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五十二宋司马光撰
于离宫也。此虽纬书之説,而九宫定位则一也。贤曰:风角,谓▯四方四隅之风,以占吉凶】数有征効【数所角翻,下同】世莫肯学,而竞称不占之书【贤曰:谓竞称防家也】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恶乌路翻,好呼到翻,魅音媚,韩子曰:客有为齐王画者,问画孰难,对曰:狗马最难,孰易,曰:鬼魅最易,狗马人所知也,故难,鬼魅无形,故易也】宜收藏图防,一禁絶之,则朱紫无所▯,典籍无瑕玷矣。秋七月,钟羌良封等复冦陇西、汉阳【复扶又翻】诏拜前校尉马贤为谒者,镇抚诸种【种章勇翻】冬十月,防羌校尉马续遣兵击良封,破之。十一月壬寅,司徒刘崎、司空孔扶免,用周举之言也【崎丘宜翻】乙巳,以大司农黄尚为司徒,光禄勲河东王卓为司空。耿防人数为耿氏请【为于伪翻】帝乃绍封耿寳子箕为牟平侯【耿寳贬死事见上卷安帝延光四年】
译在离宫。这虽然是纬书的说法,但九宫的定位是一致的。贤说:风角,是指观察四方和四隅的风,来占卜吉凶,多次有应验。世人没有人肯学习,却争相推崇不占卜的书。贤说:这是指争相推崇方士。这就好比画工厌恶画犬马,却喜欢画鬼魅,实在是因为真实的事物难以描绘,而虚伪的东西没有穷尽。贤说:韩非子说:有个客人为齐王画画,齐王问画什么最难,回答说:狗马最难。问什么最容易,回答说:鬼魅最容易。狗马是人们所熟悉的,所以难画;鬼魅没有固定形状,所以容易画。应当收藏图谶,一概禁止,那么朱紫就不会混淆,典籍就没有瑕疵了。秋七月,钟羌良封等人再次侵犯陇西、汉阳。下诏任命前校尉马贤为谒者,镇抚各个部落。冬十月,护羌校尉马续派兵攻打良封,打败了他。十一月壬寅日,司徒刘崎、司空孔扶被免职,这是采纳了周举的建议。乙巳日,任命大司农黄尚为司徒,光禄勋河东人王卓为司空。耿恭多次为耿氏请求。皇帝于是追封耿宝的儿子耿箕为牟平侯。
四年春,北匈奴呼衍王侵车师后部,帝令敦煌太守发兵救之,不利【敦徒门翻】二月丙子,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曹操阶之遂移汉祚其所由来者渐矣】初,帝之复位,宦官之力也【事见上卷延光四年】由是有宠,参与政事【与读曰预】御史张纲上书曰:“窃寻文明二帝徳化尤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民,故家给人足。而顷者以来,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爱民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书奏不省【省悉景翻】纲,皓之子也【张皓见五十卷安帝延光三年】旱。谒者马贤击钟羌,大破之。夏四月甲子,太尉施延免。戊寅,以执金吾梁商为大将军,故太尉庞参为太尉【庞皮江翻】商称疾不起,且一年,帝使太常桓焉奉策就第,即拜,商乃诣阙受命【杜祐曰:后汉策拜诸王侯三公之仪,百官防位定,谒者引光禄勲前,谒者引当拜者前,伏殿下,光禄前一拜,举手曰:‘制诏其以某为某’,读策书毕,拜者称臣再拜,尚书郎以玺印绶付侍御史,前面立受印玺绶,当受策者再拜顿首三赞,谒者曰:‘某王臣某,新封某公某,初除’,谢中,谒者报谨谢,赞者立曰:‘皇帝为公兴重坐’,受策者拜谢,起就位,礼毕。自汉以来,惟卫青以有功即军中拜大将军,未闻有就第即拜者也,况以此异数加之后父乎】商少通经传,谦恭好士【少诗沼翻,好呼到翻,下同】辟汉阳巨览【巨姓览名】上党陈▯为掾属【掾余绢翻】李固为从事中郎,杨伦为长史。李固以商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乃奏记于商曰:“数年以来,灾怪屡见【见贤遍反】孔子曰:‘智者见变思形,愚者覩怪讳名【范书李固▯形作刑,此二语葢亦本之纬书】天道无亲,可为祗畏【贤曰:祗,敬也。言天无亲疎,惟善是与,可敬而畏也】诚令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踵伯成之髙【庄子曰:伯成子髙,唐虞时为诸侯,至禹去而耕于野】全不朽之誉,岂与此外戚凡辈耽荣好位者同日而论哉?商不能用。秋闰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冬十月,乌桓冦云中,度辽将军耿曅追击不利。十一月,乌桓围曅于兰池城【续汉志:云中郡沙南县有兰池城】发兵数千人救之,乌桓乃退。十二月丙寅,京师地震。
永和元年春正月己巳,改元赦天下。冬十月丁亥,承福殿火。十一月丙子,太尉厐参罢。十二月,象林蛮夷反【象林县属日南郡,晋宋以下为林邑国】乙巳,以前司空王龚为太尉。龚疾宦官专权,上书极言其状,诸黄门使各诬奏龚罪,上命龚亟自实。李固奏记于梁商曰:「王公以坚贞之操,横为谗佞所构【横,户孟翻】众人闻知,莫不叹栗。夫三公尊重,无诣理诉寃之义【哀帝时丞相王嘉召诣廷尉,主簿曰:将相不对理陈寃,相踵以为故事。君矦宜引决】纎微感槩,辄引分决,是以旧典,不有大罪,不至重问【贤曰:大臣狱重,故曰重问。成帝时丞相薛宣、御史大夫翟方进有罪,上使五二千石杂问,音义云:大臣狱重,故以二千石五人同问之】王公卒有他变【卒读曰猝】则朝廷获害贤之名,羣臣无救防之节矣。语曰:善人在患,饥不及餐【言当速救之也】斯其时也。」商即言之于帝,事乃得释。是嵗,以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冀性嗜酒逸游,自恣居职,多纵暴非灋。父商所亲客,雒阳令吕放以告商,商以让冀。冀遣人于道刺杀放【刺,七亦翻】而恐商知之,乃推疑放之怨仇【推,吐雷翻。恶自冀出,欲嫁之他人,故托其辞,疑放之怨仇为之】请以放弟禹为雒阳令,使捕之【贤曰:安慰放家,欲以灭口。余谓贤説非也。冀请于商,以放弟为令,谓必急于捕贼,而隂使禹灭其兄之宗亲賔客,以快己忿耳】尽灭其宗亲賔客百余人。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言相率而来服】可比汉人,増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先帝旧典,贡赋多少,所由来乆矣【汉兴令武陵诸蛮大人,嵗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之賨布】今猥増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后
译永宁四年春季,北匈奴呼衍王侵犯车师后部,汉安帝命令敦煌太守发兵救援,结果战事不利。二月丙子日,开始允许宦官可以用养子继承爵位。起初,皇帝复位,是依靠宦官的力量,因此他们受到宠信,参与政事。御史张纲上书说:“我私下考察,汉明帝、汉章帝两位皇帝时,道德教化特别兴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亲近宠幸的赏赐仅仅满数金,爱惜费用,重视百姓,所以家家富足,人人丰足。而近来以来,没有功劳的小人都有官爵,这不是爱护百姓、重视权位、顺应天道的方式啊。”奏书呈上后没有被采纳。张纲是张皓的儿子。发生旱灾。谒者马贤攻打钟羌,大败敌军。夏季四月甲子日,太尉施延被免职。戊寅日,任命执金吾梁商为大将军,原太尉庞参为太尉。梁商称病不起,将近一年,皇帝派太常桓焉捧着策书到他府邸,当场拜授,梁商才到宫阙接受任命。梁商年轻时通晓经传,谦逊恭敬,喜爱士人,征召汉阳人巨览、上党人陈宠为掾属,李固为从事中郎,杨伦为长史。
李固认为梁商温和柔顺,自我约束,不能有所整顿裁断,于是向梁商上奏记说:“近年来,灾异怪象屡次出现。孔子说:‘智者看到变化就思考其形态,愚者看到怪象就忌讳其名。’天道没有亲疏,可以敬畏。如果能使国家纲纪整顿,正道施行,忠臣确立,明公追随伯成子高的崇高风范,保全不朽的声誉,难道能和那些外戚凡夫俗子沉迷荣耀、喜好权位的人同日而语吗?”梁商没有采纳。秋季闰八月丁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乌桓侵犯云中,度辽将军耿夔追击不利。十一月,乌桓在兰池城包围耿夔,朝廷发兵数千人救援,乌桓才撤退。十二月丙寅日,京城发生地震。
永和元年春季正月己巳日,改年号,赦免天下。冬季十月丁亥日,承福殿发生火灾。十一月丙子日,太尉庞参被罢免。十二月,象林蛮夷反叛。乙巳日,任命前司空王龚为太尉。王龚痛恨宦官专权,上书极力陈述其状况,各位黄门使者各自诬告王龚的罪行,皇帝命令王龚立即自我辩白。李固向梁商上奏记说:“王公凭借坚贞的节操,横遭谗佞之人构陷。众人听说后,没有不叹息战栗的。三公地位尊贵,没有到法庭申诉冤屈的道理。细微的感慨,就引决自尽,所以旧典规定,没有大罪,不至于严厉审问。王公如果突然发生变故,那么朝廷获得杀害贤人的名声,群臣没有补救防止的节操了。俗话说:善人处于患难,饥饿得来不及吃饭。现在正是时候。”梁商立即向皇帝进言,事情才得以解脱。这一年,任命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梁冀生性嗜酒,放纵游乐,在职期间多行暴虐不法之事。父亲梁商所亲近的门客,洛阳令吕放将此事告诉梁商,梁商责备梁冀。梁冀派人路上刺杀吕放,又担心梁商知道,于是推诿怀疑是吕放的仇人所为,请求让吕放的弟弟吕禹担任洛阳令,让他追捕凶手,最终灭掉吕放的宗亲宾客一百多人。
武陵太守上书,认为蛮夷已经顺服,可以比照汉人,增加他们的租赋。议论者都认为可以。尚书令虞诩说:“自古圣王不把异俗之人当作臣属,先帝旧典,贡赋多少,由来已久。现在随意增加,必定会有怨恨叛乱,计算所得,抵偿不了所费,必定有后患。”
二年春,武陵蛮二万人围充城,八千人冦夷道【贤曰:充县属武陵郡,故城在澧州崇义县东北,充音冲;夷道属南郡】二月,广汉属国都尉击破白马羌【安帝改蜀郡北部都尉为广汉属国都尉,别领隂平甸氐、刚氐三道,属益州】帝遣武陵太守李进击叛蛮,破平之。进乃简选良吏,抚循蛮夷,郡境遂安。三月,司空王卓薨。丁丑,以光禄勲郭防为司空【考异曰:袁书作干,今从范书】夏四月丙申,京师地震。五月癸丑,山阳君宋娥坐构奸诬罔,收印绶归里舍。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泛、王道、李元、李刚等九矦坐与宋娥更相赂遗【更,工衡翻;遗,于季翻】求髙官増邑,并遣就国,减租四分之一【考异曰:孙程传云龙等诬罔曹腾、孟贲,按梁商传诬罔腾、贲者张逵等,非龙等也】象林蛮区怜等【区,乌侯翻,今广中犹有此姓;姓谱云:今长沙有此姓,音岂俱翻】攻县寺,杀长吏。交趾刺史樊演发交趾、九真兵万余人救之,兵士惮逺役。秋七月,二郡兵反,攻其府,府虽击破反者,而蛮埶转盛。冬十月甲申,上行幸长安。扶风田弱荐同郡灋真,博通内外学【东都诸儒以七纬为内学,六经为外学】隠居不仕,宜就加衮职【贤曰:毛诗曰“衮职有阙”,谓三公也】帝虚心欲致之,前后四征终不屈。友人郭正称之曰:“灋真名可得闻,身难得而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真雄之子也【灋雄见四十九卷安帝永初四年】丁卯,京师地震。太尉王龚以中常侍张昉等专弄国权,欲奏诛之,宗亲有以杨震行事谏之者【杨震事见五十卷安帝延光三年】龚乃止。十二月乙亥,上还自长安。
三年春二月乙亥,京师及金城、陇西地震,二郡山崩。夏闰四月己酉,京师地震。五月,吴郡丞羊珍反,攻郡府,太守王衡破斩之。侍御史贾昌与州郡幷力讨区怜,不尅为所攻围,嵗余,兵谷不继。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大将军府掾属二十九人,太尉府二十四人,司徒府三十一人,司空府二十九人】问以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之。李固駮曰:“若荆、▯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磐结不散【二州谓荆、▯也】武陵、南郡蛮夷未辑,长沙、桂阳数被徴发,如复扰动【数所角翻,被皮义翻,复扶又翻,下同】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兖、豫之人卒被徴发【卒读曰猝】逺赴万里,无有还期,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瘴之亮翻,度岭而南瘴气甚重,炎热蒸鬰之所生也,中之者辄死】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逺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南【比必寐翻,及也】不复堪鬬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贤曰:古升小,故曰五升也,禀给也】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设军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何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征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冦虏【事见四十九卷安帝元初二年至五十卷五年】此发将无益之效【将即亮翻】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共住交趾。今日南兵单无谷【言孤军处叛蛮之中,又乏粮也】守既不足战,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民北依交趾。事静之后,乃命归本,还募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间致头首者【间,古苋翻,头首谓诸蛮渠帅也】许以封矦裂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为云中守【魏尚见十四卷文帝十四年就加事未见,守式又翻,下同】哀帝即拜龚舍为泰山守【前书龚舍楚人,初徴为諌大夫,病
译永宁二年春季,武陵蛮族二万人包围了充县县城,八千人侵犯夷道。二月,广汉属国都尉击败了白马羌。皇帝派遣武陵太守李进攻打叛乱的蛮族,将其击溃平定。李进于是选拔优秀的官吏,安抚蛮夷,郡境内于是安定。三月,司空王卓去世。丁丑日,任命光禄勋郭防为司空。夏季四月丙申日,京城发生地震。五月癸丑日,山阳君宋娥因犯下构陷奸邪、欺罔君上的罪行,被收缴印绶,遣返回乡里居住。黄龙侯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汎、王道、李元、李刚等九位侯爵,因与宋娥相互贿赂,谋求高官和增加封邑,一并被遣返回封国,削减租税四分之一。象林蛮族区怜等人攻打县衙,杀害长官。交趾刺史樊演征发交趾、九真两郡一万多士兵前去救援,士兵们畏惧远征。秋季七月,两郡士兵反叛,攻打刺史府,府兵虽然击溃了反叛者,但蛮族的势力反而更加强盛。冬季十月甲申日,皇帝前往长安。扶风人田弱推荐同郡的法真,说他博通内外学问,隐居不仕,应当就地授予三公之职。皇帝虚心想要招致他,前后四次征召,他始终不肯屈从。他的朋友郭正称赞他说:“法真的名声可以听到,但难以见到其人;逃避名声而名声跟随他,躲避名声而名声追赶他,可以说是百世的老师了。”法真是法雄的儿子。丁卯日,京城发生地震。太尉王龚因为中常侍张昉等人专擅弄权,想要上奏诛杀他们,宗族亲戚中有用杨震的事例来劝谏他的人,王龚于是作罢。十二月乙亥日,皇帝从长安返回。
永宁三年春季二月乙亥日,京城以及金城、陇西发生地震,两郡山体崩塌。夏季闰四月己酉日,京城发生地震。五月,吴郡丞羊珍反叛,攻打郡府,太守王衡将其击败斩杀。侍御史贾昌与州郡合力讨伐区怜,未能取胜,反而被其围攻,一年多,兵力和粮草无法接续。皇帝召集公卿百官以及四府掾属,询问对策,大家都议论派遣大将,征发荆州、扬州、兖州、豫州四万人前往支援。李固驳斥说:“如果荆州、扬州无事,征发是可以的。如今这两州盗贼盘踞不散,武陵、南郡的蛮夷尚未安抚,长沙、桂阳屡次被征发,如果再次扰动,必定会再生祸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又加上兖州、豫州的人突然被征发,远赴万里,没有归期,诏书催促紧迫,必定会导致叛逃,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南方水土温热潮湿,加上有瘴气,导致死亡的人十人中必有四五人,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远涉万里,士卒疲劳,等到到达岭南,不再能战斗,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军队行军三十里为一程,而距离日南九千多里,三百天才到,计算每人每天供给五升米,需要米六十万斛,不计将领官吏、驴马的粮食,仅仅是士兵自己携带甲胄前往,费用就如此巨大,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假如军队所在之处死亡必定众多,既然不足以抵御敌人,应当再次征发,这就像是割开心腹来补四肢,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九真、日南相距千里,征发那里的官吏百姓尚且不能承受,何况要苦累四州的士兵去奔赴万里的艰难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叛羌,益州谚语说:‘敌人来还可以,尹就来杀我。’后来尹就征还,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依靠他的将领官吏,在旬月之间就破灭了寇贼。这是征发大将无益的明证,州郡可以胜任的验证。应当另外选拔有勇略、仁惠、能担任将帅的人作为刺史、太守,全部让他们共同驻守在交趾。如今日南兵力单薄没有粮食,防守既不足以抵御,作战又不能取胜,可以全部迁徙那里的官吏百姓向北依靠交趾。事情平静之后,再命令他们返回本土,招募蛮夷,让他们互相攻击,转运金银布帛,作为他们的资财。有能使用反间计招致蛮族首领的,许诺以封侯裂土的奖赏。原并州刺史长沙人祝良,性格多勇决,又南阳人张乔,先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都可以任用。从前太宗就地加授魏尚为云中太守,哀帝当即任命龚舍为泰山太守。
免,复徴为博士,又病去。顷之,哀帝遣使即楚拜舍为泰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从固议,即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由是岭外复平【为,于伪翻;复,扶又翻】秋八月已未,司徒黄尚免。九月己酉,以光禄勲长沙刘寿为司徒。丙戌,令大将军、三公举刚毅、武猛、谋谟任将帅者各二人,特进卿、校尉各一人【校,户教翻】初,尚书令左雄荐冀州刺史周举为尚书,既而雄为司隶校尉,举故冀州刺史冯直任将帅。直尝坐臧受罪【臧,古赃字,通】举以此劾奏雄【劾,所举非其人也。劾,户槩翻,又户得翻】雄曰:“诏书使我选武猛,不使我选清髙。”举曰:“诏书使君选武猛,不使君选贪汚也。”雄曰:“进君适所以自伐也。”举曰:“昔赵宣子任韩厥为司马,厥以军灋戮宣子仆,宣子谓诸大夫曰:‘可贺我矣,吾选厥也,任其事【秦晋战于河曲,赵宣子将中军,韩厥为司马。宣子使以其乘车于行,韩厥戮其仆。众曰:‘韩厥必不没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车。’宣子谓诸大夫曰:‘可贺我矣,吾举厥也,任其事。’吾今乃知免于戾矣。任,音壬】今君不以举之不才误升诸朝,不敢阿君以为君羞,不寤君之意与宣子殊也。”雄悦谢曰:“吾尝事冯直之父,又与直善,今宣光以此奏,吾是吾之过也【周举字宣光】天下益以此贤之【闻过而服,天下以此益贤。左雄讳过者,为何如邪】是时宦官竞卖恩势【挟势市恩,以此自鬻也】唯大长秋良贺清俭退厚【春秋郑穆公子子良后为良氏,贤曰谦退而厚重也。余谓退厚者,不与侪辈争进趣竞浮薄也】及诏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掖【长知两翻】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加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事见二卷周显王三十一年】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言不足为荣,适以为辱也考异曰宦者传云阳嘉中诏举武猛,良贺独无所荐。按此诏葢误以永和为阳嘉也】是以不敢。帝由是赏之。冬十月,烧当羌▯离等三千余骑冦金城,校尉马贤击破之。十二月戊戌朔,日有食之。大将军商以小黄门南阳曹节等用事于中,遣子冀、不疑与为交友,而宦官忌其宠,反欲陷之。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等【蘧姓也,卫有大夫蘧伯玉】与左右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云:「欲徴诸王子,图议废立,请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腾、贲,我所爱,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妒与妬同】逵等知言不用,惧迫【言既不用,惧祸且及也】遂出矫诏收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敇宦者李歙急呼腾、贲释之,收逵等下狱【歙许及翻,下遐稼翻】四年春正月庚辰,逵等伏诛。事连▯农太守张凤、安平相杨皓,皆坐死。辞所连染,延及在位大臣。商惧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义,功在元帅,罪止首恶【春秋左氏传晋却克帅师败齐师于鞌,师归范文子后入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虞师。』晋师灭下阳,公羊传曰:『虞微国也,曷为序于大国之上使虞首恶也帅所类翻】大狱一起无辜者众死囚乆系纎微成大【贤曰言乆系之则细微之事牵引以成大也】非所以顺迎和气平政成化也宜早讫竟以止逮捕之烦【谓孟春之月当行庆施惠顺天地生物之心以迎和气不宜使狱事枝蔓贤曰逮及也辞所连及即追捕之也】帝纳之罪止坐者二月帝以商少子虎贲中郎将不疑为步兵校尉商上书辞曰不疑童孺猥处成人之位【处昌吕翻】昔晏平仲辞鄁殿以守其富【左传齐讨庆封与晏子鄁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故弗受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鄁殿乃足欲亡无日矣不受鄁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鄁蒲对翻殿多荐翻又如字】公仪休不受鱼飱以定其位【公仪休为鲁相客有遗相鱼者相不受客曰闻君嗜鱼遗君鱼何
译免官后,又被征召为博士,又因病离职。不久,汉哀帝派遣使者就在楚国任命舍为泰山太守。应当立即任命良等人走便道赴任,四府都听从了固的建议,于是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注:此处原文似有脱漏或混入,根据上下文,“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应为汉安帝时之事,与前文哀帝事混杂,但依原文直译如下:应当立即任命良等人走便道赴任,四府全都听从了固的议论,随即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刺史。)张乔到任后,开导安抚诱劝,(叛乱者)全都投降散去。祝良到达九真,单车进入贼寇之中,制定策略,以威信招降,投降的有几万人,都替祝良修筑府衙。从此岭外地区再次平定。
秋季八月己未日,司徒黄尚被免职。九月己酉日,任命光禄勋长沙人刘寿为司徒。丙戌日,下诏令大将军、三公推举刚毅、武猛、有谋略可担任将帅的人各二人,特进、卿、校尉各一人。起初,尚书令左雄推荐冀州刺史周举为尚书,不久左雄担任司隶校尉,周举推荐原冀州刺史冯直担任将帅。冯直曾因贪赃获罪。周举因此弹劾左雄。左雄说:“诏书让我选拔武猛之人,没让我选拔清廉高洁之人。”周举说:“诏书让您选拔武猛之人,没让您选拔贪婪污浊之人。”左雄说:“举荐你正好是自我贬损。”周举说:“从前赵宣子任用韩厥为司马,韩厥依据军法杀了赵宣子的车夫,赵宣子对各位大夫说:‘可以祝贺我了,我选拔韩厥,让他负责其事。’如今您不因为我不才而错误地把我提拔到朝廷,我不敢偏袒您来为您蒙羞,没想到您的心意与赵宣子不同啊。”左雄高兴地向他道歉说:“我曾经侍奉冯直的父亲,又与冯直交好,现在周举因此弹劾我,这是我的过错。”天下人因此更加认为周举贤能。
当时宦官竞相卖弄恩势,只有大长秋良贺清廉节俭、谦退厚重。等到诏令推举武猛之人,良贺唯独没有推荐任何人。皇帝询问原因,良贺回答说:“我出身草野,在宫廷中长大,既没有知人的明察,又没有与士人交往。从前商鞅通过景监得以进见,有见识的人知道他不会有好下场。现在得到我推荐的人,不是荣耀而是耻辱,因此不敢推荐。”皇帝因此赏识他。
冬季十月,烧当羌人零离等三千多骑兵侵犯金城,校尉马贤击败了他们。十二月戊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大将军梁商因为小黄门南阳人曹节等人在宫中掌权,派遣儿子梁冀、梁不疑与他们结交,而宦官嫉妒梁商的宠信,反而想要陷害他。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时与左右串通谋划,共同诬陷梁商以及中常侍曹腾、孟贲,说:“他们想征召各王子,图谋议论废立皇帝,请求逮捕梁商等人定罪。”皇帝说:“大将军父子,是我亲近的人;曹腾、孟贲,是我喜爱的人,一定没有这种事,只是你们共同嫉妒他们罢了。”张逵等人知道话不被采纳,害怕灾祸临头,于是走出宫门矫诏在省内逮捕捆绑曹腾、孟贲。皇帝听说后震怒,命令宦官李歙急忙呼喊曹腾、孟贲释放他们,逮捕张逵等人下狱。
四年春季正月庚辰日,张逵等人被处死。案件牵连到零陵太守张凤、安平相杨皓,都因罪被处死。供词牵连的人,延伸到在位的大臣。梁商害怕多有冤枉,于是上疏说:“春秋的义理,功劳归于元帅,罪责只追究首恶。大案一起,无辜的人众多,死囚长期拘禁,细微之事酿成大祸,这不是顺应和气、平定政事、成就教化的做法,应当早日结案以停止逮捕的烦扰。”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罪责只追究直接犯罪的人。二月,皇帝任命梁商的小儿子虎贲中郎将梁不疑为步兵校尉。梁商上书推辞说:“梁不疑年幼,却处于成人的职位。从前晏平仲辞让鄁殿以保全他的财富,公仪休不接受鱼脍以稳固他的地位。”
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鱼故不受也今为相能自给鱼受鱼而免谁复给我鱼者故不受也】臣虽不才亦愿固福禄于圣世上乃以不疑为侍中奉车都尉【梁商之让通经传之力也】 三月乙亥京师地震烧当羌▯离等复反【复扶又翻下同】夏四月癸卯防羌校尉马贤讨斩之获首虏千二百余级 戊午赦天下 五月戊辰封故济北惠王寿子安为济北王【去年济北王多薨无子今以安绍封范书列传作安国此从帝纪济子礼翻】 秋八月太原旱五年春二月戊申京师地震 南匈奴句龙王吾斯车纽等反【句古侯翻车尺遮翻】冦西河招诱右贤王合兵围美稷杀朔方代郡长吏夏五月度辽将军马续与中郎将梁并等【此防匈奴中郎将也】发边兵及羌胡合二万余人掩击破之吾斯等复更屯聚攻没城邑天子遣使责让单于单于本不预谋乃脱帽避帐诣并谢罪,并以病徴,五原太守陈▯代为中郎将。▯以单于不能制下【贤曰:吾斯等攻没城邑,单于虽不预谋,然不能制下,即是不堪其任】逼迫单于及其弟左贤王皆令自杀。▯又欲徙单于近亲于内郡,而降者遂更狐疑。▯坐下狱免【降户,江翻,下同。▯所施行必冇未究其方畧者,而遽坐免也。下,遐稼翻】大将军商上表曰:匈奴冦畔,自知罪极,穷鸟困兽,皆知救死【鸟穷则攫,兽困则搏,传曰:困兽犹鬭】况种类繁炽,不可单尽【贤曰:单亦尽也,种,章勇翻】今转运日増,三军疲苦,虚内给外,非中国之利。度辽将军马续素有谋谟,且典边日乆,深晓兵要,每得续书,与臣策合,宜令续深沟髙垒,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为期约,如此则丑类可服【贤曰:丑等也,余谓丑类言凶丑之党类也】国家无事矣。帝从之,乃诏续招降畔虏。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乆,良骑夜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彊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务先所长,而观其变【先,悉荐翻】设购开赏,宣示反悔【反,音幡,宣示招降之意,以开其反悔之心】勿贪小功,以乱大谋。于是右贤王部抑鞮等万三千口皆诣续降【鞮,丁奚翻】己丑晦,日有食之。初,▯离等既平,朝廷以来机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机等天性虐刻,多所扰发,且冻傅难种羌遂反【贤曰:且,音子余翻。种,章勇翻,下同】攻金城,与杂种羌胡大冦三辅,杀害长吏。机等并坐徴。于是拜马贤为征西将军,以骑都尉耿叔为副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诸州郡兵十万人屯汉阳。九月,令扶风、汉阳筑陇道坞三百所,置屯兵。辛未,太尉王龚以老病罢。且冻羌冦武都,烧陇关【贤曰:陇山之关也,今名大震关,在今陇州汧源县西】壬午,以太常桓焉为太尉。匈奴句龙王吾斯等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上郡都尉及军司马,遂冦掠并、凉、幽、冀四州。乃徙西河治离石【贤曰:离石即西河之属县也,在郡南五百九里。郡本都平定县,至此徙于离石】上郡治夏阳,朔方治五原。十二月,遣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将幽州乌桓诸郡营兵击车纽等,战于马邑,斩首三千级,获生口甚众。车纽乞降,而吾斯犹率其部曲与乌桓冦钞【钞,楚交翻,下同】初,上命马贤讨西羌。大将军商以为贤老,不如太中大夫宋汉,帝不从。汉由之子也【宋由为公于章和之间】贤到军,稽留不进。武都太守马融上疏曰:“今杂种诸羌【种,章勇翻】转相钞盗,宜及其未并,亟遣深入,破其支党【并,合也。及其势未合而攻其支党】而马贤等处处留滞,羌胡百里望尘,千里听声,今逃匿避回【回,胡对翻,绕也,曲也】漏出其后,则必侵冦三辅,为民大害。臣愿请贤所不可用,关东兵五千,裁假部队之号,尽力率厉,埋根行首,以先吏士【贤曰:埋根,言不退也。行,户刚翻。先,悉荐翻】三旬之中,必克破之。臣又闻吴起为将,暑不张葢,寒不披裘。今贤野次垂幕,珍肴杂遝,儿子侍妾,事与古反。臣惧贤等专守一城,贤攻于西,而羌
译所以不接受。相国说:“因为喜欢鱼,所以不接受。现在做了相国,能自己买到鱼;如果接受了鱼而被免职,谁还会给我鱼呢?所以不接受。”臣虽然不才,也愿意在圣明的世上巩固福禄。于是皇上任命不疑为侍中、奉车都尉。
三月乙亥,京师发生地震。烧当羌人离等再次反叛。夏四月癸卯,防羌校尉马贤讨伐并斩杀了他们,斩获首级和俘虏一千二百余人。戊午,大赦天下。五月戊辰,封已故济北惠王寿的儿子安为济北王。秋八月,太原发生旱灾。
五年春二月戊申,京师发生地震。南匈奴句龙王吾斯、车纽等人反叛,侵犯西河,招诱右贤王,合兵包围美稷,杀害朔方、代郡的长官。夏五月,度辽将军马续与中郎将梁并等人,征发边境军队以及羌胡骑兵共两万多人,突然袭击并打败了叛军。吾斯等人又再次聚集,攻陷城池。天子派遣使者责备单于,单于本来没有参与谋划,于是脱帽避开帐篷,到梁并那里谢罪。梁并因病被召回,五原太守陈龟代替他任中郎将。陈龟认为单于不能控制部下,逼迫单于及其弟弟左贤王都自杀。陈龟又想将单于的近亲迁徙到内郡,导致投降的人更加疑虑。陈龟因此获罪入狱并被免职。大将军梁商上表说:“匈奴侵犯背叛,自知罪孽深重,穷途末路的鸟和困兽,都知道求生,何况种类繁盛,不可能杀尽。如今转运日益增加,三军疲惫困苦,掏空内部来供给外部,这不是中原的利益。度辽将军马续一向有谋略,而且镇守边境时间长久,深知用兵的要领,每次收到他的书信,都与我的计策相合,应该让马续深挖壕沟、高筑壁垒,用恩德信义招降敌人,宣布悬赏,明确期限约定,这样凶恶的党类就可以臣服,国家就安宁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让马续招降叛乱的虏人。梁商又写信给马续等人说:“中原安宁,忘记战争的日子很久了,精良的骑兵夜间合围,交锋射箭,当场决胜,这是戎狄的长处,而中原的短处。强劲的弩箭依托城墙,坚固营垒坚守,等待敌人衰弱,这是中原的长处,而戎狄的短处。应该务必先发挥长处,观察敌人的变化。设立悬赏,开导恩赏,宣扬招降之意,以开启他们反悔之心,不要贪图小功,而扰乱大谋。”于是右贤王部属抑鞮等一万三千人都到马续那里投降。己丑晦,发生日食。
起初,离等人平定后,朝廷任命来机为并州刺史,刘秉为凉州刺史。来机等人性情残酷刻薄,多有骚扰征发,且冻、傅难种羌于是反叛,攻打金城,与杂种羌胡大肆侵犯三辅地区,杀害长官。来机等人都获罪被召回。于是任命马贤为征西将军,以骑都尉耿叔副将,率领左右羽林五校士以及各州郡兵十万人驻扎在汉阳。九月,命令扶风、汉阳修筑陇道坞三百所,设置屯兵。辛未,太尉王龚因年老多病被罢免。且冻羌侵犯武都,烧毁陇关。壬午,以太常桓焉为太尉。匈奴句龙单于吾斯等人拥立车纽为单于,向东联络乌桓,向西收拢羌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害上郡都尉及军司马,于是侵犯掠夺并、凉、幽、冀四州。于是将西河郡治所迁移到离石,上郡治所迁移到夏阳,朔方郡治所迁移到五原。十二月,派遣使匈奴中郎将张耽率领幽州乌桓及各郡营兵攻打车纽等人,在马邑交战,斩首三千级,俘获活口很多。车纽请求投降,而吾斯仍然率领他的部众与乌桓侵犯劫掠。
起初,皇上命令马贤讨伐西羌。大将军梁商认为马贤年老,不如太中大夫宋汉,皇帝没有听从。宋汉是宋由的儿子。马贤到达军中,拖延不进。武都太守马融上疏说:“如今杂种各羌互相抢劫盗窃,应该趁他们尚未联合,迅速派遣军队深入,击破他们的支党。而马贤等人处处滞留,羌胡百里之内望尘,千里之外听声,现在他们逃避躲藏,绕出我军后方,就一定会侵犯三辅,成为百姓的大害。臣请求马贤所不能用的,调关东兵五千,暂借部队名号,尽力激励,誓死不退,身先士卒,三十天之内,必定攻克破敌。臣又听说吴起做将领,夏天不张伞盖,冬天不披皮裘。如今马贤野外驻扎垂挂帐幕,珍馐美味杂乱堆积,儿子侍妾伺候,事情与古人相反。臣担心马贤等人只守一城,马贤在西边进攻,而羌人……”
出于东,且其将士将不堪命,必有髙克溃叛之变也【郑髙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使克将兵而御狄于竟,陈其师旅,翺翔河上,众溃而归】安定人皇甫规亦见贤不恤军事,审其必败【审,悉也,察也】上书言状,朝廷皆不从。
译军队向东出击,况且那里的将士将难以承受命令,必定会发生像郑国高克那样溃散叛逃的变故【郑国高克贪利而不顾念他的国君,郑文公派高克率领军队在边境抵御狄人,高克陈列军队,在黄河边徘徊游荡,士兵溃散而回】安定人皇甫规也看出贤人并不关心军事,断定他必定失败【审,详尽、考察的意思】上书陈述这种情况,朝廷都不听从。
六年春正月丙子,征西将军马贤与且冻羌战于射姑山【且子余翻,射音夜,按续汉书天文志,射姑山在北地】贤军败,贤及二子皆没,东西羌遂大合【羌居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者谓之东羌,居陇西、汉阳、延及金城塞外者谓之西羌】闰月,巩唐羌冦陇西,遂及三辅,烧园陵,杀掠吏民。二月丁巳,有星孛于营室【晋书天文志,营室二星,天子之宫也,又为军粮之府及土功事,孛蒲内翻】三月上已,大将军商大防賔客防于雒水【司马彪曰,三月上已,宫人皆洁于东流上,洗濯祓除,为大洁也,按古以三月上已日为上已,今以三月三日为上已】酒阑,继以防露之歌【纂文曰,防露今之挽歌也,崔豹古今注曰,防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还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防下戒翻,一作薤】从事中郎周举闻之叹曰:「此所谓哀乐失时【乐音洛】非其所也,殃将及乎【左传曰,哀乐失时,殃咎必至】武都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考异曰,西羌传作武威太守,今从帝纪,皇甫规传云与防羌校尉赵冲,按西羌传冲时尚为太守,规传误也】斩首四百余级,降二千余人。诏冲督河西四郡兵为节度【余按,冲以追羌之功,诏督河西四郡兵,则武威太守为是,武都西北接汉阳,东北接扶风,南接汉中,无縁逺督河西四郡兵】安定上计掾皇甫规上疏曰:「臣比年以来,数陈便宜,羌戎未动,策其将反,马贤始出,知其必败,误中之言,在可考校【比毗至翻,数所角翻,中竹仲翻】臣每惟贤等拥众四年,未有成功,县师之费,且百亿计【贤曰,县犹停也,余谓出师逺征,其势县絶不能相及,故曰县师,县读曰悬】出于平民【平民谓齐民也】回入奸吏【谓为奸吏所侵盗也】故江湖之人羣为盗贼,青徐荒饥,襁负流散【襁居两翻】夫羌戎溃叛不由承平,皆因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言前后相乘以侵暴羌戎为常也】茍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隠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战以徼功【徼一遥翻】退不得温饱以全命,饿死沟渠,暴骨中原,徒见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贤曰振整也旅众也谷梁传曰出曰治兵入曰振旅】酋豪泣血,惊惧生变【酋慈秋翻】是以安不能乆,叛则经年,臣所以搏手扣心而増叹者也,愿假臣两营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贤曰两营谓马贤及赵冲等二郡安定陇西也余谓两营者扶风雍营及京兆虎牙营也】出其不意,与赵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晓习,兵势巧便,臣已更之【更工衡翻经也歴也】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髙可以涤患,下可以纳降【降户江翻】若谓臣年少官轻不足用者,凡诸败将,非官爵之不髙,年齿之不迈【贤曰迈徃也】臣不胜至诚,没死自陈【胜音升没死犹言昧死也冒死也】帝不能用。庚子,司空郭防免。丙午,以太仆赵戒为司空。夏,使匈奴中郎将张耽、度辽将军马续率鲜卑到谷城,击乌桓于通天山,大破之【谷城盖即西河郡之谷罗县城通天山葢即土军县之石楼山以其髙絶故曰通天】巩唐羌冦北地【考异曰西羌▯作防种羌今从帝纪】北地太守贾福与赵冲击之,不利。秋八月,乘氏忠侯梁商病笃【乘绳证翻】敇子冀等曰:“吾生无以辅益朝廷,死何可耗费帑藏【帑他朗翻藏徂浪翻】衣衾饭含、玉匣珠贝之属【贤曰含口实也白虎通曰大夫饭以玉含以贝士饭以珠含以贝也饭父逺翻含户绀翻】何益朽骨,百僚劳扰,纷华道路,祗増尘垢耳,宜皆辞之。”丙辰薨,帝亲临丧,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听,赐以东园秘器银镂黄肠玉匣【贤曰:棺以银镂之,以柏木黄心为椁,曰黄肠。孔颖达曰:丧服大记,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郑注:椁谓周棺者也。天子柏椁,以端长六尺。正义曰:君松椁,君诸侯也,诸侯用松为椁材也。卢云:以松黄肠为椁。庾云:黄肠松心也。大夫柏椁,以柏为椁,不用黄肠,下天子也】及葬,赐轻车介士【贤曰:轻车,兵车也。介士,甲士也】中宫亲送,帝幸宣阳亭【贤曰:每城门各
译六年春正月丙子,征西将军马贤在射姑山与且冻羌交战,马贤军队战败,马贤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战死,东羌和西羌于是大规模联合。闰月,巩唐羌侵犯陇西,进而波及三辅地区,焚烧皇家陵园,杀害抢掠官吏百姓。二月丁巳,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三月上巳日,大将军梁商大宴宾客,在洛水边举行祓除仪式。酒宴将尽,接着唱起《薤露》挽歌。从事中郎周举听说后叹息说:“这就是所说的哀乐不合时宜,用错了地方,灾祸将要降临了吗?”武都太守赵冲追击巩唐羌,斩首四百多级,招降两千多人。皇帝下诏让赵冲督管河西四郡的军队作为节制调度。安定郡上计掾皇甫规上疏说:“臣近年来,多次陈述有利国家的建议,羌人还未起事,就预料他们将要反叛;马贤刚出兵,就知道他必定失败,这些言中要害的话,是可以考证检验的。臣常常想到,马贤等人率领大军四年,没有取得成效,军队的耗费,将近百亿钱,出自平民百姓,却落入奸吏之手,所以江湖之人结伙成为盗贼,青州、徐州荒旱饥荒,百姓背着婴儿流离失所。羌人溃散反叛不是因为承平时期,都是因为边将失于安抚驾驭,前后相承以侵扰暴虐羌人为常,如果争求小利就会招致大害,微小的胜利就虚报斩首数量,军队战败就隐瞒不报,军士劳苦怨恨,被狡猾官吏所困,前进不能痛快作战以邀功,后退不能温饱以保全性命,饿死在沟渠,尸骨暴露在原野,只看见王师出征,没听到凯旋的声音,羌人酋豪泣血,惊惧之下产生变乱,因此安定不能长久,反叛则经年累月,这就是臣拍着手捶着胸而更加叹息的原因。希望借给臣两营二郡屯驻坐食的士兵五千,出其不意,与赵冲首尾呼应,土地山谷,臣所熟悉,用兵的技巧便利,臣已经经历,可以不烦劳方寸之印、尺帛之赐,最高可以消除祸患,最低可以接纳投降。如果说臣年轻官小不足以任用,那些失败的将领,并非官爵不高,年纪不轻。臣不胜至诚,冒死陈述。”皇帝不能采纳。庚子,司空郭防被免职。丙午,以太仆赵戒为司空。夏天,派匈奴中郎将张耽、度辽将军马续率领鲜卑到谷城,在通天山攻击乌桓,大败他们。巩唐羌侵犯北地,北地太守贾福与赵冲攻击他们,不利。秋八月,乘氏忠侯梁商病情严重,告诫儿子梁冀等人说:“我生前没能辅佐朝廷,死后怎么能耗费国库?衣衾饭含、玉匣珠贝之类,对朽骨有什么益处,百官劳累打扰,道路纷华,只增加尘垢罢了,应该都推辞掉。”丙辰,梁商去世,皇帝亲临丧礼,梁商诸子想听从他的教诲,朝廷不听从,赐予东园秘器、银镂黄肠玉匣。下葬时,赐予轻车介士,中宫亲自送葬,皇帝驾临宣阳亭。
有亭,即宣阳门之亭也。余按续汉志:雒阳城十二门无宣阳门,魏晋之间洛城始有宣阳门,正南门也。汉雒城正南曰平城门】瞻望车骑,壬戌以河南尹乘氏侯梁冀为大将军,冀弟侍中不疑为河南尹。
译有一座亭子,就是宣阳门的亭子。我查考《续汉书·郡国志》:洛阳城的十二座城门中没有宣阳门,魏晋之间洛阳城才开始有宣阳门,是正南门。【汉代洛阳城的正南门叫平城门】遥望车马仪仗,壬戌日,任命河南尹、乘氏侯梁冀为大将军,梁冀的弟弟、侍中梁不疑为河南尹。
臣光曰:成帝不能选任贤俊,委政舅家,可谓闇矣。犹知王立之不材,弃而不用【事见三十二卷元延元年】顺帝援大柄,授之后族【援于元翻】梁冀顽嚚凶暴,着于平昔,而使之继父之位,终于悖逆【嚚,鱼巾翻;悖,蒲内翻,又蒲没翻】荡覆汉室,校于成帝闇,又甚焉。
初,梁商病笃,帝亲临幸,问以遗言,对曰:“臣从事中郎周举,清髙忠正,可重任也。”由是拜举谏议大夫【续汉志曰:武帝元符五年置谏大夫,世祖中兴以为谏议大夫】九月,诸羌冦武威。辛亥晦,日有食之。冬十月癸丑,以羌冦充斥,凉部震恐,复徙安定居扶风,北地居冯翊【永建四年二郡还旧治,今复徙之,复扶又翻】十一月庚子,以执金吾张乔行车骑将军事,将兵万五千人屯三辅。荆州盗贼起,弥年不定,以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为荆州刺史。固到,遣吏劳问境内,赦冦盗前衅,与之更始【劳力到翻,更工衡翻】于是贼帅夏宻等率其魁党六百余人,自缚归首【帅所类翻,首式救翻】固皆原之,遣还,自相招集,开示威灋,半嵗间余类悉降【降户江翻】州内清平,奏南阳太守髙赐等臧秽【臧古赃字通】赐等重赂大将军梁冀,冀为之千里移檄【贤曰:言移檄一日行千里,救之急也,为于伪翻】而固持之愈急,冀遂徙固为防山太守。时泰山盗贼屯聚歴年,郡兵常千人追讨,不能制。固到,悉罢遣归农,但选留任战者百余人【任音壬】以恩信招诱之,未满嵗,贼皆弭散【诱音酉,弭止也,散逃溃而去也】
汉安元年春正月癸巳,赦天下,改元。秋八月,南匈奴句龙吾斯与薁鞬台耆等复反【薁音郁,鞬居言翻,复扶又翻】冦掠并部。丁卯,遣侍中河内杜乔、周举【按范书纪传,周举汝南人,时为光禄大夫】守光禄大夫周栩、冯羡、魏郡栾巴、张纲【张纲犍为武阳人,栩况羽翻】郭遵、刘班分行州郡【行下孟翻】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汚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刺史二千石大吏,驿马上奏其罪,取防黜免。驿马欲速达京阙也。墨绶县令长也,令长以下便收案举劾其罪,上时掌翻】乔等受命之部,张纲独埋其车轮于雒阳都亭【汉郡国县道皆有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前汉京兆督邮矦文对孙寳之辞】遂劾奏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防恩,居阿衡之任,而专肆贪叨,纵恣无极,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也。书御【贤曰:御,进也】京师震竦,时皇后宠方盛,诸梁姻戚满朝【朝直遥翻】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也。杜乔至兖州,表奏泰山太守李固政为天下第一,上徴固为将作大匠。八使所劾奏,多梁冀及宦者亲党,互为请救,事皆寝遏【劾户槩翻,又户得翻。寝者已御其奏,寝而不行;遏者其奏未达,遏而不上】侍御史河南种暠疾之【种音冲,暠古老翻】复行案举【复扶又翻】廷尉吴雄、将作大匠李固亦上言:“八使所纠,宜急诛罚。”帝乃更下八使奏章,令考正其罪【下遐稼翻】梁冀恨张纲,思有以中伤之【中竹仲翻】时广陵贼张婴冦乱扬徐间,积十余年,二千石不能制。冀乃以纲为广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马,纲独单车之职。既到,径诣婴垒门,婴大惊,遽走闭垒。纲于门罢,遣吏民,独留所亲者十余人,以书喻婴,请与相见。婴见纲至诚,乃出拜谒,纲延置上坐【坐才卧翻】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懐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为之者又非义也。今主上仁圣,欲以恩徳服叛,故遣太守来,思以爵禄相荣,不愿以刑罚相加。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大兵云合,身首横分,血嗣俱絶【贤曰:凡祭皆用牲,故曰血嗣;或曰父子气血相传,故曰血嗣】二者利害,公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复相聚偷生【复扶又翻】若鱼游釡中,知其不可乆,且以喘息须防间耳【人以气一出入之顷为一息,喘者息之疾,音尺兖翻】今闻明府之
译臣司马光说:汉成帝不能选拔任用贤能俊杰,把政事委托给舅家,可以说是昏庸了。但他还知道王立没有才能,抛弃他不予任用【此事见于第三十二卷元延元年】。顺帝将大权授予后族【“援”音于元】,梁冀顽固凶暴,历来如此,却让他继承父亲的职位,最终导致悖逆【“嚚”音鱼巾;“悖”音蒲内,又音蒲没】,颠覆了汉室,与成帝的昏庸相比,更加严重。
起初,梁商病重,皇帝亲自探视,询问遗言,梁商回答说:“臣的从事中郎周举,清高忠正,可以委以重任。”于是任命周举为谏议大夫【《续汉书·百官志》说:汉武帝元符五年设置谏大夫,光武帝中兴后改为谏议大夫】。九月,各羌族侵犯武威。辛亥晦日,发生日食。冬十月癸丑,因为羌族寇乱充斥,凉州震动恐惧,再次迁徙安定郡居民到扶风郡,北地郡居民到冯翊郡【永建四年两郡迁回原治所,现在又迁徙,“复”音扶又】。十一月庚子,任命执金吾张乔代理车骑将军事务,率领一万五千士兵驻守三辅。荆州盗贼兴起,多年不能平定,任命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为荆州刺史。李固到任后,派遣官吏慰问境内百姓,赦免盗贼以前的罪过,与他们重新开始【“劳”音力到,“更”音工衡】。于是贼首夏密等率领主要党羽六百多人,自缚归降【“帅”音所类,“首”音式救】。李固都原谅了他们,遣送回去,让他们自行招集部下,宣示法令,半年间其余同类全部投降【“降”音户江】。州内清平,李固上奏弹劾南阳太守高赐等贪污腐败【“臧”是古“赃”字通假】。高赐等重贿大将军梁冀,梁冀为他千里传檄【贤曰:说传檄一日行千里,救援之急,“为”音于伪】。但李固坚持弹劾更加严厉,梁冀于是调李固为防山太守。当时泰山盗贼聚集多年,郡兵常有一千人追讨,不能制服。李固到任后,全部遣散士兵回乡务农,只挑选留下能作战的一百多人【“任”音壬】,用恩信招诱他们,不到一年,盗贼都平息散去【“诱”音酉,“弭”是停止的意思,“散”是逃溃而去的意思】。
汉安元年春正月癸巳,大赦天下,改年号。秋八月,南匈奴句龙吾斯与鞬台耆等再次反叛【“薁”音郁,“鞬”音居言,“复”音扶又】,侵犯掠夺并州。丁卯,派遣侍中河内人杜乔、周举【按《范书》纪传,周举是汝南人,时任光禄大夫】、守光禄大夫周栩、冯羡、魏郡人栾巴、张纲【张纲是犍为武阳人,“栩”音况羽】、郭遵、刘班巡视各州郡【“行”音下孟】,表彰贤良显扬忠勤,那些贪污有罪的,刺史、二千石用驿马奏报,墨绶以下的官员就立即逮捕举劾【刺史、二千石是大吏,用驿马奏报其罪,以防黜免。驿马是为了快速到达京城。墨绶指县令长,令长以下便逮捕审理举劾其罪,“上”音时掌】。杜乔等接受使命前往各州,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汉郡国县道都有都亭】说:“豺狼当道,何必问狐狸【前汉京兆督邮侯文对孙宝的话】。”于是弹劾上奏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蒙受恩宠,居于阿衡之职,却专门肆意贪婪,放纵无度,谨条陈他们十五件无君心的事,这都是臣子所切齿痛恨的。奏书进呈【贤曰:“御”是进呈的意思】,京师震惊,当时皇后宠幸正盛,梁氏姻戚满朝【“朝”音直遥】,皇帝虽然知道张纲的话正直,但不能采纳。杜乔到兖州,上奏表彰泰山太守李固政绩天下第一,皇上征召李固为将作大匠。八位使者弹劾上奏的,多是梁冀和宦官的亲党,互相请托救援,事情都被压下【“劾”音户槩,又音户得。寝指奏章已进呈,压下不办;遏指奏章未送达,阻止不上报】。侍御史河南人种暠痛恨这种情况【“种”音冲,“暠”音古老】,再次巡视查办【“复”音扶又】。廷尉吴雄、将作大匠李固也上言:“八位使者纠察的,应该立即诛罚。”皇帝于是重新下达八位使者的奏章,命令考正他们的罪状【“下”音遐稼】。梁冀怨恨张纲,想有办法中伤他【“中”音竹仲】。当时广陵贼张婴在扬州、徐州间寇乱,积十余年,二千石不能制服。梁冀于是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前任太守大多请求兵马,张纲独自单车赴任。到任后,径直来到张婴营垒门前,张婴大惊,急忙跑回关闭营垒。张纲在门前罢遣吏民,只留下亲近的十多人,写信告知张婴,请求相见。张婴见张纲至诚,于是出来拜见,张纲请他坐上座【“坐”音才卧】,开导他说:“前后二千石大多肆意贪暴,所以导致你们怀着愤慨相聚。二千石确实有罪,但你们这样做又不合乎道义。现在皇上仁圣,想用恩德服叛,所以派遣太守来,希望用爵禄使你们荣耀,不愿用刑罚相加。现在确实是转祸为福的时候。如果闻义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充、豫大兵云集,身首横分,血嗣断绝【贤曰:凡祭祀都用牲,所以叫血嗣;或说父子气血相传,所以叫血嗣】。这两者的利害,你好好考虑。张婴听后流泪说:“荒远愚民,不能自我申通,朝廷不堪侵枉,于是再次相聚偷生【“复”音扶又】,如同鱼在锅中游,知道不能长久,暂且喘息须臾罢了【人以气一出入之顷为一息,喘是息之疾,“音”尺兖翻】。现在听说明府之
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也,乃辞还营。明日,将所部万余人与妻子面缚归降【考异曰:帝纪九月,张婴冦郡县,又云是嵗婴诣纲降。按张纲传云冦乱十余年,则非今年九月始冦郡县也。袁纪置婴降事于八月下,十月上,今从之】纲单车入婴垒,大防置酒为乐【乐音洛】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相田畴【贤曰:相视也,田并畔曰畴,为于伪翻,相息亮翻】子孙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朝廷论功,当封梁冀,遏之在郡一嵗卒【卒子恤翻】张婴等五百余人为之制服行丧【为于伪翻】送到犍为【犍居言翻】负土成坟。诏拜其子续为郎中,赐钱百万。是时二千石长吏有能政者,有雒阳令任峻【任音壬】冀州刺史京兆苏章,胶东相陈留吴祐,雒阳令自王涣之后,皆不称职【王涣事见四十八卷和帝元兴元年,称尺证翻】峻能选用文武吏,各尽其用,发奸不旋踵,民间不畏吏,其威禁猛于涣,而文理政教不如也。章为冀州刺史,有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欲案其奸臧【行下孟翻,臧古赃字通用】乃请太守为设酒肴,陈平生之好,甚欢【为于伪翻好呼到翻】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天【谓章必能覆盖其恶也】章曰:「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苏章字孺文】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灋也。」遂举正其罪,州境肃然后以摧折权豪,忤防坐免。时天下日敝,民多愁苦,论者日夜称章,朝廷遂不能复用也【复扶又翻】祐为胶东相【续汉志:胶东矦国属北海国】政崇仁简,民不忍欺。啬夫孙性私赋民钱市衣以进其父【百官志:县置啬夫一人,主知民善恶,为役先后,知民贫富为赋多少,平其差品。风俗通曰:啬,省也;夫,赋也。言省息百姓,均其役赋。啬音色】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归伏罪。性慙惧诣阁,持衣自首【首式救翻】祐屏左右问其故【屛必郢翻】性具谈父言。祐曰:「掾以亲故受汚秽之名,所谓观过斯知仁矣【论语载孔子之言也,此言观性之过在于取民,则知其心主于奉父】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遗于季翻】冬十月辛未,太尉桓焉、司徒刘寿免。罕羌邑落五
译张婴说,这正是我们这些人重获新生的时刻,于是告辞返回军营。第二天,张婴率领部下万余人,与妻子儿女反绑双手归降。【考异说:《帝纪》记载九月张婴侵犯郡县,又说这一年张婴到张纲处投降。按照《张纲传》所说,张婴作乱十余年,那么并非今年九月才开始侵犯郡县。《袁纪》将张婴投降的事放在八月之下、十月之上,现在依从《袁纪》】张纲独自乘车进入张婴的营垒,大摆宴席,奏乐饮酒【乐音洛】,遣散张婴的部众,任凭他们去往想去的地方,亲自为他们占卜选择住宅,勘察田地【贤说:相视,田地的边界叫畴,为读作伪,相读作息亮】,张婴子孙中想做官吏的,张纲都引荐召用。人心喜悦信服,南方州郡安然无事。朝廷评定功劳,应当封赏梁冀,张纲遏制了这种提议。他在郡中任职一年去世【卒读作子恤】。张婴等五百多人为他穿丧服行丧礼【为读作伪】,送葬到犍为【犍读作居言】,背土堆成坟墓。朝廷下诏任命他的儿子张续为郎中,赐钱百万。当时二千石级别的长吏中有政绩的,有洛阳令任峻【任读作壬】、冀州刺史京兆人苏章、胶东相陈留人吴祐。洛阳令自王涣之后,都不称职【王涣的事见四十八卷和帝元兴元年,称读作尺证】。任峻能够选拔任用文武官吏,使他们各尽其用,揭发奸邪毫不迟疑,百姓不畏惧官吏,他的威严禁令比王涣更猛烈,但在条理、政教方面不如王涣。苏章担任冀州刺史,有个老朋友任清河太守,苏章巡视属县,打算查办他的贪污罪行【行读作下孟,臧是古赃字通用】,于是邀请太守,为他摆设酒菜,叙说平日的交情,非常欢乐【为读作伪,好读作呼到】。太守高兴地说:“别人都只有一个天,我独自拥有两个天【意思是说苏章必定能掩盖他的恶行】。”苏章说:“今晚苏孺文与老朋友饮酒,是私人的恩惠【苏章字孺文】;明天冀州刺史查办案件,是公家的法律。”于是揭发纠正了他的罪行,全州境内肃然整饬。后来因为挫败权贵豪强,触犯权贵而被免官。当时天下日益衰败,百姓多愁苦,议论的人日夜称赞苏章,朝廷于是不能再任用他【复读作扶又】。吴祐担任胶东相【《续汉志》:胶东侯国属北海国】,政令崇尚仁德简约,百姓不忍心欺骗他。啬夫孙性私自向百姓征收钱财,买衣服进献给他的父亲【《百官志》:县设置啬夫一人,主管知晓百姓善恶,安排服役先后,了解百姓贫富以确定赋税多少,评定等级。《风俗通》说:啬,是省察;夫,是赋税。意思是说省察百姓,均平役赋。啬读作色】。父亲得到衣服后生气地说:“有这样的君主,怎么忍心欺骗他!”催促孙性回去伏罪。孙性惭愧恐惧,到官署自首,拿着衣服【首读作式救】。吴祐屏退左右,询问缘故【屛读作必郢】。孙性详细讲述了父亲的话。吴祐说:“你因为亲情而蒙受污秽的名声,这就是所说的观察过错就知道仁心了【《论语》记载孔子的话,这里意思是观察孙性的过错在于取用民财,就知道他的本心在于奉养父亲】。让他回去向父亲谢罪,把衣服还给他【遗读作于季】。冬十月辛未,太尉桓焉、司徒刘寿命免。罕羌邑落五
千余户诣赵冲降,唯烧何种据参防未下【种,章勇翻;参防,县属安定郡,防音力全翻】甲戌,罢张乔军屯。十一月壬午,以司隶校尉下邳赵峻为太尉,大司农胡广为司徒。
二年夏四月庚戌,防羌校尉赵冲与汉阳太守张贡击烧当羌于参防,破之【当当作何?此承范纪之误。烧当烧何羌两种也】六月丙寅,立南匈奴守义王兠楼储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自永和五年吾斯车纽反,陈▯逼杀单于休利,南庭虚位,至是始立单于考异曰:袁纪去年六月立兜楼储为单于,今从范书】时,兜楼储在京师,上亲临轩授玺绶,引上殿,赐车马器服金帛甚厚【玺,斯氏翻;绶,音受;引上,时掌翻】诏太常、大鸿胪与诸国侍子于广阳门外祖防,飨赐作乐,角抵百戏【太常掌乐,大鸿胪典四夷之客,故诏使祖单于,祖防为祖道之防也。贤曰:广阳城西面南头门。角抵之戏,则鱼龙爵马之属,言两两相当,亦角而为抵对,即今之鬭角,古之角抵也。胪,陵如翻】冬闰十月,赵冲击烧当羌于阿阳,破之【贤曰:阿阳县属汉阳郡,故城在今秦州陇城县西北】十一月,使匈奴中郎将扶风马寔遣人刺杀句龙吾斯【刺,七亦翻;句,古侯翻】凉州自九月以来,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壊败,城寺【壊,音怪;败,补迈翻】民压死者甚众尚书令黄琼以前左雄所上孝防之选,专用儒学文吏【亊见上卷阳嘉元年,上时掌翻】于取士之义,犹有所遗,乃奏増孝悌及能从政为四科,帝从之
建康元年【是年四月改元】春,防羌从事马▯为诸羌所诱,将羌众亡出塞【诱音酉,将如字,领也】领防羌校尉卫琚追击▯等,斩首八百余级【琚音居】赵冲复追叛羌到建威鹯隂河【贤曰:续汉书,建威作武威,鹯隂县名,属安定郡。又曰:凉州姑臧县东南有鹯隂县故城,县因水以为名。宋白曰:防州防宁县,汉鹯隂县地,黄河西南自兰州金城县界流注水经云:河水又东过勇士县北,东流即此处复扶又翻】军度竟所将降胡六百余人叛走【降户江翻】冲将数百人追之,遇羌伏兵,与战而殁。冲虽死,而前后多所斩获,羌遂衰耗。诏封冲子为义阳亭侯。夏四月,使匈奴中郎将马寔击南匈奴左部,破之【左部即句龙吾斯之党】于是胡羌乌桓悉诣寔降。辛巳,立皇子炳为太子【炳,虞贵人之子也】改元赦天下。太子居承光宫。帝使侍御史种暠监太子家【监,古衔翻】中常侍髙梵从中单驾出迎太子【暠,工老翻;梵,房戎翻,又房泛翻】时太傅杜乔等疑不欲从而未决,暠乃手劒当车曰【手,守又翻】太子,国之储副,天命所系,今常侍来无诏信,何以知非奸邪?今日有死而已。」梵辞屈不敢对,驰还奏之。诏报太子乃得去,乔退而叹息,愧暠临事不惑【愧者,愧己之不能然也】帝亦嘉其持重,称善者良乆。▯徐盗贼羣起,盘互连嵗。秋八月,九江范容、周生等冦掠城邑,屯据歴阳【歴阳县属九江郡,贤曰:今和州县】为江淮巨患。遣御史中丞冯绲督州兵讨之【绲,古本翻。考异曰:帝纪作冯赦,袁纪作冯放,皆误,今据绲传】庚午,帝崩于玉堂前殿【年三十】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嵗。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丁丑,以太尉赵峻为太傅,大司农李固为太尉,参録尚书事。九月丙午,葬孝顺皇帝于宪陵【贤曰:“宪陵在雒阳西十五里】庙曰敬宗。是日,京师及太原、鴈门地震。庚戌,诏举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之。皇甫规对曰:“伏惟孝顺皇帝初勤王政,纪纲四方,几以获安【几读曰冀】后遭奸伪,威分近习【贤曰:近习,谓佞幸亲近小人也】受赂卖爵,賔客交错,天下扰扰,从乱如归。官民并竭,上下穷虚。陛下体兼乾坤【以坤母临朝,以君天下,行干之徳,故曰体兼乾坤】聪哲纯茂。摄政之初,拔用忠贞,其余维纲,多所改正。逺近翕然,望见太平。而灾异不息,冦贼纵横【纵,子容翻】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贤曰:无状,谓无善状】宜亟黜遣,披埽凶党【披,开也;埽,除也】收入财贿,以
译千余户到赵冲处投降,只有烧何种占据参防没有攻下。甲戌日,罢免张乔的军队屯驻。十一月壬午日,任命司隶校尉下邳人赵峻为太尉,大司农胡广为司徒。
二年夏四月庚戌日,防羌校尉赵冲与汉阳太守张龚在参防攻打烧当羌,大破敌军。六月丙寅日,立南匈奴守义王兜楼储为呼兰若尸逐就单于。当时,兜楼储在京师,皇帝亲自到车前授予印玺和绶带,引他上殿,赏赐车马、器物、服饰、金帛非常丰厚。下诏让太常、大鸿胪与各国的侍从王子在广阳门外为单于饯行,设宴赏赐,奏乐表演角抵百戏。冬闰十月,赵冲在阿阳攻打烧当羌,大破敌军。十一月,派匈奴中郎将扶风人马实派人刺杀句龙吾斯。凉州自九月以来,地震一百八十次,山谷开裂毁坏,城郭寺庙倒塌,被压死的百姓很多。尚书令黄琼认为以前左雄所上的关于孝廉选拔的建议,只专用儒学和文吏,在取士的原则上,还有遗漏,于是奏请增加孝悌以及能够从政的为四科,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建康元年,春,防羌从事马贤被诸羌引诱,率领羌众逃亡出塞。领护羌校尉卫琚追击马贤等人,斩首八百余级。赵冲又追击叛羌到建威鹯阴河。军队渡河后,所率领的六百余名投降的胡人叛逃。赵冲率领数百人追击,遭遇羌人伏兵,交战而死。赵冲虽然战死,但前后多有斩获,羌人于是衰败损耗。下诏封赵冲的儿子为义阳亭侯。夏四月,派匈奴中郎将马实攻打南匈奴左部,大破敌军。于是胡人、羌人、乌桓全部到马实处投降。辛巳日,立皇子炳为太子。改年号,大赦天下。太子居住在承光宫。皇帝派侍御史种暠监管太子家。中常侍高梵从宫中单独驾车出来迎接太子。当时太傅杜乔等人怀疑不想跟随但尚未决定,种暠于是手按剑挡在车前说:“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天命所系,如今常侍前来没有诏书凭证,怎么知道不是奸邪之人?今日只有死而已。”高梵理屈不敢回答,驰马回去奏报。皇帝下诏允许太子离去,杜乔退下后叹息,惭愧种暠临事不迷惑。皇帝也嘉奖他持重,称赞了很久。汝南、徐郡盗贼群起,盘踞交错连年。秋八月,九江范容、周生等人劫掠城邑,屯驻据守历阳,成为江淮大患。派遣御史中丞冯绲督率州兵讨伐他们。庚午日,皇帝在玉堂前殿驾崩。太子即皇帝位,年仅两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丁丑日,以太尉赵峻为太傅,大司农李固有为太尉,参与掌管尚书事务。九月丙午日,将孝顺皇帝葬于宪陵,庙号敬宗。这一天,京师以及太原、雁门发生地震。庚戌日,下诏举荐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他们。皇甫规回答说:“我伏思孝顺皇帝起初勤于王政,整顿四方纲纪,几乎得以安定。后来遭遇奸伪之人,威权分给亲近宠幸的小人,接受贿赂出卖爵位,宾客交错,天下纷扰,人们追随混乱如同回家。官员百姓都穷尽,上下空虚。陛下兼具乾坤之德,聪明智慧纯厚茂盛。摄政之初,提拔任用忠贞之士,其余的纲纪,多有改正。远近人心归附,盼望见到太平。然而灾异不止,盗贼纵横,大概是奸臣权重所导致的。那些尤其没有善状的常侍,应当迅速罢黜遣散,清除凶恶党羽,没收财贿,以
塞痛怨【塞,悉则翻】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娱不急之务【去,羌吕翻】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家语孔子曰:“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可载舟,亦以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可知也】羣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檝者也【操,千髙翻;檝,与楫同】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可不慎乎?夫徳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髙,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称,尺证翻;量,音良】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令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累,良瑞翻】梁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州郡承冀防,几陷死者再三,遂沈废于家,积十余年【几,居希翻;沈,持林翻考异曰:规传云“冲质之间,规对策免归,积十四年”,检帝纪此后别无举贤良事,或者此时规举贤良,其至对策时已在质帝世也,故云“冲质之间”。自明年数至梁冀诛,亦整十四年也】扬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讨范容等于歴阳,败殁。冬十月,日,南蛮夷复反【复,扶又翻】攻烧县邑。交趾刺史九江夏方招诱降之【夏户雅翻】十一月,九江盗贼徐凤、马勉攻烧城邑,凤称无上将军,勉称皇帝【考异曰:帝纪永嘉元年三月,勉称皇帝,今据滕抚传】筑营于当涂山中【贤曰:当涂县之山在今宣州,余按两汉志,当涂县属九江郡,续志曰:县有马丘聚,徐凤反于此,又有涂山禹防诸侯处也,又有芍陂,陂在夀州安丰县东,涂山在濠州钟离县西九十五里,以此证之,汉当涂县地当在唐濠、夀二州界,晋氏南渡淮,民避乱渡江,晋成帝乃侨立当涂县于于湖,于唐属宣州,今当涂县非汉旧当涂县也】建年号,置百官。十二月,九江贼黄虎等攻合肥【合肥县属九江郡,贤曰:故城在今庐州北,应劭曰:夏水出父城东南,至此与淮合,故曰合肥】是嵗,羣盗发宪陵。
译堵塞痛恨与怨恨,以此回应上天的警戒。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也应当增进修养谦恭的节操,辅以儒家学说,削减游玩娱乐等不急迫的事务,裁减宅第中无益的装饰。君主好比是船,百姓好比是水,群臣是乘船的人,将军兄弟则是划桨的人。如果能够平心静气、竭尽全力,来渡百姓过河,这就是所谓的福分。如果懈怠松弛,将会沉沦于波涛之中,能不谨慎吗?德行与俸禄不相称,就像挖掘墙基来增加它的高度,这难道是衡量力量、审慎功效、使根基安固的方法吗?凡是那些老奸巨猾、酒徒、戏耍之客,都应当贬斥,以惩戒不法行为。让梁冀等人深思,得到贤才的福分,失去人才的祸累。梁冀对此感到愤怒,将李规评定为下等,任命为郎中,李规托病辞官回家。州郡秉承梁冀的意旨,李规多次几乎陷入死地,于是被埋没废弃在家中,长达十多年。扬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在历阳讨伐范容等人,战败身亡。冬季十月,南方的蛮夷再次反叛,攻打焚烧县邑。交趾刺史、九江人夏方招抚诱降了他们。十一月,九江盗贼徐凤、马勉攻打焚烧城邑,徐凤自称无上将军,马勉自称皇帝,在当涂山中修筑营垒,建立年号,设置百官。十二月,九江贼人黄虎等人攻打合肥。这一年,群盗发掘了宪陵。
孝冲皇帝【讳炳】諡法幼少在位曰冲。司马彪曰:「冲幼早夭,故諡曰冲。」伏侯《古今注》曰:「炳之
字曰明】
永嘉元年 【考异曰袁纪作元嘉误】春正月戊戌帝崩于玉堂前殿【年三嵗】梁太后以▯徐盗贼方盛欲须所征诸王侯到乃发丧太尉李固曰帝虽幼少犹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岂有人子反共掩匿乎【人子当作臣子】昔秦皇沙丘之谋及近日北乡之事皆秘不发丧【沙丘事见七卷秦始皇三十七年北乡事见上卷安帝延光四年】此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从之即暮发丧征清河王蒜及渤海孝王鸿之子缵皆至京师蒜父曰清河恭王延平延平及鸿皆乐安夷王宠之子千乘贞王伉之孙也【千乘贞王伉章帝建初四年封薨子宠嗣和帝永元七年改千乘国曰乐安薨子为嗣是生质帝帝既立梁太后以乐安国土卑湿租委鲜薄改封鸿渤海王清河王庆子虎威嗣国三年而薨无子邓太后立延平为清河王諡法安心好静曰夷蒜苏贯翻伉音抗】清河王为人严重动止有灋度公卿皆归心焉李固谓大将军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年髙明有徳任亲政事者【长知两翻任如林翻堪也】愿将军审详大计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周勃事见十三卷髙后八年霍光事见二十四卷昭帝元平元年邓氏事见四十八卷和帝元兴元年四十九卷殇帝延平元年阎氏事见上卷安帝延光四年】冀不从与太后定策禁中丙辰冀持节以王青葢车迎缵入南宫丁巳封为建平侯其日即皇帝位年八嵗蒜罢归国 将卜山陵李固曰今处处冦贼军兴费广新创宪陵赋发非一帝尚幼小可起陵于建陵茔内依康陵制度【康陵殇帝陵亦在慎陵茔内茔音营】太后从之己未葬孝冲皇帝于懐陵 太后委政宰辅李固所言太后多从之宦官为恶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治平【治直吏翻】而梁冀深忌疾之。初,顺帝时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余人。此等既怨,又希望冀防,遂共作飞章诬奏固曰:「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离间近戚【间,古苋翻】自隆支党,大行在殡,路人掩涕【掩涕者,掩面而泣也】固独胡粉饰貌【烧铅汞成粉以傅面,北史曰:胡粉出▯兹国】搔头弄姿【西京杂记曰:武帝遇李夫人,就取玉簪搔头,自此宫人搔头皆用玉】槃旋偃仰,从容治步【从,七容翻。从容,舒缓也。治步,言修治容仪行步中规矩也。治,直之翻】曽无惨怛伤悴之心【悴,秦醉翻】山陵未成,违矫旧政,善则称己,过则归君,斥逐近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莫固之甚矣。夫子罪莫大于累父【累,功瑞翻】臣恶莫深于毁君。固之过衅,事合诛辟【辟,毗亦翻】书奏,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书【下,遐稼翻】太后不听。广陵贼张婴复聚众数千人,反据广陵【复,扶又翻,下同】二月乙酉,赦天下。西羌叛乱积年,费用八十余亿。诸将多断盗牢禀【前书音义曰:牢,价直也;禀,给也。贤曰:牢禀,食也。古者宅廪为牢,断割也。减割牢廪而盗之。断,丁管翻】私自润入,皆以珍寳货赂左右,上下放纵,不恤军事,士卒不得其死者,白骨相望于野。左冯翊梁并以恩信招诱叛羌,离湳、狐奴等五万余户,皆诣并降【诱,音酉。湳,乃感翻。降,户江翻】陇右复平。太后以徐▯盗贼益炽,博求将帅。三公举涿令北海滕抚,有文武才【姓谱:滕侯之后,以国为氏】诏拜抚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赵序助冯绲合州郡兵数万人,共讨之【绲,古本翻】又广开赏募,钱邑各有差【谓立赏格,钱邑以功之髙下为差。钱,赐钱也;邑,封邑也】又议遣太尉李固,未及行,三月抚等进击众贼,大破之,斩马勉、范容、周生等千五百级。徐凤以余众烧东城县【东城县属九江郡。贤曰:「在今濠州定逺县南】夏五月,下邳人谢安应募,率其宗亲设伏击凤,斩之。封安为平乡侯,拜滕抚中郎将,督▯徐二州事。丙辰,诏曰:「孝殇皇帝即位逾年,君臣礼成。孝安皇帝承袭统业,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之上,先后相逾,失其次序,今其正之。」六月,鲜卑冦代郡。秋,庐江盗贼攻寻阳【寻阳县属庐
译孝冲皇帝【名炳】,谥法规定:年幼在位称为“冲”。司马彪说:“冲帝年幼早夭,所以谥号为冲。”伏侯《古今注》说:“炳的
字叫明。”
永嘉元年【考异说:《袁纪》写作“元嘉”,这是错误的】,春季正月戊戌日,皇帝在玉堂前殿驾崩【时年三岁】。梁太后因为〇徐一带盗贼正盛,想等所征召的各位王侯到达后才发布丧讯。太尉李固说:“皇帝虽然年幼,依然是天下的父亲。如今驾崩,人神感动,哪有做臣子的反而共同隐瞒的呢?【‘人子’当作‘臣子’】从前秦始皇在沙丘的阴谋,以及近日北乡的事情,都是秘密不发丧【沙丘之事见第七卷秦始皇三十七年;北乡之事见上卷安帝延光四年】,这是天下的大忌,极其不可行。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当天傍晚就发布了丧讯,征召清河王刘蒜以及渤海孝王刘鸿的儿子刘缵,都到达京师。刘蒜的父亲是清河恭王刘延平,刘延平和刘鸿都是乐安夷王刘宠的儿子,千乘贞王刘伉的孙子【千乘贞王刘伉在章帝建初四年受封,去世后儿子刘宠继位;和帝永元七年改千乘国为乐安,刘宠去世后儿子刘伉继位,生了质帝;质帝即位后,梁太后因为乐安国土卑湿,租税微薄,改封刘鸿为渤海王;清河王刘庆的儿子刘虎威继位,三年后去世,没有儿子,邓太后立刘延平为清河王。谥法:安心好静称为‘夷’。刘蒜,‘苏’音‘贯’;刘伉,音‘抗’】。清河王为人庄重严肃,举止有法度,公卿们都归心于他。李固对大将军梁冀说:“如今应当立皇帝,应该选择年长、高明、有德行、能亲理政事的人【‘长’音‘知两’;‘任’音‘如林’,意为胜任】。希望将军审慎详查大计,考察周勃、霍光拥立汉文帝、汉宣帝的先例,警惕邓氏、阎氏利用幼弱皇帝的弊端【周勃之事见第十三卷高后八年;霍光之事见第二十四卷昭帝元平元年;邓氏之事见第四十八卷和帝元兴元年、第四十九卷殇帝延平元年;阎氏之事见上卷安帝延光四年】。”梁冀不听从,与太后在禁中定下计策。丙辰日,梁冀持节用王侯的青盖车迎接刘缵进入南宫。丁巳日,封刘缵为建平侯,当天就即皇帝位,时年八岁。刘蒜罢归封国。
将要占卜山陵(陵墓)时,李固说:“如今到处都有寇贼,军费开支浩大,新近修建宪陵,赋税征收不止一项。皇帝尚且年幼,可以在建陵的茔域内起陵,依照康陵的制度【康陵是殇帝的陵墓,也在慎陵的茔域内;‘茔’音‘营’】。”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己未日,将孝冲皇帝安葬在怀陵。
太后将政事委托给宰辅,李固所说的话,太后大多听从。作恶的宦官一律被斥退遣散,天下人都盼望天下太平【‘治’音‘直吏’】,而梁冀深深地忌恨他。起初,顺帝时所任命的官员大多不按次序,等到李固执政,上奏免去了百余人。这些人既怨恨,又希望梁冀防备,于是共同上呈匿名奏章诬告李固说:“太尉李固假公济私,依仗正道行邪术,离间亲近的亲戚【‘间’音‘古苋’】,自行提拔党羽。大行皇帝在殡,路人掩面哭泣【‘掩涕’,意为掩面而泣】,李固却独自用胡粉修饰面容【烧铅汞制成粉用来敷面,《北史》说:胡粉出产于〇兹国】,搔头弄姿【《西京杂记》说:武帝遇到李夫人,就取下玉簪搔头,从此宫人搔头都用玉簪】,盘旋俯仰,从容缓步【‘从’音‘七容’。从容,舒缓的样子。治步,意思是修治容仪,行步合乎规矩。‘治’音‘直之’】,竟然没有惨怛伤悴之心【‘悴’音‘秦醉’】。山陵尚未建成,违背矫正旧政,好事就归功于自己,过错就推给君主,斥逐近臣,使他们不能侍奉送葬,作威作福,没有比李固更厉害的了。孔夫子说罪过没有比连累父亲更大的【‘累’音‘功瑞’】,臣下的恶行没有比毁谤君主更深的。李固的过错罪衅,事情合乎诛杀【‘辟’音‘毗亦’】。”奏章呈上,梁冀禀报太后,让太后下达这道奏章【‘下’音‘遐稼’】,太后不听从。
广陵贼张婴又聚集数千人,反叛占据广陵【‘复’音‘扶又’,下同】。二月乙酉日,大赦天下。西羌叛乱多年,费用达八十余亿。各位将领大多截留盗取军粮【《前书音义》说:牢,指价值;禀,指供给。贤说:牢禀,指食物。古代宅廪称为牢,断割。减少截留牢廪而盗取。‘断’音‘丁管’】,私自牟利,都用珍宝贿赂左右,上下放纵,不体恤军事,士卒不得善终的,白骨在野外相望。左冯翊梁并凭借恩信招诱叛羌,离间湳、狐奴等五万余户,都到梁并处投降【‘诱’音‘酉’;‘湳’音‘乃感’;‘降’音‘户江’】,陇右再次平定。太后因为〇徐一带盗贼更加猖獗,广泛寻求将帅。三公举荐涿县令北海人滕抚,他有文武之才【《姓谱》:滕侯的后代,以国为氏】。下诏任命滕抚为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赵序协助冯绲,合州郡兵数万人,共同讨伐【‘绲’音‘古本’】。又广泛开设赏募,赐钱封邑各有差别【意思是设立赏格,赐钱封邑根据功劳的高低来区分。钱,指赐钱;邑,指封邑】。又商议派遣太尉李固,还没来得及出发,三月,滕抚等人进击众贼,大破敌军,斩杀马勉、范容、周生等一千五百人。徐凤率领余众烧毁东城县【东城县属九江郡。贤说:“在今濠州定远县南”】。夏季五月,下邳人谢安响应招募,率领他的宗亲设伏袭击徐凤,斩杀了他。封谢安为平乡侯,任命滕抚为中郎将,督管〇徐二州事务。丙辰日,下诏说:“孝殇皇帝即位超过一年,君臣礼制已成。孝安皇帝承袭统业,而前世却让恭陵在康陵之上,先后次序颠倒,失去了次序,现在纠正它。”六月,鲜卑侵犯代郡。秋季,庐江盗贼攻打寻阳【寻阳县属庐
江郡。班志注云:「禹贡九江在南,皆东合为大江。」余按:寻阳县本在大江之北,寻水之阳。吴立蕲春郡,寻阳县属焉。蕲春县汉属江夏郡,唐蕲州之地。元丰九域志:蕲州东南至江州二百四十里。江州得寻阳之名,由司马氏置寻阳太守于柴桑,于是江南之寻阳着于此,江北之寻阳晦矣】又攻旴台【旴台县属下邳国,音吁怡】滕抚遣司马王章击破之。九月庚戌,太傅赵峻薨。滕抚进击张婴。冬十一月丙午,破婴,斩获千余人。丁未,中郎将赵序坐畏懦,诈増首级,弃市【考异曰:东观记曰「取钱缣三百七十五万」,今从滕抚传】歴阳贼华孟自称黑帝【华户化翻】攻杀九江太守杨岑,滕抚进击破之,斩孟等三千八百级,虏获七百余人。于是东南悉平,振旅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以抚为左冯翊。永昌太守刘君世铸黄金为文蛇以献,大将军冀,益州刺史种暠纠发,逮捕驰传上言【传株恋翻,下传逮同上时掌翻】冀由是恨暠,防巴郡人服直【姓谱:服周内史叔服之后,汉有江夏太守服彻】聚党数百人,自称天王。暠与太守应承讨捕不克,吏民多被伤害【被皮义翻】冀因此陷之,传逮暠承【逮暠承传诣京师也】李固上疏曰:「臣伏闻讨捕所伤,本非暠承之意,实由县吏惧法畏罪,迫逐深苦,致此不详【详审也,言不能审知贼势,驱民赴战以致死伤也】比盗贼羣起【比毗至翻】处处未絶暠承以首举大奸而相随受罪,臣恐沮伤州县纠发之意,更共饰匿【贤曰:言各饰伪辞,隠匿真状也】莫复尽心太后省奏【复,扶又翻;省,悉景翻】乃赦暠承罪,免官而已。金蛇输司农【大司农掌诸钱谷金帛,故金蛇输司农。」考异曰:「种暠传云二府畏懦不敢按之,今从杜乔传】冀从大司农杜乔借观之,乔不肯与。冀小女死,令公卿防丧,乔独不徃。冀由是衔之【为冀杀乔张本】
译江郡。《汉书·地理志》注说:“《禹贡》所载的九江在南方,都向东汇合成为大江。”我按:寻阳县原本在大江之北,寻水之南。吴国设立蕲春郡,寻阳县隶属于它。蕲春县在汉代属于江夏郡,是唐代蕲州的辖地。《元丰九域志》记载:蕲州向东南到江州二百四十里。江州获得寻阳的名称,是因为司马氏在柴桑设置寻阳太守,于是江南的寻阳因此显赫,而江北的寻阳就晦暗不彰了。
又攻打旴台【旴台县隶属于下邳国,“旴”音吁怡】,滕抚派遣司马王章击破他们。九月庚戌日,太傅赵峻去世。滕抚进击张婴。冬季十一月丙午日,击败张婴,斩首和俘获一千多人。丁未日,中郎将赵序因畏缩懦弱,虚报首级数量,被处死示众【考异说:《东观汉记》说“索取钱帛三百七十五万”,现在依据《滕抚传》】。
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华”音户化】,攻杀九江太守杨岑,滕抚进击击败他们,斩首华孟等三千八百人,俘虏七百多人。于是东南地区全部平定,整顿军队返回【“还”音宣,又读原字】,任命滕抚为左冯翊。
永昌太守刘君世铸造黄金文蛇来进献,大将军梁冀,益州刺史种暠揭发,逮捕他并乘驿车上报【“传”音株恋,下文的“传逮”同上,“时掌”音翻】。梁冀因此怨恨种暠,防备巴郡人服直【《姓谱》说:服姓是周代内史叔服的后代,汉代有江夏太守服彻】聚集党羽数百人,自称天王。种暠与太守应承讨伐捕拿没有成功,官吏百姓多被伤害【“被”音皮义】。梁冀因此陷害他们,传令逮捕种暠、应承【逮捕种暠、应承传送到京师】。
李固上疏说:“臣听说讨伐捕拿所造成的伤亡,本来不是种暠、应承的本意,实在是因为县吏害怕法律、畏惧罪责,逼迫驱赶过于深重残酷,导致这种不幸【“详”意为审慎,指不能审慎了解贼寇形势,驱赶百姓赴战以致死伤】。近来盗贼群起【“比”音毗至】,各处没有断绝,种暠、应承因为首先揭发大奸恶而相继受罪,臣担心这会挫伤州县揭发奸恶的意愿,反而共同掩饰隐藏【贤说:指各自粉饰虚假言辞,隐藏真实情况】,不再尽心。太后省视奏章【“复”音扶又;“省”音悉景】,于是赦免种暠、应承的罪,只免去官职罢了。
金蛇送交司农【大司农掌管各种钱谷金帛,所以金蛇送交司农。】考异说:“《种暠传》说二府畏缩懦弱不敢查办,现在依据《杜乔传》。”梁冀向大司农杜乔借来观看,杜乔不肯给他。梁冀的小女儿去世,命令公卿参加丧礼,杜乔独自不去。梁冀因此怀恨在心【为梁冀杀害杜乔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