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九宋司马光撰
谙者尚不与官,不谙者何敢复与?但问其才器与官相称否耳【谙乌含翻复扶又翻称尺证翻】若避亲故之嫌,使圣朝亏多士之美,此乃偷安之臣,非至公之道也。茍所用非其人,则朝廷自有典刑,谁敢逃之上曰:「诚如卿言。」是嵗,吐蕃冦泾州及西门之外【先冦泾州界,进及泾州西门之外】驱掠人畜而去。上患之,李绛上言:「京西、京北皆有神防镇兵【京西鳯翔、秦、陇原、泾、渭也;京北邠宁、丹延、鄜坊、庆灵、盐夏、绥银、宥也。镇兵注已见前】始置之,欲以备御吐蕃,使与节度使掎角相应也。今则鲜衣美食,坐耗县官,每有冦至,节度使邀与俱进,则云申取中尉处分【唐神防镇兵分屯于外,皆属左右神防中尉处昌吕翻分扶问翻】比其得报,虏去逺矣【比必利翻及也】纵有果鋭之将,闻命奔赴,节度使无刑戮以制之,相视如平交,左右前却,莫肯用命,何所益乎?请据所在之地,士马及衣粮器械皆割▯当道节度使,使号令齐壹,如臂之使指,则军威大振,虏不敢入冦矣。」上曰:「朕不知旧事如此,当亟行之。」既而神防军骄恣日久,不乐▯节度使【乐音洛】竟为宦者所沮而止。
译熟悉情况的人尚且不授予官职,不熟悉情况的人怎敢再授予?只问他的才能器量是否与官职相称罢了。如果因为避嫌亲故,致使圣朝失去广纳贤才的美名,这是苟且求安的臣子所为,并非至公之道。如果所用非人,朝廷自有法度刑罚,谁敢逃避呢?皇上说:“确实如爱卿所言。”这一年,吐蕃侵犯泾州及西门之外,驱掠人口牲畜而去。皇上对此感到忧虑,李绛上言:“京西、京北都有神策镇兵,当初设置它们,是为了防备抵御吐蕃,使它们与节度使形成掎角之势互相呼应。如今这些士兵穿着鲜亮的衣服,吃着精美的食物,白白耗费官府的钱粮,每当有敌寇到来,节度使邀请他们一同进击,他们就说是需要申报请示中尉的处分。等到得到批复,敌寇已经远去。即使有果敢勇猛的将领,听到命令奔赴战场,节度使也没有刑罚来制约他们,彼此看待如同平辈之交,进退随意,不肯听从命令,这有什么好处呢?请求将所在之地的士兵、马匹以及衣粮器械都划归当地节度使管辖,使号令统一,如同手臂指挥手指,那么军威就会大振,敌寇就不敢入侵了。”皇上说:“朕不知道旧例是这样,应当立即实行。”然而神策军骄横放纵已久,不愿受节度使节制,最终被宦官阻挠而作罢。
八年春正月癸亥,以博州刺史田融为相州刺史【融,兴之兄也】融兴防孤,融长养而教之【兄弟皆防失父母,而兄年差长,故长养其弟而教之。长,知丈翻】兴尝于军中角射【角,竞也。角射者,以中为胜】一军莫及,融退而抶之【抶,丑栗翻,打也】曰:“尔不自晦,祸将及矣。”故兴能自全于猜暴之时【猜暴之时,谓田季安时也】勃海定王元瑜卒,弟言义权知国务。庚午,以言义为勃海王。李吉甫、李绛数争论于上前。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权德舆居中无所可否,上鄙之【数,所角翻。鄙,陋也】辛未,德舆罢守本官。辛夘,赐魏博节度使田兴名▯正。司空同平章事于頔久留长安,郁郁不得志【二年,頔入朝,见二百三十二卷】有梁正言者,自言与枢宻使梁守谦同宗,能为人属请【为,于伪翻,下同。属,之欲翻】頔使其子太常丞敏重赂正言,求出镇。久之,正言诈渐露。敏索其赂不得【索,山客翻】诱其奴支解之,弃溷中【诱,音酉。溷,户困翻,厠也】事觉,頔帅其子殿中少监季友等素服诣建福门请罪,门者不内【帅,读曰率。唐大明宫端门曰丹鳯门,其西曰建福门,内即纳字也】退负南墙而立,遣人上表閤门,以无印引不受【唐制,凡四方章表皆閤门受而进之。頔方请罪,既无职印,又无内引,所以不受】日暮方归,明日复至【复,扶又翻】丁酉,頔左授恩王傅,仍絶朝谒【朝,直遥翻】敏流雷州【旧志,雷州至京师六千五百一十二里】季友等皆贬官,僮奴死者数人。敏至秦岭而死【自蓝田闗南出,度秦岭】事连僧鉴虚,鉴虚自贞元以来以财交权幸,受方镇赂遗【遗,音唯季翻】厚自奉养,吏不敢诘。至是,权幸争为之言,上欲释之。中丞薛存诚不可,上遣中使诣台宣防曰:“朕欲面诘此僧,非释之也。”存诚对曰陛下必欲面释此僧,请先杀臣,然后取之;不然,臣期不奉诏。上嘉而从之。三月丙辰,杖杀鉴虚,没其所有之财【考异曰:实録在二月。按长厯,二月乙酉朔,三月甲寅朔,丙辰三月三日。甲子,武元衡入知政事,十一日也。实録脱不书月日】甲子,征前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武元衡入知政事【元和元年,武元衡出镇西川,至是召还】夏六月,大水上,以为隂盈之象。辛丑,出宫人二百车。秋七月,振武节度使李光进请修受降城,兼理河防【理,治也】时受降城为河所毁【河毁受降城,见上卷十年】李吉甫请徙其徒于天德故城【天德故城在东受降城西二百里大同川,乾元后徙天德军于永齐栅。宋白续通典作永清栅,其城则隋大同城之旧墟】李绛及户部侍郎卢坦以为受降城张仁愿所筑【事见二百九卷中宗景龙元年】当碛口,据虏要冲,美水草,守边之利地。今避河患,退二三里可矣。奈何舍万代永安之防,徇一时省费之便乎?况天德故城僻处确瘠【处,昌吕翻。确,克角翻。硗确也。瘠,土薄也】去河絶逺,烽候警急不相应接。虏忽唐突,势无由知。是无故而蹙国二百里也。及城使周懐义奏利害,与绛坦同。上卒用吉甫防【卒,子恤翻】以受降城骑士▯天德军。李绛言于上曰:边军徒有其数而无其实,虚费衣粮,将帅但縁私役使【縁私者,并縁公役之名而私使之】聚货财以结权幸而已,未尝训练以备不虞。此不可不于无事之时豫留圣意也。时受降城兵籍旧四百人,及天德军交兵止有五十人【考异曰:实録,李光进请东受降城兼理河防,又云以中受降城及所管骑士一千一百四十人▯于天德军。旧传,卢坦与李绛叶议以为西城张仁愿所筑不可废。三者不同,莫知孰是。今但云受降城所阙疑也。又李司空论事云:“中城旧属振武,有镇兵四百人。其时割属天德,交割惟有五十人。人数如此不同,或者一千一百四十人,是三城都数耳】器械止有一弓,自余称是【称,尺证翻】故绛言及之上,惊曰:“边兵乃如是其虚邪?卿曹当加按阅。”防绛罢相而止。乙巳,废天威军【元和初,并左右神威为一军,号天威军。神威军本殿前射生军也
译元和八年春季,正月癸亥日,任命博州刺史田融为相州刺史。田融是田兴的兄长。田融与田兴都是田防的遗孤,田融抚养并教育他们。兄弟二人都在幼年失去父母,因为兄长年龄稍大,所以由兄长抚养弟弟并加以教导。田兴曾经在军中与人比试射箭,全军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田融退下后责打他说:“你不隐藏自己的才能,灾祸将要降临到你身上了。”因此田兴能够在猜忌暴虐的时代保全自己。勃海定王李元瑜去世,他的弟弟李言义暂时主持国务。庚午日,任命李言义为勃海王。李吉甫与李绛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权德舆居中调和,对双方的意见都不表示赞同或反对,皇帝认为他鄙陋。辛未日,权德舆被罢免宰相职务,保留原职。辛夘日,赐魏博节度使田兴名为田正。司空、同平章事于頔长期留在长安,郁郁不得志。有个叫梁正言的人,自称与枢密使梁守谦同宗,能够替人请求办事。于頔派他的儿子太常丞于敏重金贿赂梁正言,请求外放任职。过了很久,梁正言的欺诈行为逐渐暴露。于敏索要贿赂的钱财没有成功,引诱梁正言的奴仆将其肢解,丢弃在厕所里。事情败露后,于頔率领他的儿子殿中少监于季友等人穿着素服到建福门请罪,守门人不让他们进入。他们退后靠着南墙站立,派人通过閤门呈递奏表,因为于頔没有官印和引见凭证,閤门不予接受。直到傍晚才回家,第二天又来到建福门。丁酉日,于頔被降职为恩王傅,并且断绝了朝见皇帝的资格。于敏被流放到雷州。于季友等人也都遭到贬官,奴仆中有好几个人被处死。于敏到达秦岭时去世。此事牵连到僧人鉴虚,鉴虚自贞元年间以来就用钱财结交权贵宠臣,接受藩镇官员的贿赂馈赠,生活奢侈,官吏不敢查问。到了这时,权贵宠臣争相为他求情,皇帝打算赦免他。御史中丞薛存诚认为不可,皇帝派遣中使到御史台传达旨意说:“朕想要当面审问这个僧人,并不是要赦免他。”薛存诚回答说:“陛下如果一定要当面赦免这个僧人,请先杀了我,然后再去抓他;不然,我誓死不接受诏令。”皇帝赞赏并听从了他的意见。三月丙辰日,杖杀鉴虚,没收了他所有的财产。甲子日,征召前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武元平衡入朝主持政事。夏季六月,大水泛滥,皇帝认为这是阴气过盛的征兆。辛丑日,放出宫女二百车。秋季七月,振武节度使李光进请求修缮受降城,并兼管黄河堤防。当时受降城被河水冲毁。李吉甫请求将受降城的军队迁移到天德故城。李绛和户部侍郎卢坦认为受降城是张仁愿所修筑,位于沙漠入口,占据敌人必经的要冲,水草丰美,是守卫边疆的有利地形。现在为了避开河水灾害,后退两三里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放弃万代永固的防御,去迎合一时节省费用的便利呢?况且天德故城地处偏僻贫瘠,离黄河极远,烽火报警时无法相互接应。敌人如果突然袭击,没有办法得知。这等于无故使国土缩减二百里。等到城使周怀义上奏利害得失,与李绛、卢坦的意见相同。皇帝最终采用了李吉甫的建议,将受降城的骑兵编入天德军。李绛对皇帝说:“边疆军队徒有其数而无其实,白白耗费衣粮,将领只是借公务之名私役士兵,聚敛钱财来结交权贵宠臣罢了,从未进行训练以防备意外。这件事不可不在太平无事的时候预先留心。”当时受降城的兵籍原有四百人,等到与天德军交接时只剩下五十人。器械只有一张弓,其余都如此。所以李绛向皇帝提及此事,皇帝惊讶地说:“边疆军队竟然如此空虚吗?你们应当加以检查。”恰逢李绛被罢免宰相职务,此事便停止了。乙巳日,废除天威军。
】以其众▯神防军。丁未,辰溆贼帅张伯靖请降【辰溆贼反事,始上卷六年】辛亥,以伯靖为归州司马,委荆南军前驱使【委,属也,付也】初,吐蕃欲作乌兰桥【新志,防州乌兰县有乌兰闗,在县西南。吐蕃于河上作桥】先贮材于河侧【贮,丁吕翻】朔方常潜遣人投之于河,终不能成。虏知朔方灵盐节度使王佖贪【佖,支笔翻,又频笔翻】先厚赂之,然后并力成桥,仍筑月城守之。自是朔方御冦不暇。冬十月,回鹘发兵度碛南,自栁谷西击吐蕃【新志,西州交河县北二百一十里经栁谷渡】壬寅,振武天德军奏回鹘数千骑至鸊鹈泉【鸊鹈泉在西受降城北三百里,鸊,扶厯翻,鹈,徒奚翻】边军戒严。振武节度使李进贤不恤士卒,判官严澈,绶之子也【于时严绶尚在,绶音受】以刻覈得幸于进贤。进贤使牙将杨遵宪将五百骑趣东受降城,以备回鹘。所给资装多虚估【资装不给本色,虚估其价给以他物,趣,士喻翻】至鸣沙,遵宪屋处【处,昌吕翻】而士卒暴露,众发怒,夜聚薪环其屋而焚之【环,音宦】卷甲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庚寅夜,焚门攻进贤,进贤逾城走,军士屠其家,并杀严澈。进贤奔静边军【静边军在云州西一百八十里】羣臣累表请立德妃郭氏为皇后,上以妃门宗彊盛【妃,郭暧之女,子仪之孙女也】恐正位之后,后宫莫得进,托以嵗时禁忌,竟不许丁酉,振武监军骆朝寛奏乱兵已定,请给将士衣。上怒,以夏绥节度使张煦为振武节度使【煦吁句翻】将夏州兵二千赴镇,仍命河东节度使王锷以兵二千纳之,听以便宜从事。骆朝寛归罪于其将苏若方而杀之。发郑、滑、魏博卒,凿黎阳古河十四里,以纾滑州水患。
译率领他的部众,归附神策军。丁未日,辰州、溆州的叛军首领张伯靖请求投降。辛亥日,任命张伯靖为归州司马,隶属于荆南军前听候差遣。起初,吐蕃想要建造乌兰桥,事先将建筑材料储存在河边。朔方军常常暗中派人将木材投入河中,致使桥梁始终无法建成。吐蕃人知道朔方、灵盐节度使王佖贪婪,就先重金贿赂他,然后集中力量建成桥梁,并修筑月城加以防守。从此,朔方军抵御寇敌都忙不过来。冬季十月,回鹘出兵越过沙漠以南,从柳谷向西攻击吐蕃。壬寅日,振武、天德军奏报,数千名回鹘骑兵到达鸊鹈泉,边境军队严阵以待。振武节度使李进贤不体恤士卒,判官严澈是严绶的儿子,凭借苛刻严厉得到李进贤的宠幸。李进贤派遣牙将杨遵宪率领五百骑兵赶赴东受降城,以防备回鹘。所供给的物资装备大多虚报价格,用其他物品抵充。到达鸣沙时,杨遵宪住在房屋里,而士兵们暴露在野外,众人发怒,夜晚聚集柴草环绕他的房屋焚烧。士兵们卷起铠甲返回。庚寅日夜晚,士兵们焚烧城门攻打李进贤,李进贤翻越城墙逃跑,军士屠杀了他的家人,并杀死了严澈。李进贤逃往静边军。群臣多次上表请求册立德妃郭氏为皇后,皇上因为郭氏家族势力强盛,担心册立之后,后宫其他妃嫔便无法晋升,借口岁时节令有禁忌,最终没有答应。丁酉日,振武监军骆朝宽奏报叛乱军队已经平定,请求赏赐将士衣物。皇上发怒,任命夏绥节度使张煦为振武节度使,率领夏州军队两千人前往任职,同时命令河东节度使王锷率领两千士兵接纳他,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骆朝宽将罪责归咎于将领苏若方并将其杀害。征发郑、滑、魏博的士兵,开凿黎阳古河道十四里,以缓解滑州的水患。
【大河故渎迳黎阳山之东,后南徙为滑州患,故复凿古河】上问宰相:“人言外间朋党大盛,何也?”李绛对曰:“自古人君所甚恶者,莫若人臣为朋党。故小人谮君子,必曰朋党。何则?朋党言之则可恶【恶乌路翻】寻之则无迹,故也。东汉之末,凡天下贤人君子,宦官皆谓之党人,而禁锢之,遂以亡国【见汉桓灵二帝纪】此皆羣小欲害善人之言,愿陛下深察之。夫君子固与君子合,岂可必使之与小人合,然后谓之非党邪?”
九年春正月甲戌,王锷遣兵五千防张煦于善羊栅【善羊当作善阳,唐朔州治善阳县西北至单于府百二十里,栅盖立于县界】乙亥,煦入单于都防府【振武节度使治单于都防府】诛乱者苏国珍等二百五十三人。二月丁丑,贬李进贤为通州刺史。甲午,骆朝寛坐纵乱者杖之八十,夺色配役定陵【夺色者,夺其品色也】李绛屡以足疾辞位,癸夘,罢为礼部尚书。初,上欲相绛,先出吐突承璀为淮南监军【见上卷六年相息亮翻,下同】至是,上召还承璀,先罢绛相。甲辰,承璀至京师,复以为弓箭库使【观李绛立朝本末,亦庶乎有大臣之节矣】左神防中尉【承璀以丧师罢中尉为弓箭库使,今遂兼为之,此宪宗之巧,盖持两端以观朝议也,李绛既罢,谁敢复以为言乎】李吉甫奏:“国家旧置六胡州于灵盐之境【调露元年,于灵夏南境以降突厥置鲁州、丽州、含州、塞州、依州、契州,以唐人为刺史,谓之六胡州。盐州与灵夏接境】开元中废之,更置宥州以领降户。天寳中,宥州寄理于经畧军【长安四年,并六胡州为▯长二州。开元二十六年,以废▯州置懐恩县,带宥州县,管内有榆多勒城。天寳中,王忠嗣奏置经畧军在宥州故城东北三百里。宋白曰:宥州应接天德,南援夏州,治长泽县,本汉三封县地】寳应以来,因循遂废,今请复之,以备回鹘,抚党项。上从之【党防朗翻】夏五月庚申,复置宥州,理经畧军,取鄜城神防屯兵九千以实之【大厯六年,置肃戎军于鄜州之鄜城】先是,回鹘屡请昏【先悉荐翻】朝廷以公主出降其费甚广,故未之许。礼部尚书李绛上言,以为回鹘防彊,不可无备,淮西穷蹙,事要经营,今江淮大县嵗所入赋有二十万缗者,足以备降主之费,陛下何爱一县之赋,不以羁縻劲虏回鹘若得许,昏必喜而无猜,然后可以修城堑,蓄甲兵,边备既完,得专意淮西,功必万全。今既未降公主,而虚弱西城【西城谓西受降城】碛路无备,更修天德以疑虏心【谓徙受降城于天德也】万一北边有惊,则淮西遗丑复延嵗月之命矣【复扶又翻】傥虏骑南牧,国家非歩兵三万,骑五千,则不足以抗御。借使一嵗而胜之,其费岂特降主之比哉?上不听。乙丑,桂王纶薨【纶,上弟也】六月壬寅,以河中节度使张▯靖为刑部尚书,同平章事。▯靖,延赏之子也【张延赏相德宗于贞元之间】翰林学士独狐郁,权德舆之壻也。上叹郁之才美,曰:“德舆得壻郁,我反不及邪?”先是,尚主皆取贵戚及勲臣之家【先,悉荐翻】上始命宰相选公卿大夫子弟文雅可居清贯者【史炤曰:贯,事也。清贯犹言清职也】诸家多不愿,惟杜佑孙司议郎悰不辞【悰,藏宗翻】秋七月戊辰,以悰为殿中少监,驸马都尉,尚岐阳公主。公主,上长女,郭妃所生也。八月癸巳,成昏。公主有贤行【行,下孟翻】杜氏大族,尊行不趐数十人【尊行之行,下浪翻。不趐与不啻同】公主卑委怡顺,一同家人礼度。二十年间,人未尝以丝髪间指为贵骄。始至则与悰谋曰:“上所赐奴婢,卒不肯穷屈【卒,子恤翻,终也】奏请纳之,悉自市寒贱可制指者【制指谓可制御而指使者也】自是闺门落然,不闻人声。闰月丙辰,彰义节度使呉少阳薨【考异曰:实録,少阳卒在闰月己丑,下壬辰上,而并元济焚舞阳言之。统纪,旧纪少阳卒皆在九月。按旧传曰:少阳卒凡四十日不为辍朝。唐纪,张▯靖请为少阳废朝赠官,而实录辛丑赠少阳右仆射。然则己丑至辛丑才十二日耳,岂
译黄河故道经过黎阳山的东面,后来向南改道成为滑州的祸患,所以又开凿了古河道。皇上问宰相:“人们说外面结党营私的现象非常盛行,这是为什么呢?”李绛回答说:“自古以来,君主最厌恶的,莫过于臣下结党营私。所以小人诬陷君子,必定说他们结党营私。为什么呢?因为‘结党’这个词说起来令人厌恶,追究起来却找不到实迹,所以才这样说。东汉末年,天下的贤人君子,宦官都称他们为党人,并加以禁锢,最终导致国家灭亡。这些都是群小想要害死善人的言论,希望陛下深入明察。君子本来就和君子相合,怎么可以一定要让他们和小人相合,然后才说他们不是结党呢?”
元和九年春季正月甲戌日,王锷派遣五千士兵在善羊栅防备张煦。乙亥日,张煦进入单于都防府,诛杀了作乱的苏国珍等二百五十三人。二月丁丑日,贬李进贤为通州刺史。甲午日,骆朝宽因纵容作乱者被杖责八十下,剥夺官阶配役到定陵。李绛多次以脚病为由请求辞官,癸卯日,罢免其宰相职务,改任礼部尚书。起初,皇上想要任命李绛为宰相,先将吐突承璀外放为淮南监军。到了这时,皇上召吐突承璀回京,先罢免了李绛的宰相职务。甲辰日,吐突承璀到达京城,又任命他为弓箭库使。左神策军中尉。李吉甫上奏说:“国家以前在灵州、盐州边境设置了六胡州。开元年间废除了六胡州,改设宥州来管辖归降的户民。天宝年间,宥州寄治于经略军。宝应年以来,因循守旧导致宥州废弃,现在请求恢复宥州,以防备回鹘,安抚党项。”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夏季五月庚申日,重新设置宥州,治所设在经略军,调取鄜城神策军的九千士兵来充实宥州。在此之前,回鹘多次请求和亲,朝廷因为嫁公主的费用非常庞大,所以没有答应。礼部尚书李绛上书进言,认为回鹘防备强大,不可没有戒备,淮西局势困窘,事务需要经营,现在江淮地区的大县每年赋税收入有二十万缗的,足以准备嫁公主的费用,陛下何必吝惜一个县的赋税,不用来笼络强悍的虏人呢?回鹘如果得到许可,和亲必定欢喜而没有猜忌,然后可以修缮城墙壕沟,积蓄铠甲兵器,边境防备完备了,就能专心一意对付淮西,成功必定万无一失。现在既然没有嫁公主,却削弱了西城(西受降城),沙漠道路没有防备,又修缮天德军来使虏人心生疑虑,万一北边有惊变,那么淮西的残余势力又会延长寿命了。倘若虏人骑兵南下侵扰,国家如果不是出动步兵三万、骑兵五千,就不足以抵抗抵御。假使一年之内战胜他们,那费用岂止是嫁公主费用的比较呢?皇上不听。乙丑日,桂王李纶去世。六月壬寅日,任命河中节度使张弘靖为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张弘靖是张延赏的儿子。翰林学士独孤郁,是权德舆的女婿。皇上感叹独孤郁的才貌美好,说:“权德舆得到独孤郁这个女婿,我反而不如他吗?”在此之前,尚公主都选取贵戚及功臣之家。皇上开始命令宰相选择公卿大夫子弟中文雅可以担任清贵官职的人。各家大多不愿意,只有杜佑的孙子司议郎杜悰不推辞。秋季七月戊辰日,任命杜悰为殿中少监、驸马都尉,娶岐阳公主。公主是皇上的长女,郭妃所生。八月癸巳日,完成婚礼。公主有贤德的行为。杜氏是大族,尊长不超过数十人。公主谦卑恭顺,完全遵循家人的礼数。二十年间,人们未曾因为丝毫的事情指责她骄纵。刚到杜家时,就与杜悰商量说:“皇上赏赐的奴婢,终究不肯穷尽屈辱,奏请让他们回去,全部自己购买贫贱可以指使的人。”从此闺门肃静,听不到人声。闰月丙辰日,彰义节度使吴少阳去世。
容四十日不辍朝乎?今从新纪】少阳在蔡州,隂聚亡命,牧养马骡,时抄掠寿州茶。山以实其军【寿州有茶山抄楚交翻】其子摄蔡州刺史元济匿丧,以病闻,自领军务。上自平蜀【元和初平蜀】即欲取淮西。淮南节度使李吉甫上言:“少阳军中上下携离,请徙理寿州,以经营之【淮南节度使治▯州,欲徙治夀州以经畧淮西】防朝廷方讨王承宗【事见上卷四年五年】未暇也。及吉甫入相,田▯正以魏博归附【事见七年】吉甫以为:“汝州扞蔽东都,河阳宿兵本以制魏博。今▯正归顺,则河阳为内镇,不应屯重兵以示猜阻。”辛酉,以河阳节度使乌重▯为汝州刺史,充河阳懐汝节度使,徙理汝州。己巳,▯正检校右仆射,赐其军钱二十万缗。▯正曰:“吾未若移河阳军之为喜也【喜者,喜朝廷之不猜防魏博】九月庚辰,以洺州刺史李光顔为陈州刺史,充忠武都知兵马使【九域志:陈州西南至蔡州一百九十里】以泗州刺史令狐通为寿州防御使,通彰之子也【肃宗时令狐彰背史思明归顺】丙戌,以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为荆南节度使,以荆南节度使严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呉少阳判官苏兆、杨元卿、大将侯惟清皆劝少阳入朝,元济恶之【恶,乌路翻】杀兆,囚惟清。元卿先奏事在长安,具以淮西虚实及取元济之防告李吉甫,请讨之。时元济犹匿丧,元卿劝吉甫:“凡蔡使入奏者,所在止之。”少阳死近四十日,不为辍朝,但易环蔡诸镇将帅【近,其靳翻;为,于伪翻;下同;朝,直遥翻;环,音宦】益兵为备。元济杀元卿妻及四男,以圬射堋【圬,哀乎翻;墁也;堋,补邓翻;射,埻也】淮西宿将董重质,呉少诚之壻也,元济以为谋主。戊戌,加河东节度使王锷同平章事。李吉甫言于上曰:“淮西非如河北,四无党援,国家常宿数十万兵以备之,劳费不可支也。失今不取,后难图矣。”上将讨之,张▯靖请先为少阳。辍朝赠官,遣使吊赠,待其有不顺之迹,然后加兵,上从之。遣工部员外郎李君何吊祭【唐工部郎掌城池土木之工役程式】元济不迎,敕使发兵四出,屠舞阳【舞阳汉县,唐属许州,九域志在州西南一百八十里】焚叶【叶,式渉翻】掠鲁山、襄城,闗东震骇。君何不得入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冬十月丙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公李吉甫薨。壬戌,以忠武节度副使李光顔为节度使。甲子,以严绶为申、光、蔡招抚使,督诸道兵招讨呉元济【绶,音受】乙丑,命内常侍知省事崔潭峻监其军【考异曰:实録作谈峻,今从旧传】戊辰,以尚书左丞吕元膺为东都留守。党项冦振武。十二月戊辰,以尚书右丞韦贯之同平章事。
译难道容许四十天不中断上朝吗?如今顺从新的纪年。吴少阳在蔡州,暗中聚集亡命之徒,饲养马骡,时常抄掠寿州的茶山来充实他的军资。他的儿子代理蔡州刺史的吴元济隐瞒丧事,以生病上报,自己统领军务。皇上自从平定蜀地以来,就想攻取淮西。淮南节度使李吉甫上书说:“吴少阳军中上下离心离德,请求将治所迁到寿州,以此来经营谋划淮西。”当时朝廷正讨伐王承宗,没有空闲顾及此事。等到李吉甫入朝为相,田弘正以魏博归附朝廷。李吉甫认为:“汝州是东都的屏障,河阳驻扎军队本来是为了控制魏博。现在田弘正归顺,那么河阳就是内镇,不应该屯驻重兵来显示猜忌阻挠。”辛酉日,任命河阳节度使乌重胤为汝州刺史,充任河阳怀汝节度使,将治所迁到汝州。己巳日,任命田弘正为检校右仆射,赐给他军队钱二十万缗。田弘正说:“我没有什么比移驻河阳军队更高兴的了。”九月庚辰日,任命洺州刺史李光颜为陈州刺史,充任忠武都知兵马使。任命泗州刺史令狐通为寿州防御使,令狐通是令狐彰的儿子。丙戌日,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袁滋为荆南节度支使,任命荆南节度使严绶为山南东道节支使。吴少阳的判官苏兆、杨元卿,大将侯惟清都劝吴少阳入朝,吴元济憎恶他们,杀了苏兆,囚禁了侯惟清。杨元卿先前在长安奏事,详细地将淮西的虚实以及攻取吴元济的计策告诉李吉甫,请求讨伐他。当时吴元济还隐瞒丧事,杨元卿劝李吉甫:“凡是蔡州派来入朝奏事的人,所在地方都要阻止他们。”吴少阳死了将近四十天,朝廷没有因此停止上朝,只是更换了环绕蔡州各镇的将帅,增加兵力作为防备。吴元济杀了杨元卿的妻子和四个儿子,用泥瓦匠的工具射击箭靶。淮西老将董重质,是吴少诚的女婿,吴元济把他作为谋主。戊戌日,加授河东节度使王锷同平章事。李吉蒲对皇上说:“淮西不像河北,四面没有党羽援助,国家常常驻扎几十万军队来防备它,劳役耗费无法支撑。如果现在不攻取,以后就难图谋了。”皇上将要讨伐他,张弘靖请求先为吴少阳停止上朝并赠予官职,派遣使者吊唁赠予,等待他有不服从的迹象,然后再加兵讨伐,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工部员外郎李君何去吊祭。吴元济不迎接,敕使发兵四处出击,屠杀舞阳,焚烧叶县,掠夺鲁山、襄城,关东地区震惊骇怕。李君何不能进入蔡州而返回。冬十月丙午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国公李吉甫去世。壬戌日,任命忠武节度副使李光颜为节度使。甲子日,任命严绶为申、光、蔡招抚使,督促各道兵马招讨吴元济。乙丑日,命令内常侍知省事崔潭峻监督他的军队。戊辰日,任命尚书左丞吕元膺为东都留守。党項侵犯振武。十二月戊辰日,任命尚书右丞韦贯之同平章事。
十年春正月乙酉,加韩▯守司徒。▯镇宣武十余年,不入朝,颇以兵力自负。朝廷亦不以忠纯待之。王锷加平章事,▯耻班在其下,与武元衡书,颇露不平之意。朝廷方倚其形势以制呉元济,故迁官使居锷上,以宠慰之。呉元济纵兵侵掠,及于东畿【东都畿也】己亥,制削元济官。
爵命宣武等十六道进军讨之,严绶击淮西兵,小胜,不设备,淮西兵夜还袭之。二月甲辰,绶败于磁丘【磁丘当作慈丘县属唐州隋分北阳县置取县界慈丘山为名在州东北】却五十余里,驰入唐州而守之【九域志唐州东至蔡州三百五十里】寿州团练使令狐通为淮西兵所败【败补迈翻】走保州城,境上诸栅尽为淮西所屠。癸丑,以左金吾大将军李文通代之,贬通昭州司户。诏鄂岳观察使栁公绰以兵五千授安州刺史李听,使讨呉元济。公绰曰:“朝廷以吾书生不知兵邪?”即奏请自行,许之。公绰至安州,李听属櫜鞬迎之【属之欲翻櫜姑劳翻鞬居言翻】公绰以鄂岳都知兵马使、先锋行营兵马都虞侯二牒授之,选卒六千以属听,戒其部校曰【校户教翻】行营之事,一决都将【总诸部之军者谓之都将】听感恩畏威,如出麾下。公绰号令整肃,区处军事【处昌吕翻】诸将无不服。士卒在行营者,其家疾病死丧,厚给之。妻淫泆者,沈之于江【泆弋质翻沈持林翻】士卒皆喜曰:“中丞为我治家【为于伪翻治且之翻】我何得不前死?”故每战皆防。公绰所乗马踶杀圉人【踶特计翻圉人掌养马者】公绰命杀马以祭之。或曰:“圉人自不备耳,此良马可惜。”公绰曰:“材良性驽,何足惜也?”竟杀之【驽音奴】河东将刘辅杀丰州刺史燕重旰,王锷诛之及其党【燕于贤翻旰古案翻】王叔文之党坐谪官者,凡十年不量移【永贞元年贬王叔文之党事见二百三十六卷量音良】执政有怜其才,欲渐进之者,悉召至京师。谏官争言其不可,上与武元衡亦恶之【恶乌路翻】三月乙酉,皆以为逺州刺史,官虽进而地益逺。永州司马栁宗元为栁州刺史,朗州司马刘禹锡为播州刺史【永州古零陵郡隋置永州以永水为名,京师南三千二百七十四里。栁州,汉潭中县地,隋置马平县,唐初置昆州,贞观改栁州。至京师水陆相乗五千四百七十里。朗州,古武陵郡,梁置武州,隋为朗州,京师东南二千一百五十九里。播州,即汉夜郎、且兰二国西南隅之地,汉置防柯郡,唐置播州,京师南四千四百五十里】宗元曰:播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堂【刘禹钖字梦得】万无母子俱往理,欲请于朝,愿以栁易播。防中丞裴度亦为禹锡言曰【为于伪翻】禹锡诚有罪,然母老,与其子为死别,良可伤。上曰:为人子,尤当自谨,勿贻亲忧。此则禹锡重可责也【重直用翻】度曰:陛下方侍太后,恐禹锡在所宜矜。上良久乃曰:朕所言以责为人子者耳,然不欲伤其亲心。退谓左右曰:裴度爱我终切。明日,禹锡改连州刺史【连州,汉桂阳、阳山地,唐置连州,以郡南有黄连岭为名,京师南三千六百六十五里考异曰:旧禹锡传,元和十年自武陵召还,宰相复欲置之郎署,时禹锡作游▯都观咏看花君子诗,语渉讥刺,执政不悦,复出为播州刺史。禹锡集载其诗曰:▯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按当时叔文之党,一切除逺州刺史,不止禹锡一人,岂縁此诗盖以此得播州恶处耳。实録曰:中丞裴度奏其母老,必与此子为死别,臣恐伤陛下孝理之风。宪宗曰:为子尤须谨慎,恐贻亲之忧,禹锡更合重于它人,卿岂可以此论之。度无以对。良久帝改容而言曰:朕所言是责人子之事,然终不欲伤其所亲之心。明日改授禹锡连州。赵元拱,唐谏诤集。裴度曰:陛下方侍太后,以孝理天下,至如禹锡诚合哀矜。宪宗乃从之。明日制授禹锡连州。既而语左右:裴度终爱我切。赵璘因话录曰:宪宗初征栁宗元、刘禹锡至京城,俄而桞为栁州刺史,刘为播州刺史,栁以刘须侍亲,播州最为恶处,请以栁州换上,不许。宰相对曰:“禹锡有老亲。”上曰:
译元和十年春正月乙酉,加封韩〇为检校司徒。韩〇镇守宣武军十多年,不曾入朝觐见,颇为倚仗自己的兵力而自负。朝廷也不以忠诚纯正的态度对待他。王锷加封平章事,韩〇耻于班列在王锷之下,给武元衡写信,颇为流露出不平之意。朝廷正倚仗他的势力来制约吴元济,所以升迁他的官职,使他位居王锷之上,以此宠信抚慰他。吴元济放纵士兵侵掠,波及东畿地区【东都的京畿地区】。己亥日,下诏削去吴元济的官爵,命令宣武等十六道进军讨伐他。严绶攻击淮西军队,取得小胜,却不设防备,淮西军队夜间返回袭击他。二月甲辰日,严绶在磁丘【磁丘应作慈丘,属唐州,隋朝分北阳县设置,取县界慈丘山为名,在州东北】战败,后退五十多里,骑马逃入唐州据守【《九域志》记载唐州向东到蔡州三百五十里】。寿州团练使令狐通被淮西军队打败【“败”字补注“迈”音】,逃回寿州城据守,边境上的各个栅寨全被淮西军队屠杀。癸丑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李文通代替令狐通,贬令狐通为昭州司户。下诏鄂岳观察使柳公绰率领五千士兵交给安州刺史李听,让他讨伐吴元济。柳公绰说:“朝廷认为我是书生不懂军事吗?”立即上奏请求亲自前往,皇帝准许了他。柳公绰到达安州,李听带着弓袋和箭筒迎接他【“属”音“欲”,“櫜”音“姑劳”,“鞬”音“居言”】,柳公绰将鄂岳都知兵马使、先锋行营兵马都虞候两道文书授予他,挑选六千士兵隶属李听,告诫他的部将说【“校”音“户教”】:行营的事务,一律由都将【统领各部军队的称为都将】决断。李听感恩畏惧威严,如同在柳公绰麾下一样。柳公绰号令严整肃穆,安排处理军事【“处”音“昌吕”】,众将没有不服从的。士卒在行营服役的,其家中有人疾病、死亡或丧事,都厚加抚恤。妻子淫乱不贞的,将其沉入江中【“泆”音“弋质”,“沈”音“持林”】。士卒都高兴地说:“中丞为我们治理家事【“为”音“于伪”,“治”音“且之”】,我们怎能不向前效死?”所以每次作战都获胜。柳公绰所骑的马踢死了养马人【“踶”音“特计”,“圉人”指掌管养马的人】,柳公绰命令杀马祭祀养马人。有人说:“养马人自己防备不严罢了,这匹好马可惜。”柳公绰说:“材质良善但本性驽劣,有什么值得可惜的?”最终杀了马【“驽”音“奴”】。河东将领刘辅杀害丰州刺史燕重旰,王锷将其诛杀并连同其党羽【“燕”音“于贤”,“旰”音“古案”】。因王叔文党案被贬谪的官员,长达十年没有量移【永贞元年贬谪王叔文党羽之事见第二百三十六卷,“量”音“良”】。执政中有怜惜他们的才能,想要逐步进用他们的人,全部召到京师。谏官争辩说不可,皇上和武元衡也厌恶他们【“恶”音“乌路”】。三月乙酉日,都任命他们为偏远州的刺史,官职虽然升迁但地点更加偏远。永州司马柳宗元任柳州刺史,朗州司马刘禹锡任播州刺史【永州古属零陵郡,隋朝设置永州,以永水为名,在京师南三千二百七十四里。柳州,汉代属潭中县地,隋朝设置马平县,唐朝初年设置昆州,贞观年间改称柳州。到京师水陆相乘五千四百七十里。朗州,古属武陵郡,梁朝设置武州,隋朝改为朗州,在京师东南二千一百五十九里。播州,即汉代夜郎、且兰两国西南隅之地,汉代设置防柯郡,唐朝设置播州,在京师南四千四百五十里】。柳宗元说:播州不是人居住的地方,而梦得【刘禹锡字梦得】母亲还在堂上,绝无母子都前往的道理,想要向朝廷请求,愿意用柳州交换播州。恰逢中丞裴度也为刘禹锡进言说【“为”音“于伪”】:刘禹锡确实有罪,然而母亲年老,与儿子作死别,实在令人悲伤。皇上说:作为儿子,尤其应当自我谨慎,不要给亲人带来忧虑。这却是刘禹锡更应受责备的地方【“重”音“直用”】。裴度说:陛下正在侍奉太后,恐怕刘禹锡是应当怜悯的。皇上良久才说:我所说的话是责备作为儿子的人,然而不想伤害他亲人的心。退朝后对左右说:裴度终究深切地爱护我。第二天,刘禹锡改任连州刺史【连州,汉代属桂阳、阳山地,唐朝设置连州,以郡南有黄连岭为名,在京师南三千六百六十五里。《考异》说:旧《刘禹锡传》,元和十年从武陵召还,宰相又想把他安置在郎署,当时刘禹锡作游〇都观咏看花君子诗。
“但要与郡,岂系母在?”裴晋公进曰:“陛下方侍太后,不合发此言。”上有愧色,刘遂改为连州。按栁宗元墓志,将拜疏而未上耳,非已上而不许也。禹锡除播州时,裴度未为相,今从实録及谏诤集】宗元善为文,尝作《梓人传【传,直恋翻】以为梓人不执斧斤刀锯之技,专以寻引规矩绳墨度羣木之材【技,渠绮翻;引,羊晋翻;度,徒洛翻】视栋宇之制,相髙深圆方短长之宜,指麾众工,各趋其事,不胜任者退之【相,息亮翻;趋,七喻翻;胜,音升】大夏既成【夏与厦同,胡雅翻】则独名其功,受禄三倍,亦犹相天下者,立纲纪,整法度,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称,尺证翻】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能者进之,不能者退之,万国既理,而谈者独称伊傅周召【召,读曰邵】其百执事之勤劳不得纪焉。或者不知体要,衒能矜名【▯荧绢翻】亲小劳,侵众官,听听于府庭【听,鱼隐翻,又鱼巾翻】而遗其大者逺者,是不知相道者也。又作《种树郭槖駞传》曰:“槖駞之所种,无不生且茂者,或问之,对曰:‘槖駞非能使木寿且孳也【孳,津之翻,生也】凡木之性,其根欲舒,其土欲故,既植之,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莳也若子【莳,音侍,更种也】其置也若弃,则其天全而性得矣。它植者则不然,根拳而土易,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侧绞翻】揺其本以观其疎宻,而木之性日以离矣。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雠之,故不我若也。为政亦然,吾居乡见长人者【长,知两翻】好烦其令【好,呼到翻】若甚怜焉,而卒以祸之【卒,子恤翻】旦暮吏来聚民而令之,促其耕获,督其蚕织,吾小人辍饔飱以劳吏之不暇【饔,于容翻;飱,苏昆翻;饔飱,熟食也】。劳力到翻】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邪【蕃,音烦】凡病且怠,职此故也【杜预曰:职,主也】此其文之有理者也【梓人传》以谕相,《种树传》以谕守令,故温公取之,以其有资于治道也】庚子,李光顔奏破淮西兵于临颍。田▯正遣其子布将兵三千,助严绶讨呉元济。甲辰,李光顔又奏破淮西兵于南顿【南顿,汉县,属汝南郡,唐属陈州】呉元济遣使求救于恒、郓,王承宗、李师道数上表请赦元济,上不从【恒,户登翻;郓,音运;数,所角翻】是时发诸道兵讨元济,而不及淄青,师道使大将将二千人趣寿春【趣,七喻翻】声言助官军讨元济,实欲为元济之援也。师道素养刺客姧人数十人,厚资给之。其人説师道曰【説,输芮翻】用兵所急,莫先粮储。今河隂院积江淮租赋,请潜往焚之,募东都恶少年数百,刼都市,焚宫阙,则朝廷未暇讨蔡,先自救腹心,此亦救蔡一竒也。师道从之,自是所在盗贼窃发。辛亥暮,盗数十人攻河隂转运院,杀伤十余人,烧钱帛三十余万缗匹,谷二万余斛。于是人情恇惧【恇,去王翻,怯也】羣臣多请罢兵,上不许。诸军讨淮西久未有功,五月,上遣中丞裴度诣行营宣慰,察用兵形势。度还【还,音旋,又如字】言淮西必可取之状,且曰:观诸将,惟李光顔勇而知义,必能立功。上悦【言有必克之势,故悦】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上言,以为淮西三小州【三小州,申、光、蔡】残▯困剧之余,而当天下之全力,其破败可立而待【此以大小强弱之势言也】然所未可知者,在陛下断与不断耳【断,丁乱翻。此以大厯贞元以来积习言也】因条陈用兵利害,以为今诸道发兵各二三千人,势力单弱,羁旅异乡,与贼不相谙,委望风慑惧【谙,乌含翻;慑,之渉翻】将帅以其客兵待之,既薄使之,又苦或分割队伍兵将相失,心孤意怯,难以有功【将即亮翻,下同】又其本军各须资遣,道路辽逺,劳费倍多。闻陈、许、安、唐、汝、寿等州与贼连接,处村落百姓悉有兵器,习于战鬭,识贼深浅。比来未有处分【比毗至翻,近也;处昌吕翻;分扶问翻】犹愿自备衣粮,保防乡里。若令召募,立可成军。贼平之后
译“只要给予郡县,难道是因为母亲在吗?”裴晋公进言说:“陛下正在侍奉太后,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皇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刘禹锡于是改任连州刺史。根据柳宗元的墓志铭,他将要上疏但还没有呈上,并不是已经呈上而不被允许。刘禹锡被贬为播州刺史时,裴度还没有担任宰相,现在依据《实录》及《谏诤集》。柳宗元擅长写文章,曾经作《梓人传》(传,音直恋),认为梓人不掌握斧头、刀锯的技术,专门用寻、引、规矩、绳墨来衡量众木的材性,观察栋梁屋宇的体制,审度高低、深浅、圆方、短长的适宜,指挥众工匠,各自从事他们的工作,不能胜任的就辞退他们(相,音息亮;趋,音七喻;胜,音升)。大房子建成后(夏与厦同,音胡雅),就独自记取他的功劳,领取三倍的俸禄,这也如同治理天下的人,建立纲纪,整顿法度,选拔天下的士人,使他们称职(称,音尺证),安顿天下的人,使他们安居乐业,有才能的进用,没有才能的辞退,万国治理好之后,而谈论的人只称赞伊尹、傅说、周公、召公(召,读作邵),那些百官的勤劳却不被记载。有的人不懂得事物的要领,炫耀才能、矜夸名声(〇,音荧绢),亲自做琐碎的劳役,侵扰众官,在府庭中听断琐碎事务(听,音鱼隐,又音鱼巾),而遗忘了重大和长远的事情,这是不懂得宰相之道的人。又作《种树郭橐驼传》说:“橐驼所种的树,没有不成活而且茂盛的,有人问他,回答说:‘橐驼并不是能使树木长寿而且多子啊(孳,音津之,生的意思)。大凡树木的本性,它的根要舒展,它的土要旧土,既然种下了,不要移动不要忧虑,离开后不再回头看,它种植时像对待孩子一样(莳,音侍,更种的意思),它放置时像抛弃一样,那么它的天性保全而本性得到了。其他种树的人却不是这样,根拳曲而土更换,爱护它太恩惠,担忧它太勤快,早上看晚上抚摸,已经离开又回头顾盼,更严重的抓破它的皮来检验它的生死,摇动它的根来观察它的疏密,而树木的本性一天天地背离了。虽然说是爱护它,其实是害它;虽然说是担忧它,其实是仇视它,所以不如我。治理政事也是这样,我住在乡里,看见治理百姓的人(长,音知两),喜欢烦琐他们的命令(好,音呼到),好像很怜爱他们,而最终却祸害他们(卒,音子恤)。早晚官吏来聚集百姓而命令他们,催促他们耕种收获,督促他们养蚕织布,我们小百姓停止吃饭来慰劳官吏都来不及(饔,音于容;飱,音苏昆;饔飱,熟食的意思)。劳力,音到。又怎么能繁衍我们的生计而安顿我们的本性呢(蕃,音烦)?大凡生病而且懈怠,主要就是这个原因(杜预说:职,主的意思)。这是他的文章中有道理的地方(《梓人传》用来比喻宰相,《种树传》用来比喻州县长官,所以司马光选取它们,因为它们对治国之道有帮助)。庚子日,李光颜上奏在临颍打败淮西兵。田布派遣他的儿子田布率领士兵三千人,帮助严绶讨伐吴元济。甲辰日,李光颜又上奏在南顿打败淮西兵(南顿,汉代县名,属汝南郡,唐代属陈州)。吴元济派遣使者向恒州、郓州求救,王承宗、李师道多次上表请求赦免吴元济,皇上不听从(恒,音户登;郓,音运;数,音所角)。这时发动各道军队讨伐吴元济,而没有涉及淄青,李师道派遣大将率领两千人奔赴寿春(趣,音七喻),声称帮助官军讨伐吴元济,实际上想成为吴元济的援军。李师道平时豢养刺客奸人几十人,丰厚地供给他们。这些人劝说李师道说(说,音输芮):用兵所急迫的,没有比粮草储备更重要的。现在河阴院积聚江淮的租赋,请求秘密前往烧毁它,招募东都恶少年几百人,抢劫都市,焚烧宫阙,那么朝廷来不及讨伐蔡州,先要自救腹心,这也是救蔡州的一个奇计。李师道听从了他们,从此各地盗贼暗中发作。辛亥日傍晚,盗贼几十人攻打河阴转运院,杀伤十余人,烧毁钱帛三十多万缗匹,谷物两万多斛。于是人心恐惧(恇,音去王,怯的意思),群臣大多请求罢兵,皇上不允许。各军讨伐淮西很久没有成功,五月,皇上派遣中丞裴度到行营宣慰,考察用兵的形势。裴度回来(还,音旋,又如字),说淮西一定可以攻取的情况,并且说:观察各位将领,只有李光颜勇敢而且懂得道义,一定能立功。皇上高兴(说他有必胜的形势,所以高兴)。考功郎中知制诰韩愈上言,认为淮西三个小州(三小州,申、光、蔡),是残破困顿严重的地方,而抵挡天下的全力,它的破败可以立即等待(这是以大小强弱之势来说的)。然而所不知道的,在于陛下决断与不决断罢了(断,音丁乱。这是以大历贞元以来的积习来说的)。于是条陈用兵的利害,认为现在各道发兵各两三千人,势力单薄弱小,寄居他乡,与贼人不熟悉,托付他们望风就恐惧(谙,音乌含;慑,音之涉)。将帅把他们当作客兵对待,既轻视他们,又苦于有时分割队伍,兵将相失,心孤意怯,难以成功(将,音即亮,下同)。又他们的本军各自需要资助遣返,道路遥远,劳费加倍多。听说陈、许、安、唐、汝、寿等州贼人连接,处在村落的百姓都有兵器,习惯于战斗,了解贼人的深浅。近来没有处分(比,音毗至,近的意思;处,音昌吕;分,音扶问),还愿意自备衣粮,保卫乡里。如果命令召募,立即可以成军。贼人平定之后
,易使归农【易以豉翻】乞悉罢诸道军,募土人以代之。又言蔡州士卒皆国家百姓,若势力穷不能为恶者,不须过有杀戮。丙申,李光顔奏败淮西兵于时曲【时曲在陈州溵水县西南,败补迈翻】淮西兵晨压其垒而陈【陈读曰阵,下同】光顔不得出,乃自毁其栅之左右,出骑以击之。光顔自将数骑冲其陈,出入数四,贼皆识之,矢集其身如猬毛。其子揽辔止之【揽以手擥取也】光顔举刃叱去,于是人争致死。淮西兵大溃,杀数千人。上以裴度为知人。上自李吉甫薨,悉以用兵事委武元衡。李师道所养客説李师道曰:“天子所以鋭意诛蔡者,元衡赞之也。请宻往刺之【説输芮翻,下同;刺七亦翻】元衡死则它相不敢主其谋,争劝天子罢兵矣。师道以为然,即资给遣之。王承宗遣牙将尹少卿奏事,为呉元济游説【为呉于伪翻】少卿至中书辞防不逊,元衡叱出之。承宗又上书诋毁元衡。六月癸夘,天未明,元衡入朝,出所居靖安坊东门,有贼自暗中突出射之,从者皆散走【射而亦翻;从才用翻】贼执元衡马行十余歩而杀之,取其颅骨而去【颅龙都翻,首骨也】又入通化坊击裴度,伤其首,坠沟中。度毡防厚得不死。傔人王义自后抱贼大呼,贼断义臂而去【傔苦念翻,傔从也;呼火故翻;断音短】京城大骇。于是诏宰相出入加金吾骑士张▯露刃以卫之,所过坊门呵索甚严【呵叱也;索搜也,索山客翻,下大索同】朝士未晓不敢出门上,或御殿,久之,班犹未齐。贼遗纸于金吾及府县【遗弃也,左右金吾掌逻捕奸非,府县京兆府及两赤县】曰:“毋急捕我,我先杀汝。”故捕贼者不敢甚急。兵部侍郎许孟容见上言:“自古未有宰相横尸路隅而盗不获者,此朝廷之辱也。”因涕泣,又诣中书挥涕言:“请奏起裴中丞为相,大索贼党,穷其奸源。”戊申,诏中外所在搜捕,获贼者赏钱万缗,官五品;敢庇匿者,举族诛之。于是京城大索,公卿家有复壁重橑者皆索之【▯壁夹壁也,重橑大屋覆小屋,上下施椽,其间皆可容物,橑鲁皓翻,椽也,史照怜萧切】成德军进奏院有恒州卒张晏等数人,行止无状【无状者无善状也,恒户登翻】众多疑之。庚戌,神防将军王士则等告王承宗遣晏等杀元衡,吏捕得晏等八人,命京兆尹裴武、监察御史陈中师鞫之。癸亥,诏以王承宗前后三表出示百僚,议其罪。裴度病疮卧二旬,诏以卫兵宿其第,中使问讯不絶。或请罢度官以安恒郓之心,上怒曰:“若罢度官,是姧谋得成,朝廷无复纲纪,吾用度一人足破二贼【史言宪宗明断故能成功】甲子,上召度入对。乙丑,以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度上言:“淮西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朝廷业已讨之,两河藩镇防扈者将视此为髙下,不可中止。”上以为然,悉以用兵事委度,讨贼甚急。初,德宗多猜忌,朝士有相过从者【过古禾翻】金吾皆伺察以闻【伺相吏翻】宰相不敢私第见客。度奏:“今冦盗未平,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议。”始请于私第见客,许之。陈中师按张晏等,具服杀武元衡,张▯靖疑其不实,屡言于上,上不听。戊辰,斩晏等五人,杀其党十四人,李师道客竟潜匿亡去【考异曰旧张▯靖传曰初盗杀元衡京师索贼未得时王承宗邸中有镇卒张晏辈数人行止无状人多意之诏録附:御史台御史陈中师按之,皆附致其罪,如京中所説。▯靖疑其不实,骤于上前言之。宪宗不听。及田▯正入郓,按簿书亦有杀元衡者,但事暧昧,互有所説,卒未得其实。按旧《吕元膺传》,获李师道将訾嘉珍门察,皆称害武元衡者。然则元衡之死,必师道所为也。但以元衡叱尹少卿及承宗上表诋元衡,故时人皆指承宗耳。今从薛图存《河南记】秋七月庚午朔,灵武节度使李光进薨。光进与弟光顔友善,光顔先娶其母,委以家事。母卒,光进后娶,光顔使其妻奉管籥,籍财物归于其姒【毛晃曰:杜预云:兄弟之妻相谓曰姒,盖妯娌相呼以身年长少为名,长曰姒,少曰娣,不以夫之长防也。今俗
译建议让士兵回家务农,请求全部罢免各道的军队,招募当地人来替代。又说蔡州的士兵都是国家的百姓,如果势力穷尽而不能作恶的人,不需要过多杀戮。丙申,李光颜奏报在时曲击败淮西军队。淮西军队清晨逼近李光颜的营垒并摆开阵势,李光颜无法出战,于是自己毁坏营垒左右两侧的栅栏,派出骑兵去攻击他们。李光颜亲自率领几匹战马冲击敌阵,出入多次,贼兵都认识他,箭射在他身上像刺猬的毛一样密集。他的儿子拉住缰绳阻止他,李光颜举起兵器呵斥他离开,于是士兵们争相效死。淮西军队大败,被杀数千人。皇上认为裴度善于识人。自从李吉甫去世后,皇上把用兵的事全部委托给武元衡。李师道豢养的食客劝李师道说:“天子之所以锐意诛讨蔡州,是武元衡在背后支持。请秘密前往刺杀他。武元衡死了,其他宰相就不敢主持这个计谋,会争相劝天子罢兵了。”李师道认为有理,就资助并派遣他们。王承宗派遣牙将尹少卿奏事,替吴元济游说。尹少卿到中书省时言辞傲慢不逊,武元衡呵斥他出去。王承宗又上书诋毁武元衡。六月癸卯,天还没亮,武元衡入朝,走出所住靖安坊的东门,有贼人从暗处突然冲出射他,随从都散走。贼人牵着武元衡的马走了十几步后杀了他,取走他的头骨离去。又进入通化坊袭击裴度,伤了裴度的头,裴度掉进沟里。裴度的毡帽厚所以没死。侍从王义从后面抱住贼人大声呼喊,贼人砍断王义的胳膊离去。京城大为震惊。于是下诏宰相出入增加金吾骑士张弓露刃来护卫,经过的坊门呵斥搜查非常严格。朝中官员天没亮不敢出门上朝,皇上有时在殿上等候,过了很久,班列还未能齐整。贼人在金吾和府县留下纸条说:“不要急着抓我,我先杀你们。”所以捕贼的人不敢太急切。兵部侍郎许孟容见皇上说:“自古以来没有宰相横尸路边而盗贼不被抓获的,这是朝廷的耻辱。”于是哭泣,又到中书省挥泪说:“请奏请起用裴中丞为宰相,大搜贼党,穷究奸恶的根源。”戊申,下诏内外各地搜捕,抓获贼人的赏钱万缗,授五品官;敢包庇隐藏贼人的,全族诛杀。于是京城大搜,公卿家中有夹壁和重屋的都被搜查。成德军进奏院有恒州士兵张晏等几人,行为举止没有善状,众人怀疑他们。庚戌,神策将军王士则等告发王承宗派遣张晏等杀武元衡,官吏逮捕了张晏等八人,命令京兆尹裴武、监察御史陈中师审讯。癸亥,下诏把王承宗前后三次上表出示给百官,议论他的罪过。裴度因疮病卧床二十天,下诏派卫兵宿在他家,中使问讯不断。有人请求罢免裴度的官职以安抚恒州、郓州之心,皇上愤怒地说:“如果罢免裴度的官职,就是奸谋得逞,朝廷不再有纲纪,我用裴度一人足以击破两个贼人。”甲子,皇上召裴度入宫对答。乙丑,任命裴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度上言:“淮西是心腹之疾,不得不除,况且朝廷已经讨伐,两河藩镇观望的将以此作为高低标准,不能中途停止。”皇上认为有理,把用兵的事全部委托给裴度,讨伐贼人非常急切。起初,德宗多猜忌,朝中官员有互相往来的,金吾都侦察上报,宰相不敢在私宅见客。裴度上奏:“现在寇盗未平,宰相应当招纳四方贤才,共同参谋议论。”开始在私宅见客,皇上允许。陈中师审问张晏等,都供认杀武元衡,张靖怀疑不真实,屡次向皇上说,皇上不听。戊辰,斩张晏等五人,杀其党羽十四人,李师道的食客最终潜匿逃走。秋七月庚午初一,灵武节度使李光进去世。李光进与弟弟李光颜友善,李光颜先娶了李光进的母亲,把家事委托给他。母亲去世,李光进后娶,李光颜让他的妻子掌管钥匙,登记财物归还给嫂子。
呼兄之妻曰姒,弟之妻曰娣。姒音详里翻】光进反之曰:「新妇逮事先姑,先姑命主家事,不可易也。」因相持而泣。甲戌,诏数王承宗罪恶【数所具翻】絶其朝贡,曰:「冀其翻然改过,束身自归。攻讨之期,更俟后命。」八月己亥朔,日有食之。李师道置留后院于东都,本道人杂沓往来,吏不敢诘【本道人谓兖郓淄青人也】时淮西兵犯东畿,防御兵悉屯伊阙。师道潜内兵于院中,至数十百人,谋焚宫阙,纵兵杀掠。已烹牛飨士,明日将发,其小卒诣留守吕元膺告变。元膺亟追伊阙兵围之,贼众突出,防御兵踵其后,不敢廹【吕元膺以东都防御使为留守,其所统兵曰防御兵】贼出长夏门,望山而遁【唐六典:东都城南面三门,中曰定鼎,左曰长夏,右曰厚载。东面三门,中曰建春,南曰永道,北曰上东。北面二门,东曰安喜,西曰徽安。西连禁苑,苑西四门,南迎秋,次游义,次笼烟,北灵溪。】考异曰:《河南记》曰:贼帅訾嘉珍果于东都留后院潜召募二百余人,兼造置兵仗,部署已定。防门子健儿有小过被笞责之,遂使兄弟一人告河南府,当时饬两县驱丁。壮悉持弓矢刀棒围兴道坊院数重,贼党廹蹙,递相蹂,四面矢下如雨,俄然殄灭,因纵火焚其院宇,悉为煨烬,今从实録】是时都城震骇,留守兵寡弱,元膺坐皇城门【唐六典:东都皇城在都城西北隅,南面三门,中曰端门,左曰左掖门,右曰右掖门,东面一门曰賔耀,西面二门,南曰丽景,北曰宣耀。元膺坐于左掖门下】指使部分【分扶问翻】意气自若,都人頼以安。东都西南接邓虢【九域志:河南府西南抵虢州界三百二十五里,稍南抵邓州界六百里】皆髙山深林,民不耕种,专以射猎为生,人皆趫勇【趫丘妖翻,防也】谓之山棚。元膺设重购以捕贼,数日有山棚鬻鹿,贼遇而夺之,山棚走召其侪类【侪士皆翻】且引官军共围之谷中,尽获之。按验得其魁,乃中岳寺僧圆净,故尝为史思明将,勇悍过人,为师道谋,多买田于伊阙、陆浑之间,以舍山棚而衣食之【为师于伪翻,舍始夜翻】有訾嘉珍、门察者【訾即移翻,姓也;门亦姓也】潜部分以属圆净,圆净以师道钱千万,阳为治佛光寺【分扶问翻,治直之翻,下同】结党定谋,约令嘉珍等窃发城中,圆净举火于山中,集二县山棚入城助之【二县陆浑、伊阙也】圆净时年八十余,捕者既得之,奋锤击其胫,不能折【锤直追翻,胫户定翻,脚胫;释名曰:胫,茎也,直而长似物茎,折而设翻】圆净骂曰:「防子,折人胫且不能,敢称健儿!乃自置其胫,教使折之。」临刑叹曰:「误我事,不得使洛城流血。」党与死者凡数千人。留守防御将二人【留守兵之将及防御兵之将也】及驿卒八人,皆受其职名【职名李师道私所署,衙前管军职名给帖者也】为之耳目。元膺鞫訾嘉珍、门察,始知杀武元衡者乃师道也。元膺宻以闻,以槛车送二人诣京师,上业已讨王承宗,不复穷治【复扶又翻】。】元膺上言,近日藩镇防扈不臣,有可容贷者,至于师道谋屠都城,烧宫阙,悖逆尤甚,不可不诛【悖蒲内翻,又蒲没翻】上以为然,而方讨呉元济,絶王承宗,故未暇治师道也【史説得宪宗心事出】乙丑,李光顔败于时曲。初,上以严绶在河东所遣禆将多立功【谓李光顔等也】故使镇襄阳【襄阳山南东道节度治所】且督诸军讨呉元济。绶无它材,能到军之日,倾府库赉士卒,累年之积,一朝而尽,又厚赂宦官以结声援,拥八州之众万余人屯境上【八州襄邓唐随均房郢复】闭壁经年,无尺寸功。裴度屡言其军无政。九月癸酉,以韩▯为淮西诸军都统。▯乐于自擅【乐音洛】欲倚贼自重,不愿淮西速平【考异曰旧传曰▯镇汴州,当两河贼之冲要,朝廷虑其异志,欲以兵柄授之,而令李光顔、乌重▯实当旗鼓,乃授▯淮西诸军都统。▯虽居统帅,常不欲诸军立功,隂为逗挠之计,毎闻献防,輙数日不怡,其危国邀功如是。按▯承宣武积乱之后,镇定一方,居强
译称呼兄长的妻子为姒,弟弟的妻子为娣。光进反驳说:“新妇侍奉先前的婆婆,先前的婆婆命令我主持家务,这是不可改变的。”于是两人互相搀扶着哭泣。甲戌日,皇帝下诏列举王承宗的罪恶,断绝他的朝贡,说:“希望他猛然悔改,约束自身归顺朝廷。进攻讨伐的日期,再等待后来的命令。”八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李师道在东都设置留后院,本道的人混杂往来,官吏不敢查问。当时淮西的军队侵犯东都京畿,防御兵全部驻扎在伊阙。李师道暗中把士兵安插进院中,多达数百人,图谋焚烧宫阙,放纵士兵杀人抢掠。已经宰杀牛犒赏士兵,第二天就要行动,他的小兵到留守吕元膺处报告变故。吕元膺急忙调回伊阙的军队包围他们,贼众突围而出,防御兵跟在后面,不敢逼近。贼众从长夏门逃出,朝着山林逃遁。考异说:《河南记》说:贼帅訾嘉珍果然在东都留后院暗中招募二百多人,同时制造兵器,部署已经确定。防门子健儿有小过错被鞭打责罚,于是派兄弟中的一人向河南府告发,当时命令两县驱丁壮都拿着弓箭刀棒包围兴道坊院好几层,贼党被逼迫困窘,互相践踏,四面箭矢落下如雨,不久就被消灭,于是放火焚烧他们的院宇,全部化为灰烬,现在采用实录的记载。这时都城震动惊骇,留守兵力少而弱,吕元膺坐在皇城门下,指挥部署,意气自如,都城的人依靠他得以安定。东都西南连接邓州、虢州,都是高山深林,百姓不耕种,专门以射猎为生,人们都矫健勇猛,称为山棚。吕元膺设立重金悬赏捕捉贼人,几天后有山棚卖鹿,贼人遇到就抢夺,山棚跑回去召集他的同伙,并且引导官军一起在山谷中包围他们,全部抓获。审验得知他们的头目,是中岳寺僧人圆净,他曾经做过史思明的将领,勇猛强悍超过常人,为李师道出谋划策,在伊阙、陆浑之间大量购买田地,用来安置山棚并供给他们衣食。有訾嘉珍、门察等人暗中受圆净指挥,圆净用李师道的千万钱,表面上说是修缮佛光寺,结党定谋,约定让訾嘉珍等在城中起事,圆净在山中举火,聚集两县的山棚入城协助。圆净当时八十多岁,捕捉他的人抓住他,奋力用锤击打他的小腿,不能折断。圆净骂道:“奴才,连人的小腿都折不断,敢自称健儿!于是自己把小腿放好,教他折断。”临刑时感叹说:“误了我的大事,不能让洛城流血。”同党被杀的死了几千人。留守和防御的将领两人,以及驿卒八人,都接受了李师道私署的职名,做他的耳目。吕元膺审问訾嘉珍、门察,才知道杀害武元衡的是李师道。吕元膺秘密上报,用囚车把两人送到京城,皇上已经讨伐王承宗,不再彻底追究。吕元膺上奏说,近日藩镇护卫不臣服,有可以宽恕的,至于李师道图谋屠杀都城,焚烧宫阙,悖逆尤其严重,不可不诛杀。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但正在讨伐吴元济,断绝王承宗,所以没有空闲治理李师道。乙丑日,李光颜在时曲战败。起初,皇上因为严绶在河东派遣的副将多立功,所以让他镇守襄阳,并且督率诸军讨伐吴元济。严绶没有其他才能,到军队的那天,倾尽府库赏赐士兵,多年的积蓄,一天就花光了,又厚赂宦官以结纳声援,拥有八州的军队一万多人驻扎在边境,闭守营垒经过一年,没有尺寸之功。裴度屡次说他的军队没有纪律。九月癸酉日,任命韩弘为淮西诸军都统。韩弘乐于独揽大权,想依靠贼人自重,不希望淮西迅速平定。考异说旧传记载韩弘镇守汴州,处于两河贼人的冲要之地,朝廷担心他有异心,想把兵权授予他,而让李光颜、乌重胤实际掌握军队,于是授予韩弘淮西诸军都统。韩弘虽然担任统帅,常不希望诸军立功,暗中采取拖延之计,每次听到献计,就几天不高兴,他危害国家邀功就是这样。按韩弘承受宣武积乱之后,镇定一方,居于强
冦之间,威望甚着,若有异志,与诸镇连衡防扈,如反掌耳。然观其始末,未尝失臣节,朝廷若疑其有异志而更用为都统,光顔、重▯更受其节制,非所以防之也。且数日不怡,有何状可寻,恐毁之过其实,今从其可信者】李光顔在诸将中战最力,▯欲结其欢心,举大梁城索得一美妇人【宣武节度治大梁,索山客翻】教之歌舞丝竹,饰以珠玉金翠,直数百万钱,遣使遗之【遗唯季翻】使者先致书光顔,大飨将士,使者进妓,容色絶世,一座尽惊。光顔谓使者曰:“相公愍光顔羁旅,赐以美妓,荷德诚深【妓渠绮翻,荷下可翻】然战士数万,皆弃家逺来,冒犯白刃,光顔何忍独以声色自娯悦乎?”因流涕,座者皆泣【座恐当作坐,为文从字顺】即于席上厚以缯帛赠使者,并妓返之,曰:“为光顔多谢相公【缯慈陵翻,为于伪翻】光顔以身许国,誓不与逆贼同戴日月,死无贰矣。冬十月庚子,始分山南东道为两节度,以户部侍郎李逊为襄、复、郢、均、房节度使,以右羽林大将军髙霞寓为唐、随、邓节度使。朝议以唐与蔡接,故使霞寓专事攻战,而逊调五州之赋以饷之【调徒吊翻】辛丑,刑部侍郎权德舆奏:“自开元二十五年修格式律令事类后【唐六典叙文法之名,格三十四篇,式三十三篇,律十二篇,令二十七篇。防要曰:‘开元二十五年删缉成律十二卷,律疏三十卷,式二十卷,开元新格十卷,又撰格式律令事类四十卷,以类相从,便于省览】至今长行敕,近删定为三十卷,请施行。”从之【防要:开元十九年,裴光庭等奏令有司删撰格后长行敕六卷,今又删定二十五年以后长行勅为三十卷】上虽絶王承宗朝贡,未有诏讨之。魏博节度使田▯正屯兵于其境,承宗屡败之【败补迈翻,下同】▯正忿,表请击之,上不许,表十上【上时掌翻】乃听至贝州。丙午,▯正军于贝州。庚戍,东都奏盗焚栢崖仓【宋白曰:河清县有栢崖城;杜佑曰:栢崖城侯景所筑,在河清县西】十一月,寿州刺史李文通奏败淮西兵。壬申,韩▯请命众军合攻淮西,从之。李光顔、乌重▯败淮西兵于小溵水,防其城。乙亥,以严绶为太子少保【以讨淮西无功也】盗焚襄州佛寺,军储尽,徙京城积草于四郊以备火。丁丑,李文通败淮西兵于固始【固始,前汉汝南郡之寖县,春秋之寖丘,后汉更名固始,唐属光州。九域志:在州东北一百四十五里】戊寅,盗焚献陵寝宫、永巷。诏发振武兵二千防义武军,以讨王承宗。己丑,吐蕃欵陇州塞,请互市,许之。初,呉少阳闻信州人呉武陵名,邀以为賔友,武陵不答:“及元济反,武陵以书谕之曰:‘足下勿谓部曲不我欺,人情与足下一也。足下反天子,人亦欲反足下。易地而论,则其情可知矣。’”丁酉,武宁节度使李愿奏败李师道之众。时师道数遣兵攻徐州【数,所角翻】败萧、沛数县【败,补迈翻。萧、沛皆汉县,唐属徐州。九域志:萧在州西五十里,沛在州西北一百四十里】愿悉以歩骑委都押牙温人王智兴击破之。十二月甲辰,智兴又破师道之众,斩首二千余级,逐北至平隂而还【平隂,古肥子国,汉肥城县之地。隋开皇十四年置榆山县,大业初改曰平隂,取界内平隂古城为名,时属郓州。九域志:在州东北一百二十里。还,从宣翻,又如字】愿,晟之子也。东都防御使吕元膺请募山棚以卫宫城,从之。乙丑,河东节度使王锷薨,王承宗纵兵四掠,幽、沧、定三镇皆苦之。争上表请讨。
译在叛军之间,威望非常显著,如果他有异心,与各藩镇联合抗衡防备,易如反掌。然而观察他的始末,未曾丧失臣子的节操,朝廷如果怀疑他有异心而改任他为都统,李光颜、乌重胤反而要受他的节制,这并不是用来防范他的办法。况且他几天心情不悦,有什么迹象可寻,恐怕毁谤他超过了实际情况,现在只采信可信的部分。李光颜在众将中作战最尽力,田弘正想结纳他的欢心,在大梁城中寻找到一个美丽的女子,教她歌舞丝竹,用珠玉金翠装饰,价值数百万钱,派遣使者赠送给她。使者先给李光颜送信,李光颜大宴将士,使者进献妓女,容貌绝世,满座的人都震惊。李光颜对使者说:“相公怜悯我客居他乡,赐给我美妓,感激恩德确实深厚。然而战士数万,都抛弃家庭远道而来,冒着白刃,我怎么忍心独自用声色来娱乐自己呢?”于是流泪,在座的人都哭泣。随即在席上厚赠缯帛给使者,连同妓女一起送还,说:“替我多多向相公致谢。李光颜以身许国,发誓不与逆贼同戴日月,至死没有二心。”冬十月庚子日,开始将山南东道分为两个节度,任命户部侍郎李逊为襄、复、郢、均房节度使,任命右羽林大将军高霞寓为唐、随、邓节度使。朝廷议论认为唐州与蔡州接壤,所以让高霞寓专门从事攻战,而李逊调配五州的赋税来供给他。辛丑日,刑部侍郎权德舆上奏:“自从开元二十五年修定格式律令事类之后,至今长行敕,近来删定为三十卷,请求施行。”皇帝听从了。皇上虽然断绝了王承宗的朝贡,但没有下诏讨伐他。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屯兵在他的边境,王承宗屡次打败他。田弘正愤怒,上表请求攻击他,皇上不允许,表章上了十次。才允许进军到贝州。丙午日,田弘正驻军在贝州。庚戌日,东都奏报盗贼焚烧柏崖仓。十一月,寿州刺史李文通奏报打败淮西军队。壬申日,韩弘请求命令众军合攻淮西,皇帝听从了。李光颜、乌重胤在小溵水打败淮西军队,包围了他们的城池。乙亥日,任命严绶为太子少保。盗贼焚烧襄州佛寺,军需储备耗尽,将京城积存的草料移到四郊以防备火灾。丁丑日,李文通在固始打败淮西军队。戊寅日,盗贼焚烧献陵寝宫、永巷。下诏调发振武兵二千防守义武军,以讨伐王承宗。己丑日,吐蕃到陇州边境,请求互市,允许了。起初,吴少阳听说信州人吴武陵的名声,邀请他作为宾客朋友,吴武陵不答复。等到吴元济反叛,吴武陵写信晓谕他说:“您不要认为部曲不欺骗我,人情和您是一样的。您反叛天子,人们也想反叛您。互换位置来论,那么这种情理就可以知道了。”丁酉日,武宁节度使李愿奏报打败李师道的军队。当时李师道多次派兵攻打徐州,打败萧、沛几个县。李愿全部把步骑兵交给都押牙温县人王智兴击破他们。十二月甲辰日,王智兴又打败李师道的军队,斩首二千多级,追逐败兵到平阴才返回。李愿是李晟的儿子。东都防御使吕元膺请求招募山棚来保卫宫城,皇帝听从了。乙丑日,河东节度使王锷去世,王承宗放纵士兵四处掠夺,幽、沧、定三镇都苦于他的侵扰。争相上表请求讨伐。
承宗上欲许之,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靖以为两役并兴【两役谓既讨淮西又讨恒冀也】恐国力所不支,请并力平淮西,乃征恒冀【恒户登翻】上不为之止【为于伪翻】▯靖乃求罢。十一年春正月己巳,幽州节度使刘緫奏败成德兵,防武强,斩首千余级【败补迈翻】庚辰,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钱徽、驾部郎中知制诰萧俛各解职,守本官。时羣臣请罢兵者众,上患之,故黜徽俛以警其余。徽呉人也。癸未,制削王承宗官爵,命河东、幽州、义武、横海、魏博、昭义六道进讨。韦贯之屡请先取呉元济,后讨承宗,曰:“陛下不见建中之事乎?始于讨魏及齐,而蔡、燕、赵皆应,卒致朱泚之乱【事见二百二十六卷止二百二十八卷卒子恤翻】由德宗不能忍数年之愤邑,欲太平之功速成故也。”上不听【佳兵者不祥之器,张▯靖、韦贯之之言,盖未可厚非】甲申,盗断建陵门防四十七枝【断音短】二月,西川奏吐蕃赞普卒,新赞普可黎可足立。乙巳,以中书舍人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逢吉▯道之曾孙也【李▯道事太宗为文学馆学士】乙邜,昭义节度使郗士美奏破成德兵【郗丑之翻】斩首千余级。南诏劝龙晟淫虐不道,上下怨疾,弄栋节度王嵯巅弑之,立其弟劝利,劝利德嵯巅,赐姓防氏,谓之大容,容,蛮言兄也【南诏置弄栋节度于唐姚州之地,程大昌曰:南诏有六节度,曰弄栋、永昌、银生、剑川、拓东、丽水。南诏王姓防氏,嵯昨何翻,巅音颠】己未,刘緫破成德兵,斩首千余级。荆南节度使袁滋父祖墓在朗山【袁滋陈袁宪之后,陈亡宪入中国,后居蔡州朗山县。宋白曰:朗山汉安昌县,汉末改朗山,以界内朗山为名。刘昫曰:朗山汉安昌县,隋改朗山。杜佑曰:朗山汉朗陵县,宋避圣祖讳改朗山为确山】请入朝,欲劝上罢兵,行至邓州,闻萧俛、钱徽贬官,及见上,更以必克劝之【更,工衡翻】仅得还镇。辛酉,魏博奏败成德兵,防其固城。乙丑,又奏防其鵶城【固城、鵶城当在冀州南宫县界】三月庚午,太后崩【太后王氏,上之母也】辛未,敕以国哀,诸司公事权取中书门下处分【只令宰相参决百司公事处,昌吕翻;分,扶问翻】不置摄冡宰【唐中世以来,天子崩,置摄冡宰,仿古者百官緫已听于冡宰之制,然非能尽行古道也】寿州团练使李文通奏败淮西兵于固始防▯山【▯,五髙翻,又五到翻】己夘,唐邓节度使髙霞寓奏败淮西兵于朗山,斩首千余级,焚二栅。幽州节度使刘总围乐寿。夏四月庚子,李光顔、乌重▯奏败淮西兵于陵云栅【陵云栅在溵水西南,郾城东北,蔡人立栅于此以陵云为名】斩首三千级。辛亥,司农卿皇甫鏄以兼中承权判度支,鏄始以聚敛得幸【鏄,补各翻;敛,力赡翻】乙夘,刘总奏破成德兵于深州,斩首二千五百级。乙丑,义武节度使浑镐奏破成德兵于九门,杀千余人,镐,瑊之子也【浑瑊事肃、代、徳,有大功】宥州军乱,逐刺史骆怡,夏州节度使田进讨平之。五月壬申,李光顔、乌重▯奏败淮西兵于陵云栅,斩首二千余级。六月甲辰,髙霞寓大败于铁城,仅以身免【据旧书,霞寓自萧陂进至文城栅,遇伏而败,意铁城即文城栅,以其坚不可破,故谓之铁城耳。宋白曰:铁城在新兴栅东北,新兴栅在呉房县西南,文城东北】时诸将讨淮西者,胜则虚张杀获,败则匿之,至是大败不可掩,始上闻【上,时掌翻】中外骇愕,宰相入见【见,贤遍翻】将劝上罢兵,上曰:“胜负兵家之常,今但当论用兵方畧,察将帅之不胜任者易之【不胜,音升】兵食不足者助之。”耳岂得以一将失利,遽议罢兵邪?于是独用裴度之言,它人言罢兵者亦稍息矣。己酉,霞寓退保唐州。上责髙霞寓之败,霞寓称李逊应接不至【李逊主饷霞寓军,因得以罪归之】秋七月,贬霞寓为归州刺史【归州古之秭归,呉立建平郡,唐置归州,京师南二千二百六十八里】逊亦左迁恩王傅【恩王,连代宗之子】以河南尹郑权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以荆南节度
译李承宗上书请求朝廷允许他停战,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弘靖认为讨伐淮西和讨伐恒冀两役同时兴起,恐怕国力无法支撑,请求集中兵力平定淮西,然后再征讨恒冀,皇上没有因此停止讨伐恒冀的行动,张弘靖于是请求罢免官职。
元和十一年春正月己巳日,幽州节度使刘总上奏击败成德军,在武强县防守,斩首一千多级。
庚辰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钱徽、驾部郎中专知制诰萧俛各自解除职务,保留原官职。当时群臣请求罢兵的人很多,皇上对此感到忧虑,所以贬黜钱徽、萧俛以警示其他人。钱徽是吴地人。
癸未日,皇帝下诏削去王承宗的官职爵位,命令河东、幽州、义武、横海、魏博 、昭义六道进军讨伐。韦贯之屡次请求先讨伐吴元济,后讨伐王承宗,说:“陛下没看见建中年间的事情吗?开始讨伐魏博和淄青,而蔡州、燕地、赵地都响应叛乱,最终导致朱泚之乱,这是因为德宗不能忍受几年的愤懑,想要太平的功业迅速成就的缘故。”皇上不听。
甲申日,盗贼砍断建陵门防四十七枝。
二月,西川上奏吐蕃赞普去世,新赞普可黎可足即位。
乙巳日,任命中书舍人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士,李逢吉是李道宗的曾孙。
乙卯日,昭义节度使郗士美上奏击败成德军,斩首一千多级。
南诏劝龙晟淫乱暴虐,上下怨恨,弄栋节度使王嵯巅弑杀了他,立他的弟弟劝利为王,劝利感激王嵯巅,赐他姓蒙氏,称为大容,容,是蛮语中兄长的意思。
己未日,刘总击败成德军,斩首一千多级。
荆南节度使袁滋的父祖坟墓在朗山,请求入朝,想要劝皇上罢兵,走到邓州,听说萧俛、钱徽被贬官,等到见到皇上,反而用必定能战胜来劝勉皇上,才勉强得以返回镇所。
辛酉日,魏博上奏击败成德军,防守其固城。
乙丑日,又上奏防守其鵶城。
三月庚午日,太后去世。
辛未日,皇帝下诏因为国家丧事,各衙门公务暂由中书门下处理,不设置摄冡宰。
寿州团练使李文通上奏在固始县五高山击败淮西军。
己卯日,唐邓节度使高霞寓上奏在朗山击败淮西军,斩首一千多级,烧毁两座营栅。
幽州节度使刘总包围乐寿。
夏四月庚子日,李光颜、乌重胤上奏在陵云栅击败淮西军,斩首三千级。
辛亥日,司农卿皇甫鏄以兼任中丞的身份暂代判度支,皇甫鏄起初以聚敛财富得到宠幸。
乙卯日,刘总上奏在深州击败成德军,斩首二千五百级。
乙丑日,义武节度使浑镐上奏在九门击败成德军,杀死一千多人,浑镐是浑瑊的儿子。
宥州军队作乱,驱逐刺史骆怡,夏州节度使田进出兵讨平。
五月壬申日,李光颜、乌重胤上奏在陵五栅击败淮西军,斩首二千多级。
六月甲辰日,高霞寓在铁城大败,仅以身免。当时各位将领讨伐淮西的,胜利就虚报斩获,失败就隐瞒,至此大败无法掩盖,才上报朝廷,朝廷内外惊骇愕然,宰相入朝觐见,将要劝皇上罢兵,皇上说:“胜负是兵家常事,现在只应当讨论用兵方略,考察将帅中不胜任的人替换他,兵粮不足的援助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将领失利,就立刻议论罢兵呢?”于是只听从裴度的话,其他人议论罢兵的也渐渐平息了。
己酉日,高霞寓退守唐州。
皇上责备高霞寓的失败,高霞寓称李逊接应不到,李逊主管供给高霞寓军队的粮饷,因此得以归罪于他。
秋七月,贬高霞寓为归州刺史,李逊也被贬为恩王傅。
任命河南尹郑权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荆南节度
使袁滋为彰义节度,申、光、蔡、唐、随、邓观察使,以唐州为理所。壬午,宣武军奏破郾城之众二万,杀二千余人,捕虏千余人。田▯正奏破成德兵于南宫,杀二千余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贯之性髙简,好甄别流品【好,呼到翻;甄,稽延翻;察也别,彼列翻】又数请罢用兵【数,所角翻】左补阙张宿毁之于上云,其朋党。八月壬寅,贯之罢为吏部侍郎。诸军讨王承宗者,互相观望,独昭义节度使郗士美引精兵压其境。己未,士美奏大破承宗之众于栢乡,杀千余人,降者亦如之。为三垒以环栢乡【栢乡,汉县,属钜鹿郡,故城在今县西南十七里,今治在彭水之阳,隋所置也,属赵州。宋白曰:赵州栢乡县,春秋时晋鄗邑地,汉置鄗县,光武改曰髙邑。北齐天保六年,移髙邑县于汉房子县东界,今髙邑县是也。隋开皇十六年,于汉县故城南十八里置栢乡县,遥取汉栢乡之名。宋省栢乡为镇,属髙邑。环,音宦】庚申,▯庄宪皇后于丰陵【从顺宗也】九月乙亥,右拾遗独孤朗坐请罢兵,贬兴元府仓曹。朗及之子也【独孤及事代宗,为文,长于议论】饶州大水,漂失四千七百户。丙子,以韦贯之为湖南观察使,犹坐前事也【前事谓请罢用兵也】辛巳,以吏部侍郎韦顗、考功员外郎韦处厚等皆为逺州刺史。张宿防之,以为贯之之党也。觊见素之孙【韦见素,天寳末为相】处厚,夐之九世孙也【韦夐,后周韦孝寛之兄,夐,翾正翻】乙酉,李光顔、乌重▯奏防呉元济陵云栅。丁亥,光顔又奏防石越二栅。寿州奏败殷城之众,防六栅【殷城,汉期思县,属汝南郡,宋置苞信县,隋改曰殷城,唐属光州。按九域志,固始县有殷城镇】冬十一月壬戍朔,容管奏黄洞蛮为冦。乙丑,邕管奏击黄洞蛮却之,复賔蛮等州【賔蛮当作賔峦,武德四年以故秦桂林郡地置淳州,永贞元年更名峦州】丙寅,加幽州节度使刘总同平章事。李师道闻防陵云栅而惧,诈请输欵。上以力未能讨,加师道检校司空。王锷家二奴告锷子稷改父遗表匿所献家财【去年王锷薨】上命鞫于内仗【新书仪卫志,凡朝防之仗三卫畨上分为五仗,号衙内五卫:一曰供奉仗,以左右卫为之;二曰亲仗,以亲卫为之;三曰勲仗,以勲卫为之;四曰翊仗,以翊卫为之;五曰散手仗,以亲勲翊卫为之。皆带刀捉仗,列坐东西廊下。毎月以四十六人立内廊閤外,号曰内仗,以左右金吾将军当上中郎将一人押之】遣中使诣东都检括锷家财。裴度谏曰:「王锷既没,其所献之财已为不少,今又因奴告检括其家,臣恐诸将帅闻之,各以身后为忧。」上遽止使者。己巳,以二奴付京兆杖杀之。庚子,以给事中桞公绰为京兆尹。公绰初赴府【赴京兆府,初治事也】有神防小将跃马横冲前导,公绰驻马杖杀之。明日入对延英,上色甚怒,诘其专杀之状。对曰:「陛下不以臣无似【无似犹言不肖也】使待罪京兆。京兆为辇毂师表,今视事之初,而小将敢尔唐突,此乃轻陛下诏命,非独慢臣也。臣知杖无礼之人,不知其为神防将军也。」上曰:「何不奏?」对曰:「臣职当杖之,不当奏。」上曰:「谁当奏者?」对曰:「本军当奏。若死于街衢,金吾街使当奏【金吾左右街使各一人掌分察六街徼廵凡城内坊角有武候铺,卫士、彍骑分守。大城门百人,大铺三十人;小城门二十人,小铺五人。日暮鼓八百声而门闭。乙夜,街使以骑卒廵行,呌呼武官暗探。五更二防,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鼓三千挝而止】在坊内左右廵使当奏【程大昌《雍録》曰:长安四郭之内,纵横皆十坊,大率当为百坊,亦有一面不啻十坊者。故《六典》曰:一百一十坊也。坊皆有垣有门,随昼夜鼓声以行启闭。廵使掌左右街百坊之内,谨启闭徼廵者也。宋白曰:广德二年九月,命御史中丞兼户部侍郎王延昌充左廵使,御史中丞源休充右廵使。辛亥,源休充都左右廵使。元和八年,薛存诚奏得两廵御史状,以承平旧例,两街本属台司,其所由
译任命袁滋为彰义军节度使,兼申、光、蔡、唐、随、邓六州观察使,以唐州作为治所。壬午日,宣武军上奏击溃郾城的敌军二万人,杀死二千多人,俘虏一千多人。田〇正上奏在南宫击溃成德军,杀死二千多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贯之性格高洁简傲,喜欢甄别评定官员的等级流品,又多次请求停止用兵。左补阙张宿在皇帝面前诋毁他,说他有朋党。八月壬寅日,韦贯之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吏部侍郎。各军讨伐王承宗时,互相观望,只有昭义军节度使郗士美率领精锐部队逼近王承宗的边境。己未日,郗士美上奏在栢乡大败王承宗的军队,杀死一千多人,投降的人数也相同。他修筑三个营垒包围栢乡。庚申日,将庄宪皇后安葬于丰陵,这是顺从顺宗的意愿。九月乙亥日,右拾遗独孤朗因请求停止用兵获罪,被贬为兴元府仓曹参军。独孤朗是独孤及的儿子。饶州发生大水灾,冲毁流失四千七百户人家。丙子日,任命韦贯之为湖南观察使,这仍然是因为之前请求罢兵的事。辛巳日,任命吏部侍郎韦顗、考功员外郎韦處厚等人都为偏远州的刺史。张宿诬陷他们,认为他们是韦贯之的党羽。韦顗是韦见素的孙子。韦處厚是韦夐的九世孙。乙酉日,李光颜、乌重〇上奏攻克了吴元济的陵云栅。丁亥日,李光颜又上奏攻克了石越两座栅寨。寿州上奏击溃殷城的敌军,攻克六座栅寨。冬季十一月壬戌日初一,容管上奏黄洞蛮族入侵为寇。乙丑日,邕管上奏击退黄洞蛮族,收复宾峦等州。丙寅日,加授幽州节度使刘总同平章事的头衔。李师道听说陵云栅被攻克而感到恐惧,假装请求归顺。皇帝认为力量还不足以讨伐他,加授李师道检校司空。王锷家的两个奴仆控告王锷的儿子王稷篡改父亲临终前的遗表,隐瞒所进献的家财。皇帝命令在内仗进行审讯。派遣宦官前往东都清查王锷的家财。裴度劝谏说:“王锷既然已经去世,他所进献的财物已经不少,现在又因为奴仆的控告而清查他的家产,臣担心各位将帅听到后,都会以身后的事情为忧虑。”皇帝立刻制止了使者。己巳日,将那两个奴仆交给京兆府杖杀。庚子日,任命给事中柳公绰为京兆尹。柳公绰刚到京兆府上任,有神策军的小将骑马横冲直撞,冲撞前导仪仗,柳公绰勒住马鞭,杖杀了那个小将。第二天入朝在延英殿应对,皇帝脸色非常愤怒,责问他擅自杀人的情况。柳公绰回答说:“陛下不因为臣不肖,让臣在京城担任职务。京兆府是京师的表率,现在臣刚开始处理政务,小将竟敢如此冒犯,这是轻视陛下的诏命,不仅仅是怠慢臣下。臣知道杖责无礼之人,不知道他是神策军的将军。”皇帝说:“为什么不奏报?”回答说:“臣的职责是杖责他,不应当奏报。”皇帝说:“谁应当奏报?”回答说:“本军应当奏报。如果死在街衢,金吾街使应当奏报;如果在坊内,左右巡使应当奏报。”
毎月衙集动静申报,如所报差缪,举勘悉在台中。又按唐监察御史十员,里行五员,掌内外糺察,分为左右廵糺察违失,以承天、朱雀街为界。毎月一代将晦,即廵刑部、大理、东西徒坊、金吾及县狱】上无以罪之,退谓左右曰:「汝曹须作意此人【言须为此人作意,务自谨敕】朕亦畏之【考异曰:栁氏《叙训》曰:公穆宗朝为大京兆,有禁军校冒驺卒唱,驻马毙之。明日延英对,上云云。朝退,上顾左右曰:「尔辈大须作意如此神采,我亦怕他。」因话録曰:宪宗正色诘公专杀之状,公曰:「京兆尹在取则之地,臣初受陛下奬擢,军中偏禆跃马冲过,此乃轻陛下法,不独轻臣。臣杖无礼之人,不打神防将军。」按公绰,宪宗、穆宗朝俱尝为京兆尹,此事恐非穆宗所能为,《叙训》之误也。今从《因话録】讨淮西诸军近九万【近其靳翻】上怒诸将久无功,辛巳,命知枢宻梁守谦宣慰,因留监其军,授以空名告身五百通及金帛,以劝死事。庚寅,先加李光顔等检校官,而诏书切责,示以无功必罚。辛夘,李文通奏败淮西兵于固始,斩首千余级。十二月壬寅,程执恭奏败成德兵于长河【长河,汉信都、广川县地。隋于广川县东八十里置长河县。元和四年移就白桥,于永济河西岸置县。十年又置于河东小胡城,属徳州】斩首千余级。义武节度使浑镐与王承宗战,屡胜,遂引全师压其境,距恒州三十里而军【恒,户登翻】承宗惧,潜遣兵入镐境,焚掠城邑,人心始内顾而揺防中使督其战,镐引兵进薄恒州【薄,伯各翻】与承宗战,大败奔还定州【九域志:恒州至定州一百三十五里】丙午,诏以易州刺史陈楚为义武节度使。军中闻之,掠镐及家人衣,至于倮露【倮,郎果翻】陈楚驰入定州【易州南至定州百四十里】镇遏乱者,敛军中衣以归镐【敛军中所掠镐家之衣也】以兵卫送还朝【朝,直遥翻】楚,定州人,张茂昭之甥也【史言河朔之人习于叛乱,知奉其帅之亲党而已】丁未,以翰林学士王涯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袁滋至唐州,去斥候【去,羌吕翻】止其兵不使犯呉元济境【袁滋所谓开门揖盗者也】元济围其新兴栅【新兴栅当在唐州东北界,新立之以备蔡人】滋卑辞以请之,元济由是不复以滋为意【复,扶又翻】朝廷知之。甲寅,以太子詹事李愬为唐随邓节度使,愬听之兄也【愬、听皆李晟之子】初,置淮颍水运使,▯子院米自淮隂泝淮入颍,至项城入溵【据旧史,时运米泝淮至寿州四十里入颍口,又泝流至颍州沈丘界五百里至于项城,又泝流五百里入溵河,又三百里输于郾城,得米五十万石,茭五百万束,省汴运之费七万六千缗。项城,汉项县,属汝南郡,唐属陈州。九域志:在州东南七十里。据水经注:溵水、汝水之别流,颍水至古南顿县与溵水合。唐之溵水县,汉汝阳县地也】输。于郾城以馈讨淮西诸军,省汴运之费七万余缗【郾音偃】己未,容管奏黄洞蛮屠岩州【容管统容、辨、白、牢、钦、岩、禺、汤、瀼、古等州】
译每月衙门集合,将动态情况上报,如果所报内容有差错,全部由御史台负责审查纠察。又按照唐代制度,监察御史有十人,里行有五人,掌管内外纠察,分为左、右巡,纠察违失,以承天门街、朱雀街为界。每月轮值将结束时,即巡视刑部、大理寺、东西徒刑坊、金吾卫及各县监狱。皇帝无法用罪名治他,退朝后对左右侍从说:“你们必须小心这个人,务必自我谨慎,我也畏惧他。”考异说:柳氏《叙训》说:李公在穆宗朝任大京兆,有禁军校冒充驺卒唱名,李公勒马将其击杀。第二天在延英殿对答,皇帝说这些话。朝退后,皇帝回头对左右说:“你们必须小心这种神采,我也怕他。”《因话录》说:宪宗正色责问李公专擅杀人的情况,李公说:“京兆尹处于取法之地,臣刚受陛下奖擢,军中偏裨跃马冲过,这是轻视陛下法度,不只是轻视臣。臣杖责无礼之人,不打神策军将军。”按李公绰,在宪宗、穆宗朝都曾任京兆尹,此事恐怕不是穆宗所能为,《叙训》有误。现在采用《因话录》的说法。讨伐淮西的各军将近九万人。皇帝愤怒诸将长久没有战功,辛巳日,命令知枢密院梁守谦宣慰,因而留任监督他们的军队,授予五百道空名告身以及金帛,用来鼓励将士效死。庚寅日,先加封李光颜等人检校官,而诏书严厉责备,表示没有战功必定惩罚。辛卯日,李文通上奏在固始击败淮西军队,斩首一千多级。十二月壬寅日,程执恭上奏在长河击败成德军队,斩首一千多级。义武节度使浑镐与王承宗交战,屡次获胜,于是率领全军逼近其边境,距离恒州三十里扎营。王承宗恐惧,暗中派遣军队进入浑镐境内,焚烧掠夺城邑,人心开始内向顾盼而动摇。宦官督促浑镐出战,浑镐率兵进逼恒州,与王承宗交战,大败逃回定州。丙午日,下诏任命易州刺史陈楚为义武节度使。军队中听说后,掠夺浑镐及家人的衣服,以至于裸露。陈楚驰入定州,镇压乱者,收集军队中掠夺浑镐家的衣服归还给浑镐,派兵护卫送还朝廷。陈楚是定州人,张茂昭的外甥。史言河朔之人习惯于叛乱,只知道奉承其主帅的亲党罢了。丁未日,任命翰林学士王涯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涯到唐州,撤去斥候,停止军队不让侵犯吴元济的边境。吴元济包围新兴栅,王滋用卑辞请求,吴元济因此不再把王滋放在心上。朝廷知道此事。甲寅日,任命太子詹事李愬为唐随邓节度使。李愬是李听的哥哥。起初,设置淮颍水运使,从淮阴溯淮水进入颍水,到项城进入溵水,输送到郾城以供给讨伐淮西的各军,节省汴河运输的费用七万余缗。己未日,容管上奏黄洞蛮屠杀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