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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三百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宋司马光撰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298–4312 段

制契丹,欲以腹心处之【处昌吕翻】乙亥,以宁江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为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同平章事,领军如故【仍领侍卫亲军】仍以侍卫司从赴镇。丙子,帝帅百官诣西宫,为汉隠帝举哀成服,皆如天子礼【去年迁隠帝梓宫于西宫,事见上卷,帅读曰率,为于伪翻】慕容彦超遣使入贡,帝虑其疑惧,赐诏慰安之曰:“今兄事已至此,言不欲繁,望弟扶持同安亿兆【汉祖慕容彦超之兄也,今兄□,史作令兄,当从之】戊寅,杀湘隂公于宋州。是日,刘崇即皇帝位于晋阳【刘崇,汉祖母弟也】仍用干祐年号,所有者并汾、忻、代、岚、宪、隆、蔚、沁、辽、麟、石十二州之地【宋白曰:宪州故楼烦监牧,唐昭宗龙纪元年,李克用奏置宪州。宋太宗之平太原,折御卿自府州防兵攻刘继元,先克岢岚军,次克隆州,次克岚州,则隆州盖晋汉间所置,其地在岢岚、岚谷之间。沁,午鸩翻】以节度判官郑珙为中书侍郎【珙,居勇翻】观察判官荥阳赵华为戸部侍郎,并同平章事,以次子承钧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太原尹,以节度副使李存瓌为代州防御使,禆将武安张元徽为马歩军都指挥使【九域志:武安县属洛州,在州西九十五里】陈光裕为宣徽使。北汉主谓李存瓌、张元徽曰【通鉴书岭南之汉为南汉,河东之汉为北汉】朕以髙祖之业,一朝坠地,今日位号,不得已而称之,顾我是何天子,汝曹是何节度使邪?”由是不建宗庙,祭祀如家人,宰相月俸止百缗,节度使止三十缗【按唐世百官俸钱自防昌以后不复増减,三师二百万,三公百六十万,侍中百五十万,中书令两省侍郎两仆射东宫三师百四十万,尚书御史大夫东宫三少百万,节度使三十万。至梁开平五年,宰臣俸二百千,后唐同光四年定节度副使每月料钱四十千,则节度使当又多,今北汉主皆减其数。俸,扶用翻】自余薄有资给。而已,故其国中少廉吏【少,诗沼翻】客省使河南李光美,尝为直省官【三省有直省官,凡百官诣宰相,皆差直省官引接,其职则外镇客司通引之职也】颇谙故事【谙,乌含翻】北汉朝廷制度,皆出于光美。北汉主闻湘隂公死,哭曰:“吾不用忠臣之言,以至于此。”为李骧立祠【为,于伪翻】嵗时祭之。己卯,以太师冯道为中书令,加窦贞固侍中,苏禹珪司空。王彦超奏遣使赍敕诣徐州巩廷美等,犹豫不肻啓闗,诏进兵攻之。帝谓王峻曰:“朕起于寒防备甞艰苦,遭时防乱【防,息浪翻】一旦为帝王,岂敢厚自奉养,以病下民乎?”命峻疏四方贡献珍美食物。庚辰,下诏悉罢之【按薛史本纪:诏应天下州府旧贡滋味食馔之物所宜除减,其两浙进细酒海味姜▯,湖南▯子茶乳糖白沙糖橄榄子,镇州髙公米水梨,易定栗子,河东白杜梨米粉菉豆粉玉屑籸子麫,永兴御田红秔米新大麦麫,兴平蘓栗子,华州麝香羚羊角熊胆獭肝朱柿熊白,河中树红枣五味子轻饧,同州石▯饼,晋绛蒲萄黄消梨,陜府鳯栖梨,襄州紫姜新笋橘子,安州折粳米糟味,青州水梨,河阳诸杂果子,许州御李子,郑州新笋鹅梨,懐州寒食杏仁,申州蘘荷,亳州萆薢,防淮州郡淮白鱼,今后不须进奉】其诏略曰:“所奉止于朕躬,所损被于甿庶【被,皮义翻;甿,谟耕翻】又曰:“积于有司之中,甚为无用之物。”又诏曰:“朕生长军旅【长,知两翻】不亲学问,未知治天下之道【治,直之翻】文武官有益国利民之术,各具封事以闻,咸宜直书其事,勿事辞藻。”帝以蘓逢吉之第赐王峻,峻曰:“是逢吉所以族李崧也【事见二百八十八卷汉干祐元年】辞而不处【使王峻处权势之间,皆以是心处之,必不至有商州之祸矣【处,昌吕翻】初,契丹主北归【见二百八十七卷。汉髙祖天福十二年】横海节度使潘实纳弃镇,随之。契丹主以实纳为西南路招讨使。及北汉主立,契丹主使实纳遗刘承钧书。北汉主使承钧复书,称本朝沦亡,绍袭帝位,欲循晋室故事,求援北朝【遗唯季翻。晋室故事,谓晋祖

译平定契丹,打算以心腹之臣对待他们。乙亥日,任命宁江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为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同平章事,仍统领侍卫亲军,并带领侍卫司随从前往任所。丙子日,皇帝率领百官前往西宫,为汉隐帝举哀成服,礼仪全都如同天子之礼。慕容彦超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帝担心他疑虑恐惧,赐诏书慰抚安顿他说:“如今兄长的事已经到这一步,言语不必繁多,希望弟弟扶持共同安定亿万百姓。”戊寅日,在宋州杀害了湘阴公。这一天,刘崇在晋阳即皇帝位,仍沿用干祐年号,所拥有的是并、汾、忻、代、岚、宪、隆、�、沁、辽、麟、石十二州的土地。任命节度判官郑珙为中书侍郎,观察判官荥阳人赵华为户部侍郎,都兼任同平章事;任命次子刘承钧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太原尹;任命节度副使李存�为代州防御使;裨将武安人张元徽为马步军都指挥使;陈光裕为宣徽使。北汉主对李存�、张元徽说:“我因高祖的基业,一朝坠地,今日的位号,是不得已而称之,看我们是什么天子,你们又是什么节度使呢?”因此不建立宗庙,祭祀如同家人一般,宰相每月俸禄只有一百缗,节度使只有三十缗,其余仅有微薄的资给而已,所以他的国中少有廉洁的官吏。客省使河南人李光美,曾经担任直省官,很熟悉旧日的典章制度,北汉朝廷的制度,都出自李光美。北汉主听说湘阴公死了,哭着说:“我不听从忠臣的话,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为李骧建立祠堂,每年按时祭祀他。己卯日,任命太师冯道为中书令,加封窦贞固为侍中,苏禹珪为司空。王彦超上奏说派遣使者带着敕书前往徐州,巩廷美等人犹豫不肯打开城门,皇帝下诏进军攻打他们。皇帝对王峻说:“我起于寒微,曾经尝过艰苦,遭遇时世动乱,一旦成为帝王,怎敢厚待自己奉养,从而损害百姓呢?”命令王峻列出四方进贡的珍美食物。庚辰日,下诏全部罢免这些进贡。诏书大略说:“所供奉的只是我一人,所损害的却波及百姓。”又说:“堆积在官府之中,是非常无用的东西。”又下诏说:“我生长在军旅之中,不亲近学问,不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文武官员有有益于国家、有利于百姓的方法,各自上密封奏章让我知道,都应当直书其事,不要讲究辞藻。”皇帝把苏逢吉的宅第赐给王峻,王峻说:“这是苏逢吉用来灭李�满门的原因。”推辞而不接受。起初,契丹主北归,横海节度使潘实纳抛弃镇所,跟随他。契丹主任命潘实纳为西南路招讨使。等到北汉主即位,契丹主派潘实纳给刘承钧送信。北汉主让刘承钧回信,称本朝沦亡,继承帝位,想要遵循晋朝旧例,向北朝求援。

事契丹以求援故事也。朝直遥翻,下同】契丹主大喜。北汉主发兵屯隂地,黄泽,团柏【屯隂地者,欲窥晋隰;屯黄泽者,欲窥邢赵;屯团柏者,欲窥镇定】丁亥,以承钧为招讨使,与副招讨使白从晖、都监李存瓌将步骑万人冦晋州。从晖,吐谷浑人也。郭崇威更名崇,曹威更名英【皆避帝名也。更工衡翻】二月丁

译向契丹求援是旧例。朝直遥翻,下同】契丹君主非常高兴。北汉君主发兵驻扎在隂地、黄泽、团柏【驻扎隂地,是想窥探晋、隰;驻扎黄泽,是想窥探邢、赵;驻扎团柏,是想窥探镇、定】丁亥日,任命承钧为招讨使,与副招讨使白從晖、都监李存瓌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侵犯晋州。从晖是吐谷浑人。郭崇威改名为崇,曹威改名为英【都是避皇帝名讳。更工衡翻】二月丁

酉以皇子天雄牙内都指挥使荣为镇寕节度使,选朝士为之僚佐,以侍御史王敏为节度判官,右补阙崔颂为观察判官,校书郎王朴为掌书记【为王朴见任于世宗张本】颂,协之子【崔协相后唐明宗】朴,东平人也。戊戌,北汉兵五道攻晋州,节度使王晏闭城不出。刘承钧以为怯,蚁附登城,晏伏兵奋击,北汉兵死伤者千余人。承钧遣副兵马使安元宝焚晋州西城,元宝来降。承钧乃移军攻隰州【九域志:晋州西北至隰州二百五十里】癸卯,隰州刺史许迁遣步军都指挥使孙继业迎击北汉兵于长夀村【唐武徳二年分隰州石楼置长夀县,贞观元年省入石楼】执其将程筠等杀之。未几,北汉兵攻州城【几,居岂翻】数日不克,死伤甚众,乃引去。迁,郓州人也。甲辰,楚王希萼遣掌书记刘光辅入贡于唐【考异曰:湖湘故事,光辅作光翰,今从十国纪年】帝悉出汉宫中宝玉器数十,碎之于庭,曰:“凡为帝王,安用此物?”闻汉隐帝日与嬖宠于禁中嬉戏,珍玩不离侧【嬖,卑义翻,又必计翻;离,力智翻】兹事不逺,宜以为鉴,仍戒左右,自今珍华悦目之物无得入宫。丁未,契丹主遣其臣舒古济与朱宪偕来【欧史作防朱宪使契丹见上正月】贺即位。戊申,敕前资官各听自便居外州【汉隐帝干祐二年冬,杨邠奏前资官分居两京事见二百八十八卷】陈思让未至湖南,马希萼已克长沙,思让留屯郢州,敇召令还【去年十一月,汉朝议发兵救潭州内难作而不果,刘郭易姓之际,必未暇遣将南畧,未知陈思让为谁朝所遣,当考。按薛史:周太祖登极,遣陈思让帅偏师至安郢,以图进取,长沙陷乃班师,则帝所遣也】丁巳,遣尚书左丞田敏使契丹,北汉主遣通事舎人李▯使于契丹【▯,俗辩字从功从言宋景文手记曰:「北齐时里俗多作伪字,始以巧言为辩。至隋有桞▯,其字又以巩易巧矣】乞兵为援。诏加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中书令,遣翰林学士鱼崇谅诣兖州谕指。崇谅即崇逺也【鱼崇谅先因避汉祖讳改名】彦超上表谢。三月壬戌朔,诏报之曰:「向以前朝失徳,少主用防【少诗照翻】仓猝之间召卿赴阙,卿即奔驰应命,信宿至京,救国难而不顾身,闻君召而不俟驾【难乃旦翻】以至天亡汉祚,兵散梁郊,降将败军相继而至,卿即便囘马首,径反▯隂【兖州在▯山之隂,慕容彦超赴大梁还兖州事并见上卷上年】为主为时【为于伪翻】有终有始,所谓危乱见忠臣之节,疾风知劲草之心。若使为臣者皆能如兹,则有国者谁不欲用?所言朕潜龙河朔之际,平难浚郊之时【难乃旦翻,浚郊谓大梁之郊,大梁有浚水,诗云:孑孑干旄,在浚之郊,韩愈从董晋于汴州赋曰:非天子之洵美兮,吾何为乎浚之都】縁不奉示喻之言,亦不得差人至行阙。且事主之道,何必如斯?若或二三于汉朝【朝直遥翻】又安肯忠信于周室?以此为惧,不亦过乎?卿但悉力推心,安民体国,事朕之节,如事故君,不惟黎庶获安,抑亦社稷是赖。但坚表率,未议替移,由衷之诚,言尽于此【以慕容彦超不自安故以此诏抚谕之】唐以楚王希萼为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逺节度使兼中书令。楚王以右仆射孙忌【孙忌即孙晟,欧史曰:晟一名忌,又名鳯】客省使姚鳯为册礼使。丙寅,遣前淄州刺史陈思让将兵戍磁州,扼黄泽路【磁州西北当黄泽闗路口,磁墙之翻】楚王希萼既得志,多思旧怨,杀戮无度,昼夜纵酒荒。

淫悉以军府事委马希崇,希崇复多私曲,政刑紊乱【复扶又翻,紊音问】府库既尽于乱兵,籍民财以赏赉士卒,或封其门而取之,士卒犹以不均怨望。虽朗州旧将佐从希萼来者,亦皆不悦,有离心。刘光辅之入贡于唐也【入贡见上月】唐主待之厚,光辅宻言湖南民疲主骄,可取也。唐主乃以营屯都虞候边镐为信州刺史,将兵屯袁州,潜谋进取。小门使谢彦颙【颙鱼容翻考异曰湖州故事作谢彦叙,周羽冲三楚新録作谢延泽,今从十国纪年】本希萼家奴,以首面有宠于希萼【首面,龙阳之色也

译周世宗任命皇子天雄牙内都指挥使荣为镇宁节度使,挑选朝廷官员担任他的僚属,任命侍御史王敏为节度判官,右补阙为观察判官,校书郎王朴为掌书记(这是为王朴后来在世宗朝任职埋下伏笔)。崔颂是崔协的儿子(崔协曾担任后唐明宗的宰相)。王朴是东平人。

戊戌日,北汉军队分五路进攻晋州,晋州节度使王晏关闭城门不出战。刘承钧认为王晏怯懦,命令士兵像蚂蚁一样攀附城墙攻城,王晏埋伏的士兵奋力出击,北汉军队死伤一千多人。刘承钧派遣副兵马使安元宝焚烧晋州西城,安元宝前来投降。刘承钧于是移兵进攻隰州(《九域志》记载:晋州西北到隰州二百五十里)。

癸卯日,隰州刺史许迁派遣步军都指挥使孙继业在长寿村迎击北汉军队(唐武德二年从隰州石楼县分出设置长寿县,贞观元年撤销并入石楼县),擒获北汉将领程筠等人并将其杀死。不久,北汉军队进攻隰州城(“几”音居岂),几天未能攻克,死伤很多,于是撤军离去。许迁是郓州人。

甲辰日,楚王马希萼派遣掌书记刘光辅向南唐进贡(《考异》说:《湖湘故事》中刘光辅写作刘光翰,现在依据《十国纪年》)。周世宗将汉宫中的宝玉器物几十件全部拿出来,在庭院中打碎,说:“凡是做帝王的,哪里用得着这些东西?”听说后汉隐帝每天在禁中与宠幸之人嬉戏,珍奇玩物不离身边(“嬖”音卑义,又音必计;“离”音力智),这件事离现在不远,应当引以为鉴,于是告诫左右侍从,从今以后,凡是珍奇华丽悦目的物品不得进入宫中。

丁未日,契丹主派遣他的臣子舒古济与朱宪一同前来(《欧史》作“防朱宪使契丹见上正月”)祝贺即位。

戊申日,下诏允许前朝官员各自随意居住在外的州郡(后汉隐帝乾祐二年冬,杨邠奏请前朝官员分居两京的事见第二百八十八卷)。陈思让还没有到达湖南,马希萼已经攻克长沙,陈思让留在郢州驻屯,周世宗下诏召他返回(去年十一月,后汉朝廷商议发兵救援潭州内乱而没有实行,刘氏、郭氏改朝换代之际,必定没有空闲派遣将领向南征讨,不知道陈思让是哪个朝廷派遣的,应当考证。按照《薛史》记载:周太祖登基,派遣陈思让率领偏师到达安州、郢州,以图进取,长沙陷落才班师,那么是周世宗派遣的)。

丁巳日,派遣尚书左丞田敏出使契丹,北汉主派遣通事舍人李〇出使契丹(“〇”,俗字“辩”从功从言,宋景文手记说:“北齐时里俗多作伪字,开始用‘巧言’为‘辩’。到隋朝有柳〇,他的字又用‘巩’替换了‘巧’”),请求出兵作为援助。

下诏加封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为中书令,派遣翰林学士鱼崇谅到兖州传达旨意。鱼崇谅就是鱼崇远(鱼崇谅先前因为避汉高祖讳改名)。慕容彦超上表谢恩。

三月壬戌初一,下诏回复他说:“以前因为前朝失德,少主任用奸佞(“少”音诗照),在仓促之间召你到京城,你立即奔波应命,一两天到达京城,拯救国家危难而不顾自身,听到君主召唤而不等车马准备好(“难”音乃旦),以至于汉朝国运灭亡,军队溃散在梁郊,投降的将领和败军相继到来,你便立即调转马头,直接返回兖州(兖州在〇山之阴,慕容彦超赴大梁还兖州的事并见上卷上年),对君主对时局(“为”音于伪)有始有终,所谓危乱之中显现忠臣的气节,疾风之中知道劲草的心志。如果做臣子的都能像这样,那么有国家的人谁不想任用?你说我在河朔潜伏之时,平定大梁郊外危难之际(“难”音乃旦,浚郊指大梁的郊外,大梁有浚水,《诗经》说:孑孑干旄,在浚之野,韩愈在董晋汴州任上赋诗说:非天子之洵美兮,吾何为乎浔之都),因为没有接到明示告诫的话,也没有派人到行在。况且侍奉君主之道,何必像这样?如果对汉朝三心二意(“朝”音直遥),又怎么肯对周室忠诚守信?因此感到恐惧,不也太过分了吗?你只需尽心竭力,安抚百姓,体恤国家,侍奉我的节操,如同侍奉旧君,不仅百姓获得安宁,而且社稷也依赖于此。只要坚持表率作用,没有考虑替换调动,由衷的诚意,话就说到这里(因为慕容彦超不自安,所以用这道诏书抚慰晓谕他)。

南唐任命楚王马希萼为天策上将军、武安、武平静江、宁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楚王任命右仆射孙忌(孙忌就是孙晟,《欧史》说:孙晟一名忌,又名凤)、客省使姚凤为册礼使。

丙寅日,派遣前淄州刺史陈思让率领军队戍守磁州,扼守黄泽路(磁州西北正对黄泽关路口,“磁”音墙之)。

楚王马希萼得志后,多思旧怨,杀戮没有节制,昼夜纵酒荒淫,把军府事务全部委托给马希崇,马希崇又多有私心偏袒,政令刑罚混乱(“复”音扶又,“紊”音问)。府库财物已经被乱兵耗尽,便登记百姓财产来赏赐士卒,有时封锁门户强行取走,士卒仍然因为分配不均而怨恨。即使是朗州跟随马希萼来的旧将佐,也都不高兴,有了离心。

刘光辅向南唐进贡时(进贡见上月),南唐主对他待遇优厚,刘光辅秘密说湖南百姓疲惫、君主骄横,可以攻取。南唐主于是任命营屯都虞候边镐为信州刺史,率领军队驻扎在袁州,暗中谋划进取。

小门使谢彦颙(“颙”音鱼容,《考异》说《湖州故事》作谢彦叙,周羽冲《三楚新录》作谢延泽,现在依据《十国纪年》)本来是马希萼的家奴,因为男色受马希萼宠幸(首面,指龙阳之色)。

】至与妻妾杂坐,恃恩专横【横戸孟翻】常肩随希崇,或抚其背【记曲礼: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注云:肩随者与之并行差退,若拊背则狎之矣】希崇衘之,故事府宴,小门使执兵在门外,希萼使彦颙预坐,或居诸将之上,诸将皆耻之。希萼以府舎焚荡,命朗州静江指挥使王逵、副使周行逢帅所部兵千余人治之【帅读曰率,下同。治直之翻】执役甚劳,又无犒赐【犒苦到翻】士卒皆怨,窃言曰:“囚免死则役作之,我辈从大王出万死取湖南,何罪而囚役之?且大王终日酣歌,岂知我辈之劳苦乎?”逵、行逢闻之,相谓曰:“众怨深矣,不早为计,祸及吾曹。”壬申旦,帅其众各执长柯斧、白梃逃归朗州【柯斧柄也,梃徒鼎翻】时希萼醉未醒,左右不敢白。癸酉始白之,希萼遣湖南指挥使唐师翥将千余人追之,不及,直抵朗州。逵等乘其疲乏,伏兵纵击,士卒死伤殆尽,师翥脱归【翥章恕翻】逵等黜留后马光賛【去年马希萼以子光赞镇朗州】更以希萼兄子光惠知州事【更工衡翻】光惠,希振之子也【希振,马殷之嫡长子也】寻奉光惠为节度使,逵等与何敬真及诸军指挥使张仿参决军府事,希萼具以状言于唐。唐主遣使以厚赏招谕之,逵等纳其赏,纵其使,不答其诏。唐亦不敢诘也【使疏吏翻,诘去吉翻,为王逵等以朗州攻潭州张本】王彦超奏克徐州,杀巩廷美等【巩廷美等以无援败死】北汉李▯至契丹,契丹主使伊喇摩哩报之【拽羊列翻,刺来逹翻】丙子,敕朝廷与唐本无仇怨,縁淮军镇各守疆域,无得纵兵民擅入唐境,商旅徃来无得禁止己卯,潞州送渉县所获北汉将卒二百六十余人,各赐衫袴巾履,遣还【渉汉县,唐属潞州,九域志在州东北一百九十八里】加呉越王▯俶诸道兵马都元帅夏四月壬辰朔,滨淮州镇上言,淮南饥民过淮籴谷,未敢禁止。诏曰:“彼之生民与此何异?宜令州县津铺无得禁止【铺普故翻】蜀通奏使髙延昭固辞知枢宻院。丁未,以前云安▯盐使太原伊审徴为通奏使知枢宻院事【云安,汉巴郡之朐防县地,周武帝置云安县,唐属防州,以其产盐置云安监】审徴,蜀髙祖妹褒国公主之子也,少与蜀主相亲狎【少诗照翻】及知枢宻,政之大小悉以咨之。审徴亦以经济为已任,而贪侈回邪,与王昭逺相表里,蜀政由是浸衰。呉越王▯俶徙废王▯倧居东府【自衣锦军徙居东府,呉越以越州为东府】为筑宫室,治园圃,娯悦之【为于伪翻,治直之翻】嵗时供馈甚厚。契丹主遣使如北汉,告以周使田敏来约嵗输钱十万缗【输舂遇翻】北汉主使郑珙以厚赂谢契丹【珙居勇翻】自称侄皇帝,致书于叔天授皇帝,请行册礼五月己巳,遣左金吾将军姚汉英等使于契丹,契丹留之【契丹以北汉交之厚,遂留周使】辛未,北汉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珙卒于契丹【考异曰】

译等到马希萼与妻妾混杂坐在一起,依仗恩宠专横跋扈,常常与马希崇并肩而行,有时还抚摸他的背。马希崇对此感到怨恨,所以在府署宴请宾客时,小门使手持兵器站在门外,马希萼却命令王彦颙预先入席,有时甚至坐在众将领之上,众将领都以此为耻。马希萼因为府第被焚毁,命令朗州静江指挥使王逵、副使周逢率领所属士兵一千多人去修缮,服役非常劳苦,又没有犒劳赏赐,士兵们都怨恨,私下议论说:“囚犯免死就要服劳役,我们跟随大王出生入死夺取湖南,有什么罪过却被当作囚犯役使?况且大王整天纵情歌舞,哪里知道我们的劳苦呢?”王逵、周逢听到这些话,互相说:“众人的怨恨已经很深了,如果不早做打算,灾祸就会波及我们。”壬申日早晨,他们率领众人各自拿着长柄斧、白木棒逃回朗州。当时马希萼醉酒未醒,左右的人不敢禀报。癸酉日才禀报,马希萼派遣湖南指挥使唐师翥率领一千多人追赶,没追上,王逵等人直接抵达朗州。王逵等人趁着唐师翥军队疲乏,埋伏士兵发动攻击,士兵死伤殆尽,唐师翥逃脱回来。王逵等人罢免留后马光赞,改由马希萼的侄子马光惠担任知州事。马光惠是马希振的儿子。不久奉马光惠为节度使,王逵等人与何敬真以及各军指挥使张仿共同参决军府事务,马希萼将情况详细上报给后唐。后唐皇帝派遣使者用厚赏招抚晓谕他们,王逵等人接受了赏赐,放走了使者,不回答诏书。后唐也不敢责问。王彦超上奏攻克徐州,杀死了巩廷美等人。北汉刘旻到契丹,契丹主派伊喇摩哩回报他。丙子日,敕令朝廷与后唐本无仇怨,沿淮军镇各自守好疆域,不得放纵士兵百姓擅自进入后唐境内,商旅往来不得禁止。己卯日,潞州送交在涉县俘获的北汉将卒二百六十多人,每人赐给衫裤巾履,遣送回去。加封吴越王钱俶为诸道兵马都元帅。夏四月壬辰日初一,沿淮州镇上报,淮南饥民过淮买粮,不敢禁止。下诏说:“那里的百姓与这里有什么不同?应当命令州县渡口关卡不得禁止。”蜀国通奏使高延昭坚决推辞知枢密院之职。丁未日,任命前云安监盐使太原人伊审征为通奏使知枢密院事。伊审征是蜀高祖妹妹褒国公主的儿子,年少时与蜀主关系亲密。等到他掌管枢密院,政事无论大小都向他咨询。伊审征也把经世济民作为自己的责任,但他贪婪奢侈、奸邪不正,与王昭远内外勾结,蜀国的政治因此逐渐衰败。吴越王钱俶将废王钱倧迁居东府,为他建造宫室,整治园圃,取悦他。每年供给馈赠非常丰厚。契丹主派遣使者到北汉,告知后周使者田敏来约定每年输送钱十万缗。北汉主派郑珙用厚礼感谢契丹,自称侄皇帝,给叔父天授皇帝写信,请求举行册封礼仪。五月己巳日,派遣左金吾将军姚汉英等人出使契丹,契丹扣留了他们。辛未日,北汉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珣死在契丹。

【晋阳见闻録》郑珙既逹虏庭,虏君恩礼周厚,虏俗以酒池肉林为名,虽不饮酒如韦曜辈者,亦加灌注,纵成疾无复信之。珙魁岸善饮,罹无量之逼,宴罢载归,一夕腐脇于穹庐之毡堵间,舆尸而复命。《九国志》契丹宴犒汉使,必厚具酒肉以示夸大。髙祖镇河东,尝命韦曜北使,曜羸瘠不能饮酒,虏人强之,遂卒。按韦曜,孙皓时人,韦昭也,不能饮酒。王保衡引以为文章,而路振云髙祖时人,误也】甲戌,义武节度使孙方简避皇考讳,更名方谏【更工衡翻】定难节度李彛殷遣使奉表于北汉【节度之下当有使字,难乃旦翻】六月辛亥,以枢宻使同平章事王峻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枢宻副使兵部侍郎范质判三司,李谷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谷仍判三司。司徒兼侍中窦贞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苏禹珪,并罢守本官。癸丑,范质参知枢宻院事。丁巳,以宣徽北院使翟光邺兼枢宻副使【翟苌伯翻,又徒歴翻】初,帝讨河中,已为人望所属【帝讨河中,见二百八十八卷汉干祐元年,属之欲翻】李谷时为转运使,帝数以微言动之,谷俱以人臣尽节为对,帝以是贤之。即位首用为相,时国家新造,四方多故。王峻夙夜尽心,知无不为,军旅之谋多所禆益。范质明敏强记,谨守法度。李谷沈毅有噐略,在帝前议论,辞气忼慨,善譬谕以开主意【数所角翻,沈持林翻,忼苦广翻,此史言周朝新造辅相者能尽心营职以济多艰】武平节度使马光惠愚懦嗜酒,不能服诸将,王逵、周行逢、何敬真谋以辰州刺史庐陵刘言骁勇,得蛮夷心【刘言从彭玕奔楚,因为楚将】欲迎以为副使。言知逵等难制,曰:「不徃将攻我。」乃单骑赴之【九域志辰州东至朗州五百六十六里】既至,众废光惠,送于唐,推言权武平留后【为王逵等杀刘言、张本】表求旄节于唐,唐人未许,亦称藩于周。呉越王▯俶以前,内外马歩都统军使仁俊无罪,复其官爵【钱仁俊被幽,见二百八十五卷,晋齐王开运二年】契丹遣燕王蘓叶等册命北汉主为大汉神武皇帝,妃为皇后,北汉主更名旻【更工衡翻】秋七月【按五代防要是月,周追尊四庙】北汉主遣翰林学士博兴卫融等诣契丹谢册礼【博兴即唐青州之博昌县,后唐避献祖讳改曰博兴,九域志县在州西北一百二十里】且请兵【请兵以攻周】八月壬戌,葬汉隠帝于頴陵【頴陵在许州阳翟县】义武节度使孙方谏入朝,壬子,徙镇国节度使,以其

弟易州刺史行友为义武留后,又徙建雄节度使,王晏镇徐州,以武宁节度使王彦超代之【王晏与王彦超两易所镇】戊午,追立故夫人柴氏为皇后【柴氏先卒,去年不死于刘铢之手】九月,北汉主遣招讨使李存瓌将兵自团柏入寇,契丹欲引兵防之【契丹之下当有主字】与酋长议于九十九泉【魏上地记曰:沮阳城东八十里有牧牛山,山下有九十九泉,即沧河之上源也。按魏收《魏书》:天赐三年八月,魏主登武要北原,观九十九泉。武要县汉属定襄郡东部都尉治所。宋白曰:九十九泉在幽州西北一千余里】诸部皆不欲南寇,契丹主强之。癸亥,行至新州之火神淀【契丹虽破晋,其力亦疲,诸部疮痍未瘳,羸耗未复,故不欲南寇。宋白曰:火神淀在新州西,强其两翻淀徒练翻,浅水曰淀】燕王蘓页及伟王之子太宁王乌逊作乱,弑契丹主而立蘓页。契丹主徳光之子舒噜逃入南山,诸部奉舒噜以攻蘓页,舒噜杀之,并其族党,立舒噜为帝,改元应厯,自火神淀入幽州,遣使告于北汉。北汉主遣枢宻直学士上党王得中如契丹贺即位,复以叔父事之,请兵以击晋州。契丹主年少,好游戏,不亲国事,毎夜酣饮逹旦乃寐,日中方起,国人谓之睡王。后更名眀【少诗照翻,好呼到翻,更工衡翻】壬申,蜀以吏部尚书、御史中丞范仁恕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楚王希萼既克长沙,不赏许可琼【许可琼降希萼,见上卷汉隠帝干祐三年】疑可琼怨望,出为恭州刺史【唐武徳五年析荔州之隋化县置南恭州,贞观八年更名蒙州。

译《晋阳见闻录》记载,郑珙到达契丹朝廷后,契丹君主对他恩礼周全丰厚。契丹风俗以酒池肉林为荣耀,即使是像韦曜那样不喝酒的人,也强行灌酒,即使因此生病也不再相信他。郑珙身材魁梧善于饮酒,遭受无度的逼迫,宴会结束后被抬回住所,当晚在穹庐的毡墙之间胁部腐烂,抬着尸体回国复命。《九国志》记载,契丹宴饮犒劳汉使,必定丰盛地准备酒肉以显示夸大。后周高祖镇守河东时,曾命令韦曜出使北方,韦曜瘦弱不能饮酒,契丹人强迫他喝,于是去世。按:韦曜是孙皓时的人,即韦昭,不能饮酒。王保衡引用此作为文章典故,而路振说是高祖时的人,这是错误的。

甲戌日,义武节度使孙方简因避讳皇帝父亲的名讳,改名为方谏。定难节度使李彝殷派遣使者向北汉进奉表章。六月辛亥日,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王峻为左仆射兼门下侍中,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范质主持三司事务,李谷任中书侍郎,都兼任同平章事,李谷仍主持三司事务。司徒兼侍中窦贞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苏禹珪都罢免,保留原官职。癸丑日,范质参知枢密院事务。丁巳日,任命宣徽北院使翟光邺兼任枢密副使。起初,皇帝讨伐河中,已经被人心所向。李谷当时任转运使,皇帝多次用委婉的话试探他,李谷都以人臣尽忠节义来回答,皇帝因此认为他贤能。即位后首先任用他为宰相,当时国家刚刚建立,四方多事。王峻日夜尽心,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做的,军旅谋划多有裨益。范质聪明敏捷记忆力强,谨慎遵守法度。李谷深沉坚毅有器量谋略,在皇帝面前议论,言辞气概慷慨,善于用比喻开导皇帝的心意。武平节度使马光惠愚笨懦弱嗜酒,不能使诸将信服,王逵、周行逢、何敬真谋划以辰州刺史庐陵人刘言骁勇,深得蛮夷人心,想迎接他作为副使。刘言知道王逵等人难以控制,说:“不去将会攻打我。”于是单人匹马前往。到达后,众人废黜马光惠,将他送往南唐,推举刘言代理武平留后,向唐朝请求旄节,唐朝没有允许,也向周朝称藩。吴越王钱俶以前,内外马步都统军使仁俊无罪,恢复他的官爵。契丹派遣燕王苏叶等册封北汉君主为大汉神武皇帝,妃子为皇后,北汉君主改名为旻。

秋七月,北汉君主派遣翰林学士博兴人卫融等到契丹谢恩册封礼,并且请求出兵。八月壬戌日,在颍陵安葬汉隐帝。义武节度使孙方谏入朝觐见,壬子日,改任镇国节度使,任命他的弟弟易州刺史孙行友为义武留后,又改任建雄节度使,王晏镇守徐州,以武宁节度使王彦超代替他。戊午日,追立已故夫人柴氏为皇后。九月,北汉君主派遣招讨使李存瑰率领军队从团柏入侵,契丹想要出兵救援,与酋长在九十九泉商议。各部都不愿意向南入侵,契丹君主强迫他们。癸亥日,行进到新州的火神淀。燕王苏页和伟王的儿子太宁王乌逊作乱,杀害契丹君主并拥立苏页。契丹君主德光的儿子舒噜逃入南山,各部拥戴舒噜攻打苏页,舒噜杀了他,并诛灭他的族党,拥立舒噜为皇帝,改元应历,从火神淀进入幽州,派遣使者告知北汉。北汉君主派遣枢密直学士上党人王得中到契丹祝贺即位,再次以叔父之礼对待他,请求出兵攻打晋州。契丹君主年轻,喜好游戏,不亲自处理国事,每晚酣饮到天亮才睡,中午才起床,国人称他为睡王。后来改名为明。

壬申日,后蜀任命吏部尚书、御史中丞范仁恕为中书侍郎兼任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楚王希萼攻克长沙后,不奖赏许可琼,怀疑许可琼怨恨不满,将他外放为恭州刺史。

宋朝熈寜五年废防州,以立山县,▯昭州。宋白曰:恭州汉荔浦县地,唐置防州,以州东面有防山,山下有泉源流为防水,山下人皆姓蒙,故名】遣马歩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歩使陈敬迁水军都指挥使,鲁公绾牙内侍卫指挥使,陆孟俊帅部兵立寨于城西北隅,以备朗兵【帅读曰率,下同】不存抚役者,将卒皆怨怒,谋作乱。希崇知其谋。戊寅,希萼宴将吏徐威等,不预;希崇亦辞疾不至。威等使人先驱踶齧马十余入府,自帅其徒执斧斤、白梃,声言絷马,奄至座上,纵横击人,颠踣满地【踶,大计翻;齧,鱼结翻;絷,陟立翻;纵,子容翻;踣,蒲北翻】希萼逾垣走,威等执囚之【考异曰:十国纪年作丁丑,按湖湘故事在十九日,今从之】执谢彦颙,自顶及踵剉。

译宋朝熙宁五年废除防州,设立山县,归属昭州。宋白说:恭州是汉代荔浦县的辖地,唐代设置防州,因为州东面有防山,山下的泉水流出形成防水,山下的人都姓蒙,所以得名。派遣马步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步使陈敬迁、水军都指挥使鲁公绾、牙内侍卫指挥使陆孟俊率领部众在城西北角建立营寨,以防备朗州军队。对于不服从安抚和劳役的人,将领和士兵都怨恨愤怒,谋划作乱。希崇知道了他们的阴谋。戊寅日,希萼宴请将领和官吏徐威等人,徐威没有参加;希崇也推托生病没有到场。徐威等人派人先驱赶十几匹踢咬人的马进入府衙,自己率领手下拿着斧头、白木棍,声称要拴马,突然冲到座位上,四处殴打人,人们跌倒在地。希萼翻墙逃跑,徐威等人将他抓住囚禁。抓住谢彦颙,从头顶到脚跟将他剁碎。

之立希崇为武安留后,纵兵大掠。幽希萼于衡山县【三国时吴分湘南县置衡山县,唐属衡州,宋朝淳化四年分属潭州。九域志:衡山县在潭州西南三百二十里】刘言闻希崇立,遣兵趣潭州【趣,七喻翻】声言讨其簒夺之罪。壬午,军于益阳之西。希崇惧,癸未,发兵二千拒之。又遣使如朗州求和,请为邻藩掌书记。桂林李观象说言曰【时人谓桂州为桂林,说,式芮翻】希萼旧将佐犹在长沙,此必不欲与公为邻。不若先檄希崇取其首,然后图湖南,可兼有也。言从之。希崇畏言,即断都军判官杨仲敏、掌书记刘光辅、牙内指挥使魏师进、都押牙黄勍等十余人首【断,丁管翻;勍,渠京翻】遣前辰阳县令李翊赍送朗州【辰阳,地名。马氏置县属辰州。宋白曰:辰溪县本汉辰陵县,后汉曰辰阳,以县在辰水之阳也。隋改曰辰溪,如此则马氏用后汉县名也】至则腐败,言与王逵等皆以为非仲敏等首,怒责翊。翊惶恐自杀。希崇既袭位,亦纵酒荒淫,为政不公,语多矫妄,国人不附。初,马希萼入长沙【事见上卷上年十二月】彭师暠虽免死,犹杖背黜为民。希崇以为师暠必怨之,使送希萼于衡山,实欲师暠杀之。师暠曰:“欲使我为弑君之人乎?”奉事逾谨【暠,古老翻】丙戌至衡山。衡山指挥使廖偃,匡图之子也【晋天福四年,廖匡图与蛮战死】与其季父节度廵官匡凝谋曰:“吾家世受马氏恩,今希萼长而被黜,必不免祸【长,知两翻;被,彼义翻】盍相与辅之?”于是帅荘戸及乡人,悉为兵【佃豪家之田而纳其租谓之荘戸,帅读曰率】与师暠共立希萼为衡山王,以县为行府,断江为栅【断,丁管翻,江即谓湘江也】编竹为战舰,以师暠为武清节度使【武清节度使,廖偃等自相署置耳】召募徒众,数日至万余人,州县多应之。遣判官刘虚已求援于唐。徐威等见希崇所为,知必无成,又畏朗州、衡山之逼,恐一朝防败俱及祸【防,息浪翻】欲杀希崇以自解。希崇微觉之,大惧,宻遣客将范守牧奉表请兵于唐。唐主命边镐自袁州将兵万人西趣长沙【将,即亮翻;趣,七喻翻】冬十月辛卯,潞州廵检陈思让败北汉兵于虒亭【败,补迈翻;虒亭,在潞州铜鞮县,九域志:潞州襄垣县有虒亭镇,虒音斯】唐边镐引兵入醴陵【旧唐书地理志曰:汉临湘县界有醴陵,后汉立为县,隋废,唐武徳四年分长沙县置醴陵县,并属潭州,九域志:醴陵县在潭州东一百六十里,范成大行程记:袁州萍乡县至潭州醴陵县两日程耳】癸巳,楚王希崇遣使犒军。壬寅,遣天策府学士拓防恒奉牋诣镐请降。恒叹曰:“吾乆不死,乃为小儿送降状。”癸卯,希崇帅弟侄迎镐,望尘而拜。镐下马称诏劳之【犒,苦到翻;帅,读曰率,下同;劳,力到翻】甲辰,希崇等从镐入城,镐舍于浏阳门楼【浏,音留】湖南将吏毕贺,镐皆厚赐之。时湖南饥馑,镐大发马氏仓粟赈之,楚人大悦【马殷据潭、朗,传子希声、希范、希广、希萼、希崇,至是而亡。唐明宗天成三年,楚归呉,败将苖璘、许徳勲谓之曰:“待众驹争皁栈而后湖湘可图”,今果如其言】契丹遣彰国节度使萧禹厥将奚、契丹五万防北汉兵入寇。北汉主自将兵二万自隂地闗寇晋州。丁未,军于城北,三面置寨,昼夜攻之。游兵至绛州,时王晏已离镇【离,力智翻】王彦超未至,巡检使王万敢权知晋州,与龙防都指挥使史彦超、虎防指挥使何徽共拒之【薛史本纪:广顺元年改侍卫马歩军额,马军旧称防圣,改为龙防;歩军旧称防国,改为虎防】史彦超,云州人也。癸丑,唐武昌节度使刘仁赡帅战舰二百取岳州,抚纳降附人忘其亡【刘仁赡善将,故能为唐坚守夀州】仁赡,金之子也【刘金为杨氏将】唐百官共贺湖南平。起居郎髙逺曰:「我乘楚乱取之,甚易【易,以豉翻】观诸将之才,但恐守之难耳。逺,幽州人也。司徒致仕李建勲曰:「祸其始于此乎【唐之祸败,后果如二臣所料】唐主自即位以来,未尝亲祠郊庙。礼官以为请,唐主曰

译马希崇被立为武安留后,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将马希萼囚禁在衡山县。刘言听说马希崇被立,派遣军队开赴潭州,扬言要讨伐他篡夺政权的罪行。壬午日,军队驻扎在益阳以西。马希崇感到恐惧,癸未日,出动两千士兵抵抗。又派遣使者前往朗州求和,请求担任邻藩的掌书记。桂林李观象劝刘言说:“马希萼旧部的将领和僚属还在长沙,这些人必定不愿意与您相邻。不如先发文命令马希崇斩下他们的首级,然后再谋取湖南,就可以一并占有了。”刘言听从了他的建议。马希崇畏惧刘言,就斩下都军判官杨仲敏、掌书记刘光辅牙内指挥使魏师进、都押牙黄�等十多人的首级,派遣前辰阳县令李翊携带送往朗州。首级送到时已经腐烂,刘言和王逵等人都认为这不是杨仲敏等人的首级,愤怒地斥责李翊。李翊惶恐之下自杀。马希崇既然袭位,也纵酒荒淫,施政不公,言语多虚妄不实,国人不再归附他。当初,马希萼进入长沙,彭师暠虽然免死,但还是被杖责背部并贬为平民。马希崇认为彭师暠必定怨恨马希萼,派他护送马希萼去衡山,实际上是想要彭师暠杀死马希萼。彭师暠说:“想要让我做弑君的人吗?”侍奉马希萼更加谨慎。丙戌日到达衡山。衡山指挥使廖偃,是廖匡图的儿子,与他的叔父节度巡官廖匡凝谋划说:“我家世代受马氏恩惠,现在马希萼身为长子却被废黜,必定难免灾祸,何不一起辅佐他?”于是率领庄户及乡人,全部编为士兵,与彭师暠共同拥立马希萼为衡山王,以衡山县作为行府,截断湘江设置栅栏,编扎竹子作为战舰,任命彭师暠为武清节度使,招募部众,几天之内达到一万多人,州县大多响应。派遣判官刘虚已向唐朝求援。徐威等人看到马希崇的所作所为,知道必定不能成功,又畏惧朗州、衡山的逼迫,担心一旦防备败露都会遭祸,想要杀死马希崇来自我解脱。马希崇隐约察觉,非常恐惧,秘密派遣客将范守牧奉表向唐朝请求援兵。唐主命令边镐从袁州率领一万士兵向西开赴长沙。冬十月辛卯日,潞州巡检陈思让在虒亭击败北汉军队。唐边镐率领军队进入醴陵。癸巳日,楚王马希崇派遣使者犒劳军队。壬寅日,派遣天策府学士拓跋恒奉信笺前往边镐处请求投降。拓跋恒叹息说:“我长久不死,竟然为小儿送降书。”癸卯日,马希崇率领弟弟侄子迎接边镐,望见尘土就下拜。边镐下马宣读诏书慰劳他们。甲辰日,马希崇等人跟随边镐进入城中,边镐住在浏阳门楼。湖南的将领官吏全部祝贺,边镐都厚厚地赏赐他们。当时湖南发生饥荒,边镐大量发放马氏仓库的粮食赈济,楚人大喜。契丹派遣彰国节度使萧禹厥率领奚、契丹五万军队防备北汉军队入侵。北汉主亲自率领两万军队从阴地关侵犯晋州。丁未日,军队驻扎在城北,三面设置营寨,昼夜攻打。游兵到达绛州,当时王晏已经离开镇所,王彦超尚未到达,巡检使王万敢暂代知晋州,与龙捷都指挥使史彦超、虎捷指挥使何徽共同抵抗。史彦超,是云州人。癸丑日,唐武昌节度使刘仁赡率领战舰二百艘夺取岳州,安抚接纳投降归附的人,使他们忘记亡国之痛。刘仁赡是刘金的儿子。唐朝百官共同祝贺湖南平定。起居郎高远说:“我们趁着楚国混乱夺取它,很容易。观察各位将领的才能,只怕守住它很难罢了。”高远,是幽州人。司徒致仕李建勋说:“祸患大概从这里开始吧。”唐主自从即位以来,未曾亲自祭祀郊庙。礼官为此请求,唐主说

:「俟天下一家,然后告谢。」及一举取楚,谓诸国指麾可定。魏岑侍宴,言:「臣少游元城,乐其风土【少,诗照翻;乐,音洛】俟陛下定中原,乞魏博节度使。唐主许之,岑趋下拜谢。其主骄,臣佞如此。马希萼望唐人立己为潭帅,而潭人恶希萼【恶,乌路翻】共请边镐为帅【帅,所类翻,下同】唐主乃以镐为武安节度使【为边镐为朗兵所逐张本】王峻有故人曰申师厚,尝为兖州牙将,失軄饥寒,望

译(徐玠)说:“等到天下统一,然后才去辞谢。”等到一举攻取楚国,(徐玠)对各国指手画脚,认为可以平定。魏岑在宴会上侍奉,说:“臣年轻时游历元城,喜爱那里的风土人情。等到陛下平定中原,乞求任命我为魏博节度使。”南唐主答应了他,魏岑快步走下台阶拜谢。君主如此骄横,臣子如此谄媚。马希萼指望南唐人立自己为潭州主帅,而潭州人厌恶马希萼,共同请求边镐担任主帅。南唐主于是任命边镐为武安节度使。王峻有个老朋友叫申师厚,曾经担任兖州牙将,因失去官职而饥寒交迫,指望

峻马拜谒于道,防凉州留后折逋嘉施上表,请帅于朝廷【折逋羌族也,因以为姓】帝以絶域非人所欲,募率府供奉官愿行者【率府谓东宫十率府也】月余无人应募,峻荐师厚于帝。丁巳,以师厚为河西节度使。唐边镐趣马希崇帅其族入朝【趣读曰促,帅读曰率,朝直遥翻】马氏聚族相泣,欲重赂镐,奏乞留居长沙。镐微哂曰:“国家与公家世为仇敌,殆六十年【哂矢忍翻。唐昭宗光启三年,马殷从孙儒攻杨行宻,干寜三年得湖南,自此与江淮为敌国。自光启三年至是年,适六十年】然未尝敢有意窥公之国,今公兄弟鬭,防困穷自归,若复二三【复扶又翻】恐有不测之忧。希崇无以应。十一月辛酉,与宗族及将佐千余人号恸登舟【防馨激翻,鬭也,狠也,戾也。诗云:“兄弟防于墙”,复扶又翻。号戸刀翻】送者皆哭,响振川谷。帝以北汉、契丹之兵犹在晋州,甲子,以王峻为行营都部署,将兵救之,诏诸军皆受峻节度,聼以便宜从事,得自选择将吏。乙丑,峻行,帝自至城西钱之【大梁城西也】楚静江节度副使知桂州马希隠,武穆王殷之少子也。楚王希广、希萼兄弟争国,南汉主以内侍呉懐恩为西北招讨使,将兵屯境上,伺间宻谋进取【少诗照翻,伺相吏翻,间古苋翻】希广遣指挥使彭彦晖将兵屯龙峒,以备之【桂州溪南有白龙洞,在平地半山上】希萼自衡山遣使,以彦晖为桂州都监,在城外,内巡检使判军府事。希隠恶之【恶乌路翻】潜遣人告蒙州刺史许可琼,可琼方畏南汉之逼,即弃蒙州,引兵趣桂州【蒙桂相去四百余里,趣七喻翻】与彦晖战于城中,彦晖败奔衡山。可琼留屯桂州,呉懐恩据蒙州,进兵侵掠桂管,大扰。希隠、可琼不知所为,但相与饮酒对泣。南汉主遗希隠书【遗唯李翻】言武穆王奄有全楚,富彊安靖五十余年,止由三十五舅、三十舅兄弟寻戈,自相鱼肉【三十五舅谓希广,三十舅谓希萼,汉主防娶汉王殷女,故呼希广等为舅】举先人基业,北面仇雠【言举国臣唐也】今闻唐兵已据长沙,窃计桂林继为所取,当朝世为与国,重以婚姻【朝直遥翻,重直用翻】覩兹倾危,忍不赴救?已发大军,水陆俱进,当令相公舅永拥节旄,常居方面。希隠得书,与僚佐议降之。支使潘▯珪以为不可。丙寅,呉怀恩引兵奄至城下,希隠可琼帅其众夜斩闗奔全州【九域志,桂州北至全州一百六十三里,晋髙祖时马氏改永州之湘源县为清湘县,置全州,本汉洮阳县地,地有洮水,在清湘县北,帅读曰率】桂州遂溃,怀恩因以兵略定宜、连、梧、严、富、昭、栁、龚、象等州【唐干封二年招致生獠,以秦故桂林郡地置严州,富州当是置于贺州富川县】南汉始尽有岭南之地。辛未,唐边镐遣先锋指挥使李承戬将兵如衡山,趣马希萼入朝【戬子践翻,趣读曰促】庚辰,希萼与将佐士卒万余人自潭州东下。王峻留陕州旬日,帝以北汉攻晋州急,忧其不守,议自将由泽州路与峻防兵救之【帝欲自泽州而西,王峻自陕度河而北,取潞州而防于晋州,陕失冉翻,将即亮翻】且遣使谕峻。十二月戊子朔,下诏以三日西征。使者至陕,峻因使者言于帝曰:"晋州城坚,未易可拔【易以豉翻】刘崇兵锋方鋭,不可力争,所以驻兵待其气衰耳,非臣怯也。陛下新即位,不宜轻动。若车驾出汜水,则慕容彦超引兵入汴,大事去矣。"帝闻之,自以手提耳曰:"几败吾事【王峻之言出于帝防虞之所不及,而犁然有当于心,故不觉自提其耳,几居依翻,败补迈翻】庚寅,敇罢亲征。初,泰寜节度使兼中书令慕容彦超闻徐州平【谓巩廷美等死】疑惧愈甚,乃招纳亡命,畜聚薪粮,潜以书结北汉吏,获其书以闻。又遣人诈为商人,求援于唐。帝遣通事舍人郑好谦就申慰谕,与之为誓。彦超益不自安,屡遣都押牙郑麟诣阙,伪输诚欵,实觇机事【觇丑亷翻,又丑艶翻】又献天平节度使髙行周书,其言皆谤毁朝廷与彦超相结之意。帝笑曰:“此彦超之诈也。”以书示行周,行周上

译王峻在道路上拜见,上表请求担任凉州留后折逋嘉施的统帅,向朝廷请命【折逋是羌族,因此以折逋为姓】。皇帝认为极远的边疆不是人们所愿意去的,于是招募率府供奉官中愿意前往的人【率府是指东宫十率府】。一个多月没有人应募,王峻向皇帝推荐了王师厚。丁巳日,任命王师厚为河西节度使。唐朝的边镐催促马希崇率领他的族人入朝【趣读作促,帅读作率,朝读作直遥】。马氏家族聚集在一起哭泣,想要重金贿赂边镐,上奏请求留在长沙居住。边镐微微冷笑说:“国家与你们家族世代为仇敌,将近六十年【哂读作矢忍。唐昭宗光启三年,马殷跟随孙儒攻打杨行密,乾宁三年取得湖南,从此与江淮地区成为敌国。从光启三年到这一年,正好六十年】。然而从未敢有意窥探你们的国家,如今你们兄弟相争,马殷困窘穷迫自己归顺,如果再反复无常【复读作扶又】,恐怕会有不可预测的忧患。”马希崇无言以对。十一月辛酉日,马希崇与宗族以及将佐一千多人痛哭流涕登上船只【防读作馨激,鬭读作也,狠读作也,戾读作也。《诗经》说:“兄弟阋于墙”,复读作扶又。号读作戸刀】。送行的人都哭泣,哭声震动山川河谷。皇帝因为北汉、契丹的军队还在晋州,甲子日,任命王峻为行营都部署,率领军队去救援,诏令各军都接受王峻的指挥,听任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可以自行选择将吏。乙丑日,王峻出发,皇帝亲自到城西为他饯行【大梁城的西边】。楚静江节度副使、桂州知州马希隠,是武穆王马殷的小儿子。楚王马希广、马希萼兄弟争夺国家,南汉皇帝以内侍吴怀恩为西北招讨使,率领军队驻扎在边境,窥探间隙密谋进取【少读作诗照,伺读作相吏,间读作古苋】。马希广派遣指挥使彭彦晖率领军队驻扎在龙峒,以作防备【桂州溪南有白龙洞,在半山腰的平地上】。马希萼从衡山派遣使者,任命彭彦晖为桂州都监,驻扎在城外,内巡检使判军府事。马希隠厌恶这种情况【恶读作乌路】,暗中派人告诉蒙州刺史许可琼,许可琼正畏惧南汉的逼迫,就放弃蒙州,率领军队奔向桂州【蒙州与桂州相距四百多里,趣读作七喻】。许可琼与彭彦晖在城中交战,彭彦晖战败逃往衡山。许可琼留在桂州驻扎,吴怀恩占据蒙州,进兵侵扰桂管地区,大加扰乱。马希隠、许可琼不知所措,只是互相饮酒对着哭泣。南汉皇帝给马希隠写信【遗读作唯李】,说武穆王拥有整个楚国,富强安定五十多年,只因为三十五舅、三十舅兄弟动武,自相残杀【三十五舅指马希广,三十舅指马希萼,汉皇帝曾娶汉王马殷的女儿,所以称呼马希广等为舅】,将先人的基业,向北臣服于仇敌【指举国臣服于后唐】。现在听说唐军已经占据长沙,私下估计桂林接着会被他们攻取,当朝世代是友好国家,再加上有婚姻之好【朝读作直遥,重读作直用】,看到这种倾覆危险,怎能忍心不去救援?已经派遣大军,水陆并进,将使相公舅永远拥有节度使的符节,常居一方。马希隠收到信,与僚佐商议投降。支使潘珪认为不可以。丙寅日,吴怀恩率领军队突然到达城下,马希隠、许可琼率领他们的部众夜间斩断城门逃往全州【《九域志》记载,桂州北到全州一百六十三里,晋高祖时马氏将永州的湘源县改为清湘县,设置全州,本是汉代洮阳县地,地有洮水,在清襄县北,帅读作率】。桂州于是崩溃,吴怀恩趁机用兵平定了宜、连、梧、严、富、昭、柳、龚、象等州【唐乾封二年招致生獠,以秦国故桂林郡地设置严州,富州应当是设置在贺州富川县】。南汉开始完全拥有岭南的土地。辛未日,唐朝边镐派遣先锋指挥使李承戬率领军队前往衡山,催促马希萼入朝【戬读作子践,趣读作促】。庚辰日,马希萼与将佐士卒一万多人从潭州向东进发。王峻在陕州停留了十天,皇帝因为北汉攻打晋州紧急,担心守不住,商议亲自率领军队从泽州路与王峻的军队会合救援【皇帝想从泽州向西,王峻从陕州渡过黄河向北,夺取潞州而在晋州会合,陕读作失冉,将读作即亮】,并且派遣使者告知王峻。十二月戊子日初一,下诏令三天后西征。使者到达陕州,王峻通过使者对皇帝说:“晋州城墙坚固,不容易攻克【易读作以豉】。刘崇的兵锋正锐,不可强行争夺,所以驻扎军队等待他们士气衰竭罢了,不是臣下胆怯。陛下刚即位,不宜轻举妄动。如果车驾出汜水关,那么慕容彦超就会率领军队进入汴州,大事就完了。”皇帝听了,自己用手提着自己的耳朵说:“几乎败坏我的大事【王峻的话出于皇帝防备忧虑所不及,而分明符合心意,所以不觉自提其耳,几读作居依,败读作补迈】。”庚寅日,下诏停止亲征。起初,泰宁节度使兼中书令慕容彦超听说徐州平定【指巩廷美等死】,怀疑恐惧更加严重,于是招纳亡命之徒,积蓄薪粮,暗中写信勾结北汉官吏,获得他的信上报朝廷。又派人假装商人,向唐朝求援。皇帝派遣通事舍人郑好谦前往申述安慰晓谕,与他结盟发誓。慕容彦超更加不安,屡次派遣都押牙郑麟到朝廷,假装输诚示好,实际是窥探机密【觇读作丑亷,又读作丑艶】。又献上天平节度使高行周的信,其中的话都是诽谤朝廷与慕容彦超勾结的意思。皇帝笑着说:“这是慕容彦超的欺诈。”把信给高行周看,高行周上

表谢恩【汉初彦超与行周同攻魏,因而结隙,且兖郓邻藩,彦超举兵,恐行周拟其后,故伪为其书,欲以间之。帝反以其书示行周,以结其心】既而彦超反迹益露,丙申,遣閤门使张凝将兵赴郓州廵检,以备之【职官分纪:阎门使副掌供奉乘舆朝防防幸大宴及賛引亲王宰相百僚蕃客朝见辞纠弹失仪,五代以来多以处武臣出将使命及总戎旅】庚子,王峻至绛州。乙巳,引兵趣晋州【趣七喻翻】晋州南有蒙阬,最为险要。峻忧北汉兵据之,是日闻前锋已度蒙阬,喜曰:“吾事济矣。”慕容彦超奏请入朝,帝知其诈,即许之。既而复称境内多盗,未敢离镇【复扶又翻,离力智翻】北汉主攻晋州,乆不克【是年十月庚子攻晋州,至是五十余日】防大雪。

译慕容彦超上表谢恩【汉初,彦超与行周一同攻打魏州,因此结下仇怨,况且兖州和郓州是相邻的藩镇,彦超起兵,恐怕行周从背后袭击他,所以伪造了行周的信件,想要离间他们。皇帝反而把这封信给行周看,以结纳他的心】不久,彦超反叛的迹象更加明显,丙申日,派遣閤门使张凝率领军队前往郓州巡视检查,以作防备【职官分纪:閤门使副掌管供奉皇帝车驾、朝会防卫、皇帝出行、大宴以及赞引亲王、宰相、百官、外宾朝见、辞别、纠察弹劾失仪等事,五代以来多用来安置武臣,出外担任将领、使者以及统领军队】庚子日,王峻到达绛州。乙巳日,率领军队趋向晋州【趣,音七喻翻】晋州南面有蒙阬,最为险要。王峻担心北汉军队占据它,这天听说前锋已经渡过蒙阬,高兴地说:“我的事情成功了。”慕容彦超上奏请求入朝,皇帝知道他是诈称,就答应了他。不久他又声称境内盗贼很多,不敢离开驻地【复,音扶又翻;离,音力智翻】北汉全力攻打晋州,很久没有攻克【是年十月庚子日攻打晋州,到现在五十多天】恰逢大雪。

民相聚保山寨,野无所掠,军乏食。契丹思归,闻王峻至,蒙阬烧营,夜遁。峻入晋州,诸将请亟追之,峻犹豫未决。明日乃遣行营马军都指挥使仇▯超、都排陈使药元福、左厢排陈使陈思让、康延沼将骑兵追之,及于霍邑【九域志:霍邑在晋州北一百三十五里】纵兵奋击,北汉兵坠崖谷死者甚众。霍邑道隘,延沼畏懦不急追,由是北汉兵得度。药元福曰:“刘崇悉发其众,挟胡骑而来,志吞晋绛。今气衰力惫,狼狈而遁,不乗此翦扑,必为后患【惫:蒲拜翻;扑:普卜翻】诸将不欲进,王峻复遣使止之【复:扶又翻;王峻自晋州遣使】遂还。契丹比至晋阳,士马什防三四【还:从宣翻,又如字;比:必利翻;防:息浪翻】萧禹厥耻无功,钉大酋长一人于市,旬余而斩之【钉:丁定翻;酋:慈秋翻;长:知两翻】北汉主始息意于进取。北汉土瘠民贫,内供军国,外奉契丹,赋繁役重,民不聊生,逃入周境者甚众。唐主以镇南节度使兼中书令宋齐丘为太傅,以马希萼为江南西道观察使,镇洪州,仍赐爵楚王;以马希崇为永泰节度使,镇舒州【唐盖置永泰军于舒州】湖南将吏位髙者拜刺史、将军、卿监,卑者以次拜官。唐主嘉廖偃、彭师暠之忠,以偃为左殿直军使、莱州刺史【莱州属周境,廖偃遥领耳】师暠为殿直都虞▯,赐予甚厚【予读曰与】湖南刺史皆入朝于唐,永州刺史王赟独后至,唐主毒杀之。南汉主遣内侍省丞潘崇彻【唐内侍省有监、有少监,未尝有丞,此南汉创置也】将军谢贯将兵攻郴州。唐边镐发兵救之,崇彻败唐兵于义章【郴:丑林翻;宋白曰:郴州汉郴县,隋置郴州;败:补迈翻;隋末萧铣分郴置义章县,唐属郴州;九域志:在州南八十五里;宋朝避太宗潜藩旧名,改曰宜章;宋白曰:县北临章水】遂取郴州。边镐请除全道二州刺史,以备南汉。丙辰,唐主以廖偃为道州刺史,以黒云指挥使张峦知全州【全、道二州与南汉贺昭、桂三州接界】是嵗,唐主以安化节度使鄱阳王王延政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兴元山南西道属蜀,唐使王延政遥领耳】更赐爵光山王【更,工衡翻。王延政之先本光山人,故以爵之】初,蒙城镇将咸师朗将部兵降唐【见二百八十八卷汉干祐二年。将,即亮翻】唐主以其兵为奉节都,从边镐平湖南。唐悉收湖南金帛珍玩、仓粟,乃至舟舰亭馆、花果之美者,皆徙于金陵。遣都官郎中杨继勲等收湖南租赋,以赡戍兵。继勲等务为苛刻,湖南人失望。行营粮料使王绍顔减士卒粮赐,奉节指挥使孙朗、曹进怒曰:“昔吾从咸公降唐,唐待我岂如今日湖南将士之厚哉!今有功不増禄赐,又减之,不如杀绍顔及镐,据湖南归中原,富贵可圗也。”二年春正月庚申夜,孙朗、曹进帅其徒作乱【帅读曰率】束藁潜烧府门。火不然,边镐觉之,出兵格鬬,且命鸣鼓角。朗、进等以为将晓斩闗奔朗州。王逵问朗曰:“吾昔从武穆王与淮南战屡防【马殷諡武穆王】淮南兵易与耳【易,以防翻】今欲以朗州之众复取湖南,可乎?”朗曰:“朗在金陵数年,备见其政事,朝无贤臣,军无良将,忠佞无别,赏罚不当【朝,直遥翻。将,即亮翻。别,彼列翻。当,丁浪翻】如此得国存幸矣,何暇兼人!朗请为公前驱,取湖南如拾芥耳。”逵悦,厚遇之【为,于伪翻。王逵等本有圗湖南之志,于此遂决】壬戌,发开封府民夫五万修大梁城,旬日而罢。慕容彦超发乡兵入城,引泗水注壕中为战守之备,又多以旗帜授诸镇将,令募羣盗剽掠邻境【帜,昌志翻。剽,匹妙翻】所在奏其反状。甲子,赦沂、宻二州不复隶泰宁军【先收其巡属,以弱慕容彦超。复,扶又翻】以侍卫歩军都指挥使、昭武节度使曹英为都部署,讨彦超【昭武军,利州属蜀,曹英遥领耳】齐州防御使史延超为副部署,皇城使、河内向训为都监【向姓也,本自有殷宋文公支子向文旰,旰孙戌,以王父字为氏。余按《春秋左氏传》,向戍,宋桓公之后。向式,亮翻。监,古衔翻】陈

译百姓们聚集在山寨中自保,野外没有可供掠夺的物资,军队缺乏粮食。契丹人思乡心切,听说王峻到来,便焚烧营帐,连夜逃遁。王峻进入晋州,众将请求立即追击,王峻犹豫不决。第二天,才派遣行营马军都指挥使仇超、都排阵使药元福、左厢排阵使陈思让、康延沼率领骑兵追击,在霍邑追上敌军。放开兵力奋力攻击,北汉士兵坠入悬崖山谷而死的人很多。霍邑道路狭窄,康延沼畏惧懦弱,不急于追击,因此北汉军队得以渡河逃脱。药元福说:“刘崇倾尽他的军队,挟持胡人骑兵而来,志向在于吞并晋州、绛州。如今他们士气衰败、力量疲惫,狼狈逃窜,不趁此机会剪除他们,必定成为后患。”众将不愿意进军,王峻又派遣使者制止他们,于是军队返回。契丹军队等到抵达晋阳时,士兵和马匹已损失了十分之三四。萧禹厥耻无功而返,将一名大酋长钉在市集示众,十多天后才将其斩首。北汉君主这才打消了进取的念头。北汉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对内供给军国费用,对外奉侍契丹,赋税繁多,徭役沉重,百姓无法生存,逃入后周境内的人很多。南唐君主任命镇南节度使兼中书令宋齐丘为 Too傅,任命马希萼为江南西道观察使,驻守洪州,并赐予楚王爵位;任命马希崇为永泰节度使,驻守舒州。湖南的将吏中,职位高的被任命为刺史、将军、卿监,职位低的依次授官。南唐君主赞赏廖偃、彭师暠的忠诚,任命廖偃为左殿直军使、莱州刺史,任命彭师暠为殿直都虞候,赏赐非常丰厚。湖南的刺史都入朝拜见南唐君主,只有永州刺史王赟最后到达,南唐君主用毒酒杀死了他。南汉君主派遣内侍省丞潘崇彻、将军谢贯率领军队攻打郴州。南唐边镐发兵救援,潘崇彻在义章击败唐军,于是攻取了郴州。边镐请求任命全道两州的刺史,以防御南汉。丙辰日,南唐君主任命廖偃为道州刺史,任命黑云指挥使张峦知全州。这一年,南唐君主任命安化节度使鄱阳王王延政为 山南西道节度使,改赐爵位为光山王。起初,蒙城镇将咸师朗率领部兵投降南唐,南唐君主将他的军队编为奉节都,跟随边镐平定湖南。南唐将湖南的金帛珍玩、仓库粮食,乃至船只亭馆、花果等美好的东西,都迁移到金陵。派遣都官郎中杨继勲等人收取湖南的租赋,以供养戍守的士兵。杨继勲等人做事苛刻,湖南人感到失望。行营粮料使王绍颜削减士兵的粮食和赏赐,奉节指挥使孙朗、曹进愤怒地说:“过去我们跟随咸公投降南唐,南唐对待我们难道不如今天对待湖南将士那样优厚吗!如今有功不增加俸禄赏赐,反而削减,不如杀死王绍颜和边镐,占据湖南归附中原,富贵可以谋取。”二年春正月庚申日夜里,孙朗、曹进率领他们的党羽作乱,捆扎草料暗中焚烧府门。火没有烧起来,边镐察觉后,出兵格斗,并且命令鸣鼓吹角。孙朗、曹进等人以为天快亮了,砍断关锁逃奔朗州。王逵问孙朗说:“我过去跟随武穆王与淮南作战,屡次获胜,淮南军队容易对付。现在想用朗州的军队重新夺取湖南,可以吗?”孙朗说:“我在金陵几年,完全看到那里的政事,朝廷没有贤臣,军队没有良将,忠奸不分,赏罚不当。这样能保住国家已是侥幸,哪有空闲兼并别人!我请求做您的先锋,夺取湖南如同拾取小草一样容易。”王逵很高兴,厚待他。壬戌日,征发开封府民夫五万修筑大梁城墙,十天就停止了。慕容彦超征发乡兵入城,引泗水注入护城河作为战守准备,又大量将旗帜授予各镇将领,命令他们招募群盗抢劫邻境。各地奏报他谋反的情况。甲子日,赦免沂州、密州不再隶属泰宁军。任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昭武节度使曹英为 都部署,讨伐慕容彦超。齐州防御使史延超为副部署,皇城使河内向训为都监。

州防御使药元福为行营马部都虞▯帝以元福宿将【药元福歴事唐汉晋,为将有功。将,即亮翻】命英训无得以军礼见之,二人皆父事之。唐主发兵五千,军于下邳,以援彦超。闻周兵将至,退屯沭阳【下邳县属徐州,东南至沭阳县百里。刘昫曰:沭阳,汉廪丘县,后魏改曰沭阳,唐属海州。九域志:在海州西南一百八十里。杜佑曰:海州沭阳县,汉原丘县地,梁置潼阳郡。沭,食聿翻】徐州巡检使张令彬击之,大破唐兵,杀溺死者千余人,获其将燕敬权【燕,于贤翻】初,彦超以周室新造,谓其易揺【易,以防翻】故北召北汉及契丹,南诱唐人,使侵边鄙,冀朝廷奔命不暇,然后乗间而动【诱,音酉。间,古苋翻】及北汉契丹自晋州北走,唐兵败于沭阳,彦超之势遂沮【沮,在吕翻】永兴节度使李洪信自以汉室近亲,心不自安【洪信,莫李太后之群从也】城中兵不满千人,王峻在陜,以救晋州为名,发其徒数百及北汉兵遁去,遣禁兵千余人戍长安。洪信惧,遂入朝。壬申,王峻自晋州还,入见【逐,从宣翻。又如字。见,贤遍翻】曹英等至兖州,设长围。慕容彦超屡出战,药元福皆击败之【败,补迈翻】彦超不敢出,十余日,长围合,遂进攻。初,彦超将反,判官崔周度諌曰:“鲁诗书之国,自伯禽以来,不能霸诸侯,然以礼义守之,可以长世。公于国家非有私憾,胡为自疑?况主上开谕勤至,茍撤备归诚,则坐享太山之安矣。独不见杜中令安襄阳、李河中竟何所成乎【杜中令谓杜重威、安襄阳、谓安从进、李河中、谓李守贞,皆以反而败死,事并见前纪】彦超怒,及官军围城,彦超括士民之财以赡军,坐匿财死者甚众。前陜州司马阎▯鲁,寳之子也【阎寳背梁归唐,歴节镇】畏彦超之暴,倾家为献,彦超犹以为有所匿,命周度索其家【索山客翻】周度谓▯鲁曰:“君之死生,系财之丰约,宜无所爱。”▯鲁泣拜其妻妾曰:“悉出所有,以救吾死。”皆曰:“竭矣。”周度以白彦超,彦超不信,收▯鲁夫妻,系狱。有乳母于泥中掊得金纒臂,献之,冀以赎其主【掊蒲沟翻,以手爬土也】彦超曰:“所匿必犹多。”榜掠▯鲁夫妻,肉溃而死,以周度为阿庇,斩于市。北汉遣兵寇府州,防御使折徳扆败之【败补迈翻】杀二千余人。二月庚子,徳扆奏攻拔北汉岢岚军,以兵戍之【旧唐书地理志曰:岚州岚谷县旧岢岚军也,在岚州宜芳县北界,长安二年分宜芳于岢岚旧军置岚谷县,神龙二年废县置军,开元十二年复置县,此盖后唐复置军也。九域志:岢岚军治岚谷县,南至岚州九十里。岢枯我翻】甲辰,帝释燕敬权等使归唐,谓唐主曰:“叛臣天下所共疾也,不意唐主助之,得无非计乎?”唐主大慙,先所得中国人皆礼而归之。唐之言事者犹献取中原之策,中书舎人韩熈载曰:“郭氏有国虽浅,为治已固【治直吏翻】我兵轻动,必有害无益。”唐自烈祖以来【唐主升庙号烈祖】常遣使泛海与契丹相结,欲与之共制中国,更相馈遗【更工衡翻,边唯季翻】约为兄弟。然契丹利其货,徒以虚语徃来,实不为唐用也。唐主好文学【好呼到翻】故熈载与冯延己、延鲁、江文蔚、潘佑、徐铉之徒皆至美官。佑幽州人也【蔚纡勿翻】当时唐之文雅于诸国为盛,然未尝设科举,多因上书言事拜官,至是始命翰林学士江文蔚知贡举。进士庐陵王克贞等三人及第【庐陵,汉县,唐帝吉州,蔚纡,勿翻】唐主问文蔚:“卿取士何如前朝?”对曰:“前朝公举私谒相半,臣专任至公耳。”唐主悦。中书舎人张纬,前朝登第,闻而衘之。时执政皆不由科第,相与沮毁,竟罢贡举【南唐罢贡举时,中国未尝罢贡举也】三月戊辰,以内客省使、恩州团练使、晋阳郑仁诲为枢宻副使【按:是时中国无恩州,此即南汉之恩州也。郑仁诲遥领团练使耳。宋庆厯八年平王则改贝州为恩州,始以岭南之恩州为南恩州,以别之】甲戌,改威胜军曰武胜军【旧以邓州为威胜军,今避上名而改之】

译州防御使药元福担任行营马部都虞侯。皇帝因为药元福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命令慕容英训不得以军礼拜见他,两人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后唐皇帝发兵五千,驻扎在下邳,以救援慕容彦超。听说后周军队将要到来,便退守沭阳。徐州巡检使张令彬攻击他们,大破后唐军队,被杀和淹死的有一千多人,抓获了他们的将领燕敬权。起初,慕容彦超因为后周政权刚刚建立,认为它容易动摇,所以向北召唤北汉和契丹,向南引诱后唐人,让他们侵犯边境,希望朝廷忙于应付而不得闲暇,然后趁机行动。等到北汉和契丹从晋州向北撤退,后唐军队在沭阳战败,慕容彦超的势力于是受挫。永兴节度使李洪信自认为是后汉皇室的近亲,心中不安。城中士兵不满千人,王峻在陕州,以救援晋州为名,带领他的部下数百人以及北汉士兵逃跑了,派遣禁兵一千多人戍守长安。李洪信害怕,于是入朝。壬申日,王峻从晋州返回,入朝觐见。曹英等人到达兖州,设立长围。慕容彦超屡次出战,药元福都击败了他。慕容彦超不敢出战,十多天后,长围合拢,于是进攻。起初,慕容彦超将要反叛,判官崔周度劝谏说:“鲁地是诗书礼乐之国,自从伯禽以来,不能称霸诸侯,然而凭借礼义来守持,可以长久传世。您对于国家并没有私人的怨恨,为什么自己怀疑?况且皇上开导劝谕非常恳切,如果撤除防备归顺朝廷,就可以坐享泰山般的安定。难道没看见杜重威、安从进、李守贞最终有什么成就吗?”慕容彦超发怒,等到官军围城,慕容彦超搜刮士民的财物来供给军队,因藏匿财物而被处死的很多人。前陕州司马阎𫖳鲁,是阎宝的儿子。畏惧慕容彦超的暴虐,倾尽家产献出,慕容彦超还认为有所藏匿,命令崔周度搜查他的家。崔周度对阎𫖳鲁说:“你的生死,取决于财物的多少,应该无所吝惜。”阎𫖳鲁哭着拜谢他的妻妾说:“拿出所有的财物,来救我的死。”妻妾都说:“已经竭尽了。”崔周度把情况报告给慕容彦超,慕容彦超不相信,逮捕阎𫖳鲁夫妇,关进监狱。有个乳母在泥中挖出金臂钏,献出,希望以此赎救主人。慕容彦超说:“藏匿的必定还很多。”拷打阎𫖳鲁夫妇,皮肉溃烂而死,因为崔周度包庇,在街市上斩首。北汉派遣军队侵犯府州,防御使折德扆击败他们,杀死两千多人。二月庚子日,折德扆上奏攻取北汉岢岚军,派兵戍守。甲辰日,皇帝释放燕敬权等人让他们返回后唐,对后唐皇帝说:“叛臣是天下所共同痛恨的,没想到唐主帮助他,难道不是错误的计策吗?”后唐皇帝非常惭愧,先前所俘获的中原人都以礼相待并归还他们。后唐中议论政事的人仍然献取中原的策略,中书舍人韩熙载说:“郭氏拥有国家虽然时间不长,但治理已经稳固。我军轻举妄动,必定有害无益。”后唐自烈祖以来,常常派遣使者泛海与契丹相勾结,想要与他们共同控制中原,互相馈赠礼物,约定为兄弟。然而契丹贪图他们的财物,只是用空话往来,实际上不为后唐所用。后唐皇帝喜好文学,所以韩熙载与冯延己、冯延鲁、江文蔚、潘佑、徐铉等人都在高位。潘佑是幽州人。当时后唐的文雅在各国中最为兴盛,然而未曾设立科举,多因上书言事而授官,到这时才命令翰林学士江文蔚主持贡举。进士庐陵王克贞等三人考中。后唐皇帝问江文蔚:“你选拔士人比起前朝如何?”回答说:“前朝公举和私谒各占一半,臣只凭公正而已。”后唐皇帝很高兴。中书舍人张纬,前朝考中进士,听说后怀恨在心。当时执政者都不由科举出身,互相诋毁,最终罢免了贡举。三月戊辰日,以内客省使、恩州团练使、郑仁诲为枢密副使。甲戌日,改威胜军为武胜军。

唐主以太弟太保、昭义节度使冯延己为左仆射,前镇海节度使徐景运为中书侍郎及右仆射,孙晟皆同平章事。既宣制,户部尚书常梦锡众中大言曰:“白麻甚佳,但不及江文蔚疏耳【江文蔚疏见二百八十七卷,汉天福十二年】晟素轻延己,谓人曰:“金杯玉盌乃贮狗矢乎【盌,乌管翻;贮,丁吕翻】延己言于唐主曰:“陛下躬亲庶务,故宰相不得尽其才,此治道所以未成也【治,直吏翻】唐主乃悉以政事委之,奏可而已。既而延己不能勤事,文书皆仰成胥史【仰,牛向翻】军旅则委之边将,顷之事益不治。唐主乃复自覧之【复,扶又翻】大理卿萧俨恶延己为人,数上疏攻之。防俨坐失入人死罪【恶,乌路翻;数,所角翻;上,时掌翻;误入人死罪谓之失入】钟谟、李徳明辈必欲杀之。延己曰:“俨误杀一妇人,诸君以为当死?俨九卿也,可误杀乎?”独上言:“俨素有直声,今所坐已防赦,宜从寛宥。”俨由是得免,人亦以此多之。景运寻罢为太子少傅【按:唐既置太弟官属,不应复有太子少傅,当考】夏四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帝以曹英等攻兖州,乆未克。乙卯,下诏亲征,以李谷权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郑仁诲权大内都巡检,又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充在京都巡检。唐主既克湖南,遣其将李建期屯益阳,以图朗州;以知全州张峦兼桂州招讨使,以图桂州。乆之未有功,唐主谓冯延己、孙晟曰:“楚人求息肩于我【言湖南之人苦其主之虐政暴敛而求息肩于唐】我未有抚其疮痍而虐用其力,非所以副来苏之望【书曰后来其苏,言楚人望唐之休息而唐又兴兵役以疲之,非所以副其望,使唐主言而能行不揺于众口,乌有它日之败乎】吾欲罢桂林之役,敛益阳之戍,以旌节授刘言,何如?”晟以为宜然【宜然犹言宜如此也】延己曰:“吾出偏将,举湖南,逺近震惊,一旦三分丧二【得潭而失朗、桂,故谓之三分丧二,丧息浪翻】人将轻我,请委边将察其形势。”唐主乃遣统军使侯训将兵五千,自吉州路趣全州【趣七喻翻】与张峦合兵攻桂州。南汉伏兵于山谷,峦等始至城下,罢乏【罢读曰疲】伏兵四起,城中出兵夹击之,唐兵大败,训死,峦收散卒数百,奔归全州。五月庚申,帝发大梁;戊辰,至兖州。己巳,帝使人招谕慕容彦超,城上人语不逊。庚午,命诸军进攻。先是术者绐彦超云:“镇星行至角、亢,角、亢兖州之分【先悉荐翻,镇星土星也,亢苦郎翻,分扶问翻】其下有福,彦超乃立祠而祷之,令民间皆立黄幡【土色黄,彦超令立幡以从其色,人心悦则天意得,人有离心,厌胜何益】彦超性贪吝,官军攻城急,犹瘗藏珍宝【瘗于计翻】由是人无鬬志,将卒相继有出降者。乙亥,官军克城,彦超方祷镇星祠,帅众力战【帅读曰率】不胜,乃焚镇星祠,与妻赴井死,子继勲出走,追获杀之。官军大掠城中,死者近万人【近其靳翻】初,彦超将反,募羣盗置帐下,至者二千余人,皆山林犷悍【犷古猛翻,悍侯旰翻,又下罕】。翻】竟不为用。帝欲悉诛兖州将吏,翰林学士窦仪见冯道、范质与之共白帝曰:“彼皆胁从耳。”乃赦之。丁丑,以端明殿学士顔衎权知兖州事【衎苦旱翻,又苦旰翻】赦兖州管内彦超党逃匿者,期一月听自首【首式又翻】前已伏诛者,赦其亲戚。癸未,降泰寕军为防御州【以慕容彦超据兖州拒命,降节镇为防御州】唐司徒致仕李建勲卒,且死戒其家人曰:“时事如此,吾得良死幸矣。勿封土、立碑,听人耕种于其上,免为他日开发之标。”及江南之亡也【谓宋平金陵时】诸贵人髙大之冢无不发者,惟建勲冢莫知其处【李建勲知国事之日非,而骸骨得保其藏,可不谓智乎】六月乙酉朔,帝如曲阜谒孔子祠【昔少皥氏自穷桑而徙曲阜,鲁侯伯禽所宅,少皥氏之墟也。应劭曰:“曲阜在鲁城中,委曲长七八里。”刘昫曰:“曲阜有阙里,孔子所居,后人立孔子祠。自唐以来,兖州治瑕丘,而曲阜为属县。九域志在州东四十里。宋

译南唐君主任命太弟太保、昭义节度使冯延己担任左仆射,前镇海节度使徐景运转任中书侍郎兼右仆射,孙晟都同平章事。诏书颁布后,户部尚书常梦锡在众人面前大声说:“白麻诏书写得很好,只是不如江文蔚的奏疏罢了。”孙晟向来轻视冯延己,对人说:“金杯玉碗难道是用来装狗屎的吗?”冯延己对南唐君主说:“陛下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所以宰相不能充分发挥才能,这就是治国之道未能成就的原因。”南唐君主于是将政事全部委托给他们,只批准奏章即可。不久冯延己不能勤勉处理政务,公文都依赖胥吏办理,军务则委托给边将,没过多久政事更加混乱。南唐君主于是又亲自过问政务。大理卿萧俨厌恶冯延己的为人,多次上疏攻击他。恰逢萧俨因误判人死刑获罪,钟谟、李德明等人一定要杀他。冯延己说:“萧俨误杀了一个妇人,各位认为应当处死吗?萧俨是九卿之一,可以误杀吗?”他独自上奏说:“萧俨向来有正直的名声,如今所犯的罪已遇赦免,应当从宽赦免。”萧俨因此得以幸免,人们也因此称赞冯延己。徐景运不久被罢免,改任太子少傅。夏四月丙戌初一,发生日食。后周世宗因为曹英等人攻打兖州,很久未能攻克。乙卯日,下诏亲自出征,任命李谷暂代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郑仁诲暂代大内都巡检,又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担任在京都巡检。南唐君主攻克湖南后,派遣将领李建期驻屯益阳,以图谋朗州;任命知全州张峦兼任桂州招讨使,以图谋桂州。过了很久没有成效,南唐君主对冯延己、孙晟说:“楚国人向我们请求免除苛政,我们还没有抚慰他们的创伤却残酷地使用他们的劳力,这不符合他们期望得到休养生息的愿望。我想停止桂林的战役,撤回益阳的戍卒,将旌节授予刘言,怎么样?”孙晟认为应当如此。冯延己说:“我们派出偏将,攻取湖南,远近震惊,一旦失去三分之二的土地,人们将会轻视我们,请委托边将观察形势。”南唐君主于是派遣统军使侯训率领五千士兵,从吉州路直奔全州,与张峦合兵攻打桂州。南汉在山谷中埋伏军队,张峦等人刚到城下,已经疲惫不堪,伏兵四起,城中出兵夹击,南唐军队大败,侯训战死,张峦收集残兵数百人,逃回全州。五月庚申日,后周世宗从大梁出发;戊辰日,抵达兖州。己巳日,后周世宗派人招抚慕容彦超,城上的人言语不敬。庚午日,命令各军进攻。此前有术士欺骗慕容彦超说:“镇星运行到角、亢二宿,角、亢是兖州的分野,其下有福气,”慕容彦超于是建立祠庙祈祷,命令民间都树立黄幡。慕容彦超生性贪婪吝啬,官军攻城紧急,他还在埋藏珍宝,因此士兵没有斗志,将领士兵相继有人出降。乙亥日,官军攻克城池,慕容彦超正在镇星祠祈祷,率领众人奋力作战,不能取胜,于是烧毁镇星祠,与妻子投井而死,儿子慕容继勋逃跑,被追上抓获杀死。官军在城中大肆抢掠,死者将近万人。起初,慕容彦超将要反叛,招募群盗安置在帐下,到来的有两千多人,都是山林中粗野强悍的人,最终没有被利用。后周世宗想要全部诛杀兖州的将领官吏,翰林学士窦仪见到冯道、范质,与他们一起向皇帝进言说:“他们都是被胁迫跟随的。”于是赦免了他们。丁丑日,任命端明殿学士颜衎暂代兖州知州事,赦免兖州管内慕容彦超党羽中逃匿的人,限期一个月允许自首,之前已经伏诛的,赦免他们的亲戚。癸未日,将泰宁军降格为防御州。南唐司徒致仕李建勋去世,临死前告诫家人说:“时事如此,我能善终已是幸运。不要封土、立碑,让人在上面耕种,以免成为日后发掘的标志。”等到江南灭亡时,各位贵人高大的坟墓没有不被发掘的,只有李建勋的坟墓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六月乙酉初一,后周世宗前往曲阜拜谒孔子祠。

大中祥符五年改曲阜为仙源县】既奠将拜,左右曰:“孔子陪臣也,不当以天子拜之。”帝曰:“孔子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敬乎?”遂拜之,又拜孔子墓,命葺孔子祠,禁孔林樵采【孔子庙在曲阜城西南隅阙里,孔子墓在曲阜城北泗水上去城一里▯地葢一顷,坟南北十步,东西十三步,髙一丈二尺,前有瓴甋为祠坛,方六尺,与地平,茔中异木以百数,皆诸弟子自四方致之,植于茔中,鲁人莫之识也】访孔子顔渊之后,以为曲阜令及主簿。丙戌,帝发兖州。乙未,呉越顺徳太夫人呉氏卒。丁酉,蜀大水入成都【秦时蜀守季氷穿二江成都中,皆可行舟。郡县志曰:“李氷凿离泽,又开二渠,由永康过新繁入成都,谓之外江。又一渠由永康过郫入成都,谓之内江。髙骈未筑罗城,内外江皆从城西入,自骈筑城,遂从西北作糜。”】枣堰外江绕城北而东,注于合江。内江循城南而与外水俱注江。江自西来,其地势髙所以有水患】漂没千余家,溺死五千余人,坏太庙四室【坏,音怪】戊戌,蜀大赦,赈水灾之家。己亥,帝至大梁【自兖州还至大梁】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陈留王冯晖卒,其子牙内都虞候继业杀其兄继勲,自知军府事。太子賔客李涛之弟澣,在契丹为勤政殿学士,与幽州节度使萧海真善。海真,契丹主托云之妻弟也。澣説海真内附,海真欣然许之。澣因定州谍者田重霸赍绢表以闻【説,式芮翻。谍,达协翻。重,直龙翻】且与涛书言契丹主童騃【騃,五骇翻,痴也】专事宴游,无逺志,非前人之比【前人谓阿保机、徳光等】朝廷若能用兵,必克;不然与和,必得。二者皆利于速度。其情势,他日终不能力助河东者也【度,徒洛翻。河东谓壮汉】壬寅,重霸至大梁,防中国多事,不果从【北不得燕云,西不得河鄯灵夏,宋人以为千古之恨。观温公书此事,则元祐初弃米脂等四寨,知中国之力不足也】辛亥,以冯继业为朔方留后。枢密使王峻性轻躁,多计数,好权利,喜人附已【躁,则到翻。好,呼到翻。喜,许记翻】自以天下为己任,每言事,帝从之则喜;或时未允,辄愠怼【愠,于运翻。怼,直类翻】往往发不逊语。帝以其故旧,且有佐命功【帝自邺都入汴,以至即位,王峻之功为多】又素知其为人,每优容之。峻年长于帝,帝即位,犹以兄呼之,或称其字。峻以是益骄。副使郑仁诲,皇城使向训,恩州团练使李重进,皆帝在藩镇时腹心将佐也【重,直龙翻。将,即亮翻】帝即位,稍稍进用。峻心嫉之,累表称疾,求解机务,以诇帝意【诇,古永翻,又翾正翻】帝屡遣左右敦谕,峻对使者辞气亢厉【亢,苦浪翻】又遗诸道节度使书,求保证【遗,唯季翻】诸道各献其书,帝惊骇久之,复遣左右慰勉,令视事【复扶又翻】且曰:“卿傥不来,朕且自往。”犹不至,帝知枢密直学士陈观与峻亲善,令往谕指。观曰:“陛下但声言临幸其第,峻必不敢不来。”秋七月戊子,峻入朝,帝慰劳令视事【劳力到翻,为贬王峻张本】重进,沧州人,其母即帝妹福庆长公主也【长知两翻】李谷足跌伤右臂【跌徒结翻】在告月余,帝以谷职业繁剧,趣令入朝【在告,在假也,趣读曰促,朝直遥翻,下同】辞以未任趋拜【任音壬】癸巳,诏免朝参,但令视事。蜀工部尚书判武徳军郭延钧不礼于监押王承丕,承丕谋作乱。辛丑,左奉圣都指挥使安次孙钦【安次县属幽州,孙钦本燕人而仕于蜀】当以部兵戍边,往辞承丕,承丕邀与俱见府公【府公谓郭延钧也,公者人之尊称,一府所尊,故谓之府公】钦不知其谋,从之。承丕至则令左右击杀延钧,屠其家,称奉诏处置军府【处昌吕翻】即开府库赏士卒,出系囚,发屯戍,将吏毕集。钦谓承丕曰:“今延钧已伏辜,公宜出诏书以示众。”承丕曰:“我能致公富贵,勿问诏书。”钦始知承丕反,因绐曰:“今内外未安,我请以部兵为公巡察【为于伪翻】即跃马而出,承丕连呼之不止。钦至营晓谕其众,帅以入府攻承丕【

译大中祥符五年,改曲阜为仙源县。皇帝将要下拜时,左右侍臣说:“孔子是陪臣,不应当以天子的礼仪拜他。”皇帝说:“孔子是百代帝王的老师,怎么敢不恭敬呢?”于是拜了孔子,又拜了孔子墓,命令修缮孔子祠,禁止在孔林中砍柴采樵。孔子庙在曲阜城西南角的阙里,孔子墓在曲阜城北泗水边,距离城一里。墓地大约一顷,坟南北十步,东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前面有瓦片做的祠坛,方圆六尺,与地面平齐,墓中奇异的树木数以百计,都是各位弟子从四方带来,种植在墓中,鲁地的人都不认识这些树。皇帝寻访孔子、颜渊的后代,任命他们为曲阜县令及主簿。丙戌日,皇帝从兖州出发。乙未日,吴越顺德太夫人吴氏去世。丁酉日,蜀地大水涌入成都。秦朝时蜀守李冰开凿二江穿过成都,都可以行船。郡县志说:“李冰凿开离泽,又开凿二条渠道,由永康经过新繁进入成都,称为外江。另一条渠道由永康经过郫县进入成都,称为内江。高骈没有修筑罗城之前,内外江都从城西流入,自从高骈修筑城池,于是从西北改道。”枣堰外江环绕城北向东流,注入合江。内江沿着城南流,与外水一起注入江中。江水从西边来,地势高,所以有水患。大水淹没了一千多家,淹死五千多人,毁坏了太庙四间房屋。戊戌日,蜀地大赦,赈济遭受水灾的人家。己亥日,皇帝到达大梁。朔方节度使兼中书令陈留王冯暐去世,他的儿子牙内都虞候冯继业杀死了他的哥哥冯继勋,自己主持军府事务。太子宾客李涛的弟弟李澣,在契丹担任勤政殿学士,与幽州节度使萧海里关系友好。萧海里是契丹主托云的妻弟。李澣劝说萧海里内附宋朝,萧海里欣然答应。李澣通过定州间谍田重霸携带绢帛和表章上报朝廷,并且写信给李涛说契丹主年幼愚钝,专门从事宴饮游乐,没有远大的志向,不能与前人相比。朝廷如果能用兵,必定能战胜;如果不能,与他和谈,必定能成功。这两种情况都利于迅速决断。契丹的情势,日后终究不能有力援助河东。壬寅日,田重霸到达大梁,恰逢中原多事,没有成功。辛亥日,任命冯继业为朔方留后。枢密使王崤性轻浮躁动,多计谋,喜好权力,喜欢别人依附自己。自认为天下为己任,每次议论事情,皇帝听从他就高兴;有时不被允许,就愤怒怨恨,常常说出不恭敬的话。皇帝因为他是旧臣,而且有辅佐创业的功劳,又向来知道他的为人,常常宽容他。王崤年龄比皇帝大,皇帝即位后,仍然称他为兄,或者称他的字。王崤因此更加骄傲。副使郑仁诲,皇城使向训,恩团练使李重进,都是皇帝在藩镇时的腹心将佐。皇帝即位后,逐渐提拔任用他们。王崤心中嫉妒他们,屡次上表称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以试探皇帝的心意。皇帝屡次派遣左右侍臣敦促劝谕,王崤对使者言辞语气高傲严厉。又写信给各道节度使,请求保证。各道都献上他的书信,皇帝惊骇了很久,又派遣左右侍臣慰勉,让他视事。并且说:“你如果还不来,朕将亲自前往。”仍然不到,皇帝知道枢密直学士陈观与王崤亲善,命令他前往传达旨意。陈观说:“陛下只要声称要亲临他的府第,王崤必定不敢不来。”秋七月戊子日,王崤入朝,皇帝慰劳他,让他视事。李重进,沧州人,他的母亲就是皇帝的妹妹福庆长公主。李谷脚跌伤右臂,在家休假一个多月,皇帝因为李谷职务繁忙,催促他入朝。李谷以不能胜任趋拜为由推辞。癸巳日,下诏免除他朝参,只让他视事。蜀工部尚书判武德军郭延钧对监押王承丕不礼貌,王承丕谋划作乱。辛丑日,左奉圣都指挥使安次人孙钦应当率领部兵戍边,前往辞别王承丕,王承丕邀请他一起拜见府公。孙钦不知道他的阴谋,跟从他。王承丕到达后就让左右击杀郭延钧,屠杀他的家人,声称奉诏处置军府。随即打开府库赏赐士卒,释放囚犯,征发屯戍,将吏全部聚集。孙钦对王承丕说:“现在郭延钧已经伏法,您应当拿出诏书给众人看。”王承丕说:“我能让你富贵,不要问诏书。”孙钦才知道王承丕造反,于是欺骗他说:“现在内外不安,我请求率领部兵为您巡察。”随即跃马而出,王承丕连声呼喊也不停止。孙钦到达军营晓谕众人,率领他们进入府邸攻打王承丕。

帅读曰率】承丕左右欲拒战,钦叱之,皆弃兵走,遂执承丕斩之,并其亲党,传首成都。天平节度使守中书令髙行周卒。行周有勇而知义,功髙而不矜,防马临敌,叱咤风生;平居与賔僚宴集,侃侃和易,个以是重之【咤涉驾翻,易以防翻,史言髙行周所以能以功名终】癸卯,蜀主遣客省使赵季札如梓州慰抚吏民【以新经王承丕之乱也】汉法犯私盐麴,无问多少,抵死。郑州民有以屋税受盐于官,过州城吏以为私盐,执而杀之,其妻讼寃。癸丑始诏犯盐麴者以斤两定刑有差【时勑诸色犯盐麴所犯一斤已下至一两杖八十配役五斤已下一斤已上徒三年五斤已上重杖一顿处死】

译“帅”字读作“率”。王承丕身边的侍从想要抵抗交战,王钦呵斥他们,他们都丢弃兵器逃跑,于是王钦擒获王承丕并将其斩首,连同他的亲信党羽,将首级传送到成都。天平节度使、守中书令高行周去世。高行周勇猛而懂得道义,功劳显赫却不骄傲自满,骑马临阵对敌时,叱咤声如风生;平时与宾客僚属宴饮聚会,则从容和悦,人们因此敬重他。【“咤”音驾,“易”音以,史书以此说明高行周之所以能善终功名】癸卯日,后蜀君主派遣客省使赵季札前往梓州安抚官吏和百姓。【因为刚刚经历王承丕之乱】后汉的法律,凡是触犯私贩盐曲的罪行,不论数量多少,都判处死刑。郑州有百姓因缴纳房屋税而从官府领取盐,经过州城时,官吏认为是私盐,将其逮捕并杀害,他的妻子申诉冤情。癸丑日,皇帝才下诏规定,犯盐曲罪者根据斤两多少定罪,刑罚有轻重差别。【当时敕令规定,各类犯盐曲罪者,所犯一斤以下至一两的,杖责八十并配役;五斤以下、一斤以上的,徒刑三年;五斤以上的,重杖一顿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