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
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一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七十七【起彊圉大荒落，尽屠维协洽，凡三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上
干宁四年春正月甲申，韩建奏：防城将张行思等【张行思，华州防城将也。将，即亮翻】告睦、济、韶、通、彭、韩、仪、陈八王【皆嗣王也。睦、韶、韩，代宗之后；彭，肃宗之后；陈，文宗之后。史皆逸其名及其世系】谋杀臣，刼车驾幸河中。建恶诸王典兵【恶，乌路翻】故使行思等告之上。大惊，召建谕之。建称疾不入，令诸王诣建自陈。建表称：诸王忽诣臣理所不测，事端【建言诸王为变，事出不测也】臣详酌事体，不应与诸王相见。又称诸王当自避嫌疑，不可轻为举措。陛下若以友爱含容，请依旧制，令归十六宅，妙选师傅，教以诗书，不令典兵预政【援开元天实旧制，不令诸王出闾】且曰：乞散彼乌合之兵，用光麟趾之化【诗序曰：闗雎之化行，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建虑上不从，引麾下精兵围行宫【以兵脇君】表疏连上【上，时掌翻】上不得已，是夕诏诸王所领军士并纵归田里，诸王勒归十六宅，其甲兵并委韩建収掌。建又奏：陛下选贤任能，足清祸乱，何必别置殿后四军【四军即安圣、捧宸、保宁、宣化也。置见上卷上年】显有厚薄之恩，乖无偏无党之道【书曰：无编无党，王道荡荡。韩建安识书语，李巨川教之耳，宜其不免于诛也。一本「厚」下更有「有」字】且所聚皆坊市无赖姧猾之徒，平居犹思祸变，临难必不为用【难，乃旦翻】而使之张弓挟刅，密迩皇舆，臣窃寒心。乞皆罢。诏亦从之。于是殿后四军二万余人悉散，天子之亲军尽矣。捧日都头李筠、石门扈从功第一【石门扈从事见上卷二年。从，才用翻】建复奏斩于大云桥【复，扶又翻。大云桥在华州大云寺前，武后时令天下诸州各置大云寺，以藏大云经，皆受命之符也】建又奏：▯宗之末，永王璘暂出江南，遽谋不轨【事见肃宗纪至徳元载、二载】代宗时，吐蕃入寇；光啓中，朱玫乱常，皆援立宗支以系人望【谓吐蕃立广武王承宏，朱玫立襄王煴也，事各见前纪，援于元翻】今诸王衔命四方者，乞皆召还【指言延王戒丕等】又奏诸方士出入禁庭，▯惑圣聪，宜皆禁止，无得入宫【指言许岩士等】诏悉从之。建既幽诸王于别第，知上意不悦，乃奏请立徳王为太子，欲以解之。丁亥，诏立徳王祐为皇太子，仍更名裕【更工衡翻考异曰：勤王录曰：公以储副之设，国之大本，上表云云，敕宜从允，时正月十一日也。当四日之间，而储君奉冢祀，宗室归藩邸，蓬头突鬓之士不入于禁门，文成五利之徒不陈其左道，君父开悟，遐迩咏歌，人不震惊，市无易肆，公之力也。李巨川著书矫诬，善恶乃至于此，今从实录】厐师古、葛从周并兵攻郓州，朱瑄兵少食尽，不复出战，但引水为深壕以自固。辛卯，师古等营于水西南，命为浮梁。癸巳，潜决濠水。丙申，浮梁成，师古夜以中军先济。瑄闻之，弃城奔中都【按九域志，中都县在郓州东南六十里】葛从周逐之，野人执瑄及妻子以献【僖宗中和二年，朱瑄得郓州，至是而亡考异曰：薛居正五代史梁太祖纪，辛卯营于济水之次，厐师古令诸将撤木为桥，乙未夜师古以中军先济，朱瑄弃壁夜走，葛从周擒瑄并妻男以献。按济水自王莽时大旱不复能絶河而南，自是河南无济水，编遗录曰：五月遣骑于郓州军前追从周，径徃洹水，董师以代矦言，师古留攻郓，梁太祖实录四年正月复以洹水之师大举伐郓，十五日辛卯营其西南河外，厐师古命诸将撤木为桥以图宵济，癸巳前军以心膂百人盗决河口，甲午浮桥集水次，乙未夜师古中军先济，声振壁内，朱瑄闻之弃壁走。编遗录四年正月己卯，朱瑄兵少粮尽，不敢出战，然深沟高垒难越】。也从周师古乃取清河内小舟采野葛草茅索之以为巨缆乃于其墙南建浮桥。丙申功就，我师渡桥，朱瑄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一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七十七【起彊圉大荒落实屠维协洽，共三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上
乾宁四年春季正月甲申日，韩建上奏：防城将张行思等人【张行思，是华州的防城将。将，音jiang】告发睦王、济王、韶王、通王、彭王、韩王、仪王、陈王这八位王爷【都是皇帝的嗣王。睦王、韶王、韩王，是代宗的后代；彭王，是肃宗的后代；陈王，是文宗的后代。史书都遗漏了他们的名字和世系】阴谋杀害臣下，劫持皇帝车驾前往河中。韩建厌恶各位王爷统领军队【恶，音wu】，所以让张行思等人向皇上告发。皇上大惊，召见韩建并晓谕他。韩建称病不肯入宫，命令各位王爷到韩建处自行陈述。韩建上表称：各位王爷忽然来到臣的治所，情况难以预料，事端【韩建说各位王爷发动变乱，事出意外】臣仔细斟酌事理，不应与各位王爷相见。又说各位王爷应当主动避开嫌疑，不可轻举妄动。陛下如果出于友爱包容之心，请依照旧制，让他们回到十六宅，精心挑选师傅，教导他们诗书，不让他们统领军队参与政事【援引开元、天宝年间的旧制，不令诸王出宫】。并且说：请求解散他们乌合之众的军队，以发扬如麟趾般美好的教化【《诗序》说：《关雎》的教化施行，即使是衰世的公子，也都像麟趾之时那样诚信宽厚】。韩建担心皇上不听从，率领麾下精兵包围行宫【用军队胁迫君主】，表疏接连上呈【上，音shang】。皇上不得已，当晚下诏命令各位王爷所统领的军士全部释放回乡，各位王爷被勒令回到十六宅，他们的甲兵全部交由韩建收管。韩建又上奏：陛下选拔贤能，足以清除祸乱，何必另外设置殿后四军【四军即安圣、捧�、保宁、宣化。设置之事见上卷上年】，明显有厚此薄彼之恩，违背了不偏不党的原则【《尚书》说：不偏不党，王道荡荡。韩建懂得《尚书》的话，是李巨川教他的罢了，难怪他最终不免于诛杀。另一版本“厚”字下面还有“有”字】。而且所聚集的都是坊市间无赖奸猾之徒，平时就想着祸乱，临难时必定不会效命【难，音nan】。却让他们张弓持刀，靠近皇帝车驾，臣私下感到寒心。请求全部罢免。皇上下诏也听从了。于是殿后四军两万余人全部解散，天子的亲军尽数丧失。捧日都头李筠、石门扈从事功第一【石门扈从事见上卷二年。扈，音hu；从，音cong】，韩建又上奏将李筠斩于大云桥【复，音fu。大云桥在华州大云寺前，武则天时期命令天下各州都设置大云寺，以收藏《大云经》，都是受命的符瑞】。韩建又上奏：玄宗末年，永王李璘暂出江南，迅速图谋不轨【事见肃宗纪至德元载、二载】；代宗时，吐蕃入侵；光启年间，朱玫扰乱常制，都援引拥立宗室以维系人心【指吐蕃拥立广武王李承宏，朱玫拥立襄王李煴，事各见前纪，援，音yuan】。现在各位王爷奉命出使四方的人，请求全部召还【指延王李戒丕等人】。又上奏说各方术士出入宫廷，迷惑圣听，应当全部禁止，不得进入宫中【指许岩士等人】。皇上下诏全部听从。韩建既然将各位王爷软禁在别第，知道皇上心中不悦，于是上奏请求立德王为太子，想要以此化解矛盾。丁亥日，皇上下诏立德王李祐为皇太子，仍然改名为李裕【更，音geng。考异说：《勤王录》说：韩建认为设立储君是国家根本，上表云云，敕令应当允准，当时是正月十一日。在四天之间，而储君确立宗庙祭祀，宗室回归藩邸，蓬头垢面的武士不进入宫门，文成五利之徒不陈述邪说，君主醒悟，远近歌颂，人们不震惊，市场没有更换店铺，这是韩建的功劳。李巨川著书矫饰诬蔑，善恶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现在依据实录】。庞师古、葛从周合兵攻打郓州，朱瑄兵少粮尽，不再出战，只引水挖深壕来巩固自己。辛卯日，庞师古等人在水西南扎营，命令建造浮桥。癸巳日，暗中决开壕水。丙申日，浮桥建成，庞师古夜里率领中军率先渡河。朱瑄听说后，弃城逃往中都【据《九域志》，中都县在郓州东南六十里】。葛从周追击他，乡野之人抓获朱瑄及其妻儿献上来【僖宗中和二年，朱瑄得到郓州，至此灭亡。考异说：薛居正《五代史·梁太祖纪》，辛卯日在济水边扎营，庞师古命令诸将撤去木材建桥，乙未夜庞师古率领中军率先渡河，朱瑄弃营夜逃，葛从周擒获朱瑄及其妻儿献上来。按济水自王莽时大旱后不再能断流河南，从此河南没有济水，《编遗录》说：五月派遣骑兵在郓州军前追击葛从周，径直前往洹水，董师以代替矦言，庞师古留攻郓州，梁太祖实录四年正月再次以洹水之师大举伐郓州，十五日辛卯日在西南河外扎营，庞师古命令诸将撤木建桥以图夜间渡河，癸巳日前军以心腹百人盗决河口，甲午日浮桥在水边集合，乙未夜庞师古中军率先渡河，声震营内，朱瑄听说后弃营逃跑。《编遗录》四年正月己卯日，朱瑄兵少粮尽，不敢出战，然而深沟高垒难以逾越】。于是葛从周、庞师古便取用清河内的小船，采集野葛草和茅草编成绳索作为巨缆，然后在城墙南面建造浮桥。丙申日工程完成，我军渡桥，朱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