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宋司马光撰

译解下马鞍，停止行进。慕容愿率领军队突然到达，燕军惊慌失措，慕容德率兵退走。慕容隆按兵不动，慕容愿的儿子慕容龟冲出冲击阵型。慕容隆派遣左右长史王末迎击，斩杀了慕容龟。慕容隆缓缓推进交战，慕容愿的军队这才退去。慕容德行军一里多，又整顿军队返回，与慕容隆会合，对慕容隆说：“贼军气势正盛，应当暂时缓和一下。”慕容隆说：“慕容愿乘人不备，本应取得大胜。但我们的士兵都因为被黄河渡口阻隔，形势紧迫的缘故，人人想着各自奋战。所以我阻止他们。现在贼军没有得利，气力衰竭，形势衰弱，都有进退两难的想法，不妨一齐奋起，应当立即攻击他们。”慕容德说：“我只听你的安排。”于是在瓮口进军交战，大破敌军，斩首七千八百级。慕容愿脱身保住三布口。燕军进军历城，青州、兖州、徐州的郡县壁垒大多投降。慕容垂任命陈留王慕容绍为青州刺史，镇守历城。慕容德等人率军返回新栅人。冬天，慕容鸾抓获慕容涉并送交慕容垂。慕容垂诛杀慕容涉父子，其余人都赦免了。三月，后秦君主苻登任命窦冲为南秦州牧，杨定为益州牧杨璧为司空、梁州牧，乞伏国仁为太将军、大单于、苑川王。燕国上谷人王敏杀死太守封戢，代郡人许谦驱逐太守贾闰，各自率领郡县归附刘显。燕国乐浪王慕容温担任尚书右仆射。夏四月戊辰日，尊奉皇帝生母李氏为皇太妃，仪仗服饰如同太后。后秦征西将军姚硕德被杨定逼迫，退守泾阳。杨定与后秦鲁王苻纂共同攻打他，在泾阳交战，姚硕德大败。后秦君主苻苌亲自从阴密救援他，苻纂退兵驻扎在敷陆。燕国君主慕容垂从碻磝返回中山，慕容柔、慕容盛、慕容防从长子前来。庚子日，慕容垂为此大赦天下。慕容垂问慕容盛：“长子的人心如何，可以攻取吗？”慕容盛说：“西军人心惶惶，人们有东归的志向，陛下只应当修施仁政来等待他们。如果大军一到，他们必定放下武器前来归附，就像孝子回归慈父一样。”慕容垂很高兴。癸未日，封慕容柔为阳平王，慕容盛为长乐公，慕容防为清河公。高平人翟畅抓获太守徐含远，率领郡县投降翟辽。燕国君主

译慕容垂对众将领说：“翟辽凭借一座城池的兵力，在晋、燕、西燕三国之间反复无常，不可不讨伐。”五月，慕容垂任命章武王慕容宙监领中外诸军事，辅佐太子慕容宝镇守中山。慕容垂亲自率领众将向南进攻翟辽，任命太原王慕容楷为前锋都督。翟辽的部众都是燕赵一带的人，听说慕容楷到来，都说：“太原王是燕赵百姓的父母。”于是纷纷归附慕容楷。翟辽恐惧，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慕容垂任命翟辽为徐州牧，封河南公。慕容垂先到黎阳接受投降后返回。井陉人贾鲍招引北山丁零翟遥等五千多人，夜间袭击中山，包围了外城。章武王慕容宙用奇兵从城外出击，太子慕容宝在城内擂鼓呐喊，内外夹击大破敌军，全部俘虏了他们的部众，只有翟遥、贾鲍单人匹马逃脱。刘显地盘广阔、兵力强大，在北方称雄。恰逢他的兄弟内部争斗，魏国长史张衮对魏王拓跋珪说：“刘显志在并吞天下，现在不趁他内部溃乱而夺取他，必定成为后患。”然而我们恐怕不能独自攻克，请请求燕国共同攻打他。拓跋珪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派遣安同向燕国求援。慕容垂下诏征召会稽隐士戴逵，戴逵屡次推辞不就职，郡县官员催促逼迫不止，戴逵逃匿到吴地。谢万上疏说：“戴逵追求实现自己的志向，现在王命尚未撤回，他将遭受风霜之患。陛下既然喜爱并器重他，也应该使他的身体和名声都能保全，请停止征召的命令。”皇帝准许了。戴逵是谢万的兄长。秦主苻登任命他的兄长苻同成为司徒，兼任尚书令，封颍川王；弟弟苻广为中书监，封安成王；儿子苻崇为尚书左仆射，封东平王。慕容垂从黎阳返回中山。吴深杀害燕国清河太守丁国，章武人王祖杀害太守白钦，勃海人张申占据高城叛乱。慕容垂命令乐浪王慕容温讨伐他们。苑川王段国仁率领骑兵三万，在六泉袭击鲜卑大人密贵、裕苟提、伦三部。七月，段国仁与没奕、金熙在渴浑川交战。没奕、金熙大败，三部都投降。秦主苻登驻扎在瓦亭，后秦主姚苌进攻彭沛谷堡，彭沛谷的部众逃奔杏城。姚苌返回阴密，派太子姚兴镇守长安。燕赵王慕容麟在上谷讨伐王敏，将其斩杀。刘卫辰向燕国进献马匹，刘显劫掠了它们。慕容垂愤怒，派遣太原王慕容楷率兵协助赵王慕容麟攻打刘显，大破刘显。刘显逃奔马邑西山，魏王拓跋珪率兵会同慕容麟在弥泽攻打刘显，再次击败他。刘显逃奔西燕，慕容麟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获得马牛羊数以千万计。吕光的将领彭晃、徐炅在临洮攻打张大豫，击败了他。张大豫逃奔广武，王穆逃奔建康。八月，广武人抓获张大豫送到姑臧，将其斩首。王穆袭击并占据酒泉，自称大将军、凉州牧。辛巳日，立皇子拓跋德宗为太子，大赦天下。慕容垂立刘显的弟弟刘可泥为乌桓王，以安抚他的部众，迁徙八千多个部落到中山。秦冯翊太守兰椟率领部众二万人从频阳进入和宁，与鲁王苻纂谋划攻打长安。苻纂的弟弟苻师奴劝苻纂称帝，苻纂不听从，苻师奴杀死苻纂取而代之。兰椟于是与苻师奴断绝关系。西燕主慕容永攻打兰椟，兰椟向后秦求救。后秦主姚苌想要亲自救援，尚书令姚旻、左仆射尹纬说：“苻登近在瓦亭，将趁虚袭击我们的后方。”姚苌说：“苻登兵力强盛，不是朝夕可以制服的。他行动迟缓、决断少，必定不能轻率深入。在两月之间，我必定击败贼军而返回。苻登即使到来，也没有办法。”九月，姚苌驻扎在泥源。苻师奴迎战，大败，逃奔鲜卑，后秦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屠各董成等都投降。秦主苻登进占胡空堡，戎夏归附他的有十余万人。冬十月，翟辽再次叛燕，派遣军队与王祖、张申侵扰劫掠清河、平原。后秦主姚苌在河西进攻西燕主慕容永。慕容永逃奔兰椟，再次列兵抵抗，姚苌攻打他。十二月，擒获兰椟，于是前往杏城。后秦姚方成进攻秦雍州刺史徐嵩的营垒，攻克它，抓获徐嵩并列举他的罪状。

译骂道：“你姚苌罪该万死，苻黄眉想要斩首你，先帝制止了他【指穆帝升平元年姚襄战败的时候】，授予你内外官职，荣华宠幸到了极点，你竟然不如犬马懂得感恩养育之恩，亲自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指在新平佛寺杀害秦王苻坚的事】，你们羌人哪里可以用人的道理来要求呢？为什么不赶快杀了我！”方成发怒，三次斩断徐嵩【三次斩断，指斩断他的脚，斩断他的腰，斩断他的脖子】，全部活埋了他的士兵，把他的妻儿赏赐给军队。后秦王姚苌挖掘秦王苻坚的尸体，鞭打无数下，剥去衣服露出身体，用荆棘垫在下面，挖土掩埋【苻坚葬在徐嵩、胡空两座营垒之间，徐嵩的营垒既然陷落，所以姚苌得以掘墓鞭尸，来发泄他的愤恨，倮音果，荐是借用的意思】。凉州发生大饥荒，一斗米值五百钱，人吃人，死掉了一大半，吕光

译西平太守康宁自称匈奴王，杀害湟河太守强禧而叛乱。张掖太守彭晃也叛乱，向东勾结康宁，向西联络王穆。吕光打算亲自讨伐彭晃。众将领都说：“现在康宁在南面，窥视时机而动。如果彭晃、王穆没有被诛杀，康宁再次到来，我们将进退两难，局势必定非常危险。”吕光说：“确实像你们所说，然而我现在不去，就是坐等他们来犯。如果三个寇贼联合出兵，东西两面同时到达，那么城外就不再是我们所有，大事就失败了。现在彭晃刚叛乱，与王穆、康宁的情谊还不密切，出其不意，攻取他们比较容易。”于是亲自率领骑兵三万，加倍速度赶路。到达后，攻打二十天，攻克城池，诛杀彭晃。起初，王穆起兵，派遣使者招揽敦煌隐士郭瑀。郭瑀感叹说：“现在百姓将要改穿左衽（指被胡人统治），我怎能忍心不救他们呢！”于是与同郡的索嘏起兵响应王穆，运送三万石粮食供给他。王穆任命郭瑀为太府左长史、军师将军，索嘏为敦煌太守。不久王穆听信谗言，领兵攻打索嘏。郭瑀劝谏不听，出城大哭，举手向城告别说：“我不再见到你们了。”回来后就拉过被子蒙住脸，不与人说话，不吃饭而死。吕光听说后说：“两个敌人互相攻打，这是擒获他们的机会。不能因为害怕多次作战的辛劳，而失去一劳永逸的良机。”于是率领步兵骑兵二万攻打酒泉，攻克后，进军驻扎在凉兴。王穆领兵向东撤退，还没到达，军队溃散。王穆单人匹马逃跑，骍马令郭文斩下他的首级送给了吕光。吕光刚得到河西地区，内部有党羽叛乱，外部有敌人进攻，虽然多次作战多次胜利，但根基不稳固，确实不足以留给子孙后代。

十三年春正月，康乐献武公谢万去世。二月，后秦君主苻登进军朝那。后秦君主姚苌进军武都。翟辽派遣司马眭琼到燕国谢罪。燕国君主慕容垂因为他屡次反复无常，斩杀眭琼以断绝关系。翟辽于是自称魏天王，改年号为建光，设置百官。燕国青州刺史陈留王慕容绍担任平原太守，被辟闾浑逼迫，退守驻扎在黄巾固。燕国君主慕容垂改任慕容绍为徐州刺史。辟闾浑是辟闾蔚的儿子，趁着苻氏混乱，占据齐地前来投降。三月乙亥日，燕国君主慕容垂让太子慕容宝总领尚书事务，把政务交给他，自己只掌握大纲而已。燕国赵王慕容麟攻打许谦，击败了他。许谦逃奔西燕，于是废除代郡，将其百姓全部迁徙到龙城。吕光平定凉州时，杜进功劳最多，吕光任命他为武威太守。杜进受宠用事，群臣莫及。吕光的外甥石聪从关中来到，吕光问他：“中原人说我执政怎么样？”石聪说：“只听说有杜进，没听说有舅舅。”吕光因此忌恨杜进而杀了他。吕光与群臣宴饮谈论政事，参军京兆人段业说：“明公用法太严厉。”吕光说：“吴起没有恩德而楚国强大，商鞅严刑峻法而秦国兴盛。”段业说：“吴起丧失性命，商鞅灭族，都是残酷导致的。明公正要开创大业，效法尧舜，还担心不能成功，却羡慕吴起、商鞅的治国方式，这难道是凉州士女所期望的吗？”吕光改变脸色向他道歉。夏季四月戊午日，任命朱序为都督司、雍、梁、秦四州的军事，雍州刺史，戍守洛阳。任命谯王桓恬代替朱序为都督兖、冀、幽、并诸军事，青、兖二州刺史的苑川王慕容仁在平襄击败鲜卑越质叱黎，俘获他的儿子诘归。丁亥日，燕国君主慕容垂立夫人段氏为皇后，让太子慕容宝兼任大单于。段氏是右光禄大夫段仪的女儿，她的妹妹嫁给了范阳王慕容德，段仪是慕容宝的舅舅。追谥前妃段氏为成皇后。

译昭皇后段氏去世（详见第一百卷穆帝升平二年）。五月，前秦太弟苻懿去世，谥号为献哀。翟辽将驻军从黎阳迁到滑台（翟辽自从黎阳迁驻滑台，既然与后燕断绝关系，想要凭借黄河作为坚固的屏障，滑台城在白马县西，是春秋时期郑国的廪延邑，唐代为滑州）。六月，苑川王乞伏国仁去世，谥号为宣烈，庙号烈祖。他的儿子乞伏公府年幼，群臣推举国仁的弟弟乞伏干归担任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王（当时乞伏氏占据凉州、河南之地，于是以此为国号，这为后来公府杀害干归埋下伏笔，“单”音蝉）。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初。魏王拓跋珪在弱落水南面击败库莫奚（《新唐书》说奚也是东胡的后代，被匈奴打败后，退保乌丸山，汉代曹操斩杀蹋顿，大概是他们的后代，弱落水即饶乐水，在奚族境内）。秋七月，库莫奚再次袭击魏军营地（“复”音扶又翻）。拓跋珪再次击败他们。库莫奚原本隶属于宇文部，与契丹同类但不同种，他们的祖先都被燕王慕容皝打败，迁徙居住在松漠之间（契丹国从西楼向东四十里到达真珠塞，再向东地势逐渐升高，向西望松林郁郁葱葱数十里，于是进入平川，“契”音欺讫翻，洪迈说契丹的读音如“吃”，只有《新唐书》注音“种”音章勇翻）。前秦、后秦从春天开始相互对峙，多次交战互有胜负，到这时各自解围回国。关西豪杰因为后秦长久没有成功，大多离去而依附前秦。河南王乞伏干归立他的妻子边氏为王后，设置百官，仿效汉朝制度，以南川侯出连乞都担任丞相（出连也是以部落名称为姓氏），梁州刺史悌眷担任御史大夫，金城人边芮担任左长史，东秦州刺史秘宜担任右长史（乞伏氏在安南设置东秦州），武始人翟勍担任左司马（“勍”音渠京翻），略阳王松寿担任主簿，堂弟轲弹担任梁州牧，弟弟益州担任秦州牧，屈眷担任河州牧（乞伏干归所设置的州牧不过分别驻守在河陇之间，“从”音才用翻）。八月，前秦君主苻登立儿子苻崇为皇太子，苻弁为南安王，苻尚为北海王。后燕防军将军平幼讨伐章武王慕容宙，击败吴深，吴深逃到绎幕据守（绎幕县自汉代以来属于清河郡）。魏王拓跋珪暗中怀有图谋后燕的志向，派遣九原公仪奉出使到中山，后燕君主慕容垂责问他道（“使”音疏吏翻，“诘”音去吉翻）：“魏王为什么不亲自前来？”仪奉说：“先王与燕国共同侍奉晋室，世代为兄弟（魏与燕都是鲜卑族，拓跋力微与慕容涉归共同侍奉晋室），臣现在奉命出使，在情理上并没有过失。”慕容垂说：“我现在威加四海，怎么能拿过去相比？”仪奉说：“燕国如果不修德行礼义，想要凭借武力自强，这是将帅的事情（“将”音即亮翻，“帅”音所类翻），不是出使臣子所知道的。”仪奉回去对拓跋珪说：“燕主衰老，太子昏弱，范阳王慕容德自负才气（这时慕容德在燕国宗室中本来就有与人不同的地方），不是辅佐少主的臣子（“少”音诗照翻）。燕主一旦去世，内部祸乱必然发生（“难”音乃旦翻），到那时才可以图谋，现在还不行。”拓跋珪认为他说得很好（为后来魏国攻打燕国埋下伏笔）。仪奉是拓跋珪母亲弟弟拓跋翰的儿子。九月，河南王乞伏干归迁都到金城。张申攻打广平王，祖逖攻打乐陵。壬午日，后燕高阳王慕容隆率兵讨伐他们。冬十月，后秦君主姚苌回到安定，前秦君主苻登到新平就食，率领一万多军队包围姚苌的营地（“帅”读曰率），四面大声哭喊。姚苌命令营中人也哭来回应他，苻登于是退兵。十二月庚子日，尚书令南康襄公谢石去世。后燕太原王

译楷赵王麟率领军队在合口防守高阳王隆，以攻击张申。王祖率领各营垒共同救援。夜间侵犯燕军，燕人迎击，击退了他们。高阳王隆想要追击，楷赵王麟说：“王祖是老贼，恐怕是诈败而设下伏兵，不如等到天明。”高阳王隆说：“这是平地，群盗乌合而来，侥幸一战，并非向来有约束统一进退。现在失利而退，众人不再被使用，乘势追击，不过数里，可以全部擒获。张申所依仗的只有王祖，王祖被破，张申就会投降。”于是留下楷赵王麟守卫张申的营垒，高阳王隆与平幼分道攻击。等到天明，大获全胜而回，悬挂所俘获的首级给张申看。甲寅日，张申出降，王祖也归罪。

后秦以颍川王姚同成为太尉。十四年春正月，燕以阳平王慕容柔镇守襄国。辽西王慕容农在龙城，五年间庶务修举，于是上表说：“臣近来因征讨而镇守，所统率的将士安逸，积年青、徐、荆、雍遗留的贼寇尚多，希望时代更替，回来施展竭尽效力，生无余力，死无遗恨，是臣的志向。”庚申日，燕主慕容垂召慕容农为侍中、司隶校尉，以高阳王慕容隆为都督幽、平二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幽州牧，在龙城建立留台，让慕容隆录留台尚书事。又以护军将军平幼为征北长史、散骑常侍，封孚为司马，都兼任留台尚书。慕容隆因循慕容农的旧规，加以修治扩大，辽东、碣石一带于是安定。

后秦主姚苌因为后秦屡次战胜，认为是得到了秦王苻坚的神助，也在军中树立苻坚的像而祈祷说：“臣兄姚襄命令臣复仇，新平之祸，臣执行命令，不是臣的罪过。苻登是陛下疏远的亲属，尚且想要复仇，何况臣敢忘记他的兄长呢？况且陛下命令臣以龙骧建业，臣敢违背吗？现在为陛下立像，陛下不要追究臣的过错。”秦主苻登登上高楼远远对姚苌说：“为臣弑君而立像求福，有什么好处呢？”于是大声呼喊说：“弑君的贼人姚苌，为什么不自己出来，我与决一死战！”姚苌不应答。过了很久，因为作战没有利，军中每夜多次惊扰，于是斩下像的首级送给秦。秦主苻登以河王苻干归为大将军、大单于、金城王。甲寅日，魏王拓跋珪袭击高车，击败他们。

二月，吕光自称三河王，大赦，改元麟嘉，设置百官。吕光的妻子石氏，儿子吕绍，弟弟吕德世，从仇池来到姑臧。吕光立石氏为妃，吕绍为世子。癸巳日，魏王拓跋珪在女水攻击吐突邻部，大破他们，全部迁徙他们的部落而回。秦主苻登把辎重留在大界，亲自率领轻骑兵万余人攻击安定，羌人密造堡，攻克它。

夏四月，翟辽侵犯荥阳，抓获太守张卓。燕以长乐公慕容盛镇守蓟城，修缮旧宫。五月，清河百姓孔金斩杀吴深，送首级到中山。金城王苻干归攻击侯年部，大破他们，于是秦、凉、鲜卑、羌、胡大多归附苻干归，苻干归全部授予他们官爵。后秦主姚苌与秦主苻登作战，多次失败，于是派遣中军将军姚崇袭击大界，苻登在安丘邀击他们，又失败。燕范阳王慕容德、赵王慕容麟攻击贺讷，追击逃跑到勿根山，贺讷穷迫请降，迁徙他到上谷，把他的弟弟染干作为人质留在中山。

秋七月，以骠骑长史王忱为荆州刺使，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事。王忱是王国宝的弟弟。秦主苻登攻击后秦右将军吴忠等在平凉，攻克它。八月，苻登占据苟头原，以逼近安定，诸将劝后秦主姚苌决战。姚苌说：“与穷寇竞胜，是兵家的忌讳。我将用计取之。”于是留下尚书令姚旻守卫安定，夜间率领骑兵三万袭击秦的辎重在大界，攻克它，杀毛后及南安王苻尚，擒获名将数十人，驱掠男女五万余口而回。毛氏美丽而勇敢，善于骑射，后秦兵进入她的营帐，毛氏仍然弯弓跨马，率领壮士数百人作战，众寡不敌，被后秦所擒。姚苌将要纳她，毛氏骂且哭说：“姚苌，你先前已经杀了天子，现在又想侮辱皇后，皇天后土，难道容你吗！”姚苌杀了她。诸将想要趁秦军骇乱攻击他们，姚苌说：“苻登的军队虽然混乱，

译怒气仍然很盛，不可轻视。”于是停止进军【军队取胜容易骄傲，军队愤怒容易振奋，以振奋去迎合骄傲，那么先败后胜的情况就多了。姚苌看到军队的气势，所以收拢部队停止进军】登收拢残余的部队，驻扎在胡空堡。姚苌派姚硕德镇守安定，将安定的一千多户人家迁徙到阴密，派遣他的弟弟征南将军姚靖镇守那里。九月庚午日，任命左仆射陆纳为尚书令。秦王苻登向东进军时，后秦主姚苌派姚硕德设置秦州的守令，让堂弟姚常戍守陇城【从，音才用。陇城县，汉代属天水郡，晋代撤销，此时大概属略阳郡】邢奴戍守冀城，姚详戍守略阳。杨定进攻陇城和冀城，攻克了它们，斩杀了姚常，俘虏了邢奴，姚详放弃略阳逃往阴密。杨定自称秦州牧、陇西王。苻登顺从他自称的名号而授予他官职。冬十月，秦王苻登任命窦冲为大司马、都督陇东诸军事、雍州刺史【雍，音于用】杨定为左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兼领秦梁二州刺史，约定共同进攻后秦。又约定监河西诸军事、并州刺史杨政，都督河東诸军事、冀州刺史杨楷，各自率领他们的部队会合于长安【帅，读作率，下同】杨政、杨楷都是河东人，秦王苻丕既已战败，杨政、杨楷收集流民数万户，杨政占据河西，杨楷占据湖陕之间，派遣使者向苻登请求任命，苻登于是授予他们官职【大局已经败坏，苻登的兵势衰微了，所以约请窦冲等人共同进攻后秦。陕，音式冉。使，音疏吏】燕乐浪悼王慕容温为兖州刺史【燕兖州刺史治所在信都。乐浪，音洛琅】翟辽派遣丁零人故堤诈降于慕容温的帐下【何承天《姓苑》中有故姓】。帐，指帐下】乙酉日，故堤刺杀慕容温【刺，音七亦】并带着他的长史、司马、驱帅以及守兵二百户投奔西燕。燕辽西王慕容农在防国邀击刺杀慕容温的人，全部抓获，只有故堤逃走免于一死。十一月，枹罕羌人彭奚念归附乞伏干归，任命彭奚念为北河州刺史【枹罕过去是河州的治所，乞伏氏先前在境内设置河州，以屈眷为牧，所以将枹罕设为北河州，任命彭奚念为刺史。枹音肤】起初，皇帝已经亲自处理政事【太元元年，崇德太后归政，皇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威权已经出自皇帝，有君主的器量。不久却沉溺于酒色，将政事委托给琅邪王司马道子。司马道子也嗜好饮酒，日夜与皇帝以酣饮高歌为事。又崇尚佛教，穷奢极费，所亲近的都是老女和僧尼【昵，音尼质。姏，音姑三。老女称姆，音莫补。女师也，又音茂】左右亲近的人争权弄权，互相勾结请托，贿赂公然盛行，官职赏赐滥杂，刑罚狱讼谬误混乱。尚书令陆纳望着宫阙叹息说：“好端端的家业，小东西想要撞坏它吗【撞，音丈降。纎者，极小之词，称为纎儿，意为不及小儿】左卫领营将军会稽人许营【以左卫将军统领营兵，这就是左卫领营将军。许营，一作许荣】上疏说：“如今台府局吏、直卫武官以及官婢私生子取母姓的人【官婢私通所生之子，不能审知父亲，取母亲的姓为姓】本来没有乡邑品第，都能担任郡守、县令，有的带职在宫内以及僧尼、乳母，竞相进用亲党，又接受贿赂，随即临官领众，政教不均，滥罚无罪，禁令不明，劫盗公然盛行。往年下诏敕令群臣尽忠规劝，而众议汇集，没有采纳。臣听说佛是清静深远虚静之神，如今僧尼往往依傍佛法服饰【傍，音步浪。意为依傍佛法服饰，穿僧尼之服而不遵其教】五戒粗浅的法度尚且不能遵守，何况精妙的呢【佛有五戒：不淫、不盗、不杀不妄语、不饮酒】而迷惑的徒众竞相敬奉，又侵扰百姓，取财为惠，也不符合布施之道【施，音式吏】疏奏上不被省察【省，音悉景】司马道子权势倾动内外，远近之人奔走投附。皇帝渐渐心中不平，然而表面上仍然加以优崇。侍中王国宝以谗佞得到司马道子的宠信，煽动朝中众人【朝，音直遥】暗示八座启奏司马道子应当进位丞相、扬州刺史、假黄钺，加殊礼【晋室渡江，有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尚书，二仆射一令，为八座】护军将军南平车曰【沈约曰：秦时有护军都尉，汉陈平为护军中尉，统领诸将。李广为骁骑将军，属护军将军。大概护军统领诸将军。魏武帝以韩浩为护军，资重为护军将军，资轻为中都护。车音尺遮】这是成王尊崇周公的做法。如今主上南面而立【人主南面朝向光明而立，以治理天下，所以叫当阳】不是成王可比，相王在位，怎么能做周公呢？于是称病不署名【不署名】疏奏上，皇帝大怒。然而嘉许车曰有操守，中书侍郎范宁、徐邈为皇帝所亲信，多次进献忠言【数音所角】补正阙失，指斥奸党。王国宝是范宁的外甥，范宁尤其憎恶他的阿谀，劝皇帝罢免他。陈郡袁悦之得到司马道子的宠信，王国宝让袁悦之通过尼姑妙音送信给太子母亲陈淑媛说：“王国宝忠谨，应当被亲信。”皇帝知道了，发怒，以其他事斩杀了袁悦之。王国宝非常恐惧，与司马道子共同诬陷范宁，外调为豫章太守。范宁临

译发上疏说：“如今边境烽火不燃，而仓库空虚匮乏。古时候役使百姓，每年不超过三天。现在劳役烦扰，几乎没有三天的休息，以至于生了孩子不再抚养，鳏夫寡妇不敢嫁娶，这就像把火放在柴堆上一样危险，不足以比喻其危急。”

宁又上言：“中原的士人百姓流寓到江东，时间逐渐长久，人们安于他们的生计。大凡天下的人，追溯他们的祖先，都随着时代迁移，为什么到了今天却唯独不可以呢？我认为应当确定封疆户口，都按照土著来划定。”

“又人性没有止境，奢侈节俭取决于时势，现在兼并土地的豪门也大多不富足，不是他们的财力不足，而是因为使用没有节制，争相以奢华艳丽来比高，没有限度，所以如此。”

“礼制规定十九岁为长殇，因为他们尚未成年。现在以十六岁为全丁，十三岁为半丁，所承担的不是儿童少年的事务，这难道不伤害天理，使百姓困苦吗？我认为应当以二十岁为全丁，十六岁为半丁，这样人就不会夭折，人口就会繁衍生息了。”

皇帝大多采纳并使用了他的建议。

宁在豫章，派遣十五位议曹下属各城，采集寻求风俗政事，并在官吏休假归来时讯问官长的得失。

徐邈写信给宁说：“您听讼断案明察公允，各种事务没有滞留，那么官吏就会谨慎对待他们的罪责，而百姓听从政令就不会迷惑了。哪里需要您亲自到乡里，粉饰您的名声呢？这不仅不足以带来益处，实在是那些像蚕食鱼取般剥削百姓者的资本。哪有善人君子而干预非分之事，多所告白的呢？自古以来，想要做君主左右耳目的人，无非是小人，都先凭借小忠而成其大不忠，先借助小信而成其大不信，于是使谗言谄媚一同进献，善恶颠倒，能不警惕吗？您慎重选择纲纪官员，一定要得到国士来统领各曹，各曹都要得到良吏来掌管文书案据。又选择公正方直的人作为监司，那么清浊能否就随着事务而明辨了。您只要平心处理，哪里还需要耳目呢？从前明德马皇后不曾顾视左右与之交谈，可以说是远见卓识，何况大丈夫而不能避免这一点呢？”

十二月，后秦君主姚苌派遣他的东门将军任瓫，假意派遣使者招降秦主姚登，许诺开门接纳他。姚登将要听从，征东将军雷恶地率领军队在外，听说后骑马疾驰去见姚登，说：“姚苌多诈，不可相信。”姚登于是停止。姚苌听说恶地去见姚登，对诸将说：“这个羌人见姚登的事办不成了。”姚登因为恶地勇略过人，暗中忌惮他。恶地害怕，投降了后秦。姚苌任命恶地为镇军将军，秦任命安成王姚广为司徒。

译太元十五年春季，正月乙亥日，谯敬王桓恬去世。西燕君主慕容永率军向洛阳进发，朱序从河阴北渡黄河，击败了他。朱序追至白水，防备翟辽图谋进攻洛阳，于是朱序率军回师，击退翟辽。留下膺扬将军朱党驻守石门，派他的儿子朱略督防洛阳，让参军赵蕃辅佐他，自己则返回襄阳。琅琊王司马道子倚仗宠信骄横放纵，侍奉宴席时酣醉，有时失礼不敬，皇帝更加不能容忍。皇帝想选拔有声望的人担任藩镇，以暗中制约司马道子，询问太子左卫率王雅说：“我想任用王恭、殷仲堪，怎么样？”王雅说：“王恭风度神韵简约高贵，志气方正严肃；殷仲堪在细微行为上谨慎，以文才义理著称。然而他们都严峻狭隘、自以为是，而且缺乏干练的谋略。如果让他们镇守一方，天下太平无事，足以胜任职守；如果发生变故，必定成为动乱的根源。”皇帝没有听从。王恭是王蕴的儿子，殷仲堪是殷融的孙子。二月辛巳日，任命中书令王恭为都督青、兖、燕、并、冀五州诸军事，兖州、青州刺史，镇守京口。三月戊辰日，大赦天下。后秦君主姚苌在新罗堡进攻秦扶风太守齐益男，攻克了该地。齐益男逃走，秦君主苻登进攻后秦，天水太守张业在陇东出生，姚苌去救援，苻登率军离去。夏季四月，秦镇东将军魏揭飞自称冲天王，率领氐族、胡族在杏城进攻后秦安北将军姚当成。镇军将军雷恶地叛变响应魏揭飞，在李润进攻镇东将军姚汉得。后秦君主姚苌想亲自讨伐他们，群臣都说：“陛下不担忧六十里外的苻登，却担忧六百里外的魏揭飞，为什么呢？”姚苌说：“苻登不是能迅速消灭的，我们的城池也不是苻登能迅速攻克的。雷恶地智谋非常人可比，如果向南引魏揭飞，向东联合董成，占据杏城、李润，那么长安东北就不是我们的了。”于是暗中率领精兵一千六百前往。魏揭飞、雷恶地有数万军队，氐族、胡族前来投奔的接连不断。姚苌每次见到一支军队到来，就高兴，群臣感到奇怪而问他。姚苌说：“魏揭飞等人煽动引诱同党，种类很多。我虽然能击败他们的首领，其余党羽不容易迅速平定。现在他们像乌鸦一样聚集而来，我乘胜攻取，可以一举歼灭。”魏揭飞等人见后秦军队少，全部出动进攻。姚苌坚守营垒不战，示弱于敌，暗中派他的儿子中军将军姚崇率领数百骑兵从后面出击。魏揭飞军队混乱，姚苌派镇远将军王超等纵兵攻击，斩杀魏揭飞及其将士万余人。雷恶地请求投降，姚苌像以前一样对待他。雷恶地对人说：“我自认为智勇超群一时，但每次遇到姚翁就陷入困境，这本来就是命定的。”姚苌命令姚当成在所驻营地，每个栅栏孔中竖立一根木头，以标志战功。一年多后，问姚当成，姚当成说：“营地太小了。”姚苌说：“我自束发以来，与人作战从未如此痛快，以千余兵力击败三万军队，营地小才是奇特，难道以大为贵吗？”吐谷浑首领视连派遣使者向金城王秃发干归进献朝见，干归任命视连为沙州牧、白兰王。丙寅日，魏王拓跋珪在意辛山拦截燕赵王慕容麟，攻击贺兰纥突邻、纥奚三部，击败他们，纥突邻、纥奚都投降魏国。秋季七月，冯翊人郭质在广乡起兵，以响应秦。向三辅地区发布檄文说：“姚苌凶恶残暴，毒害神人。我们世代承蒙先帝尧舜般的仁德，不是常伯、纳言的儿子，就是卿校、牧、守的孙子。与其含耻苟活，不如蹈道而死？”于是三辅地区的壁垒都响应郭质，只有郑县人苟曜聚集数千众人，依附后秦。秦任命郭质为冯翊太守，后秦任命苟曜为豫州刺史。

译两端，被后秦所杀，事迹见后】刘卫辰派遣儿子直力鞮进攻贺兰部，贺讷处境困窘危急，打算向魏国投降。丙子日，魏王拓跋珪率兵救援贺讷，直力鞮退兵【鞮，音田黎】拓跋珪迁移贺讷的部落，安置在东部边境【处，音昌吕】八月，刘牢之在鄄城攻打翟钊，翟钊逃往黄河以北，刘牢之又在滑台击败翟辽，张愿前来投降【翟辽、张愿叛变之事见上卷十一年，走音奏，败音补迈，鄄音绢】九月，北平人吴柱聚集一千多民众，拥立和尚灋长为天子，攻破了北平郡，转而侵犯广都，进入白狼城【白狼县，西汉时属右北平郡，东汉、晋代撤销，《魏收地形志》记载：“东汉真君八年设置建德郡，治所在白狼城，广都县隶属于该郡”，燕国时应当属于北平郡】燕国幽州牧高阳王慕容隆正在为他的夫人办理丧事，郡县的长官都防备着吴柱，众人听说吴柱造反，请求慕容隆返回。朝廷派遣大军讨伐吴柱，慕容隆说：“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民众不想作乱，吴柱等人用欺诈的计谋迷惑愚昧的人，引诱胁迫他们聚集在一起，没有什么好防备的【诱音酉】于是留下办完丧事，派遣广平太守、广都令先回去【广平当作北平】接着派遣安昌侯进率领一百多骑兵奔赴白狼城【趋音七喻】吴柱的部众听说后全都溃散，彻底搜捕并将他们斩杀。任命侍中国王国宝为中书令，不久兼任中领军【由王恭主导】丁未日，任命吴郡太守王珣为尚书右仆射。吐�浑首领视连去世，儿子视罴继位，视罴认为他的父亲和祖父因为仁慈，被四邻侵凌侮辱【吐谷浑首领辟奚视连仁慈之事见一百三卷简文帝咸安元年】于是督促激励将士，想要建立功业。冬十月，金城王乞伏干归派遣使者任命视罴为沙州牧、白兰王，视罴不接受【为后来乞伏干归讨伐吐谷浑埋下伏笔】十二月，郭质和苟曜在郑县以东交战，郭质战败逃奔洛阳【郑东，即郑县以东】越质诘归占据平襄，背叛金城王乞伏干归【十三年越质诘归依附于乞伏氏】

译十六年春正月，燕国在蓟地设置行台，加封长乐公盛录为行台尚书事。金城王干归攻打越质诘归，诘归投降，干归将宗室女子嫁给他。贺染干阴谋杀害他的哥哥贺讷，贺讷得知后，起兵互相攻打。魏王拓跋珪向燕国报告，请求作为向导去讨伐贺染干。二月甲戌日，燕主慕容垂派遣赵王慕容麟率领军队攻打贺讷，镇北将军兰汗率领龙城的军队攻打贺染干。三月，秦主苻登从雍地出发，在范氏堡攻打后秦安东将军金荣，攻克了范氏堡。于是渡过渭水，在段氏堡攻打京兆太守韦范，未能攻克，进而占据曲牢。夏四月，燕国兰汗在牛都击败贺染干。苟曜拥有一万军队，秘密召见秦主苻登，答应做内应。苻登从曲牢向繁川进发，在马头原驻扎军队。五月，后秦主姚苌率领军队迎战，苻登击败了他，斩杀其右将军吴忠。姚苌收拢军队再次作战。姚硕德说：“陛下谨慎对待轻率作战，每次都想用计谋取胜，如今作战失利却更加逼近敌人，这是为什么呢？”姚苌说：“苻登用兵迟缓，不了解虚实，现在率领轻装部队径直前进，远远占据我们的东面，这一定是苟曜那小子与他有谋划。如果拖延时间，他们的阴谋就会得逞，所以趁他们尚未完全合拢，急忙攻击以败坏分散他们的计划。”于是进军交战，大破秦军，苻登退守驻扎在郿县。秦兖州刺史强金槌占据新平投降后秦，把他的儿子强逵作为人质。后秦主姚苌率领数百骑兵进入强金槌的军营，众氐族人劝谏他。姚苌说：“强金槌既然离去，苻登又想图谋我，我将归向何处呢？况且他刚来归附，应当推心置腹来结交他，怎么能又因不信任而怀疑他呢？”不久众氐族人想要夺取姚苌，强金槌没有听从。六月甲辰日，燕国赵王慕容麟在赤城击败贺讷，俘虏了他，降服其部落数万人。燕主慕容垂命令慕容麟归还贺讷的部落，将贺染干迁徙到中山。慕容麟对慕容垂说：“我观察拓跋珪的举动，终究会成为国家的祸患，不如将他召回朝廷，让他的弟弟监国。”慕容垂没有听从。西燕主慕容永侵犯河南，太守杨佺期击败了他。秋七月壬申日，燕主慕容垂前往范阳。魏王拓跋珪派遣他的弟弟拓跋觚到燕国进献朝见。燕主慕容垂因年老体衰，让子弟掌权，扣留拓跋觚以索取良马。魏王拓跋珪不给，于是与燕国断绝关系。派遣长史张衮向西燕求好。拓跋觚逃归，燕太子慕容宝追赶抓获了他。慕容垂对待他像以前一样。秦主苻登攻打新平，后秦主姚苌救援，苻登引兵离去。秦骠骑将军没奕干将他的两个儿子作为人质交给金城王干归，请求共同攻打鲜卑大兜。干归与没奕干在鸣蝉堡攻打大兜，攻克了鸣蝉堡。大兜微服逃走，干归收编他的部众后返回，归还没奕干的两个儿子，没奕干不久叛变向东联合刘卫辰。八月，干归率领一万骑兵讨伐没奕干。没奕干逃奔他楼城。干归射箭射中他的眼睛。九月癸未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珣为左仆射，太子少傅谢琰为右仆射。太学博士范泰论述殷浩应当追加赠谥，因而叙述桓温不臣服的踪迹。这时桓氏势力仍然强盛，王珣是桓温的旧部属，认为桓温废黜昏君拥立明君，有忠贞的节操。罢免范泰为余杭令。范泰是范汪的孙子。冬十月壬辰日，燕主慕容垂回到中山。起初，柔然部落世代臣服于代国。

译“秃”是秃头的意思。木骨闾与郁久闾读音相近，所以后来的子孙就沿袭作为姓氏。木骨闾成年后，免除奴籍成为骑兵。前秦穆帝时，他因迟到被判死刑，逃亡隐匿在广漠的山谷间，收拢逃亡的人得到一百多人，依附纥突邻部落。木骨闾死后，他的儿子车鹿防雄壮健勇，开始拥有部众，自称柔然。柔然的首领郁久闾地粟袁去世，部落分为两部分，长子匹候跋继承父亲住在东边，次子缊纥提另外居住在西边。前秦君主苻坚灭掉代国后，柔然依附于刘卫辰。等到魏王拓跋珪即位，攻击高车等各个部落，他们都服从，唯独柔然不侍奉魏国。戊戌日，拓跋珪率领军队攻打柔然，柔然全族逃跑，拓跋珪追击了六百里。各位将领于是采纳张衮的建议对拓跋珪说：“敌人远离，粮草耗尽，不如早点回师。”拓跋珪问各位将领：“如果把备用马杀了作为三天的口粮，够吗？”大家都说：“够。”于是又加倍赶路追击他们。在大碛南面的牀山下大败柔然，俘虏了他们一半的人。匹候跋以及别部首领屋击各自收拢残余部众逃跑。拓跋珪派遣长孙嵩、长孙肥追击他们。拓跋珪对将佐们说：“你们知道我先前问三天粮草的用意吗？”回答说：“不知道。”拓跋珪说：“柔然驱赶牲畜逃跑，几天后到达有水的地方，必定会停留，用轻骑兵追击他们，计算路程不超过三天就能追上他们。”大家都说：“这不是人力所能赶上的。”长孙嵩在平望川追上并斩杀了屋击，长孙肥追击匹候跋到涿邪山，匹候跋率领部众投降。俘获了缊纥提的儿子曷多汗、侄子社崘、斛律等宗族党羽数百人。缊纥提将要投奔刘卫辰，拓跋珪追上他，缊纥提也投降了。拓跋珪把他们所有的部众都迁徙到云中。翟辽去世，他的儿子翟钊代替他即位，改年号为定鼎，攻打后燕的邺城。后燕辽西王慕容农击退了他。三河王秃发傉檀派遣军队乘虚攻打金城王秃发乌孤，秃发乌孤听说后，率领军队返回，秃发傉檀的军队也撤退了。刘卫辰派遣儿子直力鞮率领八九万部众攻打魏国南部。十一月己卯日，魏王拓跋珪率领五六千人抵御他。壬午日，在铁岐山南面大败直力鞮，直力鞮单人匹马逃跑。拓跋珪乘胜追击。戊子日，从五原金津南渡黄河，径直进入刘卫辰的领地，刘卫辰的部落惊骇混乱。辛卯日，拓跋珪直接到达他所居住的悦跋城。刘卫辰父子出走。壬辰日，分派各位将领率领轻骑兵追击他们。将军伊谓在木根山擒获直力鞮。刘卫辰被他的部下所杀。十二月，拓跋珪在盐池驻军，诛杀刘卫辰的宗族党羽五千多人，都把尸体投入黄河。黄河以南的各个部落全部投降。缴获马匹三十多万匹，牛羊四百多万头，国家用度从此变得丰饶。刘卫辰的小儿子赫连勃勃逃亡投奔薛于部。拓跋珪派人去索要他，薛于部首领太悉仗把赫连勃勃带出来给使者看，说：“赫连勃勃国家破败，家业灭亡，因为穷困投奔我，我宁愿与他一起灭亡，怎么忍心抓他交给魏国？”于是把赫连勃勃送到没奕干那里，没奕干把女儿嫁给他。戊申日，后燕君主慕容垂前往鲁口。前秦君主苻登攻打安定，后秦君主姚苌前往阴密以抵御他，对太子姚兴说：“苟曜听说我向北行进，必定会来见你，你抓住并杀了他。”苟曜果然到长安去见姚兴，姚兴派尹纬责备并杀了他。姚苌在安定城东打败苻登。苻登退守路承堡。姚苌在高台上设酒宴，各位将领都说：“如果遇上魏武王，不会让这贼人活到现在，陛下将会太过安稳了。”姚苌笑着说：“我比不上死去的兄长有四点：身高八尺五寸，手臂垂下超过膝盖，人们看见就畏惧他；这是第一点；率领十万军队与天下争衡，望见旗帜就……”

译进军时，前方没有横亘的敌阵；这是第二点。温习古事以知晓今事，讲论道德与技艺，招纳英杰俊才；这是第三点。统领率领大众，上下都心悦诚服，人人竭尽死力；这是第四点。这就是能够建立功业的原因。驱策防御，众多贤才正是期望在谋略之中，拥有哪怕一点长处罢了。群臣都高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