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三十八

译资治通鉴卷三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三十九《宋》司马光撰写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三十一【起于昭阳协洽年，止于阏逢涒滩年，共两年】

淮阳王【名讳〇，字圣公，是光武帝的族兄。《帝王世纪》记载：舂陵戴侯刘熊渠生了苍梧太守刘利，刘利生了刘子张，刘子张生了〇。后来兵败投降赤眉军，光武帝下诏封他为淮阳王】

更始元年【更，音工衡翻。这一年二月即位并改元】春季正月甲子初一，汉军与下江军共同攻打甄阜、梁丘赐，斩杀了他们【甄，音之人翻】杀死士兵二万余人。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率领军队想要据守宛城【宛，音于元翻】刘縯在淯阳下与他们交战【《续汉书·郡国志》记载淯阳县属于南阳郡，贤曰：故城在今邓州南阳县南淯水的北岸，因此得名淯，音育】大败敌军，于是包围了宛城。在此之前，青州、徐州的贼众虽然多达数十万人，却始终没有文书、号令、旌旗和部曲编制【师古曰：文指文章，号指大的位号，一说号指号令。先，音悉荐翻】等到汉军起兵，他们都自称将军，攻城略地，发信列举王莽的罪状【称说，即数说王莽的罪状】王莽听说后，才开始害怕。舂陵戴侯的曾孙〇在平林军中，号称更始将军【更，音工衡翻】当时汉军已有十余万人，各位将领商议认为兵多而没有统一指挥，想要拥立刘氏宗亲以顺应民心。南阳豪杰以及王常等人都想拥立刘縯，而新市、平林的将帅喜欢放纵【乐，音洛】忌惮刘縯的威严明察，贪图〇的懦弱，于是先共同定策拥立他，然后召来刘縯告知他们的计议。刘縯说：“各位将军有幸想要尊立宗室，情意深厚。然而现在赤眉军在青州、徐州起事，众数十万，听说南阳拥立了宗室，恐怕赤眉军又会拥立别人【后来赤眉军果然拥立了刘盆子。复，音扶又翻】王莽尚未消灭，而宗室内部互相攻伐，这是使天下人心疑惑而自损权柄【意思是宗室争位则天下人不知听从谁，这是疑惑天下人的心而自损权柄】不是打败王莽的办法。舂陵距离宛城不过三百里，就匆忙自尊自立，成为天下的靶子，让后来的人得以乘我们的弊端，这不是好的计策。不如暂且称王来发号施令，王的权势也足以斩杀各位将领。如果赤眉军拥立的人贤能，我们就率领众人去归附他，他必定不会剥夺我们的爵位。如果他们没有拥立谁，我们打败王莽、使赤眉军投降【降，音户江翻】然后再登上尊位，也不晚。”各位将领大多说：“好。”张卬拔剑击地【《考异》说：司马彪《续汉书》中卬写作印，袁宏《后汉纪》中写作斤，都是错误的，现在依据范晔《后汉书》】说：“犹豫不决则一事无成【《战国策》中肥义回答赵武灵王的话】今天的计议，不能有二心，众人都听从。”二月辛巳初一，在淯水上的沙洲中设立坛场【《水经注》记载：淯水发源于〇农卢氏县攻离山，向东南流经南阳西鄂县西北，又向东流经宛县南。各位将领在这条水之上拥立圣公】〇即皇帝位，面南而立朝，群臣【朝，音直，遥翻】羞愧流汗，举手说不出话来。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以族父刘良为国三老，王匡为定国上公，刘凤为成国上公，朱鲔为大司马，劉縯为大司徒，陈牧为大司空，其余人都担任九卿或将军【王匡、刘凤都位居上公，而加上定国、成国的美号。九卿将军职位为九卿，各自带有将军的称号，仍沿用王莽的制度】因此豪杰们感到失望，大多不服从【豪杰们想拥立刘縯，现在却拥立〇，所以失望】王莽想要对外显示自己安定，于是染黑他的须发，立杜陵人史谌的女儿为皇后【谌，音时壬翻】设置后宫位号，比照公卿大夫元士，共一百二十人【三夫人比照三公，九嫔比照九卿，二十七世妇比照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御妻比照八十一元士】王莽赦免天下，下诏让王匡、哀章等人讨伐青州、徐州的盗贼，严尤、陈茂等人。

讨伐前队丑虏，明确告知以不杀降者的诚信【师古曰：生活，意思是来投降的不杀；丹青之信，意思是明确显著】再次迷惑而不加防备【复，音扶又翻】将要派遣大司空隆新公率领百万大军彻底消灭他们【师古曰：劋，消灭，音子小翻。司空隆新公是王邑】三月，王凤与大常偏将军刘秀等人巡行昆阳、定陵、郾县，都攻下了【贤曰：昆阳、定陵、郾县，都是县名，都属于颍川郡。昆阳故城在今许州叶北二十五里，郾县今为豫州郾城县，定陵在今郾城西北。郾，音于建翻。我按《旧唐书》记载，高宗咸亨二年冬，在许州叶县昆水的北岸校猎】王莽听说严尤、陈茂战败，于是派遣司空王邑乘驿车【传，音知恋翻】与司徒王寻发兵平定崤山以东，征召精通兵法六十三家的人担任军吏，以身材高大的巨母霸为垒尉【郑〇曰：军营壁垒叫垒。贤曰：垒尉，主管壁垒事务】又驱赶各种猛兽老虎、豹子、犀牛、大象之类来助长威武。王邑到达洛阳，各州郡都挑选精兵，牧守亲自率领【守，音式又翻；将，音即亮翻】确定的防区有四十三万人，号称百万以上，在路上的旌旗辎重千里不绝【贤曰：《周礼》说：析羽为旌，熊虎为旗。辒车名，《释名》说：辎，厠也，谓

译军粮和杂物混杂装载，因为沉重所以称为辎重。【重重，音直用翻】夏季五月，王寻、王邑向南出兵颍川，与严尤、陈茂会合。各位将领见王寻、王邑兵力强盛，都反身逃回昆阳，惊慌恐惧，挂念妻子儿女，【贤曰：孥，儿子，音奴】想要分散逃回各城。刘秀说：“如今兵力和粮食都很少，而外部防御强大，合力抵御他们，功劳或许可以建立。如果分兵防守，形势无法保全全部。况且宛城尚未攻下，【贤曰：指刘伯升围攻宛城尚未攻下】不能相互救援。昆阳如果失守，一天之内，各部也就灭亡了。现在不同心协力共图功名，反而想守着妻子财物吗？”各位将领愤怒地说：“刘将军怎敢这样！”刘秀笑着起身。侦察骑兵回来报告说大军即将到达，城北敌军列阵数百里，看不到尾部。【陈，读曰阵】各位将领向来轻视刘秀，等到形势紧迫危急，才互相说：“再请刘将军谋划。”刘秀再次为大家分析成败利害。【复，扶又翻；为，于伪翻]各位将领都说：“好。”当时城中只有八九千人，刘秀派王凤与廷尉大将军王常守卫昆阳，夜里与五威将军李轶等十三人骑马【贤曰：王莽设置五威将军，其衣服依据五方之色，以威服天下。李轶起初起兵，还假借这个名号。我认为像太常、偏将军、廷尉、大将军这类，也如同王莽的纳言、大将军、秩宗、大将军，就是前面所说的九卿将军】从城南门出城，在外面收拢兵力。当时王莽的军队到达城下的将近十万，刘秀等人无法出城。【防，居希翻】王寻、王邑放兵包围昆阳，严尤劝谏王邑说：“昆阳城小而坚固，如今假借名号的人在宛城，【假号者指更始帝】赶快进军大兵，他必定奔逃。宛城失败，昆阳自然归服。”王邑说：“我先前围攻翟义，坐视不能生擒，【翟义事见三十六卷王莽居摄二年。賢曰：坐，才卧翻】因此被责备。现在率领百万大军，遇到城池而不能攻下，不是用来显示威势的方法。应当先屠戮这座城，踏着血前进，【师古曰：蹀，音大颊翻。�，谓履涉之也】前歌后舞，难道不痛快吗！”于是包围昆阳数十层，列营一百多个，钲鼓之声传到数十里外。【重，直龙翻。闻，音问]有的挖地道，用冲车撞城。【贤曰：冲，撞车也。《诗》曰：『临冲闲闲』。许慎说：輣，楼车也。輣，音布耕翻。撞，丈江翻】积聚弩箭乱射，箭如雨下，城中人背着门板打水。王凤等人请求投降不被允许。【降，户江翻】王寻、王邑自以为成功在即，不把军事当作忧虑。严尤说：“兵法围攻城池要留出缺口，【师古曰：这是兵法的话。阙，不合也。《孙子》说：围师必阙。曹操注说：《司马法》说围其三面，阙其一面，用来显示生路】应该让他们得以逃脱，用来恐吓宛城。【怖，普布翻】王邑又不听从。棘阳守长岑彭【姓谱：岑，古代岑子国之后。《吕氏春秋》：周文王封异母弟耀的儿子渠为岑子，其地梁国岑亭就是。彭，棘阳人。守，本县长官。长，知两翻】与前队副将严说【贰，副也。王莽派严说做前队大夫甄阜的副手】共同守卫宛城。汉军攻打几个月，城中人互相吃人，于是举城投降。更始帝进入都城，各位将领想杀岑彭，刘縯说：“岑彭，是郡中的大吏，执意坚守，这是他的节操。如今举大事，应当表彰义士，不如封赏他。”更始帝于是封岑彭为归德侯。【贤曰：归德，县名，属北地郡。宋白说：『庆州华池县，本汉归德县地，又通远军西北有归德川』】刘秀到达郾、定陵，全部征发各营兵力，各位将领贪惜财物，想分兵守卫。刘秀说：“如今如果打败敌人，珍宝万倍，大功可以成就；如果被敌人打败，【败补迈翻】脑袋都不剩，还有什么财物呢？”于是全部征发。六月己卯初一，刘秀与各营军队一起前进，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一千多人为前锋，距离大军四五里列阵。【陈读曰阵】王寻、王邑也派兵几千合战，刘秀冲击他们，斩首几十级。【贤曰：秦法斩首一赐爵一级，因此称斩首为级】各位将领高兴地说：“刘将军平生见到小敌人怯懦，如今见到大敌人非常勇敢，奇怪啊！而且再次居前，请协助将军。”刘秀再次前进，王寻、王邑军队后退，各部共同乘胜追击，斩首几百上千级。【自几百级以至千级也，复扶又翻]连胜于是前进，各位将领胆气更加壮盛，没有不一个人抵挡一百人的。刘秀于是与敢死队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击敌军中坚。【贤曰：敢死谓果敢而死者，凡是军事中军将军至尊，以坚锐自辅，所以叫中坚也。我认为敢死者，敢于致死者也】王寻、王邑轻视他们，【易以豉翻】亲自率领一万多人巡视军阵，【帅古曰：廵行军阵也，行音卜更翻，陈读曰阵，下相同】命令各营都按部就班不得行动，独自迎战汉军，不利，大军不敢擅自相互救援。王寻、王邑军阵混乱，汉军乘锐气冲击他们，于是杀死王寻，城中也鼓噪而出，内外合力震呼，震动天地。【呼火故翻】王莽军队大败，逃跑的人互相践踏，伏尸百余里，又天雷风，屋瓦都飞起，雨下如注，〇川盛溢

译经书上说：滍水发源于南阳郡鲁阳县西边的尧山东南，流经昆阳城北，向东流入汝水，“滍”字读音同“直理”。虎豹都吓得大腿发抖，士兵们跳入水中淹死的数以万计。水流因此停滞不流。王邑、严尤、陈茂率领轻骑兵踩着死人的尸体渡过水逃走了，汉军缴获了他们的全部军用物资和辎重，多得数不清，搬运了几个月还没运完，有的干脆把剩下的烧掉。士兵们四散奔逃，各自回到自己的郡县，只有王邑独自带着从长安带来的几千名勇士回到洛阳。关中地区听到这个消息震惊恐惧，于是天下的豪杰纷纷响应，都杀死了当地的郡守，自称将军，使用汉朝的年号，等待朝廷的诏命。在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里，这种局面遍布天下。王莽听说汉军说王莽用毒酒害死了孝平皇帝，于是召集公卿大臣到王路堂，打开当初为平帝祈求寿命而封存的“金縢”匣子，哭着给群臣看。刘秀再次巡行颍川，攻打父城没有攻克，在巾车乡驻扎军队。颍川郡的属官冯异监管五个县，被汉军抓获。冯异说：“我的老母亲在父城，希望让我回去据守这五个县城，以此立功报答恩德。”刘秀答应了他。冯异回去后，对父城县长苗萌说：“各位将领大多残暴蛮横，只有刘将军所到之处不抢掠百姓，看他的言语举止，不是平庸之人。”于是和苗萌率领五个县城投降。新市、平林等地的将领因为刘縯兄弟的威名日益显赫，暗中劝更始帝除掉他们。刘秀对刘縯说：“事情可能要变坏了。”刘縯笑着说：“经常是这样罢了。”更始帝召集各位将领，拿过刘縯的宝剑观看。绣衣御史申徒建随后献上一块玉玦，暗示让他早点做决断。更始帝不敢动手。刘縯的舅舅樊宏对刘縯说：“申徒建莫非有范增那样的意思吗？”刘縯没有回答。李轶起初和刘縯兄弟关系很好，后来转而谄媚侍奉新贵。刘秀告诫刘縯说：“这个人不能再信任了。”刘縯不听。刘縯的部将刘稷勇冠三军，听说更始帝即位，愤怒地说：“当初起兵图谋大事的，是伯升兄弟，现在更始帝算老几？”更始帝任命刘稷为抗威将军，刘稷不肯接受任命。更始帝于是和各位将领陈列几千士兵，先逮捕了刘稷，准备杀他。刘縯极力争辩，李轶、朱鲔趁机劝更始帝一并逮捕刘縯，当天就把他杀了，任命刘縯的堂兄光禄勋刘赐为大司徒。刘秀听说后，从父城快马加鞭赶到宛城谢罪。司徒官属前来慰问刘秀，刘秀不和任何人私下交谈，只是深深地归咎于自己的过错，从未夸耀昆阳之战的功劳，又不敢为刘縯服丧，饮食谈笑像平常一样，更始帝因此感到惭愧，任命刘秀为破虏大将军，封为武信侯。道士西门君惠对王莽的卫将军王涉说：“谶文说刘氏应当复兴，国师公的姓名正符合这一点。”王涉于是和国师公刘秀、大司马董忠、司中大夫孙伋谋划，率领所部士兵劫持王莽投降汉朝，以保全宗族。秋天七月，孙伋把他的阴谋告诉了王莽，王莽召来董忠责问，趁机将他格杀，命令虎贲卫士用斩马剑将董忠剁成肉酱，逮捕他的宗族，用纯醋、毒药、白刃、荆棘，一起埋在一个坑里。刘秀、王涉都自杀了。王莽因为他们是骨肉旧臣，厌恶内部溃败，所以隐瞒了他们的死讯。王莽因为军队在外战败，大臣在内背叛，左右亲信没有可以信任的，不能再长远考虑郡国之事，于是召回王邑担任大司马，以大长秋张邯为大司徒，崔发为大司徒，司中大夫苗歙为国师。王莽忧愁烦闷吃不下饭，只是喝酒吃鲍鱼，阅读军书疲倦了，就靠着几案睡觉，不再上床枕席了。成纪人隗崔、隗义，上邽人杨广，冀人周宗，一同起兵响应汉朝，攻打平襄，杀死了王莽的镇戎大尹李育。隗崔的侄子隗嚣向来有名望，喜好经书，隗崔等人共同推举他为上将军，隗崔为白虎将军，隗义为左将军。

译本自署右将军，白虎居右，又在西方起兵，白虎主管西方，因此将右将军改号为白虎将军】隗嚣派遣使者聘请平陵人方望担任军师【贤曰：平陵是汉昭帝的陵墓，因而以此命名县名】。故城在今咸阳县西北。周武王讨伐商纣王，以太公望为师尚父。田单守卫即墨，任命一名士卒为神师。韩信攻破赵国后，以师礼对待李左车，这些都是军师。后来于是将其作为官职名称】方望劝说隗嚣在邑城东建立高庙【平襄邑的东边。说，音shuì】，在己巳日祭祀高祖、太宗、世宗，隗嚣等人，都称臣执事，杀马结盟，以振兴辅佐刘氏宗室。向各郡国发送檄文，列举王莽的罪恶【数，音shǔ】，集结军队十万，击杀雍州牧陈庆、安定大尹王向【王莽将汉朝的凉州改称为雍州。王向是平阿侯王谭的儿子。考异曰：《王莽传》记载为卒正王旬，《袁纪》记载为太守王向，现在采用《后汉书》的说法】，分别派遣各位将领攻取陇西、武都、金城、武威、张掖、酒泉，炖煌【炖，音tún】，都攻下了。起初，茂陵人公孙述担任清水县长【贤曰：清水是县名，属于天水郡，即现在的秦州县】，有能干的名声，升任导江卒正，治理临卭【贤曰：王莽将蜀郡改名为导江，临卭即现在的卭州县，《汉书·地理志》记载临卭县属于蜀郡，卭，音qióng】。汉朝军队在南阳起兵，宗成、商人王岑在汉中起兵响应汉朝【宗成是南阳人。《地理志》记载商县属于〇农郡，贤曰：即现在的商州商雒县】，击杀王莽的庸部牧宋遵，聚集了几万人。公孙述派遣使者迎接宗成等人，宗成等人到达成都【《地理志》记载成都县属于蜀郡】，抢掠残暴横行【横，音hèng】。公孙述召集郡中的豪杰，对他们说：“天下共同苦于新室，思念刘氏很久了。所以听说汉朝将军到来，都奔赴道路迎接。现在百姓无辜，妇女和子女被拘捕，这是防备贼寇，不是正义之师。”于是派人假称汉朝使者，授予公孙述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的印绶，挑选精兵向西攻击宗成等人，将他们杀死【按：临卭在成都西南，公孙述的军队从临卭迎击宗成等人，并非向西，这是沿袭范晔《后汉书》的错误】，吞并了他们的部众。以前钟武侯刘望在汝南起兵【按：《王子侯表》记载钟武侯节侯度是长沙定王的孙子，成帝元延年间】

译更始二年，侯则的继承人封其后代不见记载，或许是指望侯则的儿子吧？钟武位于义阳郡境内，《水经注》记载师水流经义阳郡城东，经过钟武故城南。考异说：《王莽传》写作刘圣，现在依据范晔《后汉书》的《刘玄传》。严尤、陈茂前往归附他。八月十五日，更始帝即皇帝位，任命严尤为大司马，陈茂为丞相。王莽派遣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守卫洛阳。更始帝派遣定国上公王匡攻打洛阳，西屏大将军申屠建、丞相司直李攻打武关。三辅地区震动。析县人邓晔在匡起兵于南乡，以响应汉军，攻打武关都尉朱萌，朱萌投降。进而攻打右队大夫宋纲，将其杀死。西防湖。王莽更加忧虑，不知如何是好。崔发说：“古代国家有大灾难，就哭祭以压制它。应该向天祷告以求救。”王莽于是率领群臣到南郊，陈述符命的始末，仰天大哭，力气用尽伏地叩头。儒生百姓早晚哭祭，为他们设置稀粥，非常悲哀的免除赋役任命为郎官，郎官多达五千多人。王莽任命九位将军，都以虎为号，率领北军精兵数万人，以东内宫中的妻子作为人质。当时省中黄金还有六十多万斤，其他财物与此相当。王莽更加吝惜，赏赐九虎将士每人四千钱，众人怨恨，没有斗志。九虎到达华阴回谿，占据险要之地自守，王匡、邓晔攻打他们，六虎战败逃跑，二虎到宫门请罪。王莽派人责问死者在哪里，都自杀了，四虎逃亡。三虎收集散兵，保卫渭口京师仓。邓晔打开武关，迎接汉军。李松率领三千多人到达湖县，与邓晔等人共同攻打京师。仓城尚未攻下，邓晔任命农掾王宪为校尉，率领数百人北渡渭水，进入左冯翊境内。李松派遣偏将军韩臣等人径直向西到达新丰，攻打王莽的波水将军，追击溃兵到达长门宫，王宪北至频阳，所经过的地方，人们都来迎接投降。各县大姓各自起兵，自称汉将军，率领部众跟随王宪。李松、邓晔率军到达华阴，而长安周围的军队四面逼近，城下又听说天水隗氏的军队即将到达，都争着想要入城，贪图建立大功和掠夺财物的利益。王莽赦免城中的囚徒，都授予兵器，杀猪饮血，与他们发誓说：“有不效忠新室的，社神鬼记录他。”派遣更始将军史谌率领他们。渡过渭桥，都四散逃跑，史谌空手返回。众兵挖掘王莽妻子父祖的坟墓，焚烧他的棺椁以及九庙、明堂、辟雍，火光映照城中。九月戊申初一，军队从宣平城门进入。张邯遇到军队被杀，王邑、王林、王巡、防恽等人分别率领军队在北阙下抵抗。恰逢天黑，官府邸第全都奔逃。己酉日，城中少年朱弟、张鱼等人害怕被掠夺，奔跑喧哗并和，焚烧作室门，斧劈敬法殿小门，喊道：“反贼王莽，为何不出降？”大火波及掖庭、承明、黄皇室主居住的地方。黄皇室主说：“有什么脸面去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王莽躲避大火，宣室前殿的火就跟随他。王莽穿着深青泛红的纯色衣服，手持虞帝匕首，天文郎拿着式盘在他前面占卜。王莽旋转席子随着斗柄而坐，说：“天生德于我，汉军能把我怎么样？”王莽引用

译孔子所说的话，正可用来比喻王莽的处境。庚戌日天明时，群臣搀扶着王莽从前殿走向渐台（这是未央宫的渐台，《水经》记载未央宫的渐台在沧池中，建章宫的渐台在太液池中，程大昌说：“渐”意为浸渍，是说台在水中受到水的浸渍，凡是四面被水环绕浸渍的台，都可以称为渐台，“渐”音防）。跟随的公卿和侍从官员还有一千多人。王邑昼夜作战，疲惫到了极点，士兵死伤殆尽，他骑马冲入宫中，历经崎岖辗转才到达渐台。看见自己的儿子侍中王莽解下衣冠想要逃跑，王邑呵斥他让他回去，父子二人共同守卫王莽。军人进入殿中，听说王莽在渐台，众人一起包围了他，围了数百层。台上的人仍然与台下的士兵互相射箭，箭射完后，短兵器相接搏斗，王邑父子、防恽、王巡战死。王莽进入室内，到了下晡时分，众士兵登上渐台。苖防、唐尊、王盛等都战死。商人杜吴杀死了王莽的校尉东海人公宾就，斩下了王莽的首级。军人将王莽的身体肢解分割，争相砍杀他的有几十人。公宾就拿着王莽的首级去见王宪，王宪自称汉大将军，城中几十万士兵都归属于他，他住在东宫，纳了王莽后宫的妃嫔为妻，乘坐王莽的车驾服饰。癸丑日，李松、邓晔进入长安，将军赵萌、申屠建也到了，因为王宪得到玉玺和印绶不上交，又大量挟持宫女，赵萌、申屠建将他逮捕斩首，将王莽的首级传送到宛县，在集市上百姓一起提击它，有人切下并吃掉了他的舌头。班固评论说：“王莽起初以外戚身份起家，降低身份努力行事以博取名誉。等到他居位辅政，勤劳于国家，正直行事，这难道就是所谓‘表面上装出仁爱的样子，行动上却违背仁义’的人吗？王莽本来就不仁，却又有奸邪的才能，又凭借四位叔父世代掌权的权势，恰逢汉朝中衰，皇统三次断绝，而太后长寿成为他的宗主，所以他得以肆意作恶，酿成篡夺盗窃的祸患。由此说来，这也是天时使然，并非人力所能造成的。等到他窃取帝位南面称尊，颠覆的形势比夏桀、商纣还要危险，而王莽却安然自得，认为自己是黄帝、虞舜的复出。于是开始放纵暴虐，施展他的威势诈术，毒害流遍华夏，祸乱蔓延到蛮貉之地，还不足以满足他的欲望。因此四海之内，众口愁怨，丧失了乐生的心，朝廷内外愤恨怨恨，远近同时起事，城池不能坚守，肢体被分裂，致使天下的城邑变成废墟，祸害遍及百姓。自从书籍记载的乱臣贼子，考察他们的祸败，没有像王莽这么严重的。秦始皇焚烧《诗》《书》以确立私议，王莽诵读六经以文饰奸言，殊途同归，都导致灭亡，这都是为圣王（光武帝）驱除障碍罢了。”

译定国上公王匡防守洛阳，活捉了王莽的太师王匡和哀章，都将他们斩首。冬季十月，奋威大将军刘信在汝南击杀刘望【刘信是大司徒刘赐的儿子，刘显的侄子】，同时诛杀严尤、陈茂，各郡县都投降了【降，音户江翻】。更始帝打算定都洛阳，任命刘秀代理司隶校尉，派他前去整修宫室官府【司隶校尉监察三辅、三河、弘农地区，所以派他整修宫室官府】。刘秀于是设置僚属，发布公文【《东观记》说：文书移交给所属各县】，从事监察事务，完全按照旧制【《续汉书》记载：司隶校尉设置从事史十二人，俸禄都是百石，主要负责督促文书，检举非法行为】。当时三辅地区的官吏士兵向东迎接更始帝，看到各位将领经过，都戴着帻帽而穿着妇女的衣服【《汉官仪》说：帻，是古代地位卑贱不戴冠的人所穿的；《方言》说：覆盖发髻的叫做帻，有的叫承露；刘昭注说：秦朝称雄诸侯，于是给武将的首饰加上绛色绶带，以区分贵贱，后来逐渐制作出额题；汉朝兴起后，延续其额题却摞之，施巾连题却覆之，命名为帻；帻，就是赜，使头首严整；到了孝文帝才加高其额题，加高其巾做成屋合形，后施収，上下群臣贵贱都穿它；文官的长耳，武官的短耳】，没有不嘲笑他们的。等到看到司隶校尉的僚属，都欢喜得不能自胜【胜，音升】。老官吏有的流泪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汉朝官员的威仪【复，音扶又翻，下同】。”因此有见识的人都归心于他【皆属，音之欲翻】。更始帝向北定都洛阳，分别派遣使者巡视郡国，说：“先投降的恢复爵位【降，音户江翻，下同】。”使者到达上谷【汉朝上谷郡治所在沮阳】，上谷太守扶风人耿况献上印绶【上，音时掌翻】，使者收下，住了一夜没有归还的意思。功曹防恂率领士兵进入拜见使者，请求归还印绶【《姓谱》说：苏忿生担任周武王的司防，其后代以官职为防氏；《百官志》说：郡功曹主管选署功劳，在诸曹之上】。使者不给，说：“我是天王的使者，功曹想胁迫我吗？”防恂说：“不敢胁迫使君，只是私下为计策的不详感到悲伤。如今天下刚刚平定，使君建立节杖奉命，各郡国无不伸长脖子侧耳倾听。现在刚到上谷，就先毁坏大信用【贤曰：堕，毁坏的意思，读作隳】，将来还凭什么号令其他郡呢？”使者不回答，防恂喝令左右以使者的命令召见耿况。耿况到来，防恂上前取过印绶系在耿况身上，使者不得已，于是秉承制诏让他接受。耿况接受后返回。宛人彭宠、吴汉逃亡在渔阳，同乡韩鸿作为更始帝的使者巡视北方州郡，秉承制诏任命彭宠为偏将军，代理渔阳太守事务【为彭宠占据渔阳埋下伏笔】，任命漌为安乐令【贤曰：安乐是县名，属于渔阳郡，故城在今幽州潞县西北，“乐”音洛】。更始帝派遣使者招降赤眉军【派遣使者招抚他们，让他们投降并放下武器，后文以此类推，“降”音户江翻】。樊崇等人听说汉室复兴，就留下他的士兵，率领渠帅二十多人跟随使者到达洛阳【帅，音所类翻】。更始帝都封他们为列侯，樊崇等人既然没有封地，而留下的部众渐渐有离叛的，于是又逃回他们的军营【樊崇等人当时军营在濮阳，为赤眉攻打更始帝埋下伏笔】。王莽庐江连率颍川人李宪占据郡城自守，自称淮南王【率，音所类翻】。原梁王刘立的儿子刘永到洛阳【刘立死见三十六卷平帝元始四年】，更始帝封他为梁王，定都睢阳【为刘永占据梁地联合群盗埋下伏笔，“睢”音虽】。更始帝想派亲近的大将巡视河北，大司徒刘赐说各宗室子弟中，只有文叔可以任用【诸家子指南阳各宗室子弟，光武帝名秀，字文叔】。朱鲔等人认为不可以，更始帝犹豫不决，刘赐极力劝说他，更始帝于是任命刘秀代理大司马事务，持节北渡黄河，镇抚慰劳州郡【为光武帝从河北平定天下埋下伏笔】。任命大司徒刘赐为丞相，让他先进入关中，修缮宗庙宫室【将要定都长安】。大司马刘秀到达河北，所经过的郡县考察官吏，罢免无能者，提拔有能者，公平释放囚徒，废除王莽的苛政【贤曰：《说文》说，苛是小草，形容政令繁细】，恢复汉朝官名，官吏百姓喜悦，争着拿着牛酒迎接慰劳【劳，音力到翻】。刘秀都不接受。南阳人邓禹拄着马鞭追赶刘秀，在邺城追上，刘秀说：“我能专权封拜，你远道而来，难道想做官吗？”邓禹说：“不愿意。”刘秀说：“既然这样，你想做什么？”邓禹说：“只希望明公的威德加于四海，邓禹能贡献一点力量，在史册上留名罢了【汉朝初年没有纸，用竹简和缣素书写，所以说竹帛】。”刘秀笑了，于是留他住宿私下交谈【贤曰：间，私下】。邓禹进言说【说，音输芮翻，下同】：“现在山东尚未安定，赤眉、青犊之类动辄数以万计，更始帝既然是平庸之才，又不亲自听断【断，音丁乱翻】，各位将领都是庸人出身【贤曰：屈，音求勿翻】，志在钱财。”争着使用威力，早晚只求自己痛快罢了，并没有忠良明智、深谋远虑、想要尊主安民的人。纵观往古，圣人的兴起，只有两类，天时和人事罢了。现在从时势来看，更始帝即位后，灾变正兴起；从人事来看，帝王大业，不是普通人所能胜任的【任，音壬】，分崩离析，形势可见。明公虽然建立了藩辅的功劳，还恐怕无所成就。何况明公向来有盛德大功，为天下所向往信服，军政整齐严肃，赏罚明信。为今之计，不如延揽英

译邓禹致力于取悦民心，建立高祖那样的功业，拯救万民的性命。从公心来考虑，天下不难平定【邓禹成为中兴的首功之臣，实际上源于此】。光武帝非常高兴，于是让邓禹住宿在宫中，与他共同商议计策。每次任命派遣将领，光武帝大多向邓禹咨询，所任命的都符合他们的才能。光武帝自从哥哥刘縯死后，每当独自居住时就不吃酒肉【御，进用】，枕席上有哭泣留下的泪痕。主簿冯异独自叩头劝慰开导【冯异从父城归附光武帝，担任司〇主簿；渡过黄河后担任大司马主簿，宽释，宽解。譬晓，开导，用开导来宽解他哀伤悲痛的心情】。光武帝制止他说：“你不要胡说。”冯异于是进言说：“更始帝政令混乱，百姓无所依靠。长期饥渴的人，容易得到满足【孟子说：‘饥饿的人容易对食物感到满足，口渴的人容易对饮水感到满足’。贤曰：意思是说凋残之后，容易施予恩德，容易施加恩泽，‘豉’读作‘施’】。现在您专命一方，应当分派官员属吏巡行郡县【行，读作‘杭’】，宣布恩惠。”光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骑都尉、宋子人耿纯在邯郸拜见光武帝【先前李轶奉命任命耿纯为骑都尉，贤曰：宋子县属于钜鹿郡，故城在今赵州平棘县城北三十里，邯郸县属于赵国，今洺州县】。退下后见到官员属吏，发现耿纯统率军队的法度与其他将领不同，于是主动结交接纳。故赵缪王的儿子王林【贤曰：缪王是景帝的七代孙，名叫元，前书说：因杀人被大鸿胪弹劾，谥号为缪，音谬】

译有人建议刘秀决开列人县的河水来淹没赤眉军。林对刘秀说：“赤眉军可以打败。”刘秀问他原因，林回答说：“赤眉军现在在河东，河水从列人县向北流，如果决开河水灌他们，可以让他们变成鱼。”刘秀没有听从，前往真定。林一向在赵、魏一带行侠仗义，王莽时期，长安中有自称是成帝儿子刘子舆的人，王莽杀了他。邯郸的占卜者王郎借此诈称是真正的刘子舆，说他的母亲是成帝的歌女，曾经看见黄气从天而降，于是怀孕。赵后想害死他，假装换成了别人的孩子，因此得以保全。林等人相信了，与赵国的大豪强李育、张参等人谋划，共同拥立王郎。恰逢民间传言赤眉军将要渡河，林等人因此宣扬赤眉军应当拥立刘子舆，以观察众人的心意，百姓大多相信。十二月，林等人率领几百车马骑兵，清晨进入邯郸城，驻扎在王宫。拥立王郎为天子，分别派遣将帅巡行幽州、冀州，向各州郡发送檄文，赵国以北、辽东以西，都望风响应。

二年春正月，大司马刘秀因为王郎势力正盛，于是向北巡行蓟县。申屠建、李松从长安迎接更始帝，迁都。二月，更始帝从洛阳出发。起初，三辅地区的豪杰假借汉将军的名号诛杀王莽的人，人人都希望封侯。申屠建既然杀了王宪，又扬言：“三辅的年轻人非常狡猾，共同杀了他们的君主，官吏百姓惶恐，所属各县屯兵聚集，申屠建等人不能攻下。”更始帝到达长安，于是下诏大赦，除了王莽的儿子，其他人都免除罪责。于是三辅地区全部平定，当时长安只有未央宫被烧毁，其余的宫室、帷帐、仓库、官府都完好如初，街市里巷没有改变旧貌。更始帝住在长乐宫，登上前殿，郎官、吏员依次排列在庭院中。更始帝感到羞愧，低着头用脚刮席子，不敢看人。各位将领后来到的，更始帝问：“抢掠得到了什么？”左右的侍从官员都是宫中久任的老吏，惊讶地互相看着。李松和棘阳人赵萌劝说更始帝应该将各位功臣都封为王。朱鲔争辩反对，认为高祖有约定，非刘氏不封王。更始帝于是先封各位宗室：刘祉为定陶王，刘庆为燕王，刘歙为元氏王，刘嘉为汉中王，刘赐为宛王，刘信为汝阴王。然后封王匡为泚阳王，王凤为宜城王，朱鲔为胶东王，王常为邓王，申屠建为平氏王，陈牧为阴平王，卫尉大将军张卬为淮阳王，执金吾大将军廖湛为穰王，尚书胡殷为随王，柱天大将军李通为西平王，五威中郎将李轶为舞阴王，水衡大将军成丹为襄邑王，骠骑大将军宗佻为颍阴王，尹尊为郾王。只有朱鲔推辞不接受。

译于是任命鲔为左大司马，宛王赐为前大大司马，派他们与李轶等人镇守安抚关东地区；又派李通镇守荆州，王常代理南阳太守职务，任命李松为丞相，赵萌为右大司马，共同执掌朝廷内部的政务。更始帝纳赵萌的女儿为夫人，因此把政事委托给赵萌，自己日夜在后庭饮酒作乐。群臣想要进言奏事，他往往喝醉了不能接见；有时不得已，就命令侍中坐在帷帐中与群臣对话。韩夫人尤其嗜酒，每当陪侍饮酒时，看见中常侍奏报事务，就发怒说：“皇帝正对着我饮酒，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拿着事情来打扰？”起身打翻了书案。赵萌专擅权柄，生杀予夺随心所欲，郎吏中有指责赵萌放纵无度的，更始帝发怒，拔剑斩杀了他，从此无人再敢进言。以至于众多小人和膳夫都滥授官爵。长安因此流传谚语说：“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內侯。”军师将军李淑上书劝谏说：“陛下成就大业虽然凭借了下江、平林的势力，但这不过是临时救急之用，不可在安定之后继续施行。名分和器物，是圣人看重的，现在授予不适当的人，希望他们有所补益，这简直是缘木求鱼、升山采珠。天下人看到这种情况，由此可以窥测汉朝国运的长短。”更始帝发怒，把他囚禁起来。在外作战的将领，都专断施行诛杀奖赏，各自设置州牧郡守，州郡交错，不知听从谁好。因此关中人心离散，四海怨恨背叛。更始帝征召隗嚣及其叔父崔义等人。隗嚣将要出发，方望认为更始帝成败未可知，坚决阻止他。隗嚣不听，方望写信辞别离去。隗嚣等人到达长安，更始帝任命隗嚣为右将军，崔义等人保留原来的官号。耿况派遣他的儿子耿弇捧着奏章前往长安。耿弇当时二十一岁，走到宋子，恰逢王郎起兵。耿弇的随从吏员孙仓、卫包说：“刘子舆是成帝的正统，舍弃他不归顺，远行到哪里去呢？”耿弇按着剑说：“子舆是盗贼，终究会成为俘虏罢了。我到达长安，向朝廷陈述上谷、渔阳的兵马，调发精锐骑兵，碾压乌合之众，如同摧枯拉朽一样。看你们不识时务，灭族不久了。”孙仓、卫包于是逃亡投降王郎。耿弇听说大司马刘秀在卢奴，于是策马北上拜见。刘秀留下他任命为长史，与他一起向北到达蓟城。王郎发布檄文悬赏十万户捉拿刘秀。刘秀命令功曹令史颍川人王霸到市场中招募人手攻打王郎。市场上的人都大笑，举手嘲笑他，王霸羞愧而返。刘秀准备向南返回，耿弇说：“现在敌军从南方来，不可向南走。渔阳太守彭宠，是您的同乡；上谷太守就是我的父亲，征发这两郡，控制数万骑兵，邯郸不值得忧虑。”刘秀的官员和心腹都不肯，说：“死了也要头朝南，怎么能向北走进入死地呢？”刘秀指着耿弇说：“他是我的北道主人。”恰逢原广阳王刘接在蓟城起兵，响应王郎。城内混乱，传言邯郸的使者刚到，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出城迎接。于是刘秀催促驾车出城。到达南城门，城门已经关闭，攻打后才得以出来，于是日夜向南奔驰，不敢进入城邑，在路边露宿进食，到达芜蒌亭。当时天气严寒，冯异献上豆粥。到达饶阳，官员们都缺乏食物，刘秀于是自称邯郸使者进入传舍。传吏正在进食，随从的人饥饿，争抢食物。传吏怀疑他们是假冒的，于是敲了几十通鼓，谎称邯郸将军到了。官员们都变了脸色，刘秀登上车想要逃跑，随即担心无法逃脱，慢慢回来坐下说：“请邯郸将军进来。”过了很久才驾车离去，日夜兼程，冒着霜雪，脸都冻裂了，到达下曲阳。

译州鼓城县，是汉代下曲阳县的地界。传闻王郎的军队在后面追赶，跟随的人都很恐惧。到了滹沱河，候吏回来报告说：“河水流着冰块，没有船无法渡河。”光武帝派王霸去查看。王霸担心惊动众人，想暂时前进阻挡水流，回来就谎报说：“冰很坚固，可以渡过。”官员们都高兴，光武帝笑着说：“候吏果然说了假话。”于是前进，等到到达河边，河冰也冻结了，于是命令王霸监督渡河。还没渡完，有几个骑兵过去后冰就化了，到了南宫，遇到大风雨，光武帝拉车进入路边空屋，冯异抱着柴火，邓禹点火，光武帝对着灶火烤干衣服，冯异又送上麦饭。前进到下博县城西，惶恐迷惑不知去哪里，有个穿白衣的老人在路边，指着说：“努力吧，信都郡为长安城守，距离这里八十里。”光武帝就骑马奔赴那里。这时郡国都已经投降，只有信都太守南阳人任光、和戎太守信都人邳彤不肯顺从。任光自己认为孤城独守，恐怕不能保全，听说光武帝到了，非常高兴，官吏百姓都高呼万岁。邳彤也从和戎来防守。议论的人大多说可以凭借信都的军队自己护送西返长安，邳彤说：“官吏百姓歌唱思念汉朝很久了，所以更始帝即位而天下响应，三辅地区清扫宫室道路来迎接他。现在占卜者王郎假借名义凭借权势聚集乌合之众，于是震动燕赵之地，没有根本的稳固。明公奋起两郡的军队去讨伐他，何愁不能战胜！现在放弃这里而回去，岂止是白白失去河北，必定会更惊动三辅，损害威势，这不是好的计策。如果明公没有再征伐的意思，那么即使是信都的军队也难以防守。为什么呢，明公既然西去，那么邯郸的势力就形成，百姓不肯抛弃父母背弃已成之主而千里送公，他们离散逃亡是必然的。”光武帝于是停止西行。光武帝认为两郡兵力薄弱，想进入城头子路、力子都的军中，任光认为不可，于是征发邻近县份得到精兵四千人，拜任光为左大将军，信都郡都尉李忠为右大将军，邳彤为后大将军，和戎太守职务不变，信都令万修为偏将军，都封为列侯，留下南阳人宗广代理信都太守事务，派任光、李忠、万修率领军队跟随，邳彤率领军队在前面。任光于是大量制作檄文说：“大司马刘公率领城头子路、力子都的军队百万之众，从东方来讨伐各反贼。”派遣骑兵奔驰到钜鹿郡境内，官吏百姓得到檄文，互相转告。光武帝傍晚进入堂阳县界，多设骑兵火把，布满沼泽中。堂阳立刻投降，又攻打贳县，使其投降。城头子路，是东平人爰曾，在黄河、济水之间劫掠，有部众二十多万；力子都有部众六七万，所以光武帝想依靠他们。昌城人刘植聚集军队数千人，占据昌城迎接光武帝，光武帝任命刘植为骁骑将军，耿纯率领宗族宾客二千多人，年老生病的都抬着棺材跟随，在育县迎接光武帝。

译任命耿纯为前将军，进攻下曲阳，使其投降。部众逐渐聚集到数万人，又向北攻打中山。耿纯担心宗族怀有二心，于是派堂弟耿防回去，烧毁宗族的房屋，以断绝他们反悔的念头。刘秀进军卢奴，所到之处征发紧急应召的士兵，向边境各郡发布檄文，共同攻打邯郸，郡县纷纷响应。当时真定王刘杨起兵依附王郎，部众有十余万人。刘秀派刘植去游说刘杨，刘杨于是投降。刘秀因此留在真定，纳刘杨的外甥女郭氏为夫人，以结好关系。进军攻打元氏、房子，都攻下了。到达鄗县，击斩王郎的将领李恽。到达柏人，又击败王郎的将领李育。李育退守城池，攻打不下来。南郑人延岑起兵占据汉中。汉中王刘嘉击破并降服了他，拥有部众数十万。校尉南阳人贾复看到更始帝政事混乱，于是劝刘嘉说：“如今天下尚未平定，大王却安守所据之地？所据之地难道就能保住吗？”刘嘉说：“你的话太过分了，不是我的本意。大司马刘秀在河北，一定能重用你。”于是写信向刘秀推荐贾复以及长史南阳人陈俊。贾复等人在柏人拜见刘秀，刘秀任命贾复为破虏将军，陈俊为安集掾。刘秀身边的侍儿犯法，军市令颍川人祭遵将其格杀。刘秀大怒，命令逮捕祭遵。主簿陈副劝谏说：“明公常希望军队整齐严肃，如今祭遵奉行法纪不避权贵，这是教令得以施行的表现。”于是赦免了他，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刘秀对众将领说：“应当防备祭遵，我身边的侍儿犯法尚且被他杀死，必定不会偏私你们。”起初，王莽杀了鲍宣，上党都尉路平想杀鲍宣的儿子鲍永，太守苟谏保护他，鲍永因此得以保全。更始帝征召鲍永为尚书仆射，代理大将军事务，率领军队安抚河东、并州，允许他自行设置副将。鲍永到达河东，攻打青犊军，大破敌军，任命冯衍为立汉将军，驻守太原，与上党太守田邑等人修缮铠甲、训练士兵，以捍卫并州。有人劝大司马刘秀说，坚守柏人不如平定钜鹿。刘秀于是率军向东北方向前往广阿。刘秀展开地图，指着对邓禹说：“天下的郡国是这样多，现在才开始得到其中一个。以前我说凭我的思虑不足以平定天下，为什么呢？”邓禹说：“如今天下混乱，百姓思慕贤明的君主，就像婴儿思慕慈母一样。古代兴起的人在于德行，不在于势力的强弱。”蓟中的动乱，耿弇与刘秀失散，向北逃往昌平，投奔他的父亲耿况，于是劝耿况攻打邯郸。当时王郎派将领巡行渔阳、上谷，紧急征发那里的军队，北方州郡疑惑不定，大多想跟随王郎。上谷功曹寇恂、门下掾闵业劝耿况说：“邯郸突然起事，难以相信和归附。大司马刘伯升的弟弟刘秀尊重贤才、礼遇士人，可以归附他。”耿况说：“邯郸正强盛，力量不能独自抗拒，怎么办？”回答说：“如今上谷完好充实，控制着数万骑兵，可以仔细选择去留。我请求向东与渔阳结盟，齐心合力，邯郸不值得忧虑。”耿况认为他说得对，派寇恂向东与彭宠结盟，打算各自派出突骑二千匹、步兵千人前往大司马刘秀处。安乐令吴汉、护军盖延、狐奴令王梁，也劝彭宠跟随刘秀。彭宠认为他们说得对，但属官都想依附王郎，彭宠不能决断。吴汉出城住在外亭，遇到一个儒生，召他进来吃饭，询问他听到的消息。儒生说：“大司马刘公所到之处被郡县称赞，邯郸自称尊号的人确实不是刘氏。”吴汉非常

译刘秀大喜，于是伪造刘秀的书信，传檄渔阳，让王遵带着书信去见彭宠，让他把所听到的情况详细告诉彭宠。彭宠派吴汉率领步骑兵三千人，以吴汉担任行军长史，与盖延、王梁统领这支军队，向南进攻蓟县，杀死了王郎的大将赵闳。彭宠派吴汉返回，于是吴汉与上谷长史景丹以及耿弇率领军队一起向南进发，与渔阳的军队会合，所经过的地方，击斩王郎的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官员，共斩首三万级，平定了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的二十二个县。军队前进到广阿，听说城中车马骑兵很多，景丹等人约束军队询问说：“这是什么军队？”回答说：“是大司马刘公的军队。”各位将领很高兴，就进军到城下。城下起初传言说这两郡的军队是替邯郸来的，大家都感到恐惧。刘秀亲自登上西城楼，约束军队询问他们。耿弇在城下拜见，刘秀立即召他进城，他详细说明了发兵的情况。刘秀于是全部召见景丹等人，笑着说：“邯郸的将帅多次说我要调动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姑且回答说我也调动了，没想到这两郡的军队真的为我而来，正要与各位士大夫共同成就这功名罢了。”于是任命景丹、吴汉、耿弇、盖延、吴汉、王梁都为偏将军，让他们回去统领各自的军队。加封耿况、彭宠为大将军，封耿况、彭宠、景丹、盖延都为列侯。吴汉为人质朴敦厚，缺乏文采，在仓促之间不能用言辞表达自己，然而深沉厚重而有智谋，邓禹多次向刘秀推荐他，刘秀逐渐亲近并看重他。更始帝派遣尚书令谢躬率领六位将军讨伐王郎，不能攻克。刘秀到达后，与谢躬合兵，向东包围钜鹿，一个多月没有攻克。王郎派遣将领攻打信都，当地大姓马宠等人开门接纳了王郎的军队。更始帝派遣军队攻破信都，刘秀派李忠代理信都太守职务。王郎派遣将领倪宏、刘奉率领几万人救援钜鹿，刘秀迎战。在南䜴交战不利，景丹等人派出突击骑兵攻击他们，倪宏等大败。刘秀说：“我听说突击骑兵是天下的精兵，现在看到他们作战，快乐得无法用言语形容。”耿纯对刘秀说：“长久地围守钜鹿，士兵疲惫困顿，不如趁着军队精锐时进攻邯郸。如果王郎被诛杀，钜鹿不战就会自行投降了。”刘秀听从了他的建议。夏季四月，留下将军邓满守卫钜鹿，进军邯郸，连续作战打败了王郎的军队。王郎于是派他的谏大夫杜威请求投降，杜威极力称赞王郎确实是成帝的遗腹子。刘秀说：“假使成帝复活，天下也得不到，何况是冒充子舆的人呢？”杜威请求封万户侯。刘秀说：“能保全性命就可以了。”杜威愤怒地离去。刘秀加紧攻城二十多天，五月甲辰日，王郎的少傅李立开门接纳汉军，于是攻下邯郸。王郎夜间逃跑，王霸追击并斩杀了他。刘秀收缴王郎的文书，得到官吏百姓与王郎勾结诽谤诋毁刘秀的奏章几千件，刘秀不看，命令各位将军烧掉，说：“让那些不安分的人自己安定下来。”刘秀部署官吏士兵，分别属于各军，士兵都说愿意归属大树将军。大树将军，就是偏将军冯异。他为人谦逊不夸耀，告诫官吏士兵，如果不是交战受敌，常常走在各营之后。每次驻扎休息，各位将领都坐在一起论功，冯异常常独自坐在树下，所以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后来，宛人朱祜对刘秀说：“长安政治混乱，您有日角之相，这是天命啊。”

译【示旁：古“今”之“古”不当作左右之“右”也，“相”字“息亮”翻】秀说：“召刺奸、收防军。”【祜事伯升为大司徒防军，光武为大司马，复以为防军。《百官表》：防军都尉，秦官，平帝元始元年更名防军。】祜乃不敢复言。【“复”扶又翻，下同】更始派遣使者立秀为萧王，【贤曰：萧县属沛郡，今徐州县也】全部命令罢兵，与诸将有功者前往行在所。【蔡邕《独断》曰：天子以四海为家，故谓所居为行在所】派遣苗曾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太守，蔡充为渔阳太守，一并向北赴任。萧王住在邯郸宫，白天在温明殿休息，【贤曰：赵王如意之殿也，故基在今洺州邯郸县内。《水经注》：温明殿在丛台西】耿弇进入床下，请求单独谈话，【“造”七到翻】于是劝说道：“吏士死伤的人很多，请让我回上谷增兵。”萧王说：“王郎已经破败，河北大致平定，再用兵做什么？”【“复”扶又翻】耿弇说：“王郎虽然破败，天下的战事才刚刚开始。现在使者从西方来，想要罢兵，不可听从。铜马、赤眉之类几十支军队，每支几十万人，所向无敌，圣公不能办到。【贤曰：办犹成也，音蒲苋翻。予据《史记》项梁曰：使公主某事不能办，即此意。今人谓了事为办事】败亡必定不久。”萧王起身坐着说：“你失言了，我斩你。”耿弇说：“大王哀怜厚待我如父子，所以敢披露赤心。”萧王说：“我戏弄你罢了，怎么说？”耿弇说：“百姓患苦王莽，又思念刘氏，听说汉兵起事，无不欢喜，如同脱离虎口，得归慈母。现在更始为天子，而诸将在山东擅权发号，贵戚在都内纵横，【“横”户孟翻，都内谓长安】虏掠自恣，百姓痛心，更思念王莽之朝。【“朝”直遥翻】因此知道他们必败。您的功名已著，以义征伐，天下可传檄而定。天下至重，您可自取，勿令它姓得之。”萧王于是以河北未平为辞，不就征召，开始对更始有二心。【贤曰：贰，离异也】这时诸贼铜马、大彤、高湖、重连、铁胫、大枪、尤来、上江、青犊、五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领部曲，众合数百万人。【贤曰：诸贼或以山川土地为名，或以军容强盛为号。铜马贼帅东山荒秃、上淮况等；大彤渠帅樊重；尤来渠帅樊崇；五校贼帅高扈；檀乡贼帅董次仲；五楼贼帅张文富；平贼帅徐少；获索贼帅古师郎等，并见《东关记》。“胫”形定翻。富平县名，属平原郡，今棣州厌次数】所在劫掠，萧王欲击之，于是拜吴汉、耿弇俱为大将军，持节向北征发幽州十郡突骑。【幽州十郡：涿郡、广阳郡、代郡、上谷郡、渔阳郡、辽西郡、辽东郡、玄莵郡、乐浪郡是也】苗曾闻之，暗中敕令诸郡不得应调。【贤曰：调，发也，“调”徒吊翻】吴汉率领二十骑兵先驰至无终。【贤曰：无终本山戎国也，无终，山名，因以为国号，汉为县名，属相右北平，故城在今幽州渔阳县。是时苗曾盖治无终】苗曾在路上出迎，吴汉即收捕苗曾斩之。耿弇到上谷，也收捕韦顺、蔡充斩之。北州震骇，于此悉发其兵。秋，萧王在鄡击铜马。【贤曰：鄡县名，属钜鹿县，故城在冀州鹿城县东，“鄡”音古尧翻】吴汉率领突骑来援清阳。【贤曰：清阳县名，属相清河郡，今贝州县，故城在州西】士马甚盛，吴汉悉上兵簿于幕府，【贤曰：莫，大也，兵簿，军士之名帐，“上”时掌翻】请所付与，不敢自私。萧王益重之。萧王以偏将军沛国朱浮为大将军、幽州使，使治蓟城。铜马食尽，夜间遁逃。萧王追击于馆陶，大破之。【贤曰：馆陶县属魏郡，今魏县】受降未尽，【“降”户江翻，下同】而高湖、重连从东南来，与铜马余众合兵。萧王复与大战于蒲阳，悉破而降之。【贤曰：前书音义曰：蒲阳，山名，蒲水所出，在今定州北平县西。予按此乃班书地理志中山曲逆下分生，非音义也。“复”扶又翻】封其渠帅为列侯。【“帅”所类翻】诸将未能信，贼降者也不自安。萧王知其意，敕令降者各归营勒兵，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致死乎？”【贤曰：投死犹言致死，予谓“投”托也，托以死也。“行”下孟翻，“陈”读曰阵，“更”工衡翻】由是皆服。悉以降人分配诸将，众遂数十万。赤眉別帅与青犊、上江、大彤、铁胫、五幡十余万众在射犬。【贤曰：《续汉志》，野王有射犬聚，故城在今怀州武德县北】萧王引兵进击，大破。南巡河内，河内太守韩歆降。初谢躬与萧王共灭王郎，屡与萧王违戾，【“数”，所角翻】常欲袭萧王，畏其彊而止。虽俱在邯郸，遂分而处。【“处”，昌吕翻】然萧王有以慰安。躬勤于吏职，萧王常称曰：“谢尚书，真吏也。”故不自疑，其妻知之，常戒之曰：“君与刘公不相能

译却相信那些虚妄的言论，最终被制服了。”谢躬不采纳。不久，谢躬率领他的数万军队回驻邺县【邺县属于魏郡】。等到萧王向南攻打青犊军，派谢躬在隆虑山拦截尤来军【《地理志》记载，隆虑县属于河内郡。应邵说：隆虑山在县城北面，为避殇帝名讳改称林虑。颜师古说：虑，音庐】。谢躬的军队大败，萧王趁谢躬在外，派吴汉与刺奸大将军岑彭袭击并占据邺城。谢躬不知情，轻装骑马返回邺城。吴汉等人将他擒获斩首，他的部下全部投降。更始帝派遣柱功侯李宝、益州刺史李忠率领一万多军队巡行蜀汉地区。公孙述派遣他的弟弟公孙恢在绵竹攻打李宝、李忠【贤曰：绵竹是县名，属于广汉郡，如今是益州的县，故城在今县东】，大败并击退了他们。公孙述于是自立为蜀王，定都成都【公孙述先前住在临邛，如今迁都成都】，百姓和夷族都归附他。冬天，更始帝派遣中郎将归德侯冯飒、大司马防军陈遵出使匈奴，授予单于汉朝旧制的印玺和绶带【王莽篡汉，更改单于印玺绶带的事见第三十七卷始建国二年，如今重新授予。飒音立，玺，斯氏翻，绶，音受】，于是送还云当剩余的亲属、贵人及随从回到匈奴【天凤五年，王莽胁迫云当到长安，王莽败亡，云当也死了。所剩余的亲属、贵人及随从如今送还匈奴。从，才用翻】。单于舆傲慢，对陈遵、冯飒说：“匈奴本来与汉朝是兄弟关系，匈奴内部发生动乱【颜师古说：指中间的时候，读如本字，又音竹仲翻】，孝宣皇帝辅佐拥立呼韩邪单于，所以称臣以尊崇汉朝。如今汉朝也发生大乱，被王莽篡夺，匈奴也出兵攻打王莽，使其边境空虚，令天下骚动，思念汉朝。王莽最终因此败亡，而汉朝复兴，也有我们的力量。应当再次尊崇。”陈遵与他争辩抵制【卒，子恤翻；复，扶又翻；颜师古说：牚，意为支撑，音人庚翻，又丑庚翻】，单于最终坚持这种说法。赤眉军樊崇等人率领军队进入颍川，将部队分为两部，樊崇与逢安为一部【《东观记》说：逢音厓】，徐宣、谢禄、杨音为一部。赤眉军虽然多次战胜【数，所角翻】，但疲惫困顿厌恶战争，都日夜愁苦哭泣，想要向东返回。樊崇等人商议，担心部队向东必定会溃散，不如向西攻打长安。于是樊崇、逢安从武关，徐宣等人从陆浑关【贤曰：武关在今商州上洛县东；文颖说：弘农析县西一百七十里有武关；《前书》说：陆浑关有关在今洛州伊阙县西南；《地理志》：陆浑县属于弘农郡；颜师古说：浑，音胡昆翻】，两路同时进入。更始帝派王匡、成丹与抗威将军刘均等人分别占据河东、弘农以抵抗他们。萧王准备向北巡行燕、赵地区，估计赤眉军必定攻破长安【度，徒洛翻】，又想趁机兼并关中，但不知道托付给谁，于是任命邓禹为前将军，从麾下精锐士兵中分出两万人，派遣他向西进入函谷关，命令他自行挑选副将以下可以一同前往的人。当时朱鲔、李轶、田立、陈乔率领号称三十万的军队【乔，音乔】，与河南太守武勃共同守卫洛阳。鲍永、田邑在并州。萧王认为河内地势险要且富庶【河内北有大行山的险阻，南据黄河渡口的重要位置】，想选择将领守卫河内，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贤曰：不是合适的人不可，所以为难】，便询问邓禹。邓禹说：“冯恂文武兼备，有治理百姓、统御大众的人才，除了这个人没有可以任用的了。”于是任命冯恂为河内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务【《考异》说：《袁纪》记载邓禹初次在邺县见萧王时就说要占据河内，到这里又说更始武阴王李轶占据洛阳，尚书谢躬占据邺县，各有十余万众，萧王担忧，打算夺取河内以逼近他们，对邓禹说：你说我拥有河内，就像高祖拥有关中，关中除了萧何谁能使一方安宁，高祖无西顾之忧，吴汉的才能是你推荐的，再为我推荐萧何。邓禹说：冯恂才兼文武，有统御大众之才，除了冯恂没有人能安定河内。按世祖既然对更始帝有二心，先得到河内、魏郡，因而想守住它来比作关中，并非本心谋划就想夺取河内。如今依据《范书》作为定论】。萧王对冯恂说：“高祖留萧何在关中，我现在把河内托付给你，应当供给充足的军粮，激励士兵战马，防备阻挡其他军队，不让它们北渡黄河罢了。”任命冯异为孟津将军【贤曰：孟，是地名，古今认为津在河内郡河阳县南门外】，统领魏郡、河内的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以抵抗洛阳。萧王亲自送邓禹到野王，邓禹向西出发后，萧王才又率领军队向北。冯恂调配干粮【复，扶又翻；调，徒吊翻糇，音侯，干食也】，整治器械以供应军队【治，直之翻】，军队虽然远征，从未缺乏断绝。隗崔、隗义谋划叛变回归天水，隗嚣担心祸患波及自己，于是告发他们。更始帝诛杀隗崔、隗义，任命隗嚣为御史大夫【武帝元鼎三年设置天水郡，秦州记说：郡前有湖水，冬夏没有增减，因此以此命名】。梁王刘永占据封国起兵，招揽各郡豪杰，沛人周建等人都被任命为将帅，攻下济阴、山阳、沛、楚、淮阳、汝南等地，共得到二十八座城池【将，即亮翻；帅，所类翻；濟，子礼翻】。又派遣使者拜西防贼帅山阳人佼彊为横行将军【贤曰：西防是县名，故城在今宋州单父县北；佼，音绞，是姓氏，周大夫原伯佼的后代；《姓谱》说：春秋绞国即佼，后来改从人旁；汉有佼彊；杜佑说：

译佼音効，予考两汉志无西防县。东海贼帅董宪被任命为翼汉大将军，琅邪贼帅张步被任命为辅汉大将军，督管青州、徐州二州，与董宪联合兵力，于是专门占据东方。邔地人秦丰在黎丘起兵，攻取了邔县、宜城县等十几个县，拥有一万军队，自封为楚黎王。汝南人田戎攻陷夷陵，自称为扫地大将军，辗转防守郡县，部众有几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