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二宋司马光撰

译加害，将引置馆中，张彻不知其心，遂索〇靖所在，大声辱骂，军人也被乱兵所杀。韩愈所撰张彻墓志说：张彻历任官职至范阳府监察御史，长庆二年，现任牛宰相任中丞，奏请张彻为御史，范阳府惜别不敢挽留，派遣他离开，却秘密上奏说：臣刚到任孤立胆怯，需要强有力的助手才能成功，〇半道有诏书让张彻返回，到达几天后，军队作乱，怨恨范阳府。从事官全部被杀，而囚禁其主帅，并且相约：张御史是长者，不必杀，把他放在主帅住所。一个多月后，听说有宦官从京师来到，张彻对主帅说：「您没有辜负此地，皇上使者到来，可以趁机请求见面自我辩白，幸而得以脱免。」回去，就推门请求出去，守卫者报告其首领，首领和他的党羽都惊骇说：「张御史忠义，必定替其主帅告知此事，其余人不如把他迁移到别的馆舍。」就带领众人出来，张彻。张彻出门骂众人说：「你们怎敢造反？前日吴元济在东市被斩，昨日李师道在军中就被斩，同恶者父母妻子都被屠杀，肉喂狗防鸱鵶，你们怎敢造反？」边走边骂，众人畏惧厌恶他的话，不忍听，并且担心生变，就击杀张彻致死，张彻至死，口中不停辱骂。众人都说：「义士，义士！」有人收殓埋葬他。以俟据旧传，张彻以〇靖囚禁时被杀，实录说：后数日，墓志说：居月余，三书各不相同。按此月丁巳，〇靖已贬官一个多月，则离开幽州，今从实录参以墓志。余谓韩愈墓志能记载张彻所以骂贼的话，实录及旧传能推原张彻所以骂贼的心，若其月日则考异已有所取舍了】壬子，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赦免天下。甲寅，幽州监军奏报军队作乱。丁巳，贬张〇靖为宾客分司【贬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己未，再贬吉州刺史【考异说：旧传贬抚州刺史，按明年才改抚州，今从实录】庚申，以昭义节度使刘悟任卢龙节度使，刘悟因为朱克融正强盛，奏请暂且授予克融节〇，慢慢图谋他，于是又让刘悟任昭义节度使。辛酉，太和公主〇回长安。起初，田〇正受诏镇守成德，自认为长久与镇州人作战，有父兄之仇【宪宗时，田〇正两次出兵攻打镇冀】于是带魏兵两千跟随赴镇，趁机留下以自卫，奏请度支供给其粮赐【旧制各镇兵出境，度支供给其衣粮】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倣性格刚愎狭隘没有远虑【倣力曾翻】认为魏镇各自有兵，恐怕开启先例，不肯给〇正，四次上表不答复，不得已派遣魏兵回去【考异说：旧〇正传七月回卒于魏州，王庭凑传说六月魏兵还镇，崔倣传说派遣魏卒还镇，没几天镇州就乱了，今从之】崔倣是崔沔的孙子。也【崔沔开元初名臣】田〇正厚待骨肉，兄弟子侄在两都的有数十人，竞相奢侈靡费【田〇正兄弟子侄都在朝做官，分居东西两都】每天花费约二十万，田〇正搬运魏镇之货来供给他们，接连不断【属之欲翻】河北将士颇不平，下诏以钱百万缗赐成德军度支，搬运不及时到，军士更加不高兴。都知兵马使王庭凑，本是回鹘阿布思的后代【庭凑曾祖五哥骁勇果敢善斗，王武俊收养为子，所以冒姓王氏，阿布思者天宝中以反诛，种章勇翻】性格果敢强悍，阴险狡诈【悍下罕翻，又侯旰翻】暗中谋划作乱，每次挑其小故以激怒他们【抉一决翻，挑也】还因为魏兵缘故不敢发动。等到魏兵离开，壬戌夜，庭凑勾结牙兵在府署喧哗，杀田〇正及僚佐元从将吏并家属三百多人【从才用翻，下再从同】庭凑自称留后，逼迫监军宋惟澄奏求节钺。八月癸已，惟澄上报，朝廷震骇。崔倣是崔植的再从兄，所以时人不敢言其罪。起初，朝廷更换魏镇帅臣，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上书认为不便，又去宰相那里深陈利害。等到镇州作乱，皇上赐给元卿白玉带。辛未，以元卿任泾原节度使【杨元卿因言验受赏，然而无助于镇州之乱，古之明君不徒赏言者而已，其言行必先从而行之】瀛莫将士家属多在幽州。壬申,莫州都虞侯张良佐暗中引朱克融兵入城，刺史吴晖不知去向【莫州北接幽蓟，故先防】�酉，王庭凑派人杀冀州刺史王进岌，分兵占据其州。魏博节度使李愬听说田〇正遇害，穿素服命令将士说："魏人所以能通圣化，至今安宁富乐者【乐音洛田公之力也。今镇人不道，辄敢杀之，是轻魏以为无人也。诸君受田公德，宜如何报之？"众皆恸哭。深州刺史牛元翼,成德良将也，李愬派他送宝剑玉带给他【遗唯季翻】说："昔吾先人以此剑立大勋【谓平朱泚也】吾又以之平蔡，今以授公，努力翦庭凑。”元翼以剑带徇于军，报曰："愿"尽死，李愬将出兵，防疾作，不果。牛元翼，赵州人

译罢了。乙亥日，朝廷起用已离职守孝的前泾原节度使田布担任魏博节度使，命令他乘驿车前往任所。田布坚决推辞，未能获准，便与妻子、儿女及宾客诀别说：“我这次去就不能回来了。”他全部屏退仪仗随从，独自前行。在距离魏州还有三十里时，他披头散发、赤脚走路，痛哭流涕地进入魏州，居住在白色的丧屋里。他每月俸禄一千缗，一概不取。变卖旧有产业得到十几万缗钱，全部分发给士兵。对于旧将领中年老的人，他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丙子日，瀛州发生兵变，士兵抓获观察使卢士玫及监军、僚佐，送往幽州，囚禁在客馆中。王庭凑派遣将领王立攻打深州，未能攻克。丁丑日，下诏命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等各路军队各自出兵逼近成德军辖区。如果王庭凑执迷不悟不肯归顺，就应当立即进讨。成德军大将王俭等五人谋划刺杀王庭凑，事情泄露，连同他们的部众三千人全部被杀。己卯日，任命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丁亥日，任命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兼任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途经泽潞、河东、魏博、横海、深翼、易定等道，晓谕军事期限。温造是温大雅的第五代孙。己丑日，任命裴度为幽镇两道招抚使。癸已日，王庭凑率领幽州军队包围深州。九月乙巳日，相州发生兵变，杀死了刺史邢濋。吐蕃派遣礼部尚书论讷罗前来请求结盟。庚戌日，任命大理卿刘元鼎为吐蕃会盟使。壬子日，朱克融焚烧抢掠易州的涞水、遂城、满城。自确定两税法以来，铜钱日益贵重，货物日益便宜，百姓缴纳的赋税是当初的三倍。下诏让百官商议革除这一弊端。户部尚书杨于陵认为，铜钱是用来衡量各种货物、交换有无的工具，应当流通分散，不应当积蓄聚敛。现在向百姓征收铜钱，藏在官府仓库中。另外，开元年间，天下铸钱的炉子有七十多个，每年收入百万贯；现在只有十几个炉子，每年收入十五万贯，又积聚在商人的家里，以及流入四方少数民族地区。而且大历年以前，淄青、太原、魏博等地贸易杂用铅铁，岭南杂用金银、丹砂、象牙。现在一律使用铜钱，这样铜钱怎么会不贵重，货物怎么会不便宜呢？现在应当让天下缴纳赋税课税的人全都使用谷物和丝织品，广泛铸造铜钱并禁止囤积以及流出边塞，那么铜钱就会日益增多了。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开始命令两税都缴纳布匹、丝絮，只有盐酒税课使用铜钱。冬十月丙寅日，任命盐铁转运使、刑部尚书王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保留原有的使职。王播担任宰相，专门以迎合皇帝为事，从未谈论国家的安危。任命裴度为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左领军大将军杜叔良因为善于侍奉权贵宠臣而得到提拔。当时幽镇军队气势正盛，各道军队不敢前进。皇帝希望迅速取得成功，宦官推荐杜叔良，任命他为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任命牛元翼为成德节度使。癸酉日，命令宰相及大臣共十七人与吐蕃论讷罗在城西结盟，派遣刘元鼎与论讷罗进入吐蕃，也与吐蕃宰相以下官员结盟。乙亥日，任命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节度副使。起初，副使都由文官担任。皇帝听说王智兴有勇略，想在河北使用他，所以用这个职位来宠幸他。丁丑日，裴度亲自率领军队从承天军故关出发，去讨伐王庭凑。

译平定唐广阳县时，查考沈存中的《笔谈》，镇州通往河东有两条路，飞狐路在大茂山的西边，大茂山是恒山的山峰，从银治寨向北出倒马关，再从石门子（今水铺）进入瓶形、梅回两寨之间到达代州，自从石晋割让土地给契丹，以大茂山分水岭为界，这条路已经不通，只有北寨向西出承天关的路可以到达河东，然而这条路极其陡峭狭窄，宋白说：“承天军是太原东边边境土门路所冲要的地方。”朱克融派兵侵犯蔚州（妫州西南到蔚州二百四十里，蔚音纡勿）。戊寅日，王庭凑派兵侵犯贝州。己卯日，易州刺史柳公济在白石岭击败幽州军队（败音补迈），杀死一千多人。庚辰日，横海军节度使乌重胤上奏在饶阳击败成德军。辛巳日，魏博节度使田布率领全部军队三万人讨伐王庭凑，驻扎在南宫以南，攻下两座营栅。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使魏弘简深相勾结，谋求担任宰相，因此受到皇帝宠信，每件事都咨询他（元稹交结大宦官，改变了他平素的操守，这是宪宗的过错，稹音止忍）。元稹对裴度没有怨恨，只是认为裴度是先辈且声望重，担心他再次立功被重用（复音扶人），妨碍自己的晋升，所以裴度所上奏谋划的军事大多被魏弘简从中阻挠破坏。裴度于是上表极力陈述他们结党营私、危害国家的状况（沮音在吕，瓌音怪，比音毗至），认为叛逆的竖子构乱，震惊山东（逆竖指王庭凑等人），奸臣结党，扰乱败坏国家政事（奸臣指元稹等人，挠音奴教，败音补迈，意为屈折败坏），陛下想要扫荡幽镇，首先应当肃清朝廷，哪有祸患有大小之分，议事有先后之别？河朔的逆贼只是扰乱山东，宫禁中的奸臣必定扰乱天下，这就是河朔的祸患小，宫禁中的祸患大。小的祸患臣与诸将必定能够剪除，大的祸患，如果不是陛下觉悟并决断，没有办法驱除（断音丁乱）。现在文武百官，内外万品，有心的人无不愤恨（愤懑愤怒），有口的人无不叹息。只是因为奖用正深，不敢抵触，担心事情还没实行而祸患已经降临，不为国家考虑，只为自身谋划。臣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所上的章疏事情都紧要切中，所奉行的书诏多有参差（参音楚簮，差音楚宜，参差不齐），防备陛下委托之意不轻，遭受奸臣压制损害之事不少。臣向来与佞幸之人也没有仇怨，正是由于臣先前请求乘传车到朝廷当面陈述军事（传音株恋，乘传即乘驿马），奸臣最所畏惧忌惮，担心臣揭露他们的过错，千方百计阻止臣。臣又请求与各军齐进，随时攻讨。奸臣担心臣或许成功，刻意加以阻碍，拖延时日，进退都受到牵制（羁马络头也，牵牛纼也，比喻像牛马一样行动被人控制），意见全部遭到蒙蔽阻塞（塞音悉则），只想让臣失势，使臣没有成就，那么天下治乱，山东胜负，就全不顧了。为臣侍奉君主，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朝中奸臣全部除去，那么河朔逆贼不讨伐也会自行平定；如果朝中奸臣尚存，那么逆贼即使平定也对陛下无益。倘若陛下不信臣的话，请求拿出臣的奏表，让百官集议。他们如果不接受责备，臣甘愿受罪。奏表三次上呈（上音时掌），皇帝虽然不高兴，因为裴度是大臣，不得已。癸未日，任命魏弘简为弓箭库使，元稹为工部侍郎。元稹虽然解除翰林学士职务，恩宠待遇依旧（为相元稹及于方张本）。宿州刺史李直臣因罪当死，宦官接受他的贿赂为他求情（为音于伪），御史中丞牛僧孺坚决请求诛杀他。皇帝说：“李直臣有才能，可惜。”牛僧孺回答说：“那些没有才能的人，没有过错就是温衣饱食足以养活妻子儿女，哪里值得忧虑？本来设立法令，是用来擒获控制有才能的人。安禄山、朱泚都是才能超过常人，法律不能控制的人。”皇帝听从了他。横海节度使乌重胤率领全部军队救援深州（当时王庭凑包围牛元翼于深州），各军倚重乌重胤，独自抵挡幽镇东南（横海当镇州之东幽州之南）。乌重胤是老将，知道贼军暂时不能攻破，按兵不动观察战机。皇帝发怒，任命杜叔良为横海节度使，调任乌重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灵武节度使他们李进诚上奏在大石山下击败吐蕃三千骑兵（败音补迈），大石山在鲁州东南，鲁州是六胡州之一。在灵夏西河曲之地。十一月辛酉日，淄青节度使薛平上奏，突将马廷崟作乱，被伏诛（崟音鱼音）。当时幽镇军队攻打棣州，薛平派大将李叔佐率领军队救援，刺史王稷供给稍薄，军士怨恨愤怒，夜间溃散，推举马廷崟为首领，行进中收拢士兵达到七千多人，径直逼近青州。城中兵少不能抵挡，薛平全部拿出府库及家财，招募得到精兵二千人，迎战大破敌军，斩杀马廷崟，他的党羽死了几千人（考异曰：河南记曰：韩国公节制青州时，长庆元年诏征数道兵马，且问罪于常山平卢，招募二千余人，驻于无棣，临当回师，青州所驻兵部内队长有马士端的，杀其首领，遂驱所部士卒，兼招募迫胁，等到博昌已万余人，便谋入青州，已有日子了。韩公闻之，便议除讨大将等进计曰：“彼贼者凶顽，一卒无经远之谋，可令绐以尚书已赴阙廷，三军将吏皆延

译在颈部等待，留后贼必定相信，松懈而没有防备，可以埋伏甲兵而俘虏他们。」韩公非常赞同这个策略，于是贼人心不再怀疑，第二天率领军队而来，于是在城北三十多里三面埋伏军队，贼众果然陷入我的包围，信旗一挥，步兵骑兵如云聚合，贼众惊扰不知所措，全都投降，于是命令他们放下武器脱去铠甲，驱赶进入青州，假传命令让他们回家，以不死来对待他们，于是统计他们的数目，明确建立簿册，三千、二千各驻扎一处，霜刀齐下，蚁众如汤消融，二万余人同日丧命。贼帅马士端突破包围逃跑，不久在邹平渡口追获，在城北车裂。于是详细陈述情况上报朝廷，随即任命为左仆射。据实录记载作马廷崟，旧传记载作马狼儿，河南记记载作马士端，现在名字跟随实录，事迹跟随旧传。第二年二月，加封为平章事仆射。旧传记载封为魏国公，河南记记载作韩公，恐怕有误】横海节度使杜叔良率领各道军队与镇州人作战，遇到敌人就败退，镇州人知道他没有勇气，常常首先攻击他。十二月庚午，监军谢良通上奏，叔良在博野大败【博野，汉代涿郡蠡吾县的地方，东汉分置博陵县，后魏改为博野，唐代属深州，宋代为永宁军治所。宋白说：雍熙四年在博野县设置宁边军】损失七千多人。叔良脱身回到军营，丢失了旌节【丧，音息浪】丁丑，义武节度使陈楚上奏在望都及北平击败朱克融的军队【望都，汉代县，属中山郡。张晏说：都山在县南，尧母庆都居住的地方。尧山在县北，登上尧山望见都山，所以以望都为名。北齐将望都并入北平。唐武德四年恢复设置望都县，属定州。九域志记载：县在州东北六十里。北平也是汉代古县，唐代属定州。九域志记载：在州北九十里。宋白说：定州北平县，汉代曲逆县的地方，东汉改为蒲阴。后魏孝昌年间，在今县东北二十里设置北平郡于北平城。唐代为北平县。按汉书地理志，北平县属中山国。败，音补迈】斩杀俘获一万多人。戊寅，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光颜为忠武节度使，兼任深州行营节度使，代替杜叔良。自从宪宗征伐四方，国家用度已经空虚，皇上即位，赏赐左右及宿卫诸军没有节制，等到幽州、镇州用兵久无成效，府库空竭，形势不能支撑【藏，音徂浪，支持，当】执政于是商议：王庭凑杀害田正，而朱克融保全张靖，罪有轻重，请求赦免朱克融，专门讨伐王庭凑。皇上听从了。乙酉，任命朱克融为平卢节度使【平卢应当作卢龙】戊子，义武上奏攻破莫州清源等三个栅寨，斩杀俘获一千多人【栅，音侧革】

译长庆二年春季正月丁酉日，幽州军队攻陷了弓高县。在此之前，弓高县的守备非常严密。当时有宦官使者夜晚到达，守将不让他进城，到天亮才让他进入。宦官使者大发雷霆，大声辱骂。叛军的间谍得知了这件事。后来有一天，叛军派人假扮成宦官使者，趁夜色来到城下，守将急忙让他们进城，叛军主力随之涌入，于是弓高县陷落。这说明了唐朝宦官欺凌压制负责防守抵御敌人的将领，导致他们失守。

叛军又包围了下博县。中书舍人白居易上书进言，认为自从幽州、镇州违背朝廷命令以来，朝廷征调各道兵马，总计十七八万人。四面围攻已经超过了半年，官军没有战功，叛军势力依然强盛。弓高县既已陷落，粮道断绝，下博、深州饥荒困顿的情况日益危急。这是因为将领太多，人心不齐，没有人愿意率先出战，只是互相观望。再加上朝廷近日的赏罚不行，没有建立功绩的人有时已经授官，已经战败的人却没听说受到惩处。既然没有惩戒和劝勉，以至于战事拖延。如果不进行改革，必定没有希望。

请求命令李光颜率领各道精锐部队，大约三四万人，从东面迅速进军，打通弓高县的粮路，解除深州、邢州的严重围困，与元翼的军队合兵一处。命令裴度率领太原全军，兼任招讨使的旧职，在西面逼近叛军边境，观察叛军的破绽然后行动。如果趁其空虚得到便利，就命令合力剪除叛军。如果战胜后叛军穷困，也允许接受投降和归顺。这样就能夹击以分散叛军的兵力，招抚晓谕以动摇叛军的人心，必定在还没有诛杀平定之前，叛军内部就会自己产生变故。

又请求下诏让李光颜挑选各道军队中精锐的留下，其余不能用的，全部遣返回本道去守卫疆土。因为军队多而不精锐，难道只是白白浪费衣粮，还恐怕会扰乱败坏军阵。现在既然只留下东、西两位主帅，请求各自设置一名都监，各道的监军使暂时全部停罢。这样就能人心齐一、号令统一，必定能取得成功。

又朝廷原本任用田布，是让他为父亲报仇。现在他率领全军出界，供给由度支负责。几个月以来都不进军讨伐，不是田布固执地想要这样，而是另有原因？听说魏博军队屡次得到优厚的赏赐，士兵骄横，将领富有，没有人愿意被驱使。况且这支军队一个月的费用，计算实际钱数有二十八万缗，如果再拖延下去，将用什么来供给？这尤其应该早点命令退军。如果两道只共同留下六万军队，所费不多，既容易维持，自然就能丰足。现在事态一天天紧急，其中的变故远远不可预知。如果军队数量不削减，军费不减少，粮食已经不足，众人怎么能安定？在不安定之中，什么事不会发生？况且有关部门迫于供给军队的压力，百般搜刮征敛，不允许就会用度交相缺乏，全部允许则人心绝望。自古以来的安危都系于此，恳请圣上深思并念及此事。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省察采纳。

己亥日，度支运送沧州粮食的六百辆车，到达下博县，全部被成德军劫掠。当时各军匮乏，供军院所运送的衣粮，往往不能到达供军院。在途中被各军拦截抢夺。那些孤军深入的军队，都冻饿交加，一无所得。

起初，田布跟随他的父亲田正在魏州时，善待牙将史宪诚，屡次称赞推荐他，使他升到高职。等到田布担任节度使，就把他当作心腹，任命为先锋兵马使，军中精锐全部委托给他。史宪诚的祖先，是奚族人，世代担任魏州将领。魏州与幽州、镇州本来互相依托，等到幽州、镇州叛乱，魏州人本来就已经动摇。田布率领魏州军队讨伐镇州，驻扎在南宫，皇帝屡次派遣宦官使者督战，但是将士骄横懒惰，没有斗志。又恰逢大雪，度支的粮草运输接不上。田布征发六州的租税来供给军队，将士们不高兴地说：“按照旧例，军队出境都由朝廷供给。现在尚书刮取六州的民脂民膏来供养军队，即使尚书是瘦了自己肥了国家，六州的人有什么罪呢？”史宪诚暗中怀有异心，趁着众人心中不悦，离间鼓动他们。

恰逢有诏书将魏博军队分给李光颜，让他去救援深州。庚子日，田布的军队大败溃散，大多归附了史宪诚。田布只带着中军八千人回到魏州。壬寅日，到达魏州。癸卯日，田布再次召集将领商议出兵。将领们更加傲慢不恭地说：“尚书如果能实行河朔藩镇的旧例，我们就生死相随；如果让我们再次出战，那就不能了。”田布无可奈何，叹息说：“功业不能成就了。”当天写下遗表，详细陈述了……

译田布上奏的大意说：“我观察众人的心意，终究辜负了国家的恩德。我既然没有功劳，怎敢忘记立即赴死。”希望陛下迅速救援李光颜、元翼，否则忠臣义士都将被河朔叛军屠杀了。田布捧着奏表号啕大哭，拜授幕僚李石，于是进入父亲田弘正的灵前，抽出刀来说：“上以谢罪于君父，下以昭示三军。”随即刺心而死。史宪诚听说田布已死，便晓谕他的部众遵循河北旧例，众人很高兴，拥戴史宪诚返回魏州，奉他为留后。戊申日，魏州上奏田布自杀。己酉日，任命史宪诚为魏博节度使。史宪诚虽然高兴得到节钺，表面上奉承朝廷，但内心实际上与幽州、镇州勾结。庚戌日，任命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原本是成德军的牙将。壬子日，贬杜叔良为归州刺史。王庭凑在深州包围牛元翼，官军从三个方面救援他，都因为缺乏粮食而不能前进。即使是李光颜也关闭营垒自守罢了。军士自己采集柴草，每天的口粮不过陈米一勺。深州的包围更加紧急，朝廷不得已，二月甲子日，任命王庭凑为成德节度使，军中将士的官职爵位都恢复原状。任命兵部侍郎韩愈为宣慰使。皇上刚即位时，两河地区大致平定，萧俛、段文昌认为天下已经太平，逐渐应该裁减军队，请求秘密诏令天下有军队的军镇，每年每百人之中，限制八人逃亡或死亡以除其名籍。皇上正沉溺于荒淫宴乐，不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军士被除名籍的很多，都聚集在山泽中做强盗。等到朱克融、王庭凑作乱，一声呼喊，逃亡的士卒都聚集起来。诏令征调各道军队讨伐他们，各道军队既然兵少，都是临时招募，乌合之众。又各节度使既然有监军，那些统领偏军的也设置中使监阵，主将不能专断号令，战小胜就飞驿奏捷，自以为有功；不胜就胁迫主将，把罪责归咎于他。全都挑选军中骁勇的人来保卫自己，派遣老弱怯懦的人去作战，所以每次作战大多失败。又凡是用兵行动，都从禁中授予方略，早晨下令晚上更改，不知道听从哪个，不估量是否可行，只督促命令速战。中使在路上往来如织，驿马不足，掠夺行人的马来接续，人不敢经由驿路行走。所以虽然凭借各道十五万军队，裴度、元臣是宿望重臣，乌重胤、李光颜都是当时名将，讨伐幽州、镇州一万多军队，屯守超过一年，竟然没有成功，财力耗尽。崔植、杜元颖担任宰相，都是庸才没有远略。史宪诚既然逼迫杀死田布，朝廷不能讨伐，于是连同朱克融、王庭凑一起授予节度使，因此再次失去河朔，直到唐朝灭亡也不能再收复。朱克融既然得到旌节，就放出张弘靖及卢士玫。丙寅日，任命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左神策行营乐寿镇兵马使清河人傅良弼为沂州刺史。任命瀛州博野镇遏使李寰为忻州驻扎。傅良弼、李寰所戍守的地方在幽州、镇州之间，朱克融、王庭凑互相加以诱骗胁迫，傅良弼、李寰不听从，各自率领部众坚守营垒，贼人终究不能攻取，所以奖赏他们。丙子日，赐横海节度使王日简改姓名为李全略。辛巳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植罢相为刑部尚书，任命工部侍郎元稹同平章事。癸未日，加李光颜横海节度、沧景观察使，他的忠武、深州行营节度使职务如故。任命横海节度使李全略为德棣节度使。当时朝廷认为李光颜孤军深入，粮饷运输难以畅通，所以割让沧景来资助他。王庭凑虽然接受旌节，不解除深州的包围。丙戌日，任命知制诰东阳人冯宿为山南东道节度副使，暂代

译留后【垂拱二年，分乌伤县设置东阳县，取旧郡名来命名县名，隶属婺州。《九域志》记载它在州东一百五十五里】仍然派遣宦官进入深州督促牛元翼赴任。裴度也给幽州、镇州写信，以大义责备他们。朱克融随即解除包围离去。王庭凑虽然率领军队稍微后退，但仍然坚守不退。元稹怨恨裴度，想要解除他的兵权，所以劝皇上赦免王庭凑并罢兵。丁亥日，任命裴度为司空、东都留守，平章事如旧【《考异》说：《旧唐书》本纪和列传都说裴度任司徒为东都留守，而《实录》这里说司徒，后来领淮南及拜相都说是司空。《新唐书》裴度传说裴度从检校司空转为守司空、东都留守，及领淮南时才为司徒。大概是《实录》这个月有误，本纪和列传于是沿袭了它。《新传》后来又说司徒也是错的，现在根据《实录》中除去淮南及拜相的制书，从此到罢相为止都是守司空。《旧唐书》裴度传又说：元稹为相，请皇上罢兵洗雪王庭凑，朱克融解除深州之围，大概是想要罢免裴度的兵权吧。查这个月甲子日赦免王庭凑，辛巳日元稹为相，大概是元稹未为相时劝皇上吧】谏官争相上奏。说现在还没有停止战争，裴度有将相的全才，不应该把他安置在闲散之地【散，音苏但翻】皇上于是命令裴度入朝，然后赴任东都。任命灵武节度使李听为河东节度使。起初，李听任羽林将军，有一匹好马，皇上还是太子时，派遣左右暗示索取它。李听因为职务统领亲军，不敢献出。等到河东缺帅【帅，音所类翻】皇上说：“李听不给我马，这一定是可以任用的。”于是任用了他。昭义监军刘承偕依仗恩宠【宪宗去世时，刘承偕参与有拥立穆宗的功劳，所以依仗恩宠】欺凌节度使刘悟【轹，音郎狄翻】多次当众侮辱他【数，音所角翻。众辱，指在众人面前轻慢侮辱他】又放纵他的部下扰乱法纪，暗中与磁州刺史张汶谋〇【此处原文似有脱漏，据上下文意，应为“谋害”或类似意思，但依原文直译则保留“谋”字，或理解为“谋划”】刘悟送他们到京城，用张汶代替他。刘悟知道了，暗示他的军士作乱，杀了张汶，包围刘承偕想要杀他【汶，音问】幕僚贾直言进去责备刘悟说：“您这样做，是想效仿李司空吗？这军中哪里知道没有像您这样的人【李师道任司空，贾直言是他旧日僚属，所以还称他的官职。意思是李师道悖逆，刘悟倒戈攻取李师道而得到节钺，现在刘悟效仿李师道的做法，昭义军中也将有效仿刘悟做法而夺取节钺的人】假如李司空有知，难道不会在地下嘲笑您吗？”刘悟于是向贾直言道歉，救下刘承偕，把他囚禁在府舍【《考异》说：《实录》，“监军刘承偕颇依仗恩宠侵犯职权，曾经当众侮辱刘悟，又放纵他的部下扰乱法纪，刘悟不能平心。有一天有宦官到，刘承偕宴请他，请刘悟，刘悟想去，左右都说：‘去了必然被他困辱。’军众于是作乱，刘悟不制止，于是擒获刘承偕，杀了他的两个侍从，想要一并杀害刘承偕，刘悟救他，得以幸免。”《新唐书·刘悟传》说：“刘承偕与都将张问谋〇【此处原文似有脱漏】刘悟送京师，用张问代替节度使事。刘悟知道了，用兵包围监军，杀了小使，他的属官贾直言质问刘悟，刘悟就调兵退避隐藏，刘承偕被囚禁。”《新唐书·贾直言传》，“张问作张汶。”杜牧《给李司徒书》也说：“那军队大乱，杀了磁州刺史张汶。又说，张汶因为依附刘承偕谋杀刘悟自取灭亡，军人忌恨愤怒，于是导致大乱。”大概军士包围刘承偕必然出于刘悟的意志，等到上奏朝廷则说是军众所为。现在刘承偕的名字跟随《实录》，张汶的名字跟随杜牧的书】起初，皇上在东宫时，听说天下厌恶苦于宪宗用兵，所以即位后务必优待宽容将卒，以求姑息。三月壬辰日，诏令神策六军使及南牙常参武官【指十六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等】详细列出任职缘由、经历和功绩文书送到中书省，酌情加以奖赏提拔【由，指得官的缘由；历，指所经历的职务；量，音良】那些各道大将任职长久以及有功的，全部奏闻授予官职。天下各军，各委托本道按照旧额驻守，不得随意减省。于是商人小吏【贾，音古】争相贿赂藩镇，由藩镇出具文书补任列将并推荐他们，就升任朝官【朝，音直遥翻，唐末藩镇列将带有朝官衔的列入朝籍】奏章堆积，士大夫都扼腕叹息【腕，音乌贯翻】武宁节度副使王智兴率领军中精兵三千讨伐幽州、镇州。节度使崔群忌恨他，上奏请求立即任用王智兴为节度使，不然就召他到京城授予其他官职【不，读曰否】事情还没有答复，王智兴也自己怀疑。恰逢有诏赦免王庭凑，各道都罢兵。王智兴率领军队提前进入境内，崔群害怕，派遣使者迎接慰劳【先，音悉荐翻；劳，音力到翻】并且让军士卸下铠甲进入。王智兴不听从，乙巳日率领军队直进。徐州人开门等待他，王智兴杀了不与自己同心的人十余人，于是进入府衙拜见崔群及监军【见，音贤遍翻】拜伏说：“军众的情势不可奈何，为崔群及判官随从官吏准备人马和行装【为，音于伪翻；从，音才用翻，下同；治，音直之翻】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派遣士兵护卫崔群到埇桥而返回【埇，音余陇翻《考异》说：《实录》，崔群多次上表请求召回王智兴，授予他其他官职，事情还没有实行，诏令班师。王智兴率领众人斩关而入，旧《王智兴传》也相同。旧《崔群传》则说：崔群因为王智兴早就得到士心，上表请求顺势授予王智兴旄钺，搁置没有答复。王智兴回戈，城内都是父兄，开城迎接他进入。现在兼取两种说法】

译于是劫掠盐铁院的钱帛【埇桥设有盐铁院】以及各道进贡存放在汴州的东西【指各道进贡的船只停在汴河中的物资】，连同商人的货物，都拿走三分之二【史臣评论说：唐朝下级欺凌上级，上下关系松弛，已无纲纪法度】。丙午日，加授朱克融、王庭凑检校工部尚书的官衔，皇上听说他们解除了深州的围困，所以褒奖他们。然而王庭凑的军队实际上仍然驻扎在深州城下。韩愈出发后，众人都为他担心。下诏让韩愈到了边境再观察事态，不要急于进入。韩愈说：“阻止我，是君主的仁爱；赴死，是臣子的道义【意思是：阻止我不让我急忙进入镇州，这是君主的仁爱；不畏惧死亡而直接前往传达旨意，这是臣子的道义】”，于是前往镇州。王庭凑拔出刀、拉开弓来迎接他，直到馆舍。身穿铠甲的士兵布满庭院。王庭凑说：“之所以闹得纷纷扰扰，是这些人的行为，不是王庭凑的本意。”韩愈厉声说：“天子认为尚书有将帅的才能，所以赐给您符节斧钺，不知道尚书竟然不能和健儿们说话吗？”铠甲士兵上前说：“先太师为国家击退朱滔【王武俊被追赠太师，击退朱滔的事见第二百三十二卷，德宗兴元元年，“为”读作“于伪”】，染血的衣服还在这里，军队有什么对不起朝廷的，却把我们当作贼吗？”韩愈说：“你们还能记得先太师，那就好了。叛逆与顺从所带来的祸福，难道相隔很远吗？自从安禄山、史思明以来，直到吴元济、李师道，他们的子孙有现在还活着做官的吗？田令公把魏博归顺朝廷，子孙即使在襁褓之中，都担任美官【田弘正调任成德节度使时，进兼中书令，子孙担任美官的事见上卷，宪宗元和十四年】。王承元把这支军队归顺朝廷，二十岁就担任节度使【见上卷，元和十五年，“冠”读作“古玩”】。刘悟、李祐，现在都担任节度使，你们也听说过吗？”王庭凑担心军心动摇，挥手让他们出去【担心众人听了韩愈的话而心动，出现像刘悟、李祐那样的人】，对韩愈说：“侍郎来了【韩愈当时任兵部侍郎，所以称他侍郎】，想让庭凑做什么？”韩愈说：“神策六军中像牛元翼这样的将领不少【“少”读作“诗沼”】，只是朝廷顾全大局，不能抛弃他罢了。尚书为什么围困他不肯撤军？”王庭凑说：“就应当放他出去。”于是与韩愈宴饮，以礼相待，送他回去。不久，牛元翼率领十名骑兵突围而出【“防”读作“居岂”】，深州大将臧平等献城投降。王庭凑责备他们坚守太久，杀了臧平等将吏一百八十多人。戊申日，裴度到达长安，拜见皇上，谢罪讨伐叛贼没有功劳。在此之前，皇上诏令刘悟送刘承偕到京城，刘悟借口军情紧急，没有按时奉诏。皇上问裴度应当如何处置【“处”读作“昌吕”，下同】，裴度回答说：“刘承偕在昭义骄横放纵、不守法度，臣全都了解。刘悟在行营【指讨伐王承宗时在行营时】给臣写信，详细论述了这件事。当时有中使赵元亮在军中，拿着刘悟的信离去，说想亲自上奏，不知道曾经上奏过没有【“奏不”读作“奏否”】。”皇上说：“朕完全不知道。况且刘悟是大臣，为什么不亲自上奏？”裴度回答说：“刘悟是武臣，不懂事理，然而现在事情众口纷纭如此【颜师古说：籍籍，犹纷纷也】，臣等当面论述，陛下尚且不能决断，何况刘悟当时单凭一人的言辞，怎么能打动圣听呢【单辞，指一人之言】。”皇上说：“以前的事情不要追究，直说现在如何处置？”裴度回答说：“陛下如果一定要收服天下人的心，只应下达半张诏书，详细陈述刘承偕骄横放纵的罪状，命令刘悟召集将士斩杀他，那么藩镇的臣子谁不想为陛下效死【“为”读作“于伪”】，不只是刘悟而已。”皇上低头想了很久说【“俛”读作“免”】：“朕不惜刘承偕，但太后把他当作养子，现在囚禁他，太后还不知道，何况杀了他呢？你再想想次要的办法。”裴度于是与王播等上奏请求将刘承偕流放到遥远的州郡，他一定能被释放【意思是：既然明确揭发他的罪状，那么刘悟一定会释放刘承偕】，皇上听从了。一个多月后，刘悟才释放了刘承偕。李光颜所率领的士兵听说要留在沧州、景州，都大声呼喊向西逃跑【“呼”读作“火故”；向西逃跑，是想回到许州】，李光颜不能控制，于是惊恐忧虑而生病。己酉日，上表坚决辞去横海节度使的职务，请求回到许州，皇上准许了【李光颜本是忠武节度使，许州是忠武军的治所。考异说：旧《李光颜传》说：李光颜因为朝廷部署失当，叛贼首领勾结，不能很快平定，事情如果出差错，就前功尽弃，于是恳切辞去兼领的职务，不久因病发作，上表请求回镇，朝廷果然因为讨伐叛贼没有功劳而赦免王庭凑，现在依据实录】。壬子日，任命裴度为淮南节度使，其他官职照旧【其他官职照旧】。加授刘悟检校司徒，其他官职照旧。从此刘悟逐渐骄横，想效仿河北三镇【魏博、镇州、幽州为河北三镇】，招聚不法之徒【不逞者，指想作恶而不能得逞的人】，章表中多有不恭敬的话。裴度讨伐幽州、镇州时，回鹘请求出兵跟随【“从”读作“才用”】，朝廷议论认为不可以，派遣中使阻止他们。回鹘派遣他们的臣子李义节率领三千人，已经到达丰州，向北退却，不听从命令。下诏赐给他们缯帛七万匹。甲寅日，才返回【“还”读作“旋”；又如原字】。王智兴派遣轻兵两千袭击濠州。丙辰日，刺史侯瓌弃城逃奔寿州。进言的人都认为裴度不应该外任，皇上也很看重他。戊午日，下诏留裴度辅佐朝政，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播同平章事代替裴度镇守淮南，仍然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李寰率领他的部众三千人出博野【“帅”读作“率”】，王庭凑派遣军队追击他，李寰

译朝廷与叛军交战，斩杀三百余人，王庭凑的军队才撤退，其余两千多名叛军，仍然固守博野。朝廷因为刚刚罢免了兵力，无法讨伐。徐州己未日，任命王智兴为武宁节度使，又任命德棣节度使李全略为横海节度【李光颜既然回到许州，所以李全略重新镇守横海】。夏季四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甲戌日，任命傅良弼、李寰为神策都知兵马。户部侍郎兼判度支张平叔上书说：“官府自行卖盐【粜，音他吊】可以获得一倍的利润。又请求让掌管官物的吏员带着盐到村里去卖【所由，指掌管官物的小吏，事情必须经过他们的手，所以称为所由】。又请求让宰相兼任盐铁使。又请求根据卖盐的多少来评定刺史、县令的政绩优劣【殿，音丁练】。又请求核查各地的实际户口，按人口编组保甲【团保，指将户口编组起来，使他们互相担保识别】，发给一年的盐，让他们分四季缴纳盐价。又实行这个策略后，富商大贾如果行贿，拦截喧闹上诉，对为首的人就地杖杀，对联名上诉的人都杖打脊背【连状人，指联名告状的人】。皇帝下诏让百官议论这个建议是否可行。兵部侍郎韩愈上书说：“认为城墙以外，很少见到现钱【少，音诗沼；见，音贤遍，下同】买盐【应当属于上句】多用杂物交换，盐商则没有不接收的，或者赊欠慢慢偿还【卖东西而缓期收取货款叫赊贷，借的意思】用这种方法来维持生计，双方都得到便利。现在让吏员坐在店铺里自己卖盐【陈列货物卖东西叫铺，铺，音普故】如果不是现钱一定不敢给，这样穷人无处得到盐，自然导致正常的盐税减少，怎么还能有一倍的利润？又如果让人吏带着盐挨家挨户去卖，一定会索取百姓供应【索，音山客；供应，指各自提供物品以应官吏所需】骚扰极多。又刺史、县令的职责在于分担朝廷的忧虑【君主担忧百姓有不能生存的，所以设置守令来安抚他们，这是他们的职责在于分担忧虑】怎么可以只根据盐利多少来决定他们的升降，不再考核他们的治理和品行【复，音扶又；理行，犹言治行，行，音户孟】又穷人家吃盐极少，有时甚至吃淡食，动不动就经过十几天，如果按户给盐，按时征收盐价，官吏害怕获罪，一定会使用威逼刑罚，臣担心因此各地不安定，这是尤其不可行的。”中书舍人韦处厚议论认为：“宰相处于讨论大道的地方【处，音昌吕；《尚书》说三公讨论大道治理国家】混杂上盐务【鹾，音才何；《礼记·曲礼》说盐叫咸鹾】实在不合适。窦参、皇甫镈都因为钱谷之事担任宰相，名利难以兼顾，最终都遭遇祸败【窦参的事见德宗纪，皇甫镈的事见宪宗纪，卒，音子恤】又想要用重法禁止人们喧闹上诉【指为首上诉的人杖杀，联名的人杖脊】强迫人们做他们不能做的事，事情一定不能成功【强，音其两】禁止人们一定会犯的事，法律一定不能实行。事情于是停止【考异说实录因为三月壬寅张平叔升任户部侍郎，事情于是说改变盐法以及韦处厚驳议，按韩愈当时奉命出使镇州还没有回来，又壬寅是三月十一日，韩愈论盐法的奏状说奉本月九日的敕令，不知道是哪个月，现在附在四月末尾】。张平叔又上奏征收多年拖欠的税款，江州刺史李渤上书说度支征收本州贞元二年逃户所欠的钱四千多缗，本州今年旱灾，田地损失十分之九【刺史自己把所管辖的州称为本州】陛下怎么在大旱中征收三十六年前的欠税？皇帝下诏全部免除。邕州人不喜欢归属容管【废除邕管并入容管见上卷元和十五年，乐，音洛】刺史李元宗把吏员的诉状交给御史让他上奏。容管经略使严公素听说后，派遣吏员查办李元宗擅自把罗阳县归还给蛮族酋长黄少度【罗阳应当在西原羁縻县，大概是裴行立攻打黄洞时得到的，而李元宗擅自归还给他，酋，音慈由】。五月壬寅日，李元宗带领士兵一百人并带着州印逃奔黄洞。王傅于方想用奇策求取进身【王是顺宗的儿子】对元稹说，请求派遣门客王昭于友明【考异说实录作于友明，后来作于启明，旧元稹传作王友明，现在跟随实录之初以及新书】暗中劝说贼党让牛元翼出来【间，音古苋；说，音式芮】仍然贿赂兵部、吏部令史伪造二十道任命文书【文官任命文书贿赂吏部令史伪造，武官任命文书贿赂兵部令史伪造】让他们便宜行事赐予。元稹都同意【元稹正图谋进取，却先和兵吏部令史一起伪造，这算是宰相的业绩吗】。有个叫李赏的人知道这个阴谋，于是告诉裴度说于方为元稹结交刺客刺杀裴度【为，音于伪】裴度隐瞒不报，李赏到左神策军告发这件事【考异说旧裴度传说起初裴度与李逢吉向来不和，裴度从太原入朝，而厌恶裴度的人认为李逢吉善于阴谋，足以能构陷裴度，于是从襄阳召李逢吉入朝，任兵部尚书。裴度既然重新掌管政事，而魏谟、刘承偕的党羽在禁中。李逢吉用族子李仲言的计谋，通过医生郑注与中尉王守澄交结，宦官都帮助他。五月，左神策军上奏告发的人李赏称，于方受元稹指使，结交刺客想要刺杀裴度。按厌恶裴度的人，不过是元稹和宦官，他们想要害裴度，方法很多，何必召李逢吉？又如果按照所谋，那么元稹应当获罪，这不是用来害裴度的方法。又李逢吉如果让李赏告发，交给御史查办，李赏着急必定牵连李逢吉】

译这不是为自己谋划的办法。大概只是奖赏自首的人罢了，并不是李逢吉的教令】丁巳日，皇帝下诏让左仆射韩臯等人审理此案。戊午日，幽州节度使朱克进献马一万匹，羊十万只，但在奏表中说先前请求支付这些牲畜的价款作为犒赏【史家评论说朱克融这是在玩弄朝廷】三司审查于方弹劾裴度的事情，都没有证据。六月甲子日，裴度和元稹都被罢免宰相职务，裴度任右仆射，元稹任同州刺史，任命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党项侵犯灵州，在渭北地区掠夺官马【先前侵犯灵州，接着又波及渭北】谏官上书说，裴度没有罪过，不应当罢免宰相，元稹与于方勾结搞邪恶阴谋，对他的责罚太轻，皇上不得已，壬申日，剥夺元稹长春宫使的职务【长春宫在同州，元稹因为出任刺史兼任此职，现在被剥夺】吐蕃侵犯灵武。庚辰日，盐州上奏，党项都督拓拔万诚请求投降【党项的“党”读作底朗翻，拔跋应写作拓跋，降读作户江翻】壬午日，吐蕃侵犯盐州。戊子日，重新设置邕管经略使【复读作扶又翻】起初，张〇靖担任宣武节度使【〇靖接替韩〇，见上卷宪宗元和十四年记载】屡次赏赐来取悦军士，府库空虚枯竭。李愿继任后，生性奢侈，赏赐慰劳比〇靖时更微薄【劳读作力到翻】又严酷威刑，军士不高兴。李愿让他的妻弟窦瑗掌管宿卫士兵，窦瑗骄横贪婪，军中厌恶他【恶读作乌路翻】牙将李臣则等人发动叛乱。秋七月壬辰日夜，就在帐中斩下窦瑗的头，于是大声呼喊【呼读作火故翻】府中响应，李愿和一个儿子翻墙逃往郑州【汴州向西到郑州一百五十里】叛军杀了他的妻子，推举都押牙李防为留后【防读作古拜翻考异说实录记载戊戌日汴州监军使上奏六月四日夜军队作乱，节度使李愿翻墙逃跑，新纪也说六月癸亥日，李防造反，驱逐李愿。按照李愿如果在六月四日夜被驱逐，不应该到本月十日才上奏到达，怀疑实录中“十”字误写为“六”。旧纪只采用这个上奏到达的日子，现在遵循《李愿传》七月四日的记载】丙申日，宋王李结去世【李结是顺宗的儿子】戊戌日，宣武监军上奏军队作乱。庚子日，李防自己上奏说已经暂时代理留后职务。乙巳日，皇帝下诏让三省官员与宰相商议汴州的事情【三省官员从遗补、舍人、丞郎以上】都认为应该像河北旧例，授予李防节度使。李逢吉说：“河北的事情，大概是不得不这样。现在如果连汴州也放弃，那么江淮以南就都不是国家所有的了。”杜元颖、张平叔争辩说：“怎么吝惜几尺的节度使印信，而不爱惜一方百姓的死亡呢？”议论没有决定。李防、宋、亳、颖三州各自上奏，请求另外任命主帅【三州都是宣武巡属，帅读作所类翻】皇上非常高兴，认为李逢吉的意见正确，派遣中使到三州宣慰。李逢吉于是请求派将军征召李防入朝，让义成节度使韩充镇守宣武。韩充是韩〇的弟弟，一向宽厚得到众人之心【韩〇镇守宣武二十多年，将士怀念他，他的弟弟又因为宽厚得到众人之心，所以李逢吉请求让他代替李防】如果李防抗拒，就命令徐、许两军攻击他的左右，而滑州军队压迫他的北面【徐州主帅王智兴，许州主帅李光顔】韩充一定能进入汴州了。皇上都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午日，贬李愿为随州刺史【随州是古随国，汉代为随县，江左为随郡，西魏设置随州，在京城东南一千三百八十八里】任命韩充为宣武节度使兼义成节度使，征召李防为右金吾将军。李防不遵从诏令，宋州刺史高承简斩杀了他的使者。李防派兵两千人攻打宋州，攻陷宁陵、襄邑【宋州向西到汴州二百八十五里，宁陵在宋州西四十五里，襄邑在宋州西微北】宋州有三座城，叛军已经攻陷南城，高承简坚守北面的两座城，与叛军作战十多次。癸丑日，忠武节度使李光顔率领两万五千人讨伐李防，驻扎在尉氏【尉氏在汴州西南，许州 northeast】兖海节度使曹华听说李防作乱，不等诏令就发兵讨伐。李防派兵三千人攻打宋州，正好到达城下。丙辰日，曹华迎击打败了他们。丁巳日，李光顔在尉氏打败宣武军队【败读作补迈翻，下同】斩杀俘获两千多人。八月辛酉日，大理卿刘元鼎从吐蕃回来【刘元鼎去年出使吐蕃】甲子日，韩充进入汴州境内，军队驻扎在千塔【千塔应当在汴州北面】武宁节度使王智兴与高承简共同打败宣武军队，斩首一千多级，其余众军逃跑。壬申日，韩充在郭桥打败宣武军队【九域志记载汴州祥符县有郭桥镇】斩首一千多级，进军万胜【九域志记载汴州中牟县有万胜镇】起初，李防既然做了留后，让都知兵马使李质作为心腹。等到李防被任命为将军，不遵从诏令，李质屡次劝谏不听。李防头上长了毒疮，派李臣则等人率领军队在尉氏抵抗李光顔。不久官军四面包围，军队屡次战败，李防病重，把军事全部交给李质【属读作之欲翻】自己躺在家中。丙子日，李质与监军姚文寿擒获李防，杀了他，伪造李防的公文追召李臣则等人到来，都把他们斩首，抓住李防的四个儿子送往京城。韩充还没有到，李质暂时代理军务，当时牙兵三千人，每天供给酒食，物力不能支撑。李质说：“如果韩公刚到就停止供给，那么人心就大大离去了，不能留下这个弊端留给我们的主帅【遗读作唯李翻帅读作所类翻】”于是命令停止供给，然后迎接韩充。丁丑日，韩充

译进入汴州。癸未日，任命韩充专任宣武节度使，曹华任义成节度使，髙承简任兖海沂密节度使，加授李光顔兼任侍中，任命李质为右金吾将军。韩充到任后，人心大致安定，于是秘密登记军中作恶的一千多人，一天之内将他们连同父母、妻子、儿女全部驱逐出境，说：“敢在境内稍作停留的斩首。”于是军政大治。

九月戊子初一，浙西观察使京兆人窦易直上奏大将王国清作乱，已被伏法处死。起初，窦易直听说汴州发生动乱而害怕，打算散发金银布帛来赏赐军士，有人劝谏说：“赏赐没有名目，恐怕反而滋生疑虑。”于是作罢，但外面已经有人知道了此事，所以王国清作乱。窦易直讨伐并擒获他，连同杀害他的党羽二百余人。

德州刺史王稷继承父亲王锷留下的巨额财产，家境富裕，横海节度使李景略贪图他的钱财，丙申日，秘密指使军士杀害王稷，屠杀他的全家，纳他的女儿为妾。以军中发生动乱上报朝廷。

朝廷讨伐李防时，派遣司门郎中韦文恪去魏博宣慰。史宪诚上表请求授予李防节度使旌节，又在黎阳修筑马头作为渡河的气势，见到韦文恪时言辞礼节傲慢，等到听说李防死讯，言辞礼节立刻变得恭敬，说：“史宪诚是胡人，譬如狗，虽然遭受捶打，终究不会离开主人。”

冬十一月庚午日，皇太后驾临华清宫。辛未日，皇上从复道前往。

译华清宫，于是到骊山打猎，当天返回宫中。太后过了几天才回去。丙子日，集王李缃去世（李缃是顺宗的儿子）。庚辰日，皇上在禁中同宦官打马球，有宦官从马上摔下，皇上受惊，因而得了风疾，不能行走。从此人们听不到皇上的起居消息，宰相多次请求入宫觐见，没有得到答复。裴度三次上疏，请求册立太子，并且请求入宫觐见（见，音贤遍）。十二月辛卯日，皇上在紫宸殿接见群臣，坐在大绳床上（程大昌《演繁露》说：现在的交床，制度原本来自胡人，起初名叫胡床。隋朝因为忌讳“胡”字，改名叫交床。唐穆宗在紫宸殿坐大绳床接见群臣，于是又改名叫绳床了。我按：交床、绳床，现在人家都有，但这是两种东西。交床用木头交叉作脚，脚的前后都装有横木，使底部平整，放在地上而脚安稳，端正前后也装有横木而上面平整，横木上排列孔洞以穿入绳条，使人可以坐，脚交叉处又做成圆孔用铁贯穿，收拢时可以夹在腋下，展开时可以坐，因为脚交叉，所以叫交床。绳床用木板做成人形，人坐在上面，前面宽可以容膝，后面有靠背，左右有扶手，可以合臂，下面四只脚着地），全部撤去左右的卫官（去，音羌吕），只有十多名宦官侍立在旁边，人心才稍微安定。李逢吉进言说：“景王已经成年，请册立为太子。”裴度请求赶快下达诏书，以符合天下人的期望。不久，门下、中书两省的官员也相继有请求册立太子的。癸巳日，下诏册立景王李湛为皇太子（考异说：刘轲《牛羊日历》说：穆宗病不愈，宰相商议册立敬宗为皇太子。当时牛僧孺独自怀有异心，想册立其他儿子。牛僧孺于是在朝堂上大声说：“梁守谦、王守澄将对皇上不利。”又让杨虡、卿汉公等人在外面宣扬说：“王守澄想要谋废立。”又命令他的党徒在街道门墙上张贴告示，每当穆宗出行经过的地方，路边或苑内草丛中削白树皮而写上字，企图制造大乱，其凶险到了这种地步。这出自朋党之人的言论，不值得相信）。皇上的病渐渐好转。这一年，开始施行《宣明历》（宪宗即位，司天监徐昂献上新的历法说：“观测天象从元和二年开始，使用它，但是没有蔀章的数目。至于气朔、闰余、启闭的节候，沿袭使用旧法，测验不合。”皇上认为累世继承，必须更改历法，于是诏令历官改撰，历法名叫宣明，其气朔、闰余、日躔、月离都沿袭大衍历的旧法，晷漏、交食则稍微增减）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三《宋》司马光撰写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五十九【起昭阳单阏，止着雍涒滩，共六年】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下

长庆三年春正月癸未日，赏赐两军中尉以下官员钱。二月辛卯日，赏赐统军、军使等人绵、银器，各有差别（绵当作锦）。户部侍郎牛僧孺一向被皇上所厚待，起初，韩弘的儿子右骁卫将军韩公武，为他父亲谋划用财物结交朝廷内外（为，音于伪）。等到韩公武去世，韩弘接着去世，韩弘的孙子韩绍宗继承爵位，掌管仓库的奴仆与官吏在御史府诉讼（藏，音徂浪）。皇上怜悯他，全部取出韩弘的财物账簿亲自阅览，凡是朝廷内外有权势的人（主权谓中外官之有事权者）大多接受了韩弘的贿赂，唯独朱笔小字写着：“某年月日送给户部牛侍郎钱千万，不纳（句，音古侯）”。皇上非常高兴，拿给左右的人看说：“果然如此，我没有错误地识人（缪，音靡防）”。三月壬戌日，任命牛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当时牛僧孺与李德裕都有入朝为相的期望，李德裕外放为浙西观察使，八年没有升迁（到文宗太和三年因裴度推荐才征召李德裕从浙西回朝，又因李宗闵排挤而出任滑州节度使），认为李逢吉排挤自己，引荐牛僧孺为相，从此牛李的怨恨更深（考异说：旧《德裕传》说：“起初，李逢吉从襄阳入朝，于是秘密贿赂小人，构陷于方狱。六月，元稹、裴度都被罢免，李逢吉代替裴度为相。既然得到权位，锐意报复怨恨。当时德裕与僧孺都有入相的期望，李逢吉想引荐牛僧孺，担心李绅与李德裕在禁中阻挠。九月，将李德裕外放浙西，不久引荐牛僧孺同平章事，从此交怨更深。大概李德裕因此怀疑怨恨李逢吉，未必都是出于李逢吉的本意。”）夏四月甲午日，安南奏报陆州獠人攻掠州县（武德元年以宁越郡的安海、玉山设置玉山州，贞观元年州废属钦州，高宗上元二年复置陆州，东到廉州界三百里）。丙申日，赏赐宣徽院供奉官中穿紫衣的一百二十缗钱，下至承

防各有差别【唐中世以后设置宣徽院由宦官主管，其大朝贺及圣节上寿则由宣徽使宣答，徐度《却埽编》说宣徽使本是唐宦官的官职，所以其所掌管的都是细微之事，本朝改用士人，品秩仅次于二府，有南北院，南院比北院资历声望更优，但其职事仍多沿袭唐旧，赐群臣新火及诸司使至崇班内侍、供奉诸司工匠兵卒名籍，以及三班以下迁补假故，鞠劾春秋及圣节大宴，节度迎授恩命，上元张灯，四时祠祭，契丹朝贡，内庭学士赴上，督其供帐，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