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七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八《宋》司马光撰写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四十四【起昭阳大渊献年正月至十月，不满一年。这一年是癸亥年，各藩镇联合军队抗拒朝廷命令，而德宗玩弄兵权招致祸患，每日寻找战事，最为多事。这一卷所记载的才只有十个月罢了】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三

建中四年春季正月丁亥日，陇右节度使张镒与吐蕃的尚结赞在清水结盟。庚寅日，李希烈派遣他的部将李克诚袭击并攻陷汝州，俘虏了别驾李元平。

李元平原本是湖南的判官，稍有一些才艺，性格疏狂傲慢，敢于说大话，喜好谈论军事。关播认为他奇特，向皇上推荐，认为他是将相的人才。因为汝州距离许州最近，提拔李元平为汝州别驾，主持州政。李元平到了汝州，就招募工匠和役夫修筑城墙。李希烈暗中派遣壮士应募充当役夫进入城中，有数百人，李元平没有察觉。李希烈派遣李克诚率领数百骑兵突然冲到城下，应募的人在城内接应，防备李元平逃跑。李元平身材矮小，没有胡须，见到李希烈时恐惧得大小便失禁，污秽了地面。李希烈骂他说：“瞎眼的宰相，用你来抵挡我，怎么这样轻视我？”任命判官周晃为汝州刺史，又派遣别的将领董待名等人四处抄掠，夺取尉氏县，包围郑州，官军多次被他们打败。巡逻的骑兵向西到达彭婆，东都的士民震惊害怕，逃窜躲藏在山谷中，留守郑叔则进入西苑防守。皇上向卢杞询问计策，卢杞回答说：“李希烈是年轻的勇猛将领，依仗功劳骄傲轻慢，将领和佐官没有人敢劝谏阻止。如果得到一位儒雅的重臣奉命宣扬皇上的恩泽，为他陈述叛逆与顺从的祸福，李希烈一定会改变心意悔过，可以不劳烦军队就能使他臣服。”颜真卿是历经三朝的旧臣，忠诚正直刚毅果决，名望重于海内，是人们所信服的人，真是合适的人选。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甲午日，命令颜真卿前往许州宣慰李希烈。诏书下达，满朝官员都变了脸色。颜真卿乘坐驿车到达东都，郑叔则说：“前往必定不能免祸，应该稍微停留等待后来的命令。”颜真卿说：“这是君王的命令，将到哪里去躲避呢？”于是李勉上表说：失去一位元老，是国家的羞耻，请求留下他。又派人拦截颜真卿，没有追上。颜真卿给他的儿子写信，只是告诫他要供奉家庙、抚育孤儿罢了。到达许州，想要宣读诏书，恰逢李希烈，李希烈派遣他的养子一千多人环绕着辱骂，拿着刀指向他，做出要将他割食的样子。颜真卿脚不移动，脸色不变。李希烈急忙用身体遮蔽他，挥手命令众人退下，安排颜真卿住宿并以礼相待。李希烈想要派遣颜真卿返回，恰逢李元平在座，颜真卿责备他，李元平羞愧地起身，用秘密启奏禀告李希烈。李希烈的心意于是改变，留下颜真卿不派遣他回去。朱滔、王武俊、田悦、李纳各自派遣使者到李希烈那里，上表称臣，劝进。使者在李希烈面前拜舞，游说李希烈说：“朝廷诛灭功臣，失信于天下。都统英明威武出于天性，功业盖世，已经被朝廷所猜忌，将有韩信、白起的祸患。希望赶快称尊号，让四海臣民知道有所归属。”李希烈召来颜真卿给他们看说：“现在四位王爷派遣使者推举我，不谋而合。太师观察这件事势，难道只有我被朝廷所忌恨，没有地方可以容身吗？”颜真卿说：“这是四个凶恶的人，怎么能称为四位王爷？相公不自己保全功业，做唐朝的忠臣，却与乱臣贼子相随，寻求与他们一同覆灭吗？”李希烈不高兴，扶着颜真卿出去。另一天又与四位使者一同宴饮，四位使者说：“久闻太师声望隆重，现在都统将要称大号，而太师恰好到来，这是上天把宰相赐给都统啊。”颜真卿斥责他们说：“什么叫做宰相？你们知道有骂安禄山而死去的颜杲卿吗？”

译宗至德元载，叱尺栗翻】乃是我的兄长。我年已八十，知道坚守节操而死罢了，怎会受你们这些人利诱和胁迫呢【史炤说：用利益打动叫诱，用威势逼迫叫胁，诱音酉】四位使者不敢再说【复扶又翻】李希烈于是派十名甲士在馆舍看守颜真卿，在庭院挖坑，说想把他活埋。颜真卿安和地见李希烈说【怡然，安和的样子】死生已经注定，何必多此一举？赶快给我一把剑，岂不痛快了您的心事吗？」李希烈于是向他谢罪【考异说：颜氏行状认为公到许州，希烈前后答应为公上表奏请，请求汴州的有数十次，知道后都搁置了。旧颜真卿传认为希烈逼迫写章表，令雪已愿罢兵马，屡次派颜真卿兄子岘与随从官吏共数辈相继来到京师，皇上都不回复。希烈大宴逆党倡优，斥责污蔑朝政，颜真卿拂衣而起。后来张伯仪战败，令以首级夸示，颜真卿号哭悲痛。周曾谋奉颜真卿，于是送颜真卿到龙兴寺。按滔等推尊希烈，在去年的颜真卿使许，在今年的正月，盖滔等始劝希烈称帝，希烈的但称都元帅，建兴王，所以今年滔等再遣樊播等劝进，称为都统一。颜真卿刚烈，守之以死，希烈怎能逼之，使为章表雪已？行状说诈为表奏，是对的】戊戌，任命左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汝州节使，率领凤翔邠宁泾原奉天好畤行军兵万余人讨伐希烈【凤翔邠宁泾原三节镇的兵，奉天好畤神防屯兵】又诏令各道共同讨伐他。曜行至郏城【郏音夹，�城县属汝州，东魏的龙山县。隋开皇初改曰汝南，十八年改为辅城，大业初改为郏城。九域志：�城县在汝州东南九十里。宋白说：春秋楚令尹子瑕城�，即此】遇希烈前锋将陈利贞，击败他。希烈势小沮【沮在吕翻】哥舒曜，翰之子也【天宝末，安禄山叛，哥舒翰败没于潼关】希烈派他的将领封有麟占据邓州南路，于是断绝贡献，商旅都不通。壬寅，诏令治理上津山路，设置邮驿【上津县属商州，治理直之翻】二月戊申朔，命令鸿胪卿崔汉衡送区颊赞回吐蕃【区颊赞入见事，始见于上卷上年胪陵如翻】丙戌，把河阳三城怀卫州设为河阳军。丁卯，哥舒曜攻克汝州，擒获周晃。三月戊寅，江西节度使曹公臯在黄梅击败李希烈将领韩霜露，斩了他。辛卯，防守黄州，当时希烈兵栅蔡。山【败补迈翻 九域志黄梅县属蕲州距州一百二十 里蔡山在黄梅界即江左新蔡郡 治所鲁悉逹保聚之地 宋白说宋分江夏郡置南新蔡郡 隋开皇十八年改为黄梅县以界内黄梅 山名之 祝穆说蔡山出大龟 春秋左氏传所谓大蔡盖以山得名】险不可攻，臯声言西取�州【�音祈�州后汉为�春侯国 吴置�春郡 北齐置齐昌郡及罗州 后周改�州 州北有�水南入于江 地名觧云�春以水隈多�菜因名】引舟师溯江而上。希烈的将领引兵沿江随战，离开蔡山三百多里，臯于是再次放舟顺流而下【上时掌翻 复扶又翻 下遐嫁翻】急攻蔡山。防守的，希烈兵还救之不及而败。臯于是进防�州，表伊慎为�州刺史，王锷为江州刺史。淮西都虞候周曾镇遏兵马使王玢 押牙姚憺 韦清密输欵于李勉【玢 府巾翻 憺 徒滥翻 又徒敢翻】李希烈派曾与十将康秀琳将兵三万攻打哥舒曜到襄城【襄城县汉属颍川郡 晋属襄城郡 后周置汝州 唐贞观元年废州以襄城县属许州 贞观八年以伊州为汝州 襄城仍属许州 天宝七载复属汝州 九域志襄城县在汝州东南一百有五十 里】曾等密谋还军袭希烈，奉颜真卿为节度使，派玢憺清为内应。希烈知道后，派别将李克诚将骡军三千人【淮西 地少马 乘骡以战 号骡子军 尤为骁鋭 将即亮翻 诚将音同 又音如字 骡落戈翻】袭曾等，杀了他们，并杀玢憺及其党。甲午，下诏追赠曾等官。开始韦清与曾等约定，事泄不相引，所以独得免。清恐终及祸，说希烈请诣朱滔乞师【说式芮翻】希烈派他，行至襄邑，逃奔刘洽【襄邑 县属宋州 刘洽时以宣武节度镇宋州】李希烈听说周曾等有变，闭壁数日，他的党寇尉氏郑州者闻之亦遁归。李希烈于是上表归咎于周曾等，引兵回蔡州【上时掌翻 还从宣翻 蔡】。州治汝阳县，淮宁本镇。李希烈时自许州退还】外示悔过从顺，实待朱滔等的援助。把颜真卿安置在龙兴寺【寺盖在蔡州】丁酉，�南节度使张伯仪与淮西兵战于安州【安州汉安陆 地】官军大败，伯仪仅以身免，失其所持节。希烈派人以其节及俘馘示颜真卿，真卿号恸投地，绝而复苏

译从此不再与人交谈。夏四月，皇帝任命神策军使白志贞为京城召募使，招募禁军士兵以讨伐李希烈。白志贞请求将曾经担任过节度使、观察使、都团练使的人，不论生死，都强制他们的子弟率领奴仆和马匹，自备资装备从军，授予五品官职，贫穷的人因此非常困苦，人心开始动摇。皇帝命令宰相、尚书与吐蕃的区颊赞在丰邑里结盟，区颊赞因为清水盟约中疆界尚未确定，没有达成盟约。己未日，命令崔汉衡进入吐蕃向赞普决断此事。庚申日，加授永平、宣武、河阳都统李勉为淮西招讨使，东都汝州节度使曹王臯为之副，以荆南节度使张伯仪为应援招讨使，山南东道节度使李勉、江西节度使曹王臯为之副。皇帝督促哥舒曜进兵，哥舒曜到达颍桥，遇到大雨，退回保卫襄城。李希烈派遣他的将领李光辉攻打襄城，哥舒曜击退了他。五月乙酉日，颍王李璬去世。乙未日，任命宣武节度使刘洽兼任淄青招讨使。李晟谋取涿州、莫州以切断幽州和魏博往来之路，与张孝忠的儿子张升云包围朱滔所任命的易州刺史郑景济于清苑，数月未能攻克。朱滔任命他的司武尚书马实为留守，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守卫魏博军营，自己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五千人救援清苑。李晟军队大败，退守易州。朱滔回军瀛州，张升云逃奔满城。恰逢李晟病重，率领军队返回定州。王武俊因为朱滔已经打败李晟，留在瀛州没有返回，魏博派遣他的给事中宋端催促他。宋端见到朱滔，言语颇为不恭敬，朱滔愤怒，让人对王武俊说：“朱滔因为热病暂时未能南返，大王您的两位兄长竟然有那样的言论。朱滔因为救援魏博的缘故，背叛君主、抛弃兄长如同脱掉鞋子一样容易。两位兄长一定互相猜疑，任凭两位兄长所为。”宋端回报王武俊，向马实自我辩解，马实将情况禀告朱滔，说赵王知道宋端对大王无礼，已经严厉责备他，确实没有其他意图。王武俊也派遣承令官郑和跟随马实的使者去见朱滔道歉。朱滔于是高兴，对待王武俊像以前一样。然而王武俊因此更加怨恨朱滔。六月，李抱真派遣参谋贾林到王武俊的营垒诈降。王武俊接见他，贾林说：“我来是奉诏令，不是投降。”王武俊脸色变动，询问原因，贾林说：“天子知道大夫一向忠诚效力，等到登坛称王之时，抚胸环顾左右说：‘我本来遵循忠义，天子不体察，各位将领也曾共同上表说明大夫的心志。’天子对使者说：‘朕以前的事确实错误，后悔也来不及了，朋友失和还可以道歉，何况朕是四海之主呢？’”王武俊说：“我是胡人，作为将领尚且知道爱护百姓，何况天子难道专门以杀人为事吗？现在山东地区连年用兵，暴露的尸骨如同草莽，即使攻克了，与谁一起防守呢？我不怕归顺国家，只是已经与各镇结盟，胡人性情直率，不想使

译在于自身。天子如果真能下诏赦免各镇节度使的罪过，我应当首先倡导归顺朝廷，各镇中如果有不听从的，请允许我奉朝廷之命去讨伐他们。这样就能上不负天子，下不负同僚，不超过五十天，河朔地区就能平定了。」派李林回去报告，抱真暗中与武俊相约结【这是为武俊与抱真击退朱滔埋下伏笔】庚戌，开始实行税间架和除陌钱的法令，当时河东、泽潞、河阳、朔方这四军屯驻在魏县、神策、永平、宣武、淮南、浙西、荆襄、江、泗、沔、鄂、湖南、黔、剑南、岭南各军环绕淮宁的边境【江指江南西道，泗应为西，黔读作琴，环读作宦】旧制规定各道军队出境都由度支供给【仰读作向】皇上优抚士卒，每次出境都额外供给酒肉，本道的粮饷仍然供给其家中一人，兼有三人份的供给，所以将士们认为有利可图，各自出兵刚越过边境就停止【《尚书》有这样的话：威严能克服仁爱，确实能成功；仁爱能克服威严，确实没有功效。德宗大概不知道这一点】每月耗费钱一百三十多万缗，正常的赋税不能供给，判度支赵赞于是上奏实行两种方法【两种方法就是所谓的税间架和除陌钱】所谓税间架，每两架屋为一间，上等房屋税钱二千，中等税一千，下等税五百，官吏拿着笔和算筹进入百姓家中计算数量【史炤说：算筹是用来计算的，其方法是用直径一分、长六寸的竹棍，二百七十一根组成六觚为一握】有的住宅房屋多而没有其他资产的，出钱动辄几百缗，敢隐瞒一间，杖打六十，奖励告发者钱五十缗。所谓除陌钱，公私给予以及买卖，每缗官留五十钱，其他物品及相互贸易的，以钱数为标准【贸读作茂】敢隐瞒钱一百，杖打六十，罚款二千，奖励告发者钱十缗。那些赏钱都出自犯事的人家，于是愁怨之声遍布远近。丁卯，改封郴王李逾为丹王，鄜王李遘为简王【两位王爷都是皇上的弟弟】庚午，接待吐蕃判官监察御史于頔【接待吐蕃判官是因为当时出使署署置以为官名，頔读作历】与吐蕃使者论刺没藏从青海来到【刺读作达】说边界已经确定，请求派遣区颊赞回国。秋七月甲申，任命礼部尚书李揆为入蕃防盟使【进入吐蕃任命官员如同接待吐蕃一样】壬辰，下诏让诸将相与区颊赞在城西结盟。李揆有才能声望，卢杞厌恶他【恶读作乌路】所以派他进入吐蕃。李揆对皇上说：“臣不怕远行，只怕死在路上，不能传达诏命。”皇上为此感到悲伤【为读作于伪】对卢杞说：“李揆不是太老了吗？”卢杞说：“出使远方夷狄，不熟悉朝廷旧例的人不行【使读作疏吏，谙读作乌含】况且李揆去了，那么今年比李揆年轻的人【少读作诗照】就不敢推辞远使了【使读作疏吏】八月丁未，李希烈率领三万军队包围哥舒曜于襄城，下诏让李勉及神策将领刘德信率兵救援。乙卯，李希烈的将领曹季昌率领随州投降，不久又被他的将领康叔夜所杀【复读作扶又】当初，皇上在东宫时，听说监察御史嘉兴陆贽的名声【嘉兴是汉代由拳县地，吴大帝黄龙三年因为此地长出嘉禾，改为禾兴县，后来避太子和的名讳，改为嘉兴县，隋朝废除该县，唐初恢复设置，隶属于苏州】即位后，召他担任翰林学士【韦执谊《翰林志》说：从太宗时名儒学士，时常召见起草诏制，然而还没有名号。干封以后，才号称北门学士。玄宗初年设置翰林待诏，掌管四方表章批答，应和文章，继之以诏敕文告，都由中书省处理，大多壅滞不通，于是选拔朝官中有词艺学识的人进入翰林供奉，另外起草，然而也没有确定名号。制诏书敕，有时还在集贤院。开元二十六年，翰林供奉才改称学士，在翰林院另建学士院】。之南，让他专门负责内命，后来又设置东翰林院在金銮殿的西边，跟随皇上所在之处】多次询问他得失，当时两河用兵久不决【两河指河南河北】赋役日益增加，陆贽认为兵力穷尽百姓困苦，恐怕另生内变，于是上奏，大概说：“战胜敌人的关键在于将领得到合适的人，驾驭将领的方法在于掌握得当的权柄【将读作即亮，下同，操读作千高】将领不合适的人，士兵虽然众多也不值得依靠；权柄失去得当的，将领虽然有才能也不被任用。又说：“将领不能驱使士兵，国家不能驾驭将领，不只是浪费财物玩忽寇敌的弊端，也有不收敛自焚的灾难【《左氏传》说：兵器如同火一样，不收敛将自焚】又说：“现在两河、淮西作为叛乱首领的，只有四五个凶恶的人而已【四五个凶恶的人为河北则是朱滔、王武俊、田悦，河南则是李纳，淮西则是李希烈，帅读作所类】还担心其中有人遭到诖误【诖读作古卖，又胡卦】内心积蓄危疑，仓皇失措，形势不得不停止，何况其余众人，大概都是被胁迫跟随【史炤说：《尚书》云“胁从罔治”，孔颖达疏云：“谓被胁迫从而抗拒王命的人”，我认为胁从者是被威力所逼迫，不得已而跟随逆贼，不是同心为逆的人】如果知道保全生命，难道愿意作恶？又说：“不缓解眼前的忧患，或许兴起意外的变故。人是国家的根本；财是人的心。心受伤则根本受伤，根本受伤则枝干颠倒了【瘁读作秦醉】又说：“人动摇不

译李绛说：“如今局势变化难以预测，因此用兵贵在笨拙但迅速，而不贵在巧妙却迟缓。如果不安定根本，而致力于补救末节，那么补救的行为，反而会成为祸患的根源。”又论述关中地区的形势，认为帝王积蓄威势以彰显德行，偏废一方就会危险；居于重兵之地以驾驭轻弱之处，倒持权柄就会悖乱。王畿地区，是天下的根本。唐太宗设置府兵，分别统领禁卫军，总共各府八百多处，而在关中的将近五百处。举天下兵力不如关中，那么居于重兵之地以驾驭轻弱之处的用意就很明显了。太平日子久了，武备逐渐废弛，虽然府兵和卫所依然存在，但士兵很少操练，所以安禄山窃取倒持的权柄，凭借外重内轻的资势，一举造反，两京失守。尚且依赖西边有军队，各牧场有马匹，每个州有粮食，所以肃宗得以中兴。乾元年间以后，接连有外患，全部军队向东讨伐，边防既已松弛，禁军也空虚了，吐蕃乘虚深入侵犯，所以先帝无法抵御，向东避难。这都是失去了居于重兵之地以驾驭轻弱之处的权柄，忘记了深根固本的考虑。内寇则崤山、函谷关失去险要，外侵则汧水、渭水一带成为戎狄之地。在这个时候，即使有天下的军队，怎能挽救一朝的祸患？陛下追想到这些，难道不为此寒心吗？现在朔方、太原的军队远在山东，神策六军的士兵接连出关。如果有奸臣勾结敌寇，胡虏窥伺边境，寻找空隙乘虚而入，侵犯边塞，这是愚臣私下担忧的。不知陛下将如何抵御？私下听说讨伐叛军之初，议论的人大多轻视这件事，都说有征伐无战斗，役事不超过一个时期，估计用兵不会很多，计算费用不会很广，对事务没有扰乱，对人没有劳苦。曾不料战争连绵祸患牵连，变故难以预测，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违背了最初的计划。往年被天下所忧患的，都说除掉他们就可以达到太平的，是李正己、李宝臣、梁崇义、田悦。往年被国家所信任的，都说任用他们就可以消除祸乱的，是朱滔、李希烈。不久李正己死了，李纳继承；李宝臣死了，李惟岳继承；梁崇义平定，李希烈叛乱；李惟岳被杀，朱滔背离。那么往年所忧患的，四个去了三个，而祸患竟然没有减少，往年所信任的，现在自己叛乱了，而剩下的又难以保证。由此可知，立国的安危，在于形势；任事的成败，在于人。形势如果安定，那么不同类的人也能同心；形势如果危险，那么同船的人也会像敌国一样。陛下怎能不追鉴往事，重新制定计划，修习偏废的权柄以安定人民，恢复倒持的权柄以巩固国家，却孜孜不倦，极尽思虑劳神，追求没有止境的欲望，期望难以必然的效果呢！现在关中、京畿之间征敛已经过分，宫苑之内保卫不全。万一将帅之中，又像朱滔、李希烈那样，或者凭借坚固的边垒，引诱豺狼，或者在京城附近发动叛乱，惊犯城阙，这也是愚臣私下担忧的。不知陛下又将如何防备？陛下如果听从愚臣的建议，所派遣的神策六军、李晟等以及节度使子弟都可以全部召回，明确命令泾州、陇州、邠州、宁州，只让他们严密防备封守，仍然说不再征调，让他们知道各自保全安居。又颁布恩德的声音，罢免京城及京畿各县间架等杂税，那么希望已经缴纳的人消除怨恨，现在居住的人获得安宁。人心不摇动，国家的根本自然巩固。皇上没有采纳。壬戌日，任命汴西运使崔纵兼任魏州四节度都粮料使。崔纵，是崔涣的儿子。九月丙戌日，神策将领刘德信、宣武将领唐汉臣与淮宁

译李克诚在沪涧战败。《考异》说：徐岱《奉天记》记载：“大将唐汉臣、刘徳信、高秉哲共同统领一万兵马，驻扎在汝州，三位将领各自率领本部军队，城池狭小士兵众多，号令不统一，军队进军到薛店，没有其他道路，又没有部署侧翼部队，叛贼探知了他们的谋划，趁着大雾进军，三位将领看到敌军便大败溃逃，戈矛盾牌等物资堆积如山，一万多匹马的蹄子都陷在泥里，汝州于是陷落，代理刺史李元平被叛贼抓获，叛贼的侦察兵向北到达彭婆。”现在采用《实录》的记载。当时李勉派遣唐汉臣率领一万兵马救援襄城，皇帝派遣刘徳信率领各将领家中响应招募的三千人协助他。李勉上奏说：“李希烈的精兵都在襄城，许州空虚，如果袭击许州，那么襄城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派遣两位将领奔赴许州，还没到数十里，皇帝派遣宦官斥责他们违背诏令，两位将领狼狈地返回，不再设置侦察兵。李克诚埋伏军队拦截他们，杀伤大半，唐汉臣逃往大梁，刘徳信逃往汝州。李希烈的流动部队剽掠到伊阙。李勉又派遣他的将领李坚率领四千人协助守卫东都。《考异》说：新《唐书》传记写作李坚华，现在采用《实录》的记载。李希烈派军队断绝他们的后路，李坚的军队无法返回。汴军因此士气不振，襄城更加危急。皇帝因为讨伐淮宁的各军不相统属，庚子日，任命舒王李谟为荆襄等道行营都元帅，改名为李谊。任命户部尚书萧复为长史，右庶子孔巣父为左司马，谏议大夫樊泽为右司令，其余的将领佐官都选拔朝廷内外有声望的人。还没出发，因为泾原军队作乱而停止。萧复是萧嵩的孙子。孔巣父是孔子第三十七代孙。皇帝派遣泾原等道军队救援襄城，冬十月丙午日，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领五千兵马到达京城。《考异》说：旧《唐书》传记说姚令言率领本镇兵马五万赴援，按照《奉天记》说哥舒曜上表请求增加军队，皇帝派遣泾州节度使姚令言赴援，姚令言原本统领三千人，请求增加到五千人，现在采用这个说法。军士冒着大雨，寒冷非常严重，大多带着子弟而来，希望得到丰厚的赏赐留给家人。到达后一无所赐，丁未日，到达浐水，皇帝下诏让京兆尹王翃犒劳军队，只有粗饭和菜饼，众人愤怒地踢翻它们。于是扬言说：“我们将要死于敌手，而且吃不饱，怎么能用性命去抵挡白刃呢？听说琼林、大盈两个仓库金银丝绸充盈，不如大家一起夺取。”于是穿上铠甲，张设旗鼓，喧哗着返回京城。姚令言入宫辞别，还在禁中，听说后骑马赶到长乐阪遇到他们。军士射姚令言，姚令言抱着马鬃冲入乱兵中，呼喊说：“各位失算了，东征立功，何愁不富贵，为什么要做灭族的打算呢？”军士不听，用兵拥着姚令言向西。皇帝急忙命令赏赐每人两匹帛，众人更加愤怒，射中宦官。又命令宦官宣慰，叛贼已经到达通化门外。宦官出门，叛贼杀了他。又命令拿出二十车金银丝绸赏赐他们，叛贼已经进入城内，喧声浩大，不再可以遏制。百姓狼狈惊恐地逃跑，叛贼大声呼喊告诉他们说：“你们不要害怕，不夺取你们的商货和租赁抵押，不征收你们的间架税和陌钱。”皇帝派遣普王李谊、翰林学士姜公辅出来安抚晓谕他们，叛贼已经在丹凤门外列阵。聚集观看的小民以万计。起初，神策军使白志贞掌管招募禁兵，东征死亡的人，白志贞都隐瞒不上报，只接受市井富家子弟的贿赂而补录他们，名字在军籍中，接受赏赐而身体住在市井中，做买卖。司农卿段秀实上言：“禁兵不精锐，数量完全很少，突然有患难，将依靠什么？”不听。到了这时，皇帝召集禁兵来抵御叛贼，竟然没有一个人到来。叛贼已经

译斩开宫门而入，皇帝于是与王贵妃、韦淑妃、太子、各位亲王、唐安公主从苑北门逃出。王贵妃将传国玉玺系在衣服里跟随【“从”读作“才用”，下同】后宫嫔妃、亲王、公主来不及跟随的有十分之七八。起初，鱼朝恩被杀后，宦官不再统领军队【事见第二百二十四卷代宗大历五年】有窦文场、霍仙鸣二人，曾在东宫侍奉皇帝，到这时率领宦官左右亲信仅一百人跟随【“帅”读作“率”】让普王李谊在前面开路，太子拿着兵器断后【“殿”读作“丁练”】司农卿郭曙带着几十名部曲在苑中打猎【禁苑在京城北面，东到防水，西连旧长安城，南连京城，北靠渭水】听到皇帝出行的清道声，在路旁拜见，于是带领他的部众跟随。郭曙是郭暧的弟弟【郭暧、郭曙都是郭子仪的儿子】右龙武军使令狐建正在军中教习射箭，听到消息，率领部下四百人跟随【“帅”读作“率”，下文“相帅”同】于是让令狐建居后断后。姜公辅拉住马缰劝谏说：“朱泚曾经担任泾原节度使【见第二百二十六卷元年，“帅”读作“所类”】因弟弟朱滔的缘故被废黜安置在京城【事见上卷上年，“处”读作“昌吕”】心里常常郁郁不乐。臣认为陛下既然不能推心置腹地对待他，就不如杀了他，不要留下后患。现在叛军如果拥戴他为主，就难以控制了，请召他随行。”皇帝仓促间来不及采纳他的建议说：“来不及了！”于是出发。夜间到达咸阳，吃了几口饭就过去了【“饭”读作“扶晚”】当时事情出于意外，群臣都不知道皇帝去了哪里【“之”意为“往”，“乘”读作“绳证”】卢杞、关播翻过中书省的墙逃出，告知白志贞。王翃以及御史大夫于颀、中丞刘从一、户部侍郞赵赞、翰林学士陆贽、吴通微等人在咸阳追上皇帝。于颀是于頔的堂兄弟【“颀”读作“渠希”；“之从”读作“才用”】刘从一是刘齐贤的堂孙【刘齐贤是刘祥道的儿子，因刚正被高宗看重】叛军进入皇宫，登上含元殿，大声呼喊说：“天子已经出逃，大家应当自己寻求富贵。”于是喧哗争抢着进入府库，搬运金银丝绸，直到力气用尽才停止【“讙”读作“许元”】小百姓也趁机进入皇宫盗窃库中财物，整夜不停。那些进不去的就在路上抢劫掠夺，各坊居民各自组织起来自卫。姚令言与叛军谋划说：“现在众人没有首领，不能持久。朱太尉闲居在私宅，请一起拥戴他。”众人答应，于是派遣几百骑兵到晋昌里的宅第迎接朱泚【按《长安图》：从京城启夏门北入东街第二坊叫进昌坊，考异说：旧《朱泚传》作招国里，现在从实录】半夜，朱泚勒马列炬，传呼入宫，住在含元殿，设置警戒【设置鼓角以警戒，一说设置士兵以警戒严卫】自称暂时统领六军。戊申日早晨，朱泚移居白华殿【考李晟收复京城的次序，白华殿大概靠近光泰门内大明宫东北角。程大昌说：李晟收复长安也从白华门进入，各家不记载，根据李晟军队所到之处来说，应当在大明东苑的东面】在外面张贴榜文，称泾原将士长期驻守边疆【“处”读作“昌吕”】不熟悉朝廷礼仪【“闲”意为“习”，“朝”读作“直遥”，下同】擅自进入宫阙，导致惊动皇帝西出巡幸【“乘”读作“绳证”】太尉以权位统领六军，凡是神策军士兵及文武百官有俸禄的，都到行在报到，不能前往的就到本司报到。如果超过三天，核查彼此没有名册的，都斩首。于是百官出见朱泚，有人劝迎皇帝，朱泚不高兴，百官渐渐逃走。源休出使回纥回来，因赏赐微薄怨恨朝廷【赏赐微薄事见上卷上年，“使”读作“疏吏”】入见朱泚，屏退旁人密谈了很久【“屏”读作“必郢”，又读作“卑正”】为朱泚陈述成败利害，引用符命，劝他篡位【“为”读作“于伪”】朱泚很高兴，但还没有决定。宿卫各军举白旗投降的在宫门前排列很多【“降”读作“户江”】朱泚夜间在苑门出兵，早晨从通化门进入，络绎不绝，张弓露刃，想要威慑众人。皇帝想起桑道茂的话【桑道茂的话见第二百二十六卷元年】从咸阳前往奉天县，僚属听说皇帝突然到来，想逃匿到山谷，主簿苏弁阻止他们，苏弁是苏良嗣的兄孙【苏良嗣，武则天初年任宰相】文武大臣渐渐相继到达。己酉日，左金吾大将军浑瑊到达奉天，浑瑊向来有威望，众人依靠他稍微安定【“瑊”读作“古咸”】庚戌日，源休劝朱泚关闭十个城门【唐都长安，京城东面有通化、春明、延兴三门，南面有启夏、明德、安化三门，西面有延秋、金光、开远三门，北面有光化一门，共十门】不准放出朝臣，朝臣往往改换衣服做佣仆，偷偷逃出。源休又为朱泚游说诱骗文武官员，使他们依附朱泚【“又为”读作“于伪”；“说”读作“输芮”】检校司空同平章事李忠臣，长期失去兵权，太仆卿张光晟，自负才华，都郁郁不得志【李忠臣失兵权，见第二百二十五卷代宗大历十四年；张光晟事见第二百二十六卷元年，“校”读作“古效”；“晟”读作“成正”】朱泚全都起用他们。工部侍郎蒋镇出逃，坠马伤了脚，被朱泚抓获【“泚”读作“且礼”，又音“此”】在此之前，源休因才能，张光晟因节义，蒋镇因清素，都官员外郎彭偃因文学，太常卿敬釭

译凭借勇猛谋略，（朱泚）都被当时的人所看重。到了这时，都成了朱泚的部下。凤翔、泾原的将领张廷芝、段诚谏率领数千人救援襄城，还未出潼关，听说朱泚占据长安，杀死了他的部将陇右兵马使戴兰，便溃散归附了朱泚。朱泚于是自认为众心所向，谋反的计划就此确定，任命源休为京兆尹兼判度支，李忠臣为皇城使。各官府供应物资，六军负责宿卫，都拟仿照皇帝的规格。辛亥日，任命浑瑊为京畿渭北节度使，行在都虞候白志贞为都知兵马使、令狐建为中军鼓角使，任命神策都虞候侯仲庄为左卫将军兼奉天城防城使。朱泚认为司农卿段秀实长久失去兵权，料想他心中一定愤懑不平，派遣几十名骑兵去召他。段秀实闭门拒绝，骑兵翻墙而入，用兵器胁迫他。段秀实自料无法逃脱，就对子弟说：“国家有祸患，我到哪里去躲避？应当以死效忠社稷，你们各自谋求生存吧。”于是前往拜见朱泚。朱泚高兴地说：“段公来了，我的大事就成功了。”延请入座，询问计策。段秀实劝他说：“您原本以忠义闻名天下，如今泾原军队因为犒赏不丰厚，突然叛乱，致使皇帝流亡。犒赏不丰厚，是主管部门的过错，天子怎么能知道呢？您应当以此开导晓谕将士，向他们指明祸福，奉迎皇帝，返回宫阙，这是最大的功劳。”朱泚沉默不悦，但因为段秀实和自己都被朝廷罢黜，于是推心置腹地委任他。左骁卫将军刘海宾、泾原都虞候何明礼、孔目官岐灵岳，都是段秀实一向厚待的人。段秀实秘密与他们谋划诛杀朱泚，迎接皇帝。皇上刚到奉天，下诏征调邻近各道的军队入援。有人上书说朱泚是被叛军拥立的，并且要来攻城，应当早点修缮守备。卢杞咬牙切齿地说：“朱泚忠贞，群臣没有人比得上，怎么能说他随从叛乱，伤害大臣的心？我请求用全家百口的性命担保他不会反叛。”皇上也认为他说得对。又听说群臣劝朱泚奉迎皇帝，于是下诏各道援兵到达的都在三十里外扎营。姜公辅劝谏说：“如今宿卫兵力单薄，防备顾虑不能不深。如果朱泚竭尽忠心奉迎，何必害怕兵多？如果不是这样，有备无患。”皇上于是全部召援兵入城。卢杞和白志贞对皇上说：“我们观察朱泚的心迹，一定不会做叛逆的事，希望选择大臣进入京城宣慰，来考察他。”皇上询问随从的大臣，都畏惧退缩，没有人敢去。金吾将军吴溆独自请求前往，皇上很高兴。吴溆退下后告诉别人说：“吃着国家的俸禄却逃避危难，怎么配做臣子？我侥幸是皇后的弟弟，不是不知道前往必死，只是满朝没有赴难的臣子，让圣上心中不满罢了。”于是奉诏前往朱泚处，朱泚反叛的计谋已经决定，虽然表面上假装接受诏命，将吴溆安置在客省，不久就杀死了他。吴溆是吴凑的哥哥。朱泚派遣泾原兵马使韩旻率领精锐士兵三千人，扬言迎接皇帝，实际上是袭击奉天。当时奉天守备单薄薄弱，段秀实对岐灵岳说：“事情紧急了，让岐灵岳伪造姚令言的符节，命令韩旻暂且返回，应当与大军一起回来。”偷取姚令言的印章还未送到，段秀实倒着使用司农寺的印章盖在符节上，招募善于奔跑的人去追赶韩旻。韩旻到达骆驿，得到符节就返回了。段秀实对同谋的人说：“韩旻如果回来，我们就没有活路了。我应当直接冲上去杀了朱泚，不成功就死，终究不能做他的臣子。”于是命令刘海宾、何明礼暗中结交军中的将士，想要让他们在

译韩旻的军队到达，姚令言大惊，岐灵岳独自承担罪责而死，没有牵连到段秀实等人。这天，朱泚召集李忠臣、源休、姚令言以及段秀实等人商议称帝的事，段秀实愤怒地站起来，夺过源休的象牙笏板，上前唾了朱泚一脸，大骂道：“狂贼，我恨不能把你斩成万段，怎么会顺从你造反呢？”接着用笏板击打朱泚，朱泚举手抵挡，笏板只打中了他的额头，溅出的血洒在地上。朱泚与段秀实搏斗，喧闹纷乱，左右侍从突然惊愕，不知该怎么办。刘海宾不敢上前，趁着混乱逃跑了。李忠臣上前帮助朱泚，朱泚得以匍匐逃走。段秀实知道事情不成，对朱泚的党羽说：“我不跟你们造反，为什么不杀我？”众人争着上前杀他。朱泚一手捂着流血的地方，一手制止众人说：“这是义士，不要杀他！”段秀实死后，朱泚哭得非常悲哀，用三品官的礼仪安葬他。刘海宾穿着丧服逃跑，两天后被捕，被杀。也没有牵连何明礼，何明礼跟随朱泚攻打奉天，又谋杀朱泚，也死了。皇上听说段秀实死了，遗憾自己没能充分任用他，流涕很久。壬子日，任命少府监李昌巙为京畿渭南节度。凤翔节度使、同平章事张镒生性儒弱迟缓，喜欢修饰外表，不熟悉军事。听说皇上在奉天，想要迎接皇帝，准备了衣物用品和财物献给行在。后营将领李楚琳，为人轻捷勇猛，军中的人都畏惧他。曾经侍奉朱泚，被朱泚所厚待。行军司马齐映与同僚齐抗对张镒说：“不除掉李楚琳，他必定成为作乱的首领。”张镒命令李楚琳出戍陇州。李楚琳借口有事没有及时出发，张镒正为迎接皇帝而担忧，以为李楚琳已经离开了。李楚琳夜里和他的党羽作乱，张镒用绳子吊着从城上逃走，贼兵追上，杀了他。判官王沼等都死了。齐映从水洞逃出，齐抗扮作佣人，背着东西逃跑，都得以幸免。起初皇上因为奉天地方狭小，想要前往凤翔。户部尚书萧复听说后，急忙请求进见，说：“陛下大错特错！凤翔的将士都是朱泚原来的部下，其中一定有与他同流合污的人。我还担心张镒不能长久，怎么能让皇帝的车驾踏入不可测度的深渊呢？”皇上说：“我出行的计划已经决定，试着为你停留一天。”第二天听说凤翔发生变乱，才停止。齐映、齐抗都到了奉天，任命齐映为御史中丞，齐抗为侍御史。李楚琳自任节度使，投降了朱泚。陇州刺史郝通投奔李楚琳。商州团练兵杀死了他们的刺史谢良辅。朱泚从白华殿进入宣政殿，自称大秦皇帝，改年号为应天。癸丑日，朱泚任命姚令言为侍中、关内元帅，李忠臣为司空兼侍中，源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蒋为吏部侍郎，樊系为礼部侍郎，偃为中书舍人。其余张光晟等人各自被授予官职，各有差别。立弟弟朱滔为皇太弟。姚令言与源休共同掌管朝政。凡是朱泚的谋划、任免、军事、粮草都听从源休。源休劝朱泚诛杀在京城中的宗室成员，以断绝人们的期望，杀郡王、王子、王孙共七十七人。不久又任命蒋镇为门下侍郎，李子平为谏议大夫都同平章事。蒋镇

译心中忧愁恐惧，常常怀揣利刃想要自杀，又想逃亡躲藏，但生性怯懦，最终没有实施。源休劝朱泚诛杀那些逃亡躲藏的朝廷官员，以此胁迫其余的人。李镇极力救他们，依靠他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樊系替朱泚撰写即位册文，写完后，仰头服毒而死【樊系距离朱泚命令他撰写册文不过就是死罢了，撰写册文却死在义气上，这是什么道理呢】。大理卿胶水人蒋沇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被叛贼抓获，蒋沇绝食称病，暗中逃窜得以幸免【沇，音转】。哥舒曜粮食耗尽，放弃襄城，逃往洛阳。李希烈攻陷襄城。右龙武将军李观率领一千多名卫兵，跟随皇帝到达奉天。皇帝委托他招募士兵，几天内得到五千多人，将他们排列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旗帜战鼓严整，城中的人因此士气大增【为，音伪】。姚令言向东出兵【泾州在西边，所以救援襄城称为向东出兵】，任命兵马使京兆人冯河清为泾原留后判官，河中人姚况主持泾州事务。冯河清、姚况听说皇帝驾临奉天，召集将士大哭，用忠义激励他们，【运送】甲兵器械一百多车，通宵达旦运送到皇帝所在的地方【通宵而行，从晚上到天亮】。城中正苦于没有甲兵，得到这些后，士气大大振奋。下诏任命冯河清为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副使，姚况为行军司马。皇帝到达奉天几天后，右仆射同平章事崔宁才到达。皇帝非常高兴，抚慰慰劳有加【崔宁镇守西川，有威望名声，在危难之中见到他到来，可以安定人心，所以非常高兴而抚慰慰劳超过其他人，劳，音力到】。崔宁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皇上聪明英武，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顺畅，只是被卢杞迷惑，才到了这种地步。”于是【潸然】流泪【潸，音删，又音数板】。卢杞听说后，与王翃谋划陷害崔宁。王翃对皇帝说：“臣与崔宁一起离开京城，崔宁多次下马小便【数，音所角，便液即溺尿，便，音毗连，液，音羊益】，很久才到，有观望迟疑的意思。”卢杞朱泚下诏任命左丞柳浑同平章事，崔宁为中书令。柳浑是襄阳人，当时逃亡在山谷中。王翃让盩厔县尉康湛伪造崔宁给朱泚的信献上去【遗，音唯季】。卢杞于是诬陷崔宁与朱泚结盟，约定做内应，所以独自最后到达。乙卯日，皇帝派遣中使引导崔宁到幕府下，说是宣示机密，两名力士从后面勒死了他。朝廷内外都称他冤枉。皇帝听说后，于是赦免了他的家人。朱泚派遣使者给朱滔送信【遗，音唯季】，称三秦之地，指日可以平定，大河以北，委托你清除消灭，应当与你相约在洛阳。朱滔得到信，向军府宣布，移文各道，以此自我夸大。皇帝派遣中使向魏县行营报告危难【魏县行营，是马燧等讨伐田悦的军队，难，音乃旦】。各位将领互相痛哭。李怀光率领众人奔赴长安【为李怀光救援奉天击败朱泚做铺垫，帅，读曰率】。马燧、李芁各自率领军队回到驻地【马燧回太原，李芁回河阳】。李抱真退守驻扎在临洺。丁巳日，任命户部尚书萧复为吏部尚书，吏部郎中刘从人为刑部侍郎，翰林学士姜公辅为谏义大夫，都同平章事。朱泚亲自率领军队逼近奉天，军势很盛，任命姚令言为元帅【泚，音且礼，又音此；将，音即亮；帅，音所类】。考异说：《奉天记》记载，十月十日贼人朱泚亲自统领众人攻打奉天，以姚令言为都统，现在依据《实录》旧《朱泚传》。张光晟做副手，任命李忠臣为京兆尹、皇城留守，仇敬忠为同华等州节度使、拓东王，以抵御关东的军队，李日月为西道先锋经略使【晟，音成正；守，音式又；拓，音逹各；扞，音户旰；使，音疎吏；华，音户化】。邠宁留后韩游瓌、庆州刺史论惟明、监军翟文秀接受诏令，率领三千士兵在便桥抵御朱泚，在醴泉与朱泚相遇。韩游瓌想要返回奔赴奉天【邠，音卑旻；瓌，音古回；监，音古衔；翟，音苌伯；将，音同上，又音如字；还，音从宣，又音如字；趣，音七喻，下同】。翟文秀说：“我如果向奉天进发，贼人也会跟随到达，这是引导贼人来逼近天子。不如留驻军队在这里，贼人一定不敢越过。我如果向奉天进发，贼人如果不顾而去，就与奉天军队夹攻他们。”韩游瓌说：“贼人强大我们弱小，如果贼人分兵牵制我们，直接奔赴奉天，奉天军队也弱，哪里有夹攻呢？我现在急忙奔赴奉天，是为了保卫天子。况且我们的士兵饥寒交迫，而贼人财物多，他们用利益诱惑我们的士兵，我们不能禁止【翟文秀想要留驻抵御贼人是诏令规定的，夹攻的说法是兵家常谈，挟持诏令而依据兵家常谈来制约将帅，没有不折服听从的。如果不是韩游瓌坚持，奉天就危险了。诱，音羊久】。于是率领军队进入奉天，朱泚也跟随到达。官军出战不利，朱泚的士兵争夺城门想要进入，浑瑊与韩游瓌血战一整天，门内有几辆草车【浑，音户昆，又音户本；瑊，音古咸；乘，音绳证】。浑瑊命令虞候高固率领披甲士兵用长刀砍杀贼人，都能以一当百【帅，读曰率】。拖拽草车堵塞城门，放火焚烧【塞，音悉则】。众军趁着火势攻击贼人，贼人才撤退。当天夜里，朱泚在城东三里扎营，敲击木梆张挂火把，布满原野，派西明寺僧人法坚制造攻城器具，毁坏佛寺作为云梯冲车【西明寺在长安城中延康坊，本是隋朝杨素的宅邸。梯，云梯；冲，冲车。代宗供养僧人以保卫国家，现在朱泚却利用。僧人制造攻城器具，以】

译进攻奉天。柝达各翻】韩游瓌说：“寺院的木材都是干柴，只要准备好火种等待他们就行。”韩游瓌是高侃的曾孙【高侃在太宗、高宗时期担任将领，立下战功】。朱泚从此每天派兵来攻城，韩游瓌、韩游瓌等人昼夜奋力作战。救援襄城的幽州军队，听说朱泚反叛，突然攻入潼关，在奉天归附朱泚【幽州军队就是代宗时期朱泚入朝时驻守京西防备秋敌的军队】。普润的戍卒也归附了他【普润戍卒是神策军中的防兵】。朱泚拥有数万军队，皇上与陆贽谈论起叛乱的原因，深深地自我责备。陆贽说：“造成今天的祸患，都是群臣的罪过。”皇上说：“这也是天命，不是由人事决定的。”陆贽退下后，皇上认为陛下志在统一天下，四处征讨不服从的诸侯【杜预说：不庭指不朝见，下属侍奉上级都在庭中完成礼仪，另一种说法是庭通直，不庭就是不直】，凶恶的首领拖延诛杀，叛逆的将领相继作乱【凶恶的首领指田悦、李纳，叛逆的将领指朱滔、李希烈等人，渠是大，将即亮翻】，战争连绵，祸患结集，已经接近三年【建中二年战端开始开启，到现在接近三年】，征召的军队日益增多，赋税日益沉重【敛力赡翻】，从京城内部，到边疆外部，出行的人有刀兵之忧，居家的人有搜刮之困，因此叛乱相继兴起，怨恨和污浊同时产生，非同寻常的忧患，亿万百姓共同担忧。只有陛下沉静深远，独自听不到这些，以至于让凶恶的士兵擂鼓进军，白天侵犯宫阙，难道不是趁着我们的间隙，利用人们的离间吗【间古苋翻】？陛下有股肱之臣，有耳目之职，有谏诤之官，有保卫之司，见到危险不能竭尽忠诚，面临灾难不能效死，臣所说造成今天祸患是群臣罪过的话，难道是空话吗？圣上又认为国家的兴衰都有天命。臣听说上天所看所听，都通过人来体现【尚书说：天看通过百姓看，天听通过百姓听】，所以祖伊责备纣王的话说：“我生来不有天命在天。”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说：“你说我有天命，却不惩罚他的侮辱【都见于尚书，数所类翻】。这又是舍弃人事而推托天命，是绝对不可行的道理。易经说：“观察行为考察吉凶【履卦上九爻辞，王弼说：祸福的征兆产生于所行的地方，履的极致履道成就了，所以可以观察行为而考察吉凶】又说：“吉凶是得失的象征【易经大传的辞】。这就是天命由人，意义很明确了。那么圣哲的意思，六经贯通，都认为祸福由人，不说盛衰有命。大概人事合理，而天命降下祸乱的，从来没有过。人事混乱，而天命降下安康的，也从来没有过【郑玄说：降康者，下平安之福】。近来征讨频繁，刑法稍密，物力耗竭，人心惊疑，如同处在风涛汹涌之中，没有安定。上自朝廷官员，下至百姓，日夜家族聚会谋划，都担心一定有变故。随即泾原叛军果然如众人所担忧的【属，之欲翻；虞，度也】。京城的人，动辄数以亿计，固然不是都知道算术，都懂占卜书，那么明白导致寇贼的原因，未必都关乎天命。臣听说治理有时产生混乱，混乱有时助成治理【理，治也。唐人避高宗讳，都以治为理】，有无难而失守的，有多难而兴邦的【难，乃旦翻】。现在产生混乱失守的事情，已经过去无法追回了【复，扶又翻】。那助成治理兴邦的事业，在于陛下能够勉励并谨慎修治，何必担忧乱人？何必畏惧厄运？勤勉不息，足以达到太平，岂止是荡涤妖氛，恢复宫阙而已？田悦游说王武俊，让他与马寔一起攻击李抱眞于临洺【魏县行营已经解散，李抱眞退守临洺。説，式芮翻。下文林説，因説复説同】。李抱眞又派贾林游说王武俊说：“临洺兵精且有准备，不容易轻视【复，扶又翻；易，以豉翻。现在战胜得到土地，利益归于魏博；不胜，恒冀大伤。易定、沧、赵都是大夫的故地【当时张孝忠占据易定、沧，康日知占据赵州】。不如先夺取它们。”王武俊于是辞别田悦，与马寔北归。壬戌日，田悦在馆陶送别王武俊【九域志：馆陶在元城北四十五里。握手哭泣告别，下到将士，赠送的财物很丰厚。先前，王武俊召回纥兵，让他们切断李怀光等人的粮道【遗，于季翻；先，悉荐。李怀光等人已经西去，而回纥达干率领回纥千人，杂虏二千人，恰好到达幽州北境。朱滔于是游说他们【将，即亮翻；説，式芮，下同】，想与他们一起到河南，夺取东都，接应朱泚，许诺用河南的子女贿赂他们。朱滔娶回纥女为侧室，回纥称他为朱郎，而且贪图他的俘获掠夺，答应了他。贾林又游说王武俊说【复，扶又翻】。自古国家有患难，未必不因此更加兴盛，何况主上是九世天子【自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玄宗、肃宗、代宗到皇帝共九世】，聪明英武，天下谁肯舍弃他共事朱泚呢？朱滔自从成为盟主以来，轻蔑同列。河朔古代没有冀国，冀是大夫的封域【朱滔称冀王，大概囊括禹迹冀州之域以自大而称王。王武俊巡属有冀州故林，以此离间】。现在朱滔称冀王，又西靠他的哥哥【朱泚是朱滔的哥哥】，北引回纥，他的志向是想吞并河朔而称王

译大夫虽然想做他的臣下，也做不成了。【这是田悦离间王武俊、朱滔与贾林的计谋。王武俊与朱滔利益相同，人们总是趋利避害，所以离间计得以施行，并没有其他巧妙的地方】况且大夫雄勇善战，不是朱滔能比的，又本来以忠义亲手诛杀叛臣【指杀死李惟岳】，当时宰相处置不当，被朱滔欺骗引诱，所以跌落到这个地步。不如与昭义军合力讨取朱滔，那形势必定能获胜。朱滔既已灭亡，那么朱泚自然就会破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功业，也是转祸为福的途径。如今各道军队像车辐聚集一样攻打朱泚，不久就会平定。天下已经安定，大夫才悔过归顺朝廷，那就太晚了。当时王武俊已经与朱滔有了嫌隙，于是捋起袖子变了脸色说：“二百年的天子，我尚且不能做他的臣下，难道还能做这个田舍郎的臣下吗！”于是与抱真以及马燧结拜为兄弟，然而表面上仍然事奉朱滔，礼节非常恭敬。与田悦各自派遣使者到河间见朱滔【瀛州治所在河间县】，祝贺朱泚称尊号，并且请求马寔的军队共同在赵州攻打康日知。汝郑应援使刘德信率领子弟军在汝州【这一年四月招募曾经担任节度、观察、都团练使子弟率领奴仆马匹从军，让刘德信率领他们去救援襄城】，听说京城有难，率领军队入援，与朱泚的军队在见子陵交战，打败了朱泚军【《新唐书·本纪》写作思子陵。《水经注》：閺乡县西皇天原上有汉武帝思子台，又汉薄太后陵在霸陵之南，靠近文帝陵，所以薄太后说‘南望吾子，北望吾夫’，因此俗称为见子陵】。因为东渭桥有转运堆积的粮食，癸亥日，进军驻扎在东渭桥【程大昌说：东渭桥在万年县北五十里，是防水汇入渭河的地方】。朱泚在夜间攻打奉天城，东西南三面进攻。甲子日，浑瑊奋力作战击退了敌军。左龙武大将军李希倩战死。乙丑日，朱泚再次攻城【复，读作扶又翻】，将军高重防与朱泚的将领李日月在梁山的一角交战，打败了李日月【梁山在奉天城北五里，乾陵在那里，重，读作直龙翻】，高重防乘胜追击败逃的敌人，身先士卒，贼军埋伏的士兵擒获了他，他手下的十多人奋不顾身地追赶抢夺，贼军不能抵挡，于是斩下他的首级，丢弃他的身体离去。手下的士兵收殓他的遗体，进入城中，皇上亲自抚慰并痛哭他，尽哀之后，用蒲草结扎成头来代替他的首级安葬他。追赠司空。朱泚看到他的首级，也哭着说：“这是忠臣啊。”用蒲草束扎成身体来安葬他。李日月是朱泚的勇将，战死在奉天城下。朱泚将他的尸体运回长安，厚葬了他。他的母亲最终没有哭，骂道：“你这个胡奴，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反而死得太晚了！”等到朱泚败亡，贼党都被族诛，唯独李日月的母亲没有获罪。己巳日，加授浑瑊京畿、渭南、北金、商州节度使。壬申日，王武俊与马寔到达赵州城下。起初，朱泚镇守凤翔时，派遣他的将领牛云光率领幽州兵五百人戍守陇州【宋白说：后魏分泾、岐之地设置东秦州，大统十七年改为陇州，因为陇山而得名】，以陇右营田判官韦皋兼任陇右留后【《考异》说：《奉天记》写作凤翔节度判官，现在遵从《实录》】。等到郝通逃奔凤翔【李楚琳作乱，郝通从陇州逃奔归附他】，牛云光假装生病，想等韦皋到来，埋伏士兵捉拿他，以响应朱泚。事情泄露，率领他的部众逃奔朱泚，到达汧阳【汧阳县隶属陇州，《九域志》记载在州东六十里，帅，读作率，汧，读作口肩翻】，遇到朱泚派遣中使苏玉带着诏书加授韦皋中丞，苏玉游说牛云光说【说，读作式芮翻】：“韦皋是个书生，您不如与我一起前往陇州。韦皋侥幸接受任命，那就是我们的人了；不接受任命，您用军队诛杀他，就像捕捉小猪一样容易。”牛云光听从了他，韦皋从城上问牛云光说：“先前不告而别，现在又回来，为什么呢？”牛云光说：“先前不知道您的心意，现在您有了新任命【指朱泚加授韦皋中丞的命令】，所以又回来，愿意托付心腹。”韦皋于是先接纳苏玉，接受他的诏书，对牛云光说：“大使如果没有异心，请全部卸下铠甲兵器，让城下没有疑虑，众人才能进入。”牛云光因为韦皋是书生而轻视他【易，读作以豉翻，轻易】，于是全部卸下铠甲兵器进入城中。第二天，韦皋在郡舍宴请苏玉、牛云光及其士兵，埋伏甲士诛杀了他们。筑坛与将士盟誓说：“李楚琳贼害暴虐，本使【本使指张镒，李楚琳是张镒的部曲将却杀死张镒跟随逆贼，所以说这样的话】既然不能事奉皇上，怎么能体恤下属【陇州属于凤翔巡属，意思是说李楚琳看见虐杀他的主帅，怎么能体恤陇州将士呢】，应当一起讨伐他。”派遣兄长韦平弇前往奉天【向行在所请命】，又派遣使者向吐蕃求援【担心朱泚派遣军队攻打，引吐蕃作为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