杀蕃、武及尹勋等人，进而共同分割国家社稷，互相封赏。（此事见于上卷建宁元年。）父子兄弟被尊荣，素来亲厚，遍布州郡，有的位列九卿，有的担任三公。他们不思禄重位尊的责任，却苟且经营私门，大量积聚财货，修缮宅第，连绵里巷，盗取御用水源来钓鱼。车马服饰玩物比拟皇家。群公卿士闭口吞声，没有人敢说话。州牧郡守顺承风向，在征辟选举时，舍弃贤能而选取愚劣，所以虫蝗因此滋生，夷狄寇乱因此兴起。天意愤懑充盈，积十余年，所以近年日月在上发生日食，大地在下发生地震，以此谴责警戒人主，想要让他觉悟，诛锄无状之徒。从前高宗因野鸡鸣叫的变故，所以获得中兴的功业。近来神明启发觉悟陛下，发出赫然的愤怒，所以王甫父子应时斩首，路人士女无不称善，如同除去父母的仇敌。实在奇怪陛下又容忍这类奸臣，不全部消灭。从前秦国信任赵高而危及其国，吴国任用刑臣，自身遭遇祸患。现在因为不忍之恩，赦免夷灭宗族的罪行，奸谋一旦形成，后悔也来不及了。臣担任郎官十五年，都是耳闻目睹，王甫所做的，确实是皇天不再赦免的。希望陛下稍留片刻听取，裁省臣的奏表，扫除丑类，以回应天怒。与王甫核查验证，如果有不如我所言的，愿意接受汤镬之刑，妻子儿女一并流放，以杜绝妄言。路章的奏疏被搁置不回复。中常侍吕强清正忠直奉行公事，皇帝依照众例封他为都乡侯，吕强坚决推辞不接受，于是上疏陈述事情说：“臣听说高祖立下重约，不是功臣不封侯，这是为了重视天爵，明确劝诫。中常侍曹节等宦官恩泽浅薄，品级低微身份卑贱，谗谄媚主，奸邪求宠，有赵高的祸患，却没有遭受车裂的诛杀。陛下不醒悟，妄自授予茅土，开国承家，任用小人。又牵连到家人，累积金印紫绶，交结邪党，向下勾结群佞。阴阳乖戾，庄稼荒芜，人民不安康，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臣确实知道封爵之事已经实行，进言也来不及了。所以冒死触犯，陈述愚忠，实在是希望陛下改正已经的错误，从此停止。臣又听说后宫采女数千余人，衣食的费用，每天数百金。近来谷物虽然便宜，但百姓家有饥色。按照法律应当昂贵，现在反而更便宜，是因为赋税征发繁多，用来供给官府。寒冷不敢穿衣，饥饿不敢进食，百姓有这种困境，却没有人防备。宫女无用，堆积在后庭，天下即使尽力耕种采桑，仍然不能供给。又从前召议郎蔡邕在金商门对问，蔡邕不敢怀道迷国，而直言极谏，毁谤刺责贵臣，讥讽呵斥宦官。陛下不保密他的话，以至于泄露，群邪项领，膏唇拭舌，竞相想要咀嚼，制造飞书。陛下反而接受诽谤，致使蔡邕受刑获罪，室家迁徙放逐，老弱流离，岂不是辜负忠臣吗！现在群臣都以蔡邕为戒，上畏不测之难，下怕剑客之害。臣知道朝廷不再能听到忠言了。故太尉段颎，武勇冠绝当世，熟悉边事，少年从军，功成白发，历经两位君主，功勋独显。陛下既然已经叙用，位登台司，却被司隶校尉阳球诬陷胁迫，自身既死，而妻子儿女远迁。天下惆怅，功臣失望，应该征召蔡邕更加授任，返还段颎家属，那么忠贞之路开通，众怨就平息了。皇帝知道他的忠直但不能任用。丁酉，大赦天下。上禄县长和海进言：礼制，从祖兄弟别居异财，恩义已经轻，服属疏末。而现在党人禁锢波及五族，既违背

译典籍训诂的文章，有违背常规法度的地方。皇帝阅览后醒悟，于是党锢之祸中，从祖父以下的人都得以赦免。五月，任命卫尉刘宽为太尉。防御匈奴的中郎将张修与南匈奴单于呼征不和，张修擅自将其斩杀，改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秋七月，张修因未经请示而擅自诛杀，被囚车押送至廷尉处死。起初，司徒刘郃的哥哥侍中刘鲔与窦武同谋，一同遇害。永乐少府陈球对刘郃说：“您出身宗室，位登台鼎，天下人都仰望着您作为社稷的镇卫，怎能随声附和、模棱两可而不加违逆呢？如今曹节等人放纵作恶，却长期在皇帝身边，而且您的哥哥侍中受害于曹节等人，现在可以上表请求调任卫尉阳球为司隶校尉，依次逮捕曹节等人并诛杀他们，政令出自圣明君主，天下太平就可以翘首以盼了。”刘郃说：“凶恶的宦官耳目众多，恐怕事情尚未防备周全，就先遭受祸患。”尚书刘纳说：“作为国家的栋梁，在倾危时不加以扶持，还要那宰相做什么呢？”刘郃答应下来，也与阳球结为同谋。阳球的小妾是程璜的女儿，因此曹节等人多少得知了消息，于是重重贿赂程璜并且威胁他。程璜害怕，逼迫之下将阳球的谋略告诉了曹节。曹节于是共同向皇帝禀报说：“刘郃与刘纳、陈球、阳球互通书信，谋划不轨之事。”皇帝大怒。冬十月甲申日，刘郃、陈球、刘纳、阳球都被下狱处死。巴郡板楯蛮反叛。派遣御史中丞萧瑗督率益州刺史讨伐，未能取胜。十二月，任命光禄勋杨赐为司徒。鲜卑侵犯幽州、并州。三年春正月癸酉日，大赦天下。夏四月，江夏蛮反叛。秋，酒泉发生地震。冬，有彗星出现在狼星和弧星之间。鲜卑侵犯幽州、并州。十二月，立贵人何氏为皇后。征召皇后哥哥、颍川太守何进为侍中。皇后本是南阳屠夫之家，因被选入掖庭，生下皇子刘辩，所以被立为皇后。这一年，建造毕圭灵昆苑。司徒杨赐劝谏说：“先帝的制度，左边开辟鸿池，右边建造上林，不奢侈也不节俭，以符合礼制的中道。如今随意规划郊外的土地作为苑囿，毁坏肥沃的土地，废弃田园，驱赶居民，畜养禽兽，这大概不符合所谓‘像保护婴儿一样爱护百姓’的道义。现在城外的苑囿已有五六处，可以满足情意，顺应四季的狩猎。应当思考夏禹卑宫、太宗露台的意思，以慰劳下民的辛劳。”奏书呈上，皇帝想停止，询问侍中任芝、乐松。他们回答说：“从前周文王的苑囿百里，人们认为小；齐宣王的苑囿五里，人们认为大。现在与百姓共享，对政事没有害处。”皇帝高兴，于是建造了。巴郡板楯蛮反叛。苍梧、桂阳的贼寇攻打郡县，零陵太守杨琁制造马车数十辆，用排囊盛装石灰放在车上，在马尾系上布索，又制作兵车，专门张弓搭弩以及战令。马车居前，顺风扬起石灰，贼寇无法视物，于是用火烧布，马受惊奔跑冲击贼阵，于是让后车的弓弩乱射，战鼓鸣震，群盗像波浪般惊骇溃散。追逐杀伤斩首无数，斩首贼寇首领并悬挂示众，郡境得以清净。荆州刺史赵凯诬告杨琁，说他并非亲自破贼，却妄自居功。杨琁与他互相上奏章，赵凯有党羽相助，于是用囚车征召杨琁，防备禁闭严密，没有机会自我辩白，于是咬破手臂出血在衣服上写奏章，详细陈述破贼的情形以及赵凯诬陷的情况，暗中让亲属到宫门呈递。诏书原谅杨琁，任命为议郎。赵凯受到诬陷他人的罪责。杨琁是杨乔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