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十二宋司马光撰

译月中云，前月二十五日，皇上在球场犒劳将士，忽然刮起大风，占卜的人说是贼风，果然在这个时候，李进通率领蕃寇出攻洺州。那么李嗣昭出兵就是七月二十五日。《编遗录》又说，八月乙丑出兵救援洺州，乙丑是初九日。又李进通战败逃回太原，在八月，《见闻录》有误，现在依据《编遗录》《纪年录》《梁纪》。王镕派遣使者调解幽州和汴州的关系，防备久雨，朱全忠召葛从周回师（沧州地势低洼潮湿雨水多难以驻军，且想救援邢州、洺州所以召还）。庚戌，任命昭义留后孟迁为节度使。甲寅，任命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任东川、信武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当时在遂州设置武信军，信武应当是武信，王建兼任指挥制置两道就可以控制宗涤、宗佶，大概是讽谏朝廷以此任命他）。八月，李嗣昭又在沙门河击败汴军（沙门河疑当作沙河，即邢州沙河县。考异说：《编遗录》七月二十五日，李进通率领蕃防从并州出来攻打洺州，八月乙丑发大军救援，皇上也亲自率领衙军相继北征，第二天到达滑台军前，快马报告洺州已经陷落，刺史朱绍宗因为翻越城墙坠落而伤脚，被贼人擒获。《唐太祖纪年录》八月，李嗣昭又在沙门河遭遇汴军，击溃他们，进攻洺州，刺史朱绍宗带着他的家族夜间逃跑，我军追上擒获他。《唐末见闻录》八月二十五日，李嗣昭进军攻下山东，某日山东告捷，收复洺州，捉住刺史朱温的侄子。旧纪八月庚辰，李嗣昭攻打洺州攻克它。薛史《梁纪》八月，河东派遣李进通袭击陷落洺州，新纪也在庚辰，即二十五日。实录在九月，大约奏报到达，现在依据《编遗录》）。进攻洺州，乙丑，朱全忠率领军队救援，还没到达，李嗣昭攻克洺州，擒获刺史朱绍宗，朱全忠命令葛从周率领军队攻击李嗣昭。宣州将领康儒粮食耗尽，从清溪逃归（康儒这年正月攻打睦州，清溪是汉歙县地，后来分置新安县，隋朝改为雉山，文明元年又改为新安，开元二十年改为还淳，永贞元年避宪宗名字，改叫清溪，隶属睦州。《九域志》县在州西一百六十里）。九月，葛从周从邺县渡过漳水，在黄龙镇扎营。朱全忠亲自率领中军三万，渡过洺水设置军营。李嗣昭放弃城池逃跑（放弃洺州城逃跑）。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下伏兵，拦截攻击，大败敌军（考异说：《唐太祖纪年录》：葛从周攻打洺州，李嗣昭放弃城池回去。这场战役，王郃、郎杨师悦陷入贼军，洺州再次被汴军占有。《唐末见》）。

译【闻录】九月二日，李嗣昭的士兵战败退却，被汴州军队抓获。王郃郎编撰的遗录记载：薛居正《五代史·梁纪》记载八月，皇帝派遣葛从周驻屯黄龙镇，亲自率领中军渡过洺水扎营。晋军恐惧，连夜逃跑，洺州再次平定。《唐纪》记载九月，汴州主帅亲自率领三万军队包围洺州，李嗣昭弃城而归。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伏，李嗣昭军队战败。《实录》记载九月，李嗣昭逃往洺州，在青山口战败。现在采用《唐末见闻录》和《唐纪实录》的说法。又考察考异所记载，《唐纪》大概是后唐的纪事。

崔致远以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的身份，徐彦若的职位在他之上，他对此感到厌恶。徐彦若也自己请求离职。当时藩镇都被强臣占据，只有嗣薛王知柔在广州，于是请求代替他。乙巳日，任命徐彦若为同平章事，充任清海节度使。起初，荆南节度使成汭因为澧州、朗州原本是他的辖区，被雷满占据，屡次请求割让给荆南，朝廷不允许。成汭颇有怨恨。等到徐彦若经过荆南，成汭摆设酒宴，从容地提出此事。徐彦若说：“令公地位尊贵，统领一方，自比齐桓公、晋文公，雷满不过是小偷小盗，不能夺取，竟然怨恨朝廷吗？”成汭非常惭愧。丙午日，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崔远罢免守本官，任命刑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裴贽是裴坦的弟子。提升桂管为静江军，任命经略使刘士政为节度使。

朱全忠因为王镕与李克用勾结，移兵攻打他。攻下临城，渡过滹沱河，攻打镇州南门，焚烧其关城。朱全忠亲自到达元氏，王镕恐惧，派遣判官周式前往朱全忠处请求讲和。朱全忠盛怒，对周式说：“我屡次写信告知王公，竟然不听，如今军队已经到达这里，决意不罢休。”周式说：“镇州紧邻太原，遭受侵扰暴虐，四邻各自保全，没有互相救助，王公与他结盟，是为了百姓的缘故。现在明公如果能为人除害，那么天下谁不听从命令，岂止是镇州。明公作为唐朝的齐桓公、晋文公，应当崇尚礼义以成就霸业，如果只穷尽威力，那么镇州虽然是小城，但城墙坚固粮食充足，明公虽然有十万军队，也不容易攻取。况且王氏家族五代执掌兵权，当时推崇忠孝，人们愿意为他效死，哪里能期望轻易取胜呢？”朱全忠笑着拉住周式的衣袖，邀请他进入帐中，说：“和你开玩笑罢了。”于是派遣客将开封人刘捍入见王镕。王镕将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昭祚以及大将子弟作为人质，用二十万匹有花纹的绢犒劳军队。朱全忠率军返回，将女儿嫁给王昭祚。

成德判官张泽对王镕说：“河东是强大的敌人，现在虽然有朱氏的援助，好比火灾发生在家中，怎么能等待远处的水呢？那些幽州、沧州、易州、定州仍然依附河东，不如劝说朱公乘胜一并征服他们，使河北诸镇合而为一，这样就可以制约河东了。”王镕再次派遣周式前往劝说朱全忠。朱全忠高兴，派遣张存敬防备魏博军队，攻击刘仁恭。甲寅日，攻克瀛州。冬季十月丙辰日，攻克景州，抓获刺史刘仁霸。辛酉日，攻克莫州。

静江节度使刘士政听说马殷完全平定岭北，非常恐惧，派遣副使陈可璠驻屯全义岭以防备。马殷派遣使者与刘士政修好，陈可璠拒绝了他。马殷派遣他的将领秦彦晖、李琼等率领七千军队攻击刘士政。湖南军队到达全义，刘士政又派遣指挥使王建武驻屯秦城。陈可璠掠夺县民耕牛以犒劳军队，县民怨恨他，请求做湖南军队的向导，说：“这里西南有一条小路，距离秦城才五十里，仅能通行单人单骑。”秦彦晖派遣李琼率领骑兵六十人，步兵三百人，

译李琼袭击秦城。半夜翻墙进入，擒获王建武。等到天明又返回，用练帛捆绑他，带到可璠的营垒下给他看。可璠仍然不信，李琼便砍下王建武的头颅扔进营垒中。桂州的人震惊恐惧，李琼于是率领军队攻击他们，擒获可璠，迫使他的将士两千人投降，全部杀掉，率领军队奔向桂州。从秦城以南二十多个营垒，都望风溃逃，于是包围桂州数日，刘士政出城投降。桂、宜、岩、柳、象五州都归降湖南。马殷任命李琼为桂州刺史，不久上表请求任命他为静江节度使。张存敬攻打刘仁恭，攻下二十座城池，打算从瓦桥奔向幽州，道路泥泞不能前进，于是率领军队向西攻打易州、定州。辛巳日，攻克祁州，杀了刺史杨约。癸未日，任命保义留后朱友谦为节度使。张存敬攻打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派遣后院都知兵马使王处直率领数万军队抵抗。王处直请求依靠城池修筑栅栏，等敌军疲惫后再攻击。孔目官梁汶说：“从前幽州、镇州的三十万军队攻打我们，当时我军不满五千人，一战就打败了他们。现在张存敬的军队不过三万，我军比从前多十倍，为什么要显示怯懦，想要依靠城池自守呢？”王郜于是派遣王处直在沙河迎战。易州、定州的军队大败，死了一半以上，残余的士兵拥着王处直逃跑回来。甲申日，王郜抛弃城池逃奔晋阳。军中推举王处直为留后，张存敬进军包围定州。丙申日，朱全忠来到城下，王处直登上城墙呼喊说：“本道侍奉朝廷非常忠诚，对您未曾有过冒犯，为什么要攻打我们？”朱全忠说：“为什么依附河东？”回答说：“我的兄长与晋王同时建立功勋，疆界紧密相邻，而且有婚姻关系，修好往来是常理。请从此改变策略，朱全忠答应了他。于是把罪责归给梁汶并灭了他全家，来向朱全忠谢罪，用十万匹缯帛犒劳军队。朱全忠于是返回，仍然为王处直上表请求授予节度使。王处直是王处存的同母弟弟。刘仁恭派遣他的儿子刘守光率领军队救援定州，军队驻扎在易水之上。朱全忠派遣张存敬袭击他们，杀死六万多人，从此河北各藩镇都臣服于朱全忠。在此之前，王郜向河东告急，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下太行山，攻打怀州，攻克了它。进攻河阳，河阳留后侯言没有料到他们到来，狼狈失去据点，李嗣昭毁坏了他的羊马城。佑国军将领阎宝率领军队救援他，在壕沟外奋力作战，河东军队才撤退。阎宝是郓州人。当初，崔胤与皇帝密谋尽数诛杀宦官，宋道弼、景务修死后，宦官更加恐惧。皇帝从华州返回，郁郁不乐，多饮酒，喜怒无常，左右的人尤其感到危险。于是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军中尉王仲仙、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偃等，暗中互相谋划说：“皇上轻浮多变诈，难以侍奉。”

译如果听任南司（当时宦官被称为北司，称南牙百官为南司），我们终究会遭受祸患，不如拥立太子即位，尊奉皇上为太上皇，并调遣岐州、华州的军队作为外援，以此控制各藩镇，谁能害我们呢？”十一月，皇上在禁苑中打猎，于是设酒宴，夜里喝醉归来，亲手杀死了几名宦官和宫女。第二天清晨，到了辰时、巳时，宫门仍然没有打开。刘季述到中书省告诉崔远说：“宫中必定发生了变故，我是内臣，可以相机行事，请让我进去查看。”于是率领禁军千人破门而入，查访询问后完全了解了情况，出来对崔远说：“皇上行为如此，怎么能治理天下？废黜昏君、拥立明君，自古就有，为了国家的大计，并非不顺理成章。”崔远畏惧死亡，不敢违抗。庚寅日，刘季述召集百官，在殿庭陈列军队（陈列军队是为了胁迫百官），伪造崔远等人联名上书，请求太子监国，出示给百官，让他们签名。崔远及百官不得已都签了名。皇上在乞巧楼，刘季述、王仲先在门外埋伏了千名甲士，与宣武进奏官程岩等十余人进入请求面见皇上，刘季述、王仲先刚登上殿，将士们大声呼喊，突入宣化门，到达思政殿前，遇到宫女就杀死。皇上看见军队进入，惊恐地跌落到床下，起来想要逃跑，刘季述、王仲先搀扶着他，让他坐下。宫女跑去禀报皇后，皇后快步赶到，拜谢请求说：“军容不要惊慌，陛下有事，要取军容商量。”刘季述等人于是拿出百官的联名上书，禀告皇上说：“陛下厌倦了大宝之位，内外群情，希望太子监国，请陛下在东宫保养身体。”皇上说：“昨天与你们欢乐饮酒，不知不觉太过分了，何至于此？”回答说：“这不是臣等所为，都是南司众人的情势不可遏制。希望陛下暂且前往东宫，等到事情稍定，再迎回大内。”皇后说：“陛下赶快依从军容的话。”随即取来传国玉玺交给刘季述，宦官搀扶皇上与皇后同乘一车，嫔妃侍从的才十余人，前往少阳院，刘季述用银杖在地上画圈，历数皇上的罪状说：“某时某事，你不听从我的话，这是第一条罪。”像这样历数了数十条不止，于是亲手锁上门，熔化铁水加固门闩，派遣左军副使李师防率领军队包围少阳院。皇上的动静随时禀报刘季述，挖墙洞来传递饮食，凡是兵器、针刀都不准进入。皇上请求钱帛都不给，请求纸笔也不给。当时天气极冷，嫔妃、公主没有衣被，号哭之声传到外面。刘季述等人假传诏命让太子监国，迎接太子入宫。辛卯日，假传诏命让太子继承皇位，改名为缜，尊皇上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甲午日，太子即皇帝位，将少阳院改名为问安宫。刘季述给百官加封爵位俸禄，与将士们都给予优厚的赏赐，想要以此讨好众人。杀死了睦王李倚，凡是宫女、近侍、方士、僧道中被皇上宠信的人，都被拷打后杀死。每夜杀人，白天用十辆车运出尸体，一车有时只有一两具尸体，想要以此树立威势。将要杀死司天监胡秀林，胡秀林说：“军容幽禁囚禁君父，还想多杀无辜吗？”刘季述畏惧他言语正直而作罢。刘季述想要杀死崔远，但畏惧朱全忠，只是解除他的度支、盐铁、转运使职务罢了。左仆射致仕的张濬在长水。

译卢氏东境库谷以西、沙渠谷以东为南陜县，北有陜县，所以叫南陜。废帝元年，改名为长渊，以县东洛水的长渊为名。唐代因为触犯唐祖名讳，改名为长水。《九域志》记载它在河南府西二百四十里。

张全义在洛阳见到（崔）全义，劝他匡复朝廷，又给各藩镇写信，劝他们进兵。

棣州人李愚客居华州，给韩建上书，大略说：“我每次读书，见到父子、君臣之间，有伤害教化、损害道义的事，恨不得把他们拿到市朝上处死。明公镇守靠近关中的重镇，君父被幽禁凌辱一个多月，坐视凶恶逆贼而忘记勤王之举，这是我不理解的。我私下揣测，朝廷辅弼大臣虽然有志向却没有权力，外镇诸侯虽然有权力却没有志向，只有明公是忠义社稷所依靠的。往年皇帝车驾播迁，您号哭奉迎，连年供给馈赠，再次恢复宗庙朝廷，义行感动人心，至今传唱。此时形势尤其不同于往日，明公地处要冲，职位兼有将相，自从宫闱发生变故已经过了十天，如果不发号施令率先行动，以图谋反正，迟疑不决，一旦山东的侯伯们唱义连横，鼓行西进，明公想要自保，怎么可能做到呢？这是必然的趋势。不如向四方发出檄文，晓谕逆顺，军威一振，那么元凶就会破胆，十天之内，两个竖刁的首级就会传示天下，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

韩建虽然不能采用，但厚待李愚，李愚坚决推辞后离去。

朱全忠在定州行营，听说变乱，丁未日南还。十二月戊辰日到达大梁。刘季述派遣养子刘希度到朱全忠那里，许诺把唐的社稷让给他，又派遣供奉官李奉本拿太上皇的诰书给朱全忠看，朱全忠犹豫不决，防备僚佐商议，有人说朝廷大事，不是藩镇所应该参与的。知天平节度副使李振独自说：“王室有难，这是成就霸业者的资本。现在您做唐代的齐桓公、晋文公，安危所系，刘季述只是一个宦官，竟敢囚禁废黜天子，您不能讨伐，凭什么再号令诸侯？况且如果防主即位确定，那么天下的权力就全归宦官了，这是把太阿的柄权交给别人啊。”朱全忠大悟，立即囚禁刘希度、李奉本，派遣李振到京师侦察情况。

李振回来后，又派遣亲吏蒋晖到京师，与崔胤谋划，又召程岩到大梁。

朱全忠在定州行营，听说变乱后，丁未日南还。十二月戊辰日到达大_beam，想暗中谋划返正，于是派遣李振侦察其事。李振回来，更加详知适宜的做法。不久派遣蒋晖与崔胤密谋大义。

薛居正《五代史》记载：刘季述囚禁昭宗，立德王裕为帝，仍然派遣他的养子刘希度来说，要把唐的神器让给皇帝。当时皇帝正在河朔，听说后急忙回到汴州，大计未决。后来李振从长安出使回来，于是对皇帝说了一番话，皇帝醒悟，于是请求李振再次出使长安，与时任宰相暗中谋划返正。

按照刘季述废立之前，李振如果已经曾经表示异议，现在怎么敢再进入长安与崔胤谋划返正呢？现在采纳《编遗录》。

又按照《唐太祖纪年录》及旧《张濬传》都说张濬劝诸藩匡复，而《梁实录》及《李振传》都说张濬劝朱全忠依附宦官，与《纪年录》及旧传相违背，恐怕《梁实录》有误，《李振传》依据《实录》。

《唐补纪》说：“自从监国居位将近五十天，牋表不来，朝野惊惧亢旱，时常出现虹霓背璚。崔胤看到这不祥之兆，便谋划内变，暗中在关外书写檄文，在街衢传播言辞。朱全忠把崔胤的檄书和手札等给刘季述说：‘他已经翻覆，早宜另作图谋。’不久，刘季述把这信给崔胤看说：‘近来一同匡扶社稷，却成为争斗乱藩方’

译“不知相公为何落到这般地步？”〇只说没有这回事，是遭到他人陷害，用蜡刻印伪造姓名，自古以来就有军容使，如果施行怪诞暴怒之事，就请求俯就保全家族。”季述于是与他发誓，保证始终如一。〇当夜便写信给朱全忠说：“昨天以赤诚之心咨询尊听，却防备封示左军刘公，此人已知晓意图，今日与他〇结盟，互不损害，然而远托令公为主，应当保全，并赠送女仆二人，细马两匹。”全忠看了信，大骂道：“刘季述，我与他共同侍奉君王十二三年，有兄弟之谊，特意让他回报。他不能自己谋划，却向崔相展示。我两头三面，实在难以容忍。我若不杀此公，就不姓朱了。”于是将信掷于地上，囚禁了他的使者。派一个健步快跑的人，直接向崔公报告。从此与朱全忠同谋大事。按崔〇向来对内倚仗昭宗，对外挟制全忠，与宦官为敌。现在昭宗已被废黜，〇之所以得以未死，是因为与全忠亲密的缘故。全忠怎肯将他的信展示给季述？季述恨〇深入骨髓，如果得到这封信，立刻就会杀〇，怎肯再展示给〇而与他盟誓呢？这实在不合人情，都是由于程匡柔党附宦官，憎恶〇的缘故罢了】清海节度使薛王知柔去世。这一年加杨行密兼任侍中。睦州刺史陈晟去世，弟弟陈询自称刺史。太子即位，过了几十天，藩镇的笺表大多没有到达。王仲先性情苛刻明察，向来知道左右军多有积弊，等到担任中尉，核查军中钱粮，发现隐瞒侵吞作奸犯科的人，严厉鞭打他们【捶音橤】紧急征收所欠款项，将士们颇不安宁。有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担任左神策指挥使，自从刘季述废立皇帝以来，常常愤恨不平【惋音乌贯】崔〇听说后，派遣判官石戬与他交往【判官即度支盐铁判官，戬音栈】德昭每次酒醉必定哭泣，石戬知道他的诚意，于是秘密用〇的意思劝说他道：“自从上皇被幽禁，中外大臣直到行间士卒，谁不切齿痛恨【説音式芮，行音户刚】现在造反的只有季述、仲先二人。您如果能诛杀这两人，迎接上皇复位，那么富贵达到一时极致，忠义流传千古。如果犹豫不决，那么功劳就落入他人之手了。”德昭谢道：“德昭是小校【校音户教】国家大事，怎敢专断？如果相公有命令，不敢吝惜生命。”石戬向〇报告，〇割下衣带亲手书写授予他。德昭又结纳右军清远都将董彦弼、周承诲【清远都也是神策五十四都之一，复音扶又】谋划在除夕夜埋伏士兵于安福门外，以等待时机。

译天复元年（这一年四月才改元）春天，正月乙酉初一，王仲先入朝，到了安福门，孙德昭将他擒获斩首，骑马赶到少阳院，敲门呼喊说：“逆贼已经诛杀，请陛下出来慰劳将士。”何后不相信，说：“如果真是这样，把他的首级拿来。”孙德昭献上他的首级，皇上才与皇后砸开门扇出来。崔胤迎接皇上，皇上登上长乐门楼，率领百官称贺。周承诲擒获刘季述，王彦范随后到来，刚要责问，已经被乱棍打死。薛齐偓投井而死，被捞出来斩首，诛灭这四人的家族，并诛杀他们的党羽二十多人。宦官奉太子藏匿在左神策军，献上传国玉玺，皇上说：“太子年幼体弱，被凶恶的宦官拥立，没有罪过，命令他回东宫，贬为德王，恢复原名裕。”丙戌日，任命孙德昭为同平章事，充任静海节度使，赐姓名李继昭。丁亥日，崔胤晋升为司徒，崔胤坚决推辞，皇上对崔胤的宠信待遇更加优厚。己丑日，朱全忠听说刘季述等人被杀，折断了程岩的脚，用刑具押送京城，连同刘希度、李奉本等人，都在闹市斩首，因此更加看重李振。庚寅日，任命周承诲为岭南西道节度使，赐姓李名继诲，董彦弼为宁远节度使，赐姓李，都加同平章事，与李继昭一起留在宫中宿卫，十天后才出宫回家。赏赐用尽了府库，当时人称他们为“三使相”。癸巳日，晋升朱全忠爵位为东平王。辛未日，封朱全忠为梁王。丙午日，下诏说：“近年宰相在延英殿奏事，枢密使在旁边侍立，争论纷纷。出来后，又声称皇上的旨意没有允准，又有更改，扰乱权柄，败坏政事。从今以后都依照大中朝的旧制，等宰相奏事完毕，枢密使才能升殿接受公事。”赐两军副使李师度、徐彦孙自杀，他们都是刘季述的党羽。凤翔彰义节度使李茂贞来朝见，加授李茂贞守尚书令，兼任侍中，进爵为岐王。刘季述、王仲先死后，崔胤、陆扆上奏说：“祸乱的发生，都是因为宦官统领军队，请求让崔胤统领左军，陆扆统领右军，那么诸侯就不敢侵凌王室，王室尊严就确立了。”皇上犹豫了两天没有决定。李茂贞听说后，愤怒地说：“崔胤夺取军权还没有成功，就想剪灭诸侯。”皇上召见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商议，都说：“我们世代在军中，没听说书生做军队主帅。如果归属南司（文官系统），必定会有很多变更，不如归属北司（宦官系统）方便。”皇上就对崔胤、陆扆说：“将士们不愿意归属文臣，你们不要坚持请求。”于是任命枢密使韩全诲、凤翔监军使张彦弘为左右中尉。韩全诲也是以前的凤翔监军。又征召前枢密使退休的严遵美为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严遵美说：“一支军队尚且不能统领，何况两军呢？”坚决推辞不出任，任命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李茂坚辞别回镇，崔胤认为宦官统领军队，终究是身边的祸患，想用外兵来制约他们，暗示李茂贞留下三千士兵在京师，充当宿卫，由李茂贞的养子李继筠统领。左谏议大夫万年人韩偓认为不可以。崔胤说：“士兵自己不肯走，不是我们留他们。”韩偓说：“当初为什么召他们来呢？”崔胤无言以对。

译李继筠在宫中值宿护卫，所以崔昭纬斥责他，而昭纬无法回应。韩偓说：“留下这些军队，那么国家和家庭都危险；不留，那么国家和家庭都安全。”昭纬不听从。

李继筠最终与宦官劫持皇帝前往凤翔。考异说：《唐补纪》记载，那个月八日，李茂贞入朝觐见，留下两千人作为右街侍卫，然后返回。崔昭纬告诉朱全忠，请求三千人在南坊宅邸附近驻扎，凤翔劫持皇帝西去。朱全忠又暗中用车子装载兵器，声称是进奉防绢，推车子的人都是官军士兵，进入崔昭纬宅邸，人心惊惶，与前后情况不同。崔昭纬多次派人召唤朱全忠，朱全忠不到。新传韩全诲等人知道崔昭纬必定要除掉自己，于是……因此暗示李茂贞留下精选士兵四千人值宿护卫，由李继徽统领。昭纬也暗示朱全忠接纳士兵两千人驻扎在南司，由娄敬思统领。大概是采用了《唐补纪》的说法。查考韩偓《金銮密记》，韩偓对昭宗说：“当留兵之时，臣五六次与崔昭纬力争。昭纬说：‘我实在不想留兵，是兵不肯走。’臣说：‘起初何必召他们来？’又昭纬说：‘且喜岐兵只留下三千人。’据此，则是昭纬召李茂贞入朝，仍留下他的军队。又旧纪、梁实录、编遗录、薛居正《五代史·梁纪》等各书，都不说朱全忠曾派兵在京师值宿护卫。如果如《唐补纪》所说，岐、汴各派兵数千人戍守京师，那么昭宗想西去时，两路军队必定先在宫阙下争斗，否则汴兵都被宦官诛杀，否则先逃遁离去，现在都没有这些事。大概程匡柔得之于传闻，又偏袒宦官，深恨崔昭纬，不足为信。然而昭纬想要留李茂贞军队作为自己援兵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李茂贞自认为诛杀刘季述是自己的功劳，必定能与自己同心仇视宦官，用利益引诱他，于是又与宦官成为一体。现在遵从《金銮记》。

朱全忠已经平定河北，想要先夺取河中，以控制河东。己亥，召集各位将领，对他们说：“王珂才能低劣，倚仗太原而骄傲放纵。我现在斩断长蛇的腰，各位替我用一根绳子捆住它。”庚子，派遣张存敬率领三万军队，从汜水渡河，出含山路，去袭击河中。全忠率领中军跟随其后。戊申，存敬到达绛州，晋州、绛州没有预料到他到来，都没有守备。庚戌，绛州刺史陶建钊向他投降。壬子，晋州刺史张汉瑜向他投降。全忠派遣他的将领侯言驻守晋州，何絪驻守绛州，屯兵两万，以扼制河东援兵的通路。朝廷害怕全忠西入关中，急忙下诏和解，全忠不听从。王珂派遣秘密使者向李克用告急，道路上使者相继不断。李克用因为汴兵先占据晋州、绛州，军队不能前进。王珂的妻子给李克用写信说：“儿子早晚将成为俘虏，大人怎么忍心不救？”李克用回复说：“现在贼兵堵塞晋州、绛州，众寡不敌，前进则与你一同灭亡，不如与王郎举族归顺朝廷。”王珂又给李茂贞写信说：“天子刚刚复位，诏令藩镇不得互相攻伐，共同奖助王室。现在朱公不顾诏命，首先兴兵相加，他的用心可见。河中如果灭亡，那么同州、华州、邠州、岐州都难以自保。天子神器拱手让人，其形势必然如此。您应该尽快率领关中各镇军队，固守潼关，赴救河中。我自知道不擅长武事，愿意在您西边授予一个小镇，此地请公拥有。关中的安危，国运的长短，系于公此举，希望仔细考虑。”李茂贞向来没有远大的谋略，没有回复。

二月甲寅初一，河东将领李嗣昭攻打泽州，攻克。乙卯，张存敬率领军队从晋州出发。己未，到达河中，于是包围它。王珂势穷，将要逃往京师，而人心离散。浮桥毁坏，流冰堵塞黄河，行船非常困难。王珂带着他的家族数百人，想要夜间登船，亲自晓谕守城的人，都不回应。牙将刘训说：“现在人心惶惶，如果夜间出城渡河，必定争船纷乱，一人作乱，事情不可预料。不如暂且向存敬投降，慢慢图谋归向。”王珂听从。壬戌，王珂在城角竖起白旗。

译派遣使者拿着符节印信向张存敬请求投降。张存敬请求打开城门，王珂说：“我对于朱公（朱全忠）有家族世代的情分（王珂的父亲王重荣，朱全忠以对待舅舅的礼节对待他。‘分’读作fèn），请将军退兵，等朱公到来，我自己把城池交给他。”张存敬听从了他的话，并且派人跑去报告朱全忠。乙丑日，朱全忠到达洛阳，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凡是带兵的人，拥有强大的军队去威胁弱小的势力，一定说凭借这支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凭借这支军队攻城，什么城攻不下？这是用声势和阵势来威慑敌人。而弱小的势力能够坚定力量、同心协力地防守，让大军被困在坚固城池之下的情况也很多。所以善于用兵的人不认为大军可以依赖，而把攻城看作是最下策。王珂出来投降，是朱全忠高兴的原因）立刻骑马前往赴约。戊辰日，到达虞乡（《九域志》记载：虞乡在河中府东面六十里）先在王重荣的墓前哭祭，尽情表达哀思。河中的人都感到高兴。王珂想要反绑双手、牵着羊出来迎接，朱全忠急忙派人制止他说：“太师（王重荣）作为舅舅的恩情，怎么可以忘记（朱全忠因为王重荣而得以回国，所以说这话）如果郎君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在九泉之下见舅舅？”于是按照平常的礼节出来迎接，握手叹息流泪（“歔”读作xū，“欷”读作xī，又读作xǐ）并辔入城。朱全忠上表推荐张存敬担任防国军留后。王珂率领全族迁往大梁（唐僖宗广明元年，王重荣占据河中，传给兄长王重盈以及儿子王珂，共二十二年而灭亡。朱全忠从此拥有了河中、晋州、绛州）后来朱全忠派遣王珂入朝，派人把他杀在华州。朱全忠听说张夫人病重，急忙从河中东归（张夫人是朱全忠的妻子）李克用派遣使者带着厚重的礼物请求与朱全忠修好（“好”读作hào）朱全忠虽然派遣使者回报，但怨恨他书信中的言辞傲慢，决心要攻打他（《考异》说：《唐末见闻录》记载，乾宁四年六月，派遣军将前往汴州，作为使者他的书信如此这般，汴州回信如此这般。根据朱全忠的书信，有‘前年洹水曾俘获贤郎，去年青山又擒获列将’，又说‘镇定归顺，蒲晋求和’，那么显然不是乾宁四年。《唐年补录》记载，天复元年五月壬午日，下诏让朱全忠兼任河中节度使，仍然下诏让他与太原通好。起初朝廷因为朱全忠吞并河朔，又攻下蒲津，一定担心兵起相侵，于是下诏给太原和汴州，让他们务必和好。当时太原也认为朱全忠逐渐强大，先写信聘问朱全忠，书信内容与《见闻录》相同。朱全忠回复太原的书信，又上表说：‘臣与太原曾在几年前结下欢盟，等到偶然产生猜忌嫌隙，只是因为各自争强好胜。’又说：‘只是来信中防备之意未息，披甲攘臂。’又说：‘臣详细考察这来信的意思，更加愤恨，不敢就与他通好，只怕辜负朝廷的委托，已经派遣各军进讨完毕。’《续宝运录》记载朱全忠上表说：‘臣当道先从河府撤军，便奔赴太原进讨，已经屡次具状分析奏闻完毕。臣本月二十三日率领牙队到达东都，李克用派遣专使张特送来书信一封，以及骆驼、马匹、弓箭、银器、布匹等，与我通好。那个张特，臣暂且回复书信放他回去完毕。当月从河府撤回的士兵，就命令暂时驻扎在河阳，现正排列准备收复潞州，使军队依次奔赴太原进讨。’第二天李克用给我书信一封，谨随状封进。天复四年二月上奏，那年三月二日表文到达皇帝面前，奉襄宗三月八日敕令云云。天复四年尤其错误。《编遣录》记载，天复元年二月，李克用派遣军将张特拿着檄文带着厚礼而来消除怨恨，也派遣军将拿着函件作为回报。又说：‘辛巳日上皇想要北回军队，便征讨北虏。近来李克用用甜言蜜语和厚重礼物请求通好，于是具事奏闻。’话语与《补录》相同。《唐太祖纪年录》记载，天复元年六月，太祖因为梁军方强，难以用武力制服，假装降心以缓和他的谋略，于是派遣押牙张特拿着币帛、马匹、书信檄文去晓谕他，请求恢复旧好，书信大陈北边五部兵马之盛，都是我的外援。朱温看了不高兴，命令敬翔修改回信，言辞疏拙，人士嗤笑。薛居正《五代史·梁纪》记载，天复元年二月，李克用派遣牙将张特来聘问，皇帝也派遣使者回报，李袭吉传：天复年间，武皇商议想要与梁修好，命令李袭吉给梁祖写信，言辞与《见闻录》相同，其年月日各不相同。根据朱全忠回复太原的书信说：‘本月二十二日使者到达。’又上表说：‘先从河府撤军奔赴太原。’又说：‘二十三日到东都。’那么李克用的书信到达朱全忠处，一定在天复元年二月下旬，现在采用《编遗录》梁纪的记载）任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任命吏部侍郎裴枢为户部侍郎、平章事。王溥是王正雅的曾孙（王正雅见第二百四十四卷唐文宗大和五年，“从”读作zòng）常在崔胤幕府，所以崔胤引荐他。追赠谥号已故的睦王李倚为恭哀太子（李倚被宦官所杀，见上年）加封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魏博节度使羅紹威都兼任侍中。三月癸未日初一，朱全忠到达大梁（从河中返回到达大梁）癸卯日，派遣氏叔琮等率领五万军队攻打李克用，从太行山进入；魏博都将张文恭从磁州新口进入（唐武宗讨伐刘稹时，从辽州开辟新路直达磁州武安县，所以称为新口）葛从周

译兖州、郓州的军队防备成德军从土门进入；洺州刺史张归厚从马岭进入；义武节度使王处直从飞狐进入【沈括说：北岳常山的山峰称为大茂山，自从石晋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以大茂山的山脊为界，飞狐路在大茂山以西，从银冶寨向北出倒马关越过北界，再从石门子、令水铺进入缾形、梅回两寨之间到达代州，如今大茂祠中有很多唐代的古碑，殿前有一座亭子，上面有李克用的题名说：“太原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五十万讨伐幽陵，回师从飞狐路，随即回到雁门”】权知晋州的侯言率领慈隰、晋绛的军队从阴地进入；氏叔琮进入天井关，进军到昂车【昂车即昂车关，在泽州的昂车岭】辛亥日，沁州刺史蔡训献城投降；河东都将盖玮到侯言处投降，随即任命他权知沁州【盖，古盍切，是姓氏】壬子日，氏叔琮攻克泽州，李存璋弃城逃跑；氏叔琮进攻潞州，昭义节度使盂迁向他投降；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率领步兵一万、骑兵二千到氏叔琮处投降；氏叔琮进军逼近晋阳【趣，七喻翻】夏四月乙卯日，氏叔琮出石防关，在洞涡驿扎营【洞涡驿临近洞涡水】张归厚率兵到达辽州。丁巳日，辽州刺史张鄂投降。别将白奉国，防备成德军从井陉进入【陉，音刑】己未日，攻克承天军，与氏叔琮烽火呼应。甲戌日，皇上拜谒太庙。丁丑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雪。王涯等十七家【王涯等人被诛灭的事见第二百四十五卷文宗太和九年，崔〇将要诛杀宦官，所以先为王涯等人昭雪】起初，杨复恭任中尉时，借度支卖酒曲一年的利润，来供养两军，从此不再肯归还【度，徒洛翻；复，扶又翻，下文相同】到这时，崔〇起草赦书【起草赦书及各项条件】想要抑制宦官，允许酿酒的人自己制造酒曲，只需每月缴纳〇酤钱。两军先前所造的酒曲，催促他们减价出售，过了七月不得再卖【〇，讫岳翻；酤，音故；复，扶又翻；防，要；防，昌；六年九月敕令扬州等入道州府设置〇酤并设置官店卖酒，代替百姓缴纳〇酒钱，并充资助军用，如果有人私自卖酒及设置私曲，罪责只限于本人，不得没收家产，因为〇酤卖曲本来都属于度支】东川节度使王宗涤因病请求替代，王建上表推荐马步使王宗裕为留后。氏叔�等率兵抵达晋阳城下，多次挑战【数，所角翻；挑，徒了翻】城中非常恐惧。李克用登城防备抵御，顾不上饮食。当时大雨连绵数十天，城墙多处倒塌损坏，随即加以修补。河东将领李嗣昭、李嗣源挖掘暗门，夜间出城攻打汴军营垒，屡次有杀敌俘获。李存进在洞涡击败汴军【败，补迈翻】当时汴军既然众多，粮草供应不足，久雨导致士兵患疟疾腹泻【疟，逆约翻；寒热交替发作称为疟，泄下称为利】朱全忠于是召兵返回。五月，氏叔琮等从石防关返回【考异说：编遗录记载四月壬戌日，李克用派遣张特携带书信请求寻求欢好结盟，于是指挥各军所在地方暂且驻留，见差发专人到太原允许通好，兼并州地寒冷节候很晚，马匹众多野草不足用于放牧，随即命令氏叔琮回师。后唐太祖纪记载五月，氏叔琮及四面贼军都撤退。薛史梁纪记载班师在四月，后唐纪记载汴军撤退在五月。大概朱全忠在四月命令班师，而氏叔琮等在五月离开晋阳，所以国史记载的月份不同】各道军队也撤退，河东将领周德威、李嗣昭率领精锐骑兵五千尾随追击，杀敌俘获很多。先前，汾州刺史李瑭举州依附汴军【先，悉荐翻】李克用派遣他的将领李存审攻打他，三天攻克，抓获李瑭斩首。氏叔琮经过上党，盂迁携带家族跟随他南迁。朱全忠派遣丁防代替守卫潞州【为丁防归附李克用埋下伏笔】朱全忠上奏请求任命为河中节度使，并暗示官吏百姓请求自己为帅【帅，读曰率】癸卯日，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四个镇节度使【当时，从蒲州、陕州以东直到海南，距离淮北，距离黄河的各镇，都被朱全忠占有，如果让朱全忠以邻道自我扩张，那么应当兼领佑国、河阳、陕虢，不应该越过这三个镇而统领河中，朱全忠之所以统领河中，对上是为了控制朝廷，对下是为了控制李克用】己酉日，加授镇海、镇东节度使钱镠为守侍中，崔〇取消两军卖曲时，邻近的镇也禁止。李茂贞爱惜其

译利表请求入朝论奏【李茂贞驻守在凤翔，是邻近的藩镇，所以争着售卖酒曲的利益】，韩全诲请求允许他。李茂贞到达京师，韩全诲与他深相勾结。崔胤开始恐惧，暗中厚待朱全忠，与茂贞结仇更加严重了。任命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中书令。六月癸亥日，朱全忠前往河中【考异说：薛居正《五代史·梁纪》记载庚申日皇帝从大梁出发，现在【依据《编遗录》】。皇上恢复正统时，中书舍人令狐涣、给事中韩�都参与了谋划，所以提拔他们为翰林学士，多次召见应对，询问机密事务。令狐涣是令狐绹的儿子【“数”读作所角翻，令狐绹担任宣宗朝宰相】。当时皇上把军国大事全部委托给崔胤，每次上奏事务，皇上与他从容交谈【“从”读作千容翻】，有时直到点燃蜡烛，宦官畏惧他，侧目而视，都咨询崔胤后才行动。崔胤立志要全部诛杀宦官，韩偓屡次劝谏说：“做事不可太过分，这些人也不能完全不留，恐怕他们的党羽被逼得太紧，再生其他变故。”崔胤不听从。丁卯日，皇上单独召见韩偓问道：“敕使中作恶的人像树林一样多，怎么处置他们【“处”读作昌吕翻，以下同】？”韩偓回答说：“东内之变时，敕使谁不同样作恶，处置他们应当在正月初一【指诛杀刘季述等人的时候】，现在已经错过时机了。”皇上说：“当时，你为什么不替崔胤说呢【“为”读作于伪翻】？”韩偓回答说：“臣看到陛下诏书写道：‘除了刘季述等四家之外，其余一概不予追究。’君主所重视的，没有比信用更大的，既然下达这道诏书，就应当坚守。如果再杀戮一人，那么人人都会恐惧死亡【“复”读作扶又翻】。而且后来被诛杀的人已经不少【“去”读作羌吕翻，“少”读作诗沼翻】，这就是他们惊惶不安的原因。陛下不如挑选其中特别恶劣的几个人，明确宣告他们的罪行，置于法办，然后安抚晓谕其余的人说：‘我担心你们认为我心里有所藏蓄【“贮”读作丁吕翻，藏蓄的意思】，从今天起可以没有疑虑了。’于是挑选忠厚的人让他们做首领【“长”读作知两翻】，他们的下属有善行就奖赏，有罪过就惩罚，大家就都安心了。现在这些人在官私两处的数以万计【“公”指在官府有职名的人，“私”指在宦官私家乞求供养、没有名籍在官府的人】，怎么能全部诛杀呢？帝王的道理，应当用厚重来镇服，用公正来驾驭。至于琐碎的机巧，这个机巧产生，那个机巧就应对，终究不能成就大功。这就是所谓整理丝线反而使之更乱【“治丝而棼”，出自《左传》鲁国众仲的话，杜预注说：丝线看见纠缠，更加混乱】。况且现在朝廷的权力分散在四方，如果能够先收回这些权力，那么就没有什么事不能做的了。”皇上深以为然，说：“这件事最终交给你【唉，世上确实有能知道、能说出却不能彻底实行的人，韩偓就是这样的人。“属”读作之欲翻】。李克用派遣他的将领李嗣昭、周德威率兵出阴地关，攻打隰州，刺史唐礼投降，进攻慈州，刺史张瑰投降。闰月，任命河阳节度使丁防为昭义节度使。【考异说：薛居正《五代史·丁防传》记载：‘从河阳因病退休在洛阳。梁祖晚年猜忌旧将，功劳大的多遭族灭，丁防暗中有了避祸的志向，称病多年。天复元年，梁祖兼并了河中、晋、绛，于是起用丁防为昭义节度使。’按照光化二年六月，丁防从河阳任上改任昭义节度使，九月李克用夺取潞州，上表孟迁为节度使，当时罕之已经去世，一定是丁防又领河阳，到这里才两年，就不是退休称病多年。而且这时朱全忠未曾诛杀大将，怀疑丁防投降河东后，作传的人错误地把天祐年间的事提前说了】。任命孟迁为河阳节度使，是听从朱全忠的请求。道士杜从法用妖术妄言诱骗昌州、普州、合州百姓作乱【“妖”，一读作遥翻；“诱”，音酉。昌州，乾元年间割泸、普、渝、资等州边界设置普州，汉代牛鞞、资中、垫江、德阳四县的地界。梁设置普慈郡，后周设置普州。合州，汉代垫江地。宋代设置东宕渠郡，西魏设置合州。《九域志》记载：普州向东到昌州一百七十五里，昌州向东到合州一百八十里】。王建派遣行营兵马使王宗黯率兵三万防备东川、武信兵讨伐他们。王宗黯就是吉谏。崔胤请求皇上全部诛杀宦官，只任用宫女、堂内诸司的人【当时宦官统领内诸司使】，宦官稍微听说了【“属”，读作之欲翻】。韩全诲等人向皇上哭泣求情，皇上于是命令崔胤有事密封奏疏上报，不要口头奏报。宦官寻找几个懂书的美女送入宫中，暗中命令她们侦察机密【“诇”，读作古永翻，又读作翾正翻】，完全得知了崔胤的密谋，皇上没有察觉。韩全诲等人非常恐惧，每次宴饮聚会都流泪互相诀别，日夜谋划除去崔胤的办法。崔胤当时兼任三司使【“去”，读作羌吕翻；三司：户部、度支、�铁】。韩全诲等人教唆禁军对着皇上喧哗吵闹，申诉崔胤削减冬衣。皇上不得已，解除了崔胤的盐铁使职务。当时朱全忠、李茂贞各有挟持天子号令诸侯的意图。朱全忠想请皇上驾临东都，李茂贞想请皇上驾临凤翔。崔胤知道阴谋泄露，事态紧急，给朱全忠写信【“遗”，读作唯季翻】，声称接到密诏【“被”，读作皮义翻】，命令朱全忠率兵迎接车驾，并且说昨天恢复正统都是令公的好计谋【崔胤说恢复正统的谋划都出于朱全忠。按照《旧书》帝纪，朱全忠兼并河中后加封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所以称

译令公（朱全忠）说：“凤翔的李茂贞先入朝，会窃取您的功劳。如今他如果不迅速前来，必定成为罪人，岂止是功劳被他人占有，而且将要受到征讨了。”朱全忠接到书信后，在秋七月甲寅日，急忙返回大梁，发兵。

西川龙台镇使王宗侃等人讨伐杜从法，平定了他。

八月甲申日，皇上问韩偓说：“听说陆扆不喜欢我返回正位，在元旦那天更换衣服，骑着小马从启夏门出去，有这回事吗？”韩偓回答说：“返回正位的谋划，只有我和崔胤等几个人知道，陆扆并不知道。一旦忽然听说宫中有变故，人情怎能不惊骇？更换衣服逃避，有什么妨碍呢？陛下责备他作为宰相没有赴难死节的志向是可以的，至于说不喜欢返回正位，恐怕是出于谗言者的口，希望陛下明察。”皇上于是作罢。

韩全诲等人害怕被诛杀，谋划用军队来控制皇上，于是与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继筠深相勾结，只有李继昭不肯顺从。有一天皇上问韩偓：“外面听到了什么消息？”韩偓回答说：“只听说敕使忧虑恐惧，与功臣以及李继筠交结，将要导致不安，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皇上说：“这不是虚传。近日李继诲、李彦弼等人的言语逐渐倔强，令人难以忍受。令狐涣想要让朕召崔胤和韩全诲等人在内殿设酒和解，怎么样？”韩偓回答说：“如果这样，他们凶恶悖逆的行为会更加严重。”皇上说：“那该怎么办？”韩偓回答说：“只有公开罪状，将几个人迅速放逐，其余的人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或许可以平息。如果什么都不过问，他们必定知道陛下心中有所顾虑，更加不安，事情终究无法了结。”皇上说：“好。”

不久，宦官自恃党羽已经形成，稍微不遵从敕令。皇上有时想让他们出任监军，或者贬黜他们去守卫诸陵，都不执行。皇上无可奈何。有人告诉杨行密说：“钱镠被强盗杀害了。”杨行密派遣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人率领军队夺取杭州。两浙将领顾全武等人排列八座营寨来抵抗。

九月癸丑日，皇上紧急召见韩偓，对他说：“听说朱全忠想要前来清除君侧的奸恶，这是极大的尽忠。但是必须让他与李茂贞共享功劳，如果两位主帅相互争斗，那么局势就危险了。你替我告诉崔胤，迅速飞书给汴、岐两镇，使他们共同谋划，那就好了。”壬戌日，皇上又对韩偓说：“李继诲、李彦弼等人骄横更加严重，前几天和李继筠一同入宫，竟然在殿东让小儿唱歌来劝酒，令人惊骇。”韩偓回答说：“臣必定知道会这样，这件事在起初就失策了，应当在元旦诛杀刘王、迎请皇上反正的时候，只应该用官爵、田宅、金帛来酬谢他们，不应该听任他们出入禁中。这些人向来没有见识，屡次请求入宫应对，有时僭越地推荐人，稍微有不顺从就产生怨恨。况且他们只知道贪图利益，韩全诲等人用厚利雇佣他们，让他们这样做罢了。”

崔胤本来留下岐兵，是想用他们来制约宦官。如今宦官和岐兵相互勾结成为一体，将怎么办？如果汴兵到来，必定与岐兵在宫阙之下战斗，臣私下感到寒心。皇上只是忧愁沮丧罢了。

冬十月戊戌日，朱全忠大规模发兵离开大梁。李神福与顾全武相互对峙，很久之后，李神福攻下杭州，俘虏了顾全武，使其出入卧

译内神福对众将说：“杭州军队还很强盛，我军暂且应当连夜返回。”杭州的俘虏逃跑后向全武报告，神福命令不要追击【放走杭州俘虏，让他去报告全武，以此引诱敌人】。傍晚时派遣老弱士兵先行，神福亲自断后【“羸”音伦，“殿”音丁练翻】，并让行营都尉吕师造在青山下埋伏军队【沈括说：临安县有青山镇，路振《九国志中》记载为在青山路上设伏】。全武一向轻视神福，出兵追击，神福与师造夹击，大败敌军，斩首五千级，活捉全武。钱镠听说后，惊哭道：“损失了我良将【“丧”音息浪翻】。”神福进攻临安【临安县是钱镠起兵之地，衣锦军驻扎在那里。《九域志》：临安县在杭州西边一百二十里】，两浙将领秦昶率领三千人投降【“帅”读作“率”】。韩全诲听说朱全忠即将到达，丁酉日，命令李继筠、李彦弼等人率兵劫持皇帝，请求前往凤翔，宫禁各门都增兵防守【考异说：按照《金銮记》：二十日入值，隔夜崔公传话，明日请相见，清晨到门，崔公拿出御札展示，那么添人把守门及降下御札都是十九日的事。《实录》记载己亥日派人把守门，己亥是二十一日，《实录》错了】。人员及文书出入搜查检阅非常严格，皇帝派人秘密赐给崔胤御札，言语都很凄怆【“怆”音楚亮翻】。末尾说：“我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形势必须西行，你们只管东行吧【西行是指将前往凤翔，让崔胤等人东行催促朱全忠进兵】。惆怅惆怅【“惆”音丑留翻，“怅”音丑亮翻】。”戊戌日，皇帝派遣赵国夫人出来说话给韩偓听【命令宫人出到学士院告诉他。《新旧唐书》帝纪说：赵国夫人宠颜，“语”音牛倨翻】，说：“早上彦弼等人无礼到了极点，想召你应对，形势不允许，暂且说皇帝与皇后只是相对哭泣。从此学士不再能应对了。”癸卯日，韩全诲等人命令皇帝入阁召见百官【百官从阁门进入在内殿觐见，称为入阁】，追回正月丙午日的敕书【丙午日敕书依照大中旧制，见上文】，全部按照咸通以来的近例。当天开启延英殿，全诲等人就在旁边侍立，一同商议政事。丁未日，神策军都指挥使李继筠派遣部下士兵掠夺内库的宝物、帷帐、法物。韩全诲派人秘密护送诸王、宫人先前往凤翔【“之”是往的意思】。戊申日，朱全忠到达河中，上表请求皇帝前往东都，京城士人大惊。百姓逃亡躲入山谷，当天百官都不上朝，宫门前寂静无人。十一月己酉日初一，李继筠等人率兵在宫门前，禁止人员出入，各军大肆掠夺，士民穿着纸衣和布短袄的满街都是，极目所见皆是【“衣”音于既翻，“襦”音汝朱翻】。韩建任命幕僚司马邺为匡国留后，朱全忠率领四镇军队七万人趋向同州【四镇兵，是宣武、宣义、天平、匡国兵，“趣”音七喻翻】，司马邺迎接投降。韩全诲等人因为李继昭不与他们同流合污，阻绝不让他见皇帝。当时崔胤的府第在开化坊【按照《五代史》孙德昭传，开化坊在长安东街】，李继昭率领部下六十余人【六十当作六千，“帅”读作“率”】以及关东各道在京师的军队共同守卫【史书说崔胤所以没有死在群阉手中】。百官及士民避乱的都前往依靠他【依靠李继昭的军队以躲避禁军及岐军暴掠】。庚戌日，皇帝派遣供奉官张绍孙召见百官，崔胤等人都上表辞谢不到。壬子日，韩全诲等人在殿前陈兵，对皇帝说：“全忠以大兵逼迫京师，想要劫持天子前往洛阳，谋求传位禅让，臣等请求奉陛下前往凤翔，收兵抵抗他。”皇帝不答应，持剑登上乞巧楼。全诲等人逼迫皇帝下楼，刚走到寿春殿，李彦弼已经在御院放火【御院，是天子及后妃居住的地方】。当天是冬至，皇帝独自坐在思政殿，翘起一只脚，一只脚踩在栏杆上【“蹋”与“踏”同，“阑干”是殿槛】。庭院中没有群臣，旁边没有侍者。过了一会儿，不得已与皇后、妃嫔、诸王一百多人都上马，痛哭声不绝，出门回头看，禁中大火已经熊熊燃烧。当晚宿在鄠县【《九域志》，鄠县在长安南六十里。考异说：《续宝运录》那年十月朱全忠发兵，十二月入长安，圣上前往凤翔，宰臣裴谂、翰林学士令狐涣等人扈从】【跟随他的皇后王氏及百官、太子、玉印、龙服，都是从汴州迎到华州，相继修缮东都宫室，随即迎赴东都。那年十一月初，凤翔兵马入京，劫掠街西各坊，宝物、士女损失极重。等到七日，汴州兵马入京赴救，长安士庶都逃跑，聚集在开化坊。这种说法荒谬，现在不采纳】。朱全忠派遣司马邺进入华州，对韩建说：“您不早知过错自行归顺，又麻烦这支军队在城下稍作停留了【司马邺本是韩建幕僚，因同州投降，因此派他晓谕韩建。“少”音诗沼翻】。”当天，全忠从故市率兵南渡渭水，韩建派遣节度副使李巨川请求投降，献银三万两助军。全忠于是向西南趋向赤水【“趣”音七喻翻】。癸丑日，李茂贞在田家硙迎接皇帝【“硙”音五对翻】，皇帝下马慰劳接待他【史书说昭宗屈尊接待李茂贞】。甲寅日，皇帝到达盩厔。乙卯日，停留一天。朱全忠到达零口西【宋白说：昭应县界有零口，天授二年】

译在此设置鸿州，在郭下设置鸿门县，这大概是古鸿门的地方。昭应是汉代新丰县的地域，宋代又将昭应改为临潼。《九域志》记载：临潼县有零口镇。听说皇帝车驾西巡，与僚属商议，又率领军队回到赤水。左仆射致仕的张濬劝朱全忠说：“韩建、李茂贞的党羽，如果不先除掉他们，必定成为后患。”朱全忠听说韩建有表章劝皇帝幸驾凤翔，于是率领军队逼近其城池。韩建单人匹马出迎拜见，朱全忠责备他，韩建回答说：“我目不识丁，所有的表章书檄，都是李巨川所写。”朱全忠因为李巨川常常为韩建出谋划策，便在军门斩了他。对韩建说：“你答应别人可以立即前往，衣锦还乡。”丁巳日，任命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治理陈州。用军队护送他。《考异》说：《编遗录》记载，朱全忠率领军队逼近华州，韩建轻装骑马出城，在西溪亭子归降朱全忠。与韩建饮酒吃饭完毕后，又回到赤水军营。过了十天，才请求任命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梁太祖实录》记载：乙卯日，大军到达华州，韩建来投降。甲辰日，任命韩建暂代华州事务，仍然让宣武牙推龚麟辅佐他。《唐太祖纪年录》记载：丙辰日，汴军攻打华州九日，韩建献城投降。《唐补纪》记载：同州刺史王行约闭城登上壁垒，朱全忠砍开城门，屠杀殆尽，不留活口。华州韩建听说此事，出城三十里迎接朱全忠，只在迎接的地方说：“令公原籍许州，便让您衣锦还乡。”于是派人押送出关东。旧传记载：韩建如今派李巨川到河中送款，敬翔嫉妒他的文笔，劝朱全忠害死他。薛居正《五代史·梁祖纪》记载：丙辰日，皇帝上表任命韩建暂代忠武军事，调令他赴任。《实录》记载：乙卯日，朱全忠攻取华州；丙辰日，驻扎在武功，调任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查考这个月没有甲辰日，大概是丙辰字写错了。朱全忠乙卯日攻取华州，丙辰日怎么能迅速到达武功？《唐补纪》又说：昭宗不知道崔胤伪造诏命，听说朱全忠平定攻陷两州，十一月三日亥时奔波西去。查考王行约是李克用攻取同州时的节度使。程匡柔妄谬多此类情况。现在攻取华州的日期依据《梁太祖实录》，李巨川的死依据《昭宗实录》。任命前商州刺史李存权暂代华州事务，调任忠武节度使赵珝为匡国节度。皇帝车驾在华州的时候，商贾云集。韩建重重征收赋税，两年得到钱九百万缗。至此朱全忠全部夺取了这些财富。这时京师没有天子，行在（皇帝所在之处）没有宰相，崔胤派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多人列状请求朱全忠西迎车驾，又派王溥到赤水见朱全忠商议事情。《考异》说：《编遗录》，当时长安没有君主，朝廷没有诏令，皇帝在岐下没有辅臣，自汉魏以来防备动乱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的。崔胤请王溥从西京到赤水，请求皇帝进军迎驾。戊午日，离开赤水。薛居正《五代史·梁纪》记载：己未日，从赤水出发。查考《唐太祖纪年录》，朱温到达长乐，崔胤率领百官列班迎接。《编遗录》：崔胤请王溥从西京到赤水军前商议《实录》。崔胤东寓华州。又说：崔胤召王溥到赤水，都是错误的。旧纪也说：崔胤令王溥到赤水，催促朱全忠迎驾。现在采纳这个说法。从赤水出发的日期，依据《编遗录》。朱全忠回信说：“前进则害怕遭受胁迫君主的诽谤，后退则怀着辜负国家的惭愧，然而不敢不努力。”戊午日，朱全忠从赤水出发。辛酉日，任命兵部侍郎卢光启暂代中书事务。皇帝车驾在岐山停留三天。壬戌日，到达凤翔。朱全忠到达长安，宰相率领百官在长乐坡列班迎接。第二天出发，又在临皋驿列班辞别。朱全忠赏赐李继昭的功劳。起初，让他暂代匡国留后，又留任为两街制置使，赏赐非常丰厚。李继昭全部献出他的士兵八千人。朱全忠派判官李择、裴铸入朝奏事，声称奉密诏，以及得到崔胤的书信，命令我率领军队入朝。韩全诲等人矫诏回答说：“朕避灾至”

译这并非宦官胁迫所致。密诏都是崔某伪造的，您应当收拢军队，返回保卫自己的领土。”茂贞派遣他的将领符道昭驻守武功，以抵御全忠【《九域志》记载：武功县位于长安西北一百五十里处】。癸亥日，全忠的将领康怀贞击溃了符道昭。丁卯日，任命卢光启为右谏议大夫，参与处理政务【参与处理政务，唐朝长期未设此职。卢光启是从权知中书门下一职转任此职的】。戊辰日，朱全忠抵达凤翔，在城东安营扎寨【《考异》说：《实录》记载乙丑日，全忠驻军在岐城之东；丙寅日，全忠军队到达城下。按照全忠癸亥日离开长安，乙丑、丙寅日就到达岐州的速度太快了，现在采纳上述说法】

译【编遗录新纪】李茂贞登上城墙对朱全忠说：“天子躲避灾祸，并非臣下无礼，是谗言小人误导公到了这一步。”朱全忠回答说：“韩全诲劫持天子迁都，如今我来问罪，迎接护卫天子回宫。岐王如果不参与谋划，何必烦劳陈述晓谕？”皇帝多次下诏让朱全忠返回藩镇，朱全忠于是上表辞谢【皇帝多次下诏让朱全忠归镇，是因为韩全诲、李茂贞挟持天子来命令他。朱全忠上表辞谢，好像不敢违背诏书旨意的样子，但他的意图另有所在】。辛未日，朱全忠移兵向北直奔邠州【朱全忠的意图在此，李茂贞的养子李继徽镇守邠州，邠州和岐州是唇齿相依的援助。如果先夺取邠州，那么岐州就孤立了。《九域志》：凤翔东北到邠州二百二十二里，趣，音促，以下同】。甲戌日，下诏将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胤责授为工部尚书【《考异》说：《实录》记载诏书辞令说：“身居极高职位，却一无可称道。”又说：“没有功劳却替人做事，为国制造事端。”查考旧传：先前是罢免知政事，解除使职；后来说是同平章事、盐铁转运使。《实录》先前说罢免崔胤盐铁使，至此诏书官位中又带着盐铁使，都是错误的】。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裴枢罢免，保留原官职【这都是宦官的意思，当时宰相都没有扈从皇帝】。乙亥日，朱全忠攻打邠州。丁丑日，静难节度使李继徽请求投降，恢复本姓名为杨崇本。朱全忠将他的妻子扣留在河中，命令杨崇本仍然镇守邠州【难，音乃旦翻；质，音致，为朱全忠贪恋美色，邠岐再次联合出兵埋下伏笔】。朱全忠向西进入关中时，韩全诲、李茂贞用诏命征调河东的军队，李茂贞又写信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五千骑兵从沁州直奔晋州，与汴军在平阳北交战，打败了汴军【汉代平阳县，隋代改为临汾，晋州治所设在此。唐代府兵制未废除时有平阳府】。乙亥日，朱全忠从邠州出发。戊寅日，驻扎在三原【从邠州东南到三原一百五十多里】。十二月癸未日，崔胤到达三原见到朱全忠，催促他迎接皇帝【趣，读作促】。己丑日，朱全忠派遣朱友宁攻打盩厔，没有攻下。戊戌日，朱全忠亲自前往督战，盩厔投降，朱全忠屠城【《九域志》：盩厔县在凤翔府东南二百里，盩，音〇；厔，音窒】。朱全忠命令崔胤率领百官及京城居民全部迁往华州【帅，读作率】。下诏任命裴贽充任大眀宫留守。清海节度使徐彦去世，遗表中推荐行军司马刘隐暂留任职。后来【刘隐开始得到广州】。李神福知道钱镠定不会死【有人说钱镠被强盗所杀，见上文八月】，而临安城坚固，久攻不下，想要撤退，又担心被钱镠拦截【从临安退还宣州，有千秋岭的险阻】，于是派人守护钱镠祖父母的坟墓，禁止砍柴采伐【钱镠是临安人，他的祖父母坟墓在那里】。又派顾全武传递家信，钱镠派使者道谢，李神福在要道上多张旗帜，设置空营，钱镠以为淮南大军到来，于是请求讲和，李神福接受了他的犒劳贿赂而返回【还，音旋，又如字】。朱全忠进入关中时【这一年十一月，朱全忠进入关中】，戎昭节度使冯行袭派遣副使鲁崇矩听命于朱全忠【查考光化元年，任命冯行袭为昭信军节度使，天祐二年开始改昭信军为戎昭军】。韩全诲派遣二十多名中使分道征调江淮的军队，驻扎在金州以胁迫朱全忠，冯行袭全部杀死了中使，收缴他们的诏敕送给朱全忠【冯行袭以昭信节度使的身份治理金州，所以能够全部杀死中使】。又派遣使者向王建征兵，朱全忠也派遣使者向王建求援，王建表面上与朱全忠修好，列举李茂贞的罪状【好，音呼到翻】，而暗中劝李茂贞坚守，许诺给他救援，任命武信节度使王宗佶、前东川节制使王宗涤等为扈驾指挥使，率领五万军队，声称迎接车驾，实际上是袭击李茂贞山南的各州【为王建夺取山南西道埋下伏笔】。江西节度使钟传率领军队包围抚州刺史危全讽，天火烧了他的城池，士兵百姓喧哗惊恐【讙，与諠同】。众将领请求紧急攻打，钟传说：“乘人之危，不是仁德之举。”于是祈祷说：“危全讽的罪过，不要危害百姓。”火不久就熄灭了，危全讽听说后谢罪，听从命令，将女儿嫁给钟传的儿子匡时【妻，音七细翻】。钟传年轻时曾经打猎【少，音诗照翻】，喝醉了遇到老虎并与之搏斗，老虎扑咬他的肩膀，而钟传也抓住老虎的腰部不放手，旁人一起杀死老虎才得以脱险，显贵后后悔此事，常告诫儿子们说：“士人处世，贵在智谋，不要效仿我空手搏虎【《诗经》说‘袒裼暴虎’，注解说‘暴虎，空手搏斗老虎’，处，音昌吕翻】。武贞节度使雷满去世，儿子雷彦威自称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