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八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四【起屠维单阏十二月，尽重光大荒落二月，凡一年有竒】
髙祖神尧大圣孝皇帝中之上
武德二年十一月己卯，刘武周冦浩州【武周复防西河】秦王世民引兵自龙门乘冰坚度河，屯栢壁【栢壁在龙门关东北，宋白曰：栢壁在正平县西南二十里，正平，绛州治所】与宋金刚相持，时河东州县【此河东通言大河以东，非专指河东一郡】俘掠之余，未有仓廪，人情恇扰【恇去王翻，恇惧也】聚入城堡，徴敛无所得【敛力瞻翻】军中乏食，世民发教谕民，民闻世民为帅而来，莫不归附【此岂可以声音笑貌致之，帅所类翻】自近及逺，至者日多，然后渐收其粮食，军食以充【孔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民已信之，足食足兵，当知所先后也】乃休兵秣马，唯令偏禆乘间抄掠【间古苋翻，抄楚交翻】大军坚壁不战，由是贼势日衰。世民尝自帅轻骑觇敌【帅读曰率，骑竒寄翻，下同。觇丑廉翻，又丑艶翻，下同】骑皆四散，世民独与一甲士登丘而寝。俄而贼兵四合，初不之觉。防有蛇逐防，触甲士之面，甲士惊寤，遂白世民俱上马【史言世民之有天命，上时掌翻】驰百余步，为贼所及。世民以大羽箭射殪其骁将【史言世民不惟有天命，亦武艺絶人，射而亦翻，殪一计翻，骁坚尧翻，下同。将即亮翻，下同】贼骑乃退。李世勣欲归唐，恐祸及其父，谋于郭孝恪。孝恪曰：「吾新事窦氏，动则见疑，宜先立效以取信，然后可图也。」世勣从之，袭王世充，获嘉破之【是年闰二月，王世充杀李育徳，取获嘉】多所俘获以献，建徳建徳由是亲之。初，漳南人刘黒闼，少骁勇狡狯【旧志具州漳南县，汉东阳县地，后魏省东阳县，隋开皇六年分枣强、清平二县地，复置东阳县于东阳古城，十八年改为漳南。宋白曰：取地居漳水之南，为名。少诗照翻，骁坚尧翻，狯古外翻】与窦建徳善，后为羣盗，转事郝孝徳、李密、王世充。世充以为骑将每见世充所为，窃笑之。世充使黑闼守新乡【旧志：隋分汲、获嘉二县地，于古新乐城置新乡县，时属义州，后属殷州。宋白曰：汉书武帝将幸缑氏，至汲县之新中乡，即此地。新乐城，十六国时燕乐安王臧所筑】李世勣击虏之，献于建徳。建徳署为将军，赐爵汉东公，常使将竒兵，东西掩袭，或濳入敌境，觇视虚实。黑闼徃徃乘间奋击，克获而还【间，古苋翻；还，从宣翻】十二月庚申，上猎于华山【华，戸化翻】于筠説永安王孝基急攻吕崇茂【说，输芮翻】独孤怀恩请先成攻具，然后进，孝基从之。崇茂求救于宋金刚，金刚遣其将善阳尉迟敬徳、寻相将兵奄至夏县，孝基表里受敌，军遂大败【将，即亮翻；旧志：朔州善阳县，汉定襄县地，有秦时马邑城、武周塞。后魏置桑干郡，隋大业初置善阳县，尉纡，勿翻；寻，姓也。姓苑：晋有寻曾，相，息亮翻。是年十月，吕崇茂据夏县，夏，户雅翻。考异曰：高祖实録云战于下邽县，按下邽乃在关中，去夏县殊逺，实録之误也，今从旧书孝基传】孝基、怀恩、筠、唐俭及行军总管刘世让皆为所虏。敬徳名恭，以字行。上徴裴寂入朝，责其败军，下吏【朝，直遥翻；败，补迈翻；下，遐嫁翻】既而释之，宠待弥厚。尉迟敬徳、寻相将还浍州【浍，古外翻】秦王世民遣兵部尚书殷开山总管秦叔宝等邀之于美良川，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顷之，敬徳、寻相濳引精骑援王行本于蒲反【骑，竒寄翻，下同】世民自将步骑三千，从间道夜趋安邑【安邑，古县，时属虞州；将，即亮翻；间，古苋翻；趋，七喻翻】邀击，大破之。敬德、相仅以身免，悉俘其众，复归栢壁。诸将咸请与宋金刚战，世民曰：“金刚悬军深入，精兵猛将咸聚于是【将，即亮翻，下同】武周据大原，倚金刚为扞蔽，军无蓄积，以虏掠为资，利在速战。我闭营养锐，以挫其锋分兵汾隰，冲其心腹【汾隰，隋龙泉、西河二郡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八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四【起屠维单阏十二月，止重光大荒落二月，共一年有余】
高祖神尧大圣孝皇帝中之上
武德二年十一月己卯日，刘武周侵犯浩州【刘武周再次攻占西河】秦王李世民率领军队从龙门趁着冰层坚固渡过黄河，驻扎在柏壁【柏壁在龙门关东北，宋白说：柏壁在正平县西南二十里，正平是绛州的治所】与宋金刚对峙，当时河东地区的州县【此处的河东泛指黄河以东，并非专指河东郡】在被俘掠之后，没有储备粮仓，人心惶恐不安【恇，音匡，恐惧的意思】聚集躲入城堡，征收赋税一无所获【敛，音廉】军中缺乏粮食，李世民发布教令晓谕百姓，百姓听说李世民作为统帅前来，没有不归附的【这哪里是靠声音笑貌能做到的，帅，音率】从近处到远处，到来的人一天天增多，然后逐渐收缴他们的粮食，军粮因此充足【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百姓信任。百姓已经信任了，粮食充足，军备充足，应当知道先后的顺序】于是休整军队，喂饱战马，只命令偏将乘隙抄掠【间，音见；抄，音超】大军坚守营垒不作战，因此贼寇的势力日渐衰弱。李世民曾经亲自率领轻骑兵侦察敌情【帅，读作率；骑，音奇；觇，音占】骑兵都四散开来，李世民只与一名披甲士兵登上土丘睡觉。不久贼兵从四面合围，起初没有察觉。恰逢有蛇追逐蝍蛆，触碰到披甲士兵的脸，士兵惊醒，于是报告李世民一起上马【史书说李世民有天命，上，音掌】奔驰百余步，被贼兵追上。李世民用大羽箭射死了他们的骁勇将领【史书说李世民不仅有天命，武艺也超群，射，音涉；殪，音义；骁，音晓；将，音匠】贼兵骑兵于是退去。李世勣想要归顺唐朝，担心灾祸牵连到他的父亲，向郭孝恪谋划。郭孝恪说：“我刚刚侍奉窦氏，行动就会被人怀疑，应当先建立功劳以取得信任，然后才可以图谋。”李世勣听从了他的建议，袭击王世充，攻克获嘉【这一年闰二月，王世充杀死李育德，攻取获嘉】俘获很多人献上去，窦建德因此亲近他。起初，漳南人刘黑闼，年轻时就骁勇狡诈【旧志记载具州漳南县，是汉代东阳县的地界，后魏废除东阳县，隋开皇六年分枣强、清平县地，重新在东阳县古城设置东阳县，十八年改为漳南。宋白说：因地处漳水之南而得名。少，音稍；骁，音晓；狯，音怪】与窦建德交好，后来成为群盗，辗转侍奉郝孝德、李密、王世充。王世充让他担任骑兵将领，每次看见王世充的所作所为，暗中嘲笑他。王世充派刘黑闼守卫新乡【旧志记载：隋朝分汲县、获嘉县地，在古新乐城设置新乡县，当时属于义州，后来属于殷州。宋白说：汉书记载汉武帝将要幸临缑氏，到达汲县的新中乡，就是这里。新乐城，是十六国时燕乐安王臧所修筑】李世勣击溃并俘虏了他，献给窦建德。窦建德任命他为将军，赐爵位汉东公，常让他率领奇兵，东西掩袭，有时潜入敌境，侦察虚实。刘黑闼往往乘隙奋击，战胜俘获后返回【间，音见；还，音环】十二月庚申日，皇上在华山狩猎【华，音化】于筠劝说永安王李孝基急速进攻吕崇茂【说，音税】独孤怀恩请求先准备好攻城器具，然后进军，李孝基听从了他。吕崇茂向宋金刚求救，宋金刚派遣他的将领善阳人尉迟敬德、寻相率领军队突然到达夏县，李孝基内外受敌，军队于是大败【将，音匠；旧志记载：朔州善阳县，是汉代定襄县的地界，有秦时的马邑城、武周塞。后魏设置桑干郡，隋大业初年设置善阳县，尉，音威；寻，姓。姓苑记载：晋代有寻曾，相，音湘。这一年十月，吕崇茂占据夏县，夏，音下。考异说：高祖实录说战于下邽县，按下邽在关中，距离夏县很远，实录的错误，现在依据旧书李孝基传】李孝基、独孤怀恩、于筠、唐俭以及行军总管刘世让都被俘虏。尉迟敬德名恭，以字行世。皇上征召裴寂入朝，责备他败军，交给司法官吏【朝，音潮；败，音拜；下，音夏】不久释放了他，宠爱优待更加深厚。尉迟敬德、寻相将要返回浍州【浍，音会】秦王李世民派遣兵部尚书殷开山、总管秦叔宝等人在美良川拦截他们，大败敌军，斩首二千余级。不久，尉迟敬德、寻相暗中率领精锐骑兵援助在蒲反的王行本【骑，音奇】李世民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从小路夜间奔赴安邑【安邑，古县名，当时属于虞州；将，音匠；间，音见；趋，音区】拦截攻击，大败敌军。尉迟敬德、寻相仅以身逃脱，全部俘获他们的部众，再次返回柏壁。众将领都请求与宋金刚作战，李世民说：“宋金刚孤军深入，精兵猛将都聚集在这里【将，音匠】刘武周占据太原，依靠宋金刚作为屏障，军队没有积蓄，以掠夺为资财，利于速战。我们闭营休养锐气，以挫败他们的锋芒，分兵汾隰，冲击他们的心腹【汾隰，隋朝龙泉、西河二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