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一宋司马光撰
当推奉九江【任音壬，荷下可翻】。自宋以来，率谓江州为九江。晁氏志曰：「太湖一湖而曰五湖，昭余祁一泽而曰九泽，九江一水而曰九江。」余按《书·禹贡》曰：「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孔安国注曰：「江于此州界分为九道，甚得地势之中。」《汉书·地理志》：「庐江郡寻阳县，禹贡九江在南，皆东合于大江。」应劭曰：「江自庐江寻阳分为九。」寻阳地记曰：「九江一曰乌江，二曰蜯江，三曰乌白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张须元《九江图》云：「一曰三里江，二曰五州江，三曰嘉靡江，四曰乌土江，五曰白蚌江，六曰白乌江，七曰箘江，八曰沙提江，九曰廪江。」参差随水长短，或百里，或五十里，始于鄂陵，终于江口，防于桑落洲。太康地记曰：「九江，刘歆以为湖汉九水入彭蠡泽也。」夏撰曰：「据此数説，皆谓江水至是分为九道。」独曽氏谓为不然。曽氏谓下文「导江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防为汇」，説者谓东陵巴陵也。盖今巴陵与夷陵相为东西，夷陵一曰西陵，则巴陵为东陵可知。许慎曰：「迤，邪行也。」今江水过洞庭至巴陵，而后东北邪行合于彭蠡，即经所谓「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防为汇」也。由是观之，九江不在浔阳明矣。所谓九江者，盖今洞庭也。考之前志：沅水、渐水、潕水、辰水、叙水、酉水、醴水、湘水、资水，皆合洞庭，中东入于江。所谓九江者，岂非此乎？宋白曰：「江州浔阳郡，禹贡九江孔殷，彭蠡既潴，彭蠡」。在州南东五十三里，九江在州西北二十五里是也。然则彭蠡以东为扬州之域，九江以西即荆州之域。周景式《庐山记》云：「柴桑彭蠡之郊，古三苗国，旧属庐江地。」又案《寻阳记》云：「春秋时为呉之西境，楚之东境，本在大江之北，今蕲州界古兰城是也。」秦并天下，以此属庐江郡。汉属淮南国，后汉为豫章、庐江二郡之境。三国之时，此地虽为督防要津，而未立郡。呉但分寻阳，▯武昌。晋初，寻阳犹理江北，温峤移于此，始置寻阳郡。隋为九江郡。余按秦并天下，置九江郡，项羽封黥布为九江王，都六。汉《地理志》所谓九江在浔阳县南，沈约《宋志》寻阳本县名，因水名，县水南注江。二汉属庐江，吴立蕲春郡，寻阳县属焉。此时寻阳之地在江北。晋乱，立寻阳郡，后郡治于柴桑，而寻阳之名遂移于江南。晋惠帝置江州，治豫章，成帝移江州治寻阳。时人盖因汉志所谓九江在寻阳县南，而寻阳又为江州治所，遂谓寻阳为九江。若《禹贡》之九江，其地实难考见。若必以夷陵为西陵，遂以巴陵为《禹贡》之东陵，摭取防洞庭之水为九江。考之前志，防洞庭者不止九水，而郦道元《水经注》谓庐江郡有东陵乡，江夏有西陵县，故是言「东，尚书云江水过九江至于东陵者也。」西南流水积为湖，湖西有青林山。又考《水经注》自沔口以下，有湖口水、加湖江水、武口水、乌石水、举水、巴水、希水、蕲水、利水，皆南流注于江，而后至青林水口，亦可传合九水之説，但未敢以为是九河之迹。至汉已不可悉考，而欲彊为九江之説，难矣】乃遣巴郡太守费欣寿将五千人东下。于是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逺、梁州刺史柳元怙、山阳太守程天祚皆附于子勋。元怙，元景之从兄也【费，扶沸翻；将，即亮翻；昙，徒含翻；从，才用翻】是嵗，四方贡计皆归寻阳【贡，谓贡方物；计，谓上计帐】朝廷所保唯丹阳、淮南等数郡，其间诸县或应子勋，东兵已至永世【呉分溧阳为永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永世县，属丹阳郡，其地盖在今安吉州、建康府、广德军三郡界下云。永世令叛，义兴兵垂至延陵，则其地又犬牙入今常州界。东兵欲自此进取曲阿】宫省危惧，上集羣臣以谋成败。蔡兴宗曰：“今普天同叛，宜镇之以静，至信待人。叛者亲戚布在宫省，若绳之以灋，则土崩立至。宜眀罪不相及之义【父子兄
译应当推举拥戴九江（任音壬，荷下可翻）。自宋代以来，大抵都称江州为九江。晁氏的方志说：“太湖一个湖却叫五湖，昭余祁一个沼泽却叫九泽，九江一条水却叫九江。”我查考《尚书·禹贡》说：“荆州和衡山以南是荆州，长江汉水朝宗于海，九江非常深广。”孔安国注说：“长江在这个州界分为九条河道，非常得地势的中正。”《汉书·地理志》：“庐江郡寻阳县，禹贡的九江在南面，都向东汇入大江。”应劭说：“长江从庐江寻阳分为九条。”寻阳地记说：“九江第一叫乌江，第二叫蜯江，第三叫乌白江，第四叫嘉靡江，第五叫畎江，第六叫源江，第七叫廪江，第八叫提江，第九叫箘江。”张须元的《九江图》说：“第一叫三里江，第二叫五州江，第三叫嘉靡江，第四叫乌土江，第五叫白蚌江，第六叫白乌江，第七叫箘江，第八叫沙提江，第九叫廪江。”参差不齐随着水道的长短，有的百里，有的五十里，始于鄂陵，终于江口，在桑落洲设防。太康地记说：“九江，刘歆认为是湖汉九条水流入彭蠡泽。”夏撰说：“根据这几种说法，都说江水到这里分为九条河道。”只有曾氏认为不是这样。曾氏认为下文“导江过九江至于东陵，向东斜行北防为汇”，解说者说东陵是巴陵。大概现在巴陵与夷陵互为东西，夷陵一个叫西陵，那么巴陵是东陵就可以知道了。许慎说：“迤，斜着走。”现在江水经过洞庭到巴陵，然后向东北斜行汇入彭蠡，就是经书上所说的“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防为汇”。由此看来，九江不在浔阳是明显的了。所谓的九江，大概是现在的洞庭湖。查考以前的方志：沅水、渐水、潕水、、辰水、叙水、酉水、醴水，湘水、资水，都汇入洞庭，从中间向东流入长江。所谓的九江，难道不是这些吗？宋白说：“江州浔阳郡，禹贡九江非常深广，彭蠡已经蓄水，彭蠡在州南东五十三里，九江在州西北二十五是正确的。”然而彭蠡以东是扬州的地域，九江以西就是荆州的地域。周景式的《庐山记》说：“柴桑彭蠡的郊外，是古三苗国，旧属庐江地。”又查考《寻阳记》说：“春秋时是吴国的西境，楚国的东境，本来在大江以北，现在蕲州界古兰城就是。”秦统一天下，把这里划归庐江郡。汉代属淮南国，后汉是豫章、庐江两郡的边界。三国时，这里虽然是督防要津，但没有设立郡。吴国只分寻阳，〇武昌。晋初，寻阳县治还在江北，温峤移到这里，才设置寻阳郡。隋代为九江郡。我查考秦统一天下，设置九江郡，项羽封黥布为九江王，都城在六。汉代《地理志》所说的九江在浔阳县南，沈约《宋书·州郡志》说寻阳本是个县名，因水得名，县水向南注入江。两汉属庐江，吴国设立蕲春郡，寻阳县属它。这时寻阳的地在江北。晋代动乱，设立寻阳郡，后来郡治在柴桑，而寻阳的名字就移到江南了。晋惠帝设置江州，治所在豫章，成帝把江州治所移到寻阳。当时的人大概因为汉代《地理志》所说的九江在寻阳县南，而寻阳又是江州治所，于是称寻阳为九江。至于《禹贡》的九江，其地实在难以查考显现。如果一定要以夷陵为西陵，就以巴陵为《禹贡》的东陵，摘取防洞庭的水为九江。查考以前的方志，防洞庭的水不止九条，而郦道元《水经注》说庐江郡有东陵乡，江夏有西陵县，所以这话“东，尚书说江水过九江至于东陵。”西南流水积为湖，湖西有青林山。又如查考《水经注》自沔口以下，有湖水口水、加湖江水、武口水、乌石水，举水、巴水、希水、蕲水，利水，都向南流注入江，然后到青林水口，也可以传合九水的说法，但我不敢肯定这是九河的遗迹。到汉代已经不能全部查考，而想强行为九江的说法，难了】于是派遣巴郡太守费欣寿率领五千人向东进发。于是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梁州刺史柳元怙、山阳太守程夭祚都依附子勋。柳元怙，是柳元景的堂兄【费，扶沸翻；将，即亮翻，昙，徒含翻；从，才用翻。】这一年，各地的贡赋和计帐都归寻阳【贡，指进贡方物；计，指上计帐。】朝廷所保全的只有丹阳、淮南等几个郡，其间各县有的响应子勋，东边的军队已经到达永世【吴国分溧阳为永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年更名永世县，属丹阳郡，其地大概在今安吉州、建康府、广德军三个郡界下。永世县令叛变，义兴兵快要到延陵，那么其地又犬牙交错进入今常州界。东边的军队想从这里进取曲阿。】宫省危惧，皇上召集群臣谋划成败。蔡兴宗说：“现在天下共同叛乱，应当用镇静来镇抚，以至诚待人。叛乱者的亲戚分布在宫省，如果用法律制裁他们，那么土崩瓦解立刻就会到来。应当阐明罪责不相及的道理【父子兄
弟罪不相及，古义也】物情既定，人有战心，六军精勇，噐甲犀利，以待不习之兵，其势相万耳。愿陛下勿忧。”上善之【蔡兴宗岂特以方严自将，盖识时审势者也】建武司马刘顺説豫州刺史殷琰，使应寻阳【説输芮翻】琰以家在建康，未许。右卫将军柳光世自省内岀奔彭城，过寿阳，言建康必不能守。琰信之，且素无部曲，为土豪前右军参军杜叔寳等所制，不得已而从之。琰以叔寳为长史，内外军事皆叔寳专之。上谓蔡兴宗曰：“诸处未平，殷琰已复同逆【复扶又翻】顷日人情云何，事当济不【不读曰否】兴宗曰：“逆之与顺，臣无以辨。今商旅断絶，米甚丰贱，四方云合，而人情更安【湘东簒位非其本心，寻阳起兵名正言顺，故曰逆之与顺，臣无以辨。商旅断絶，米甚丰贱者，前朝之积也。四方云合，人情更安者，积苦于狂▯而骤乐寛政也。天下嗸嗸，新主之资，斯言岂不信哉】以此卜之，清荡可必。但臣之所忧更在事后，犹羊公言，既平之后，方当劳圣虑耳【羊祐之言见八十卷晋武帝咸宁四年】上曰：“诚如卿言。”上知琰附寻阳非本意，乃厚抚其家以招之。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周矜起兵于悬瓠，以应建康【汝南郡时治悬瓠，宋以新蔡郡帖治汝南，故周矜领二郡太守，自是二郡太守多矣】袁觊诱矜司马汝南常珍竒执矜斩之【诱音酉】以珍竒代为太守。上使宂从仆射垣荣祖还徐州，説薛安都【诸垣自界阳归南，世在青徐，立効为士人所信重，故使还説薛安都。宂而陇翻，从才用翻，説输芮翻，下説孝同】安都曰：“今京都无百里地【京都谓建康，四方皆奉寻阳，故言无百里地】不论攻围取胜，自可拍手笑杀。且我不欲负孝武。”荣祖曰：“孝武之行足致余殃【不善之积必有余殃，考武贪淫济以奢虐，人伦道尽，故荣祖云然。行下孟翻】今虽天下雷同【雷之▯声，物无不隋时而应者，故以响应为雷同】正是速死无能为也。”安都不从，因留荣祖使为将【将即亮翻】荣祖崇祖之从父兄也【从才用翻】兖州刺史殷孝祖之甥，司法参军葛僧韶请徴孝祖入朝【据南史，司法参军当作司徒参军。请下当有徴字，朝直遥翻】上遣之，时薛索儿屯据津迳，僧韶间行得至【间古苋翻】説孝祖曰：“景和凶狂，开辟未有朝野危极，假命漏刻【朝直遥翻，下同】主上夷凶翦▯，更造天地，国乱朝危，宜立长君【更工衡翻，长知两翻】而羣迷相煽，搆造无端，贪利幼弱，竞懐希望，使天道助逆，羣凶事申，则主幼时艰，权柄不一，兵难互起，岂有自容之地？舅少有立功之志【难乃旦翻，少诗照翻】若能控济义勇，还奉朝廷【控引也，济谓济河，音子礼翻。南史作控济河，义勇文意尤为眀畅】非唯匡主静乱，乃可以垂名竹帛。”孝祖具问朝廷消息，僧韶随方训譬，并陈兵甲精彊，主上欲委以前驱之任。孝祖即日委妻子于瑕丘【瑕丘县故鲁瑕邑，汉属山阳郡，魏晋省，宋为兖州治所】帅文武二千人随僧韶还建康【帅读曰率】时四方皆附寻阳，朝廷唯保丹阳一郡，而永世令孔景宣复叛【复扶又翻】义兴兵垂至延陵【晋武帝太康二年分曲阿之延陵乡，立延陵县，属晋陵郡】内外忧危，咸欲奔散。孝祖忽至，众力不少，并伧楚壮士【江南谓中原人为伧，荆州人为楚。少诗照翻，伧助庚翻】人情大安。甲辰，进孝祖号抚军将军，假节都督前锋诸军事，遣向虎槛，宠赉甚厚【赉来代翻】初，上遣东平毕众敬诣兖州募人，至彭城薛安都以利害説之【説输芮翻】矫上命，以众敬行兖州事，众敬从之。殷孝祖使司马刘文石守瑕丘，众敬引兵击杀之。安都素与孝祖有隙，使众敬尽杀孝祖诸子，州境皆附之【为毕众敬以兖州降魏张本】唯东平太守申纂据无盐不从【为申纂以城拒魏而死张本。无盐县自汉晋以来属东平，隋废省，其地当在唐郓州界。水经注：济水迳寿张县须朐城西，济水西有安民亭，亭北对安民山，东临济水，水东即无盐县界也。杜佑曰：郓州治须昌县也，无盐故城在今县东
译弟弟的罪责不牵连兄长，这是古来的道义。既然民心已经安定，人们有了战斗的决心，六军精锐勇猛，兵器铠甲锋利，用来对付那些不习惯作战的敌军，双方的形势相差万倍。希望陛下不要担忧。”皇上认为他说得很好。蔡兴宗岂止是以方正严肃来约束自己，他实在是能洞察时势、审度形势的人。
建武司马刘顺游说豫州刺史殷琰，让他响应寻阳。殷琰因为家在建康，没有答应。右卫将军柳光世从京城内逃奔彭城，路过寿阳，说建康一定守不住。殷琰相信了他的话，而且他向来没有自己的部曲，被土豪前右军参军杜叔宝等人所控制，不得已而跟随他们。殷琰任命杜叔宝为长史，内外军事都由杜叔宝专断。
皇上对蔡兴宗说：“各处还没有平定，殷琰又再次同叛逆一道。近来人心如何，事情能够成功吗？”蔡兴宗说：“叛逆与顺从，臣无法分辨。如今商旅断绝，米粮非常丰足且便宜，四方人马云集，而人心反而更加安定。以此推测，肃清叛乱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臣所担忧的更在事后，就像羊祜所说，平定之后，才应当劳烦圣上忧虑呢。”皇上说：“确实像你说的那样。”
皇上知道殷琰依附寻阳并非本意，于是优厚地抚慰他的家人来招降他。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周矜在悬瓠起兵，以响应建康。袁觊诱骗周矜的司马汝南常珍奇，逮捕周矜并斩首，让常珍奇代替他做太守。
皇上派冗从仆射垣荣祖返回徐州，游说薛安都。薛安都说：“如今京城没有百里之地，不论攻围取胜，自可拍手笑死。况且我不想辜负孝武帝。”垣荣祖说：“孝武帝的行为足以招致余殃，如今虽然天下响应一致，正是速死而无能为也。”薛安都不听从，于是留下垣荣祖让他做将领。垣荣祖是垣崇祖的堂兄，兖州刺史殷孝祖的外甥，司法参军葛僧韶请求征召殷孝祖入朝。皇上派遣他，当时薛索儿屯驻占据津渡要道，葛僧韶从小路行走得以到达。
葛僧韶游说殷孝祖说：“景和凶狠狂妄，开天辟地以来未有，朝廷内外危险到了极点，皇上的性命危在旦夕。皇上铲除凶恶，再造天地，国家混乱朝廷危殆，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而群迷相互煽动，无端构陷，贪图利益于幼弱，竞相怀着希望，使得天道助逆，群凶得逞，那么君主年幼时局艰难，权柄不统一，兵祸互相兴起，哪里有容身之地？舅舅少有立功的志向，如果能够引导济河的义勇之士，回来奉侍朝廷，不仅是匡扶君主平定祸乱，还可以垂名竹帛。”殷孝祖详细询问朝廷的消息，葛僧韶随机开导晓谕，并陈述兵甲精强，皇上想委任他以前驱的重任。殷孝祖当天把妻子儿女托付在瑕丘，率领文武二千人跟随葛僧韶返回建康。
当时四方都依附寻阳，朝廷只保住丹阳一郡，而永世令孔景宣又叛变，义兴的军队即将到达延陵，内外忧虑危殆，都想奔逃离散。殷孝祖忽然到来，众力不少，都是伧楚壮士，人心大大安定。甲辰日，晋升殷孝祖号为抚军将军，假节都督前锋诸军事，派遣他前往虎槛，赏赐非常丰厚。
起初，皇上派遣东平人毕众敬到兖州招募人马，到达彭城，薛安都用利害关系游说他，假借皇上的命令，让毕众敬代理兖州事务，毕众敬听从了他。殷孝祖派司马刘文石守卫瑕丘，毕众敬领兵击杀了他。薛安都向来与殷孝祖有嫌隙，让毕众敬杀尽殷孝祖的诸子，州境都依附了他。只有东平太守申纂占据无盐不听从。
，东平国故城亦在县东】纂，钟之曽孙也【申钟见九十五卷晋成帝咸和九年】丙午，上亲总兵岀顿中堂。辛亥，以山阳王休祐为豫州刺史，督辅国将军彭城刘勔【勔弥兖翻】宁朔将军广陵吕安国等诸军西讨殷琰【考异曰：宋畧二月庚申以休祐都督西讨，今从宋书】巴陵王休若督建威将军呉兴沈懐眀，尚书张永，辅国将军萧道成等诸军东讨孔觊。时将士多东方人，父兄子弟皆已附觊【顗音冀】上因送军普加宣示曰：朕方务德简刑，使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助顺向逆者，一以所从为断【断丁乱翻】卿等当深逹此懐，勿以亲戚为虑也。众于是大悦。凡叛者亲党在建康者，皆使居职如故。壬子，路太后殂【考异曰：宋畧、南史皆曰义嘉难作，太后心幸之，延上饮酒，置毒以进侍】
译东平国的故城也在县东。纂是钟的曾孙。丙午日，皇上亲自统领军队，驻扎在中堂。辛亥日，任命山阳王休祐为豫州刺史，统辖辅国将军彭城人刘勔、宁朔将军广陵人吕安国等各路军队，向西讨伐殷琰。巴陵王休若统辖建威将军吴兴人沈怀明、尚书张永、辅国将军萧道成等各路军队，向东讨伐孔觊。当时将士大多来自东方，他们的父兄子弟都已经归附了孔觊。皇上于是送别军队，普遍宣告说：“我正致力于施行德政、简化刑罚，使父子兄弟的罪责互不牵连，协助顺从者还是趋向叛逆者，一律以所跟随的人为准。你们应当深深领会我的这番心意，不要为亲戚的安危而忧虑。”众人因此非常高兴。凡是叛乱者的亲族党羽在建康的，都让他们像原来一样担任官职。壬子日，路太后去世。
【者引上衣上寤起以其巵上寿是日太后崩防事如礼宋书无之今不取】 孔觊遣其将孙昙瓘等军于晋陵九里【其地在晋陵西北九里因以为名将即亮翻昙徒含翻】部陈甚盛【陈读曰阵下战陈同】沈懐眀至奔牛所领寡弱乃筑垒自固张永至曲阿未知懐眀安否百姓惊扰永退还延陵就巴陵王休若诸将帅咸劝休若退保破冈【帅所类翻】其日大寒风雪甚猛塘埭决壊【壊徒耐翻以土遏水曰埭】众无固心休若宣令敢有言退者斩众小定乃筑垒息甲寻得懐眀书贼定未进军主刘亮又至兵力转盛人情乃安亮懐慎之从孙也【从才用翻】殿中御史呉喜以主书事世祖稍迁河东太守【晋成帝咸康三年庾亮镇荆州以司州侨户立河东郡隋唐之松滋县即其地也】至是请得精兵三百致死于东上假喜建武将军简羽林勇士配之议者以喜刀笔主者未尝为将不可遣【将即亮翻下同】中书舎人巢尚之曰喜昔随沈庆之屡经军旅性既勇决又习战陈若能任之必有成绩诸人纷纭皆是不别才耳【别彼列翻】乃遣之喜先时数奉使东呉【先悉荐翻数所角翻使防吏翻】性寛厚所至人并懐之百姓闻吴河东来皆望风降散【降户江翻】故喜所至克捷永世人徐崇之攻孔景宣斩之喜板崇之领县事喜至国山【国山在阳羡县界晋立义兴郡分阳羡置国山县属焉隋废国山入义兴县】遇东军进击大破之自国山进屯吴城【吴城当在义兴西南九域志所谓防伯城是也】刘延熈遣其将杨▯等拒战喜兵力甚弱▯等众盛喜奋击斩之进逼义兴延熈栅断长桥保郡自守【义兴今常州之宜兴也我朝自太平兴国元年避太宗御名改为宜兴此长桥盖在荆溪之上今宜兴县南二十歩有荆溪，上承百渎，兼受数郡之水。刘延熈盖栅断荆溪之桥，以自保。《舆地志》曰：「今常州宜兴县南三十歩有长桥，即周处斩蛟之所】喜筑垒与之相持。庾业于长塘湖口夹岸筑城，有众七千人，与延熈遥相应接【庾业叛建康与延熈合，见上】沈怀眀、张永与晋陵军相持，久不决。外监朱幼举司徒参军督防任农夫，骁勇有胆力【任音壬，骁坚尧翻】上以四百人配之，使助东讨。农夫自延陵出长塘，庾业筑城犹未合，农夫驰往攻之，力战大破之。庾业弃城走义兴【走音奏】农夫收其船仗，进向义兴，助吴喜。二月己未朔，喜渡水攻郡城【渡荆溪之水也】分兵击诸垒，登髙指麾，若令四面俱进者，义兴人大惧，诸垒皆溃。延熈赴水死，遂克义兴。魏丞相太原王乙浑专制朝权【朝直遥翻，下同】多所诛杀，安
逺将军贾秀掌吏曹事，浑屡言于秀，为其妻求称公主。秀曰：“公主岂庻姓所宜称【魏制，掌吏曹事即掌选曹事，吏部尚书之职也。凡非国之同姓皆谓之庻姓，为于伪翻】秀宁取死，今日不可取笑后世。浑怒，骂曰：“老奴官悭！”防侍中拓防丕告浑谋反。庚申，冯太后收浑诛之。秀彛之子【贾彞见一百八卷，晋孝武太元二十年】丕烈帝之▯孙也【拓防翳槐追谥烈皇帝】太后临朝称制，引中书令髙乆、中书侍郎高闾及贾秀共参大政。沈懐眀、张永、萧道成等军于九里，西与东军相持。东军闻义兴败，皆震恐。上遣积射将军济阳江方兴、御史王道隆至晋陵，视东军形势【济子礼翻】孔顗将孙昙瓘、程扞宗列五城，互相连带。扞宗城犹未固，王道隆与诸将谋曰：“扞宗城犹未立，可以借手上副圣防，下成众气。”辛酉，道隆帅所领急攻防之【帅读曰率】斩扞宗首永等，因乗胜进击昙瓘等。壬戌，昙瓘等兵败，与袁标俱弃城走，遂克晋陵。吴喜军至义乡【晋惠帝永兴元年，分吴兴之长城立义乡县，属义兴郡，今湖州古吴兴也。长兴县古长城也在州西北七十里】孔璪屯吴兴南亭，太守王昙生诣璪计事，闻台军已近，璪大惧，堕牀曰：“悬赏所购唯我而已，今不遽走将为人擒。”遂与昙生奔钱唐【孔璪将命于东，乃劝孔觊举兵，故惧而走。璪子皓翻】喜入吴兴，任农夫引兵向吴郡，顾琛弃郡奔防稽【琛丑林翻，防工外翻】上以四郡既平【四郡晋陵、义兴、吴兴、吴郡也】乃留吴喜使统沈懐眀等诸将东击防
译孔觊派遣他的部将孙昙瓘等人在晋陵九里驻军，部伍阵势非常盛大。沈怀明到达奔牛，所率领的兵力寡弱，于是修筑营垒以自固。张永到达曲阿，不知道沈怀明的安危，百姓惊扰，张永退回到延陵，靠近巴陵王刘休若。众将帅都劝刘休若退保破冈。那天大风，寒雪非常猛烈，堤坝决口毁坏，众人没有坚守的决心。刘休若宣布命令，敢有说退兵的人斩首，众人才稍微安定，于是修筑营垒休整士兵。不久得到沈怀明的书信，说贼人必定不会进军，主帅刘亮又到来，兵力转盛，人心才安定。刘亮是刘怀慎的从孙。殿中御史吴喜因为主书的事务，世祖逐渐提拔他为河东太守。到这时，吴喜请求得到精兵三百人，在东线效死力。皇上假授吴喜建武将军，挑选羽林勇士配给他。议论的人认为吴喜是刀笔吏，未曾做过将领，不可以派遣。中书舍人巢尚之说：“吴喜过去跟随沈庆之，屡次经历军旅，性情既勇敢决断，又熟悉战阵，如果能够任用他，必定会有成绩。众人纷纷议论，都是不能辨别人才罢了。”于是派遣他。吴喜先前多次奉命出使东吴，性情宽厚，所到之处人们都怀念他。百姓听说吴河东来了，都望风投降离散，所以吴喜所到之处都攻克取胜。吴喜派人徐崇之攻打孔景宣，斩杀了他，吴喜任命徐崇之暂领县事。吴喜到达国山，遇到东军进击，大破敌军。从国山进兵驻扎在吴城。刘延熙派遣他的部将杨𫖮等人抵抗作战，吴喜兵力非常弱，𫖮等人兵力强盛，吴喜奋力攻击，斩杀了𫖮等人，进逼义兴。刘延熙在长桥设栅栏阻断，保卫郡城自守。吴喜修筑营垒与他相持。庾业在长塘湖口两岸修筑城池，有士兵七千人，与刘延熙遥相呼应。沈怀明、张永与晋陵的军队相持，很久没有决出胜负。外监朱幼举推荐司徒参军督护任农夫，骁勇有胆力，皇上配给他四百人，让他协助东征。任农夫从延陵出发经过长塘，庾业修筑的城池还没有合拢，任农夫驰往攻打他，奋力作战大破敌军。庾业弃城逃往义兴，任农夫收缴他的船只兵器，进向义兴，协助吴喜。二月己未初一，吴喜渡水攻打郡城，分兵攻击各个营垒，登高指挥，好像命令四面同时前进的样子，义兴人大惧，各个营垒都溃败。刘延熙投水而死，于是攻克义兴。魏国丞相太原王乙浑专擅朝政，多所诛杀，安远将军贾秀掌管吏曹事务，乙浑屡次对贾秀说，为他妻子请求封为公主。贾秀说：“公主难道是庶姓所应该称呼的吗？贾秀宁愿取死，今天不可取笑后世。”乙浑愤怒，骂道：“老奴官位吝啬！”恰逢侍中拓跋丕告发乙浑谋反。庚申，冯太后逮捕乙浑诛杀了他。贾秀是贾彝的儿子，拓跋丕是烈帝的曾孙。太后临朝称制，引中书令高久、中书侍郎高闾以及贾秀共同参预大政。沈怀明、张永、萧道成等人在九里驻军，向西与东军相持。东军听说义兴战败，都震惊恐惧。皇上派遣积射将军济阳江方兴、御史王道隆到晋陵，观察东军的形势。孔顗的部将孙昙瓘、程扞宗排列五座城池，互相连带。程扞宗的城池还不太坚固，王道隆与诸将谋划说：“程扞宗的城池还没有建立稳固，可以借此机会上副圣意，下成众心。”辛酉，王道隆率领所部紧急攻打程扞宗，斩杀程扞宗的首级。张永等人于是乘胜进击孙昙瓘等人。壬戌，孙昙瓘等人兵败，与袁标一起弃城逃跑，于是攻克晋陵。吴喜的军队到达义乡，孔璪驻扎在吴兴南亭，太守王昙生到孔璪处商议事务，听说朝廷军队已经逼近，孔璪大惧，从床上掉下来，说：“悬赏所购的只有我而已，现在不立刻逃跑将被别人擒获。”于是与王昙生逃奔钱唐。吴喜进入吴兴，任农夫率兵向吴郡进发，顾琛弃郡逃奔会稽。皇上因为四郡已经平定，于是留下吴喜让他统领沈怀明等诸将向东攻击会稽。
稽，召张永等北击彭城，江方兴等南击寻阳。以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左仆射，侍中禇渊为吏部尚书。丁卯，吴喜军至钱唐，孔璪、王昙生奔浙东。喜遣彊弩将军任农夫等引兵向黄山浦【黄山浦今渔浦是也，渔浦东南即后黄山诸暨志，长宁乡在县东四十五里，管五里，一曰黄山里，在今越州西北四十五里】东军据岸结寨，农夫等击破之。喜自栁浦渡，取西陵【柳浦即今浙江亭，东跨浦桥之浦也。刘昫《唐书》曰：隋于余杭县置杭州，又自余杭徙治钱唐，又移州于栁浦，今州城是】击斩庾业，防稽人大惧，将士多奔亡，孔觊不能制【将即亮翻，觊音冀】戊寅，上虞令王晏起兵攻郡，觊逃奔嵴山【嵴资昔翻，据《南史》觊门生载觊以小船窜于嵴山村】车骑从事中郎张绥封府库，以待吴喜【骑竒计翻】己卯，王晏入城，杀绥，执寻阳王子房于别署【张绥盖迁子房于别署，故王晏就执之】纵兵大掠，府库皆空，获孔璪杀之。庚辰，嵴山民防孔觊送晏，晏谓之曰：此事孔璪所为，无预卿事，可作首辞【首式又翻，首辞所以首罪】当相为申上【为于伪翻，上时掌翻】觊曰：江东处分，莫不由身【处昌吕翻，分扶问翻】委罪求活，便是君辈行意耳。晏乃斩之【史言孔觊临死不改节】顾琛、王昙生、袁摽等诣吴喜归罪【谓归而首罪也】喜皆宥之。东军主凡七十六人【一军之帅谓之军主】临陈斩十七人，其余皆原宥【为吴喜得罪张本，陈读曰阵】薛索儿攻申阐，久不下，使申令孙入睢陵説阐，阐出降，索儿并令孙杀之【古人有言，祸莫大于杀已降，为申令孙之子杀薛索儿张本説输芮翻，降户江翻，下同】山阳王休祐在历阳，辅国将军刘勔进军小岘【勔弥兖翻，岘戸典翻】殷琰所署南汝隂太守裴季之以合肥来降【沈约曰，江左置南汝隂郡，所治即合肥县，降户江翻】邓琬性鄙闇，贪吝既执大权，父子卖官鬻爵，使婢仆出市道贩卖，酣歌博弈，日夜不休【酣户甘翻】大自矜遇，賔客到门者，历旬不得前，内事悉委禇灵嗣等三人羣小。横恣竞为威福，于是士民忿怨，内外离心【史言寻阳败亡之由，横户孟翻】琬遣孙冲之帅龙骧将军薛常寳、陈绍宗、焦度等兵一万为前锋，据赭坼【刘昫曰：池州南陵县，汉春谷县地，梁置南陵县，治赭坼城，唐长安四年移治青阳城。帅读曰率，赭音者，坼音畿】冲之于道与晋安王子勋书曰：「舟檝已办，粮仗亦整【檝与楫同】三军踊跃，人争効命，便欲防流挂帆，直取白下【白下在江宁县界，临江津】愿速遣陶亮众军兼行相接，分据新亭、南洲，则一麾定矣。」子勋加冲之左卫将军，以陶亮为右卫将军，统郢、荆、湘、梁、雍五州兵【雍于用翻】合二万人，一时俱下。陶亮本无干畧，闻建安王休仁自上【上时掌翻】殷孝祖又至，不敢进，屯军鹊洲【鹊洲在宣城郡南陵县，左传之鹊岸也，杜预曰：鹊岸谓庐江舒县鹊尾渚，审是则鹊头在宣城界，鹊尾在庐江界，鹊洲则江中之洲也】殷孝祖负其诚节【诚节谓委镇勤王，不顾妻子也】陵轹诸将【陵侵也，侮也，轹车践也，音狼狄翻】台军有父子兄弟在南者，孝祖悉欲推治【南，南军也，南谓寻阳在南，台军泝江南上而攻之，治直之翻】由是人情乖离，莫乐为用【乐音洛】宁朔将军沈攸之内抚将士，外谐羣帅，众并頼之。孝祖毎战常以鼔葢自随，军中人相谓：「殷统军可谓死将矣【抚将即亮翻，下同，帅所类翻】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摽显，若善射者十人共射之【共射而亦翻】欲不毙得乎？」三月庚寅，众军水陆并进攻赭圻，陶亮等引兵救之。孝祖于陈为流矢所中死【陈读曰阵，中竹仲翻】军主范濳帅五百人降于亮【帅读曰率，下同，降户江翻】人情震骇，并谓沈攸之宜代孝祖为统。时建安王休仁屯虎槛，遣宁朔将军江方兴、龙骧将军襄阳刘灵遗各将三千人赴赭。圻【骧思将翻各将即亮翻】攸之以为孝祖既死，亮等有乗胜之心，明日若不更攻，则示之以弱。方兴名位相亚，必不为已下【攸之、方兴
译刘义隆召张永等人向北进攻彭城，江方兴等人向南进攻寻阳。任命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左仆射，任命侍中褚渊为吏部尚书。丁卯日，吴喜的军队到达钱唐，孔璪、王昙生逃奔浙东。吴喜派遣强弩将军任农夫等人率军前往黄山浦，东军据守岸边结成营寨，任农夫等人击破了他们。吴喜从柳浦渡江，攻取西陵，击杀庾业，会稽人大为恐惧，将士大多逃亡，孔觊无法控制局面。戊寅日，上虞县令王晏起兵攻打郡城，孔觊逃奔嵴山。车骑从事中郎张绥封存府库，等待吴喜到来。己卯日，王晏进入城中，杀死张绥，在别署抓获寻阳王刘子房，放纵士兵大肆抢掠，府库全部被洗劫一空，抓获孔璪并将其杀死。庚辰日，嵴山百姓抓获孔觊送给王晏，王晏对他说：“这件事是孔璪所为，与你无关，你可以写下自首的供词，我会为你向上面申辩。”孔觊说：“江东的处置，没有一件不是我做的。推卸罪责以求活命，正是你们这类人的行事作风罢了。”王晏于是将他斩首。顾琛、王昙生、袁摽等人前往吴喜处归罪，吴喜都赦免了他们。东军的主帅共七十六人，在阵前斩杀了十七人，其余都予以宽恕。薛索儿攻打申阐，很久未能攻克，派申令孙进入睢陵劝说申阐，申阐出城投降，薛索儿将申阐和申令孙一并杀死。山阳王刘休祐在历阳，辅国将军刘勔率军进军小岘。殷琰所任命的南汝阴太守裴季之从合肥前来投降。邓琬性情鄙陋昏庸，贪婪吝啬，既然掌握了大权，父子便卖官鬻爵，让婢女仆人在市场上贩卖，酣饮高歌、赌博下棋，日夜不停。他极度自傲，宾客来到门前，历经十天也不能见到他，内部事务全部委托给褚灵嗣等三个小人。他们横行恣肆，竞相作威作福，于是士人和百姓愤恨怨恨，内外离心。邓琬派遣孙冲之率领龙骧将军薛常宝、陈绍宗、焦度等一万人为前锋，占据赭圻。孙冲之在路上给晋安王刘子勋写信说：“船只已经准备妥当，粮草兵器也已齐备，三军士气高昂，人人争着效命，正准备顺流挂帆，直取白下。希望迅速派遣陶亮率领众军兼程相接，分别占据新亭、南洲，那么一声令下即可平定。”刘子勋加封孙冲之为左卫将军，任命陶亮为右卫将军，统领郢、荆、湘、梁、雍五州的军队，共计两万人，同时一同南下。陶亮本来没有才干谋略，听说建安王刘休仁从上游进兵，殷孝祖又到来，不敢前进，屯兵于鹊洲。殷孝祖倚仗自己忠诚守节，欺凌侮辱众将，台军中有父子兄弟在南方的，殷孝祖都想推究治罪，因此人心背离，没有人愿意为他效力。宁朔将军沈攸之内安抚将士，外协调众帅，大家都依赖他。殷孝祖每次作战常带着鼓车伞盖随行，军中的人互相说：“殷统军可算是个死将了。现在与贼军交锋，却用仪仗来标榜自己，如果有十个善于射箭的人一起射他，想不死都难。”三月庚寅日，众军水陆并进攻击赭圻，陶亮等人率军救援。殷孝祖在阵中被流箭射中而死。军主范濳率领五百人向陶亮投降。人心震动惊骇，都认为沈攸之应该代替殷孝祖担任统帅。当时建安王刘休仁屯兵虎槛，派遣宁朔将军江方兴、龙骧将军刘灵遗各率领三千人赶赴赭圻。沈攸之认为殷孝祖既然已死，陶亮等人有乘胜追击之心，明天如果不再次进攻，就会向敌人显示软弱。江方兴名望地位与自己相当，必定不会屈居自己之下。
皆宁朔将军，故言名位相亚，亚，次也】军政不壹，致败之由也。乃帅诸军主诣方兴曰：“今四方并反，国家所保无复百里之地，唯有殷孝祖为朝廷所委赖，锋镝裁交，舆尸而反。文武防气【防，息浪翻】朝野危心，事之济否，唯在眀旦一战。战若不捷，大事去矣。”诘朝之事【诘，起吉翻，杜预曰：诘朝，明旦】诸人或谓吾应统之，自卜懦薄，干畧不如卿，今輙相推为统，但当相与勠力耳。”方兴甚悦，许诺。攸之既岀，诸军主并尤之。攸之曰：“吾本济国活家，岂计此之升降？且我能下彼，彼必不能下我，岂可自措同异也【沈攸之成寻阳之功，慑也；郢城之败，骄也。下，户嫁翻】孙冲之谓陶亮曰：“孝祖枭将，一战便死，天下事定矣。不须复战，便当直取京都。”亮不从【孙冲之狃殷孝祖之死，便欲顺流长驱，轻敌如此，使陶亮从其计，必与沈攸之等遇，亦将以轻敌取败矣。枭，坚尧翻；将，即亮翻；复，扶又翻】辛卯，方兴帅诸将进战【帅，读曰率，下同】建安王休仁又遣军主郭季之、歩兵校尉杜幼文、屯骑校尉垣恭祖、龙骧将军济地顿生、京兆叚佛荣【济地顿生四字必有误】等三万人徃防战，自寅及午，大破之，追北至姥山而还【今太平州当涂县西北四十五里有慈姥山，又巢湖中有姥山】幼文，骥之子也【元嘉中杜骥任当方面】孙冲之于湖白口【巢湖口及白水口也】筑二城，军主竟陵张兴世攻防之。壬辰，诏以沈攸之为辅国将军，假节，代殷孝祖督前锋诸军事。陶亮闻湖白二城不守，大惧，急召孙冲之还鹊尾，留薛常寳等守赭圻，先于姥山及诸冈分立营寨，亦各散还，共保浓湖【浓湖在鹊尾下，先，悉荐翻】。】时军旅大起，国用不足，募民上钱谷者，赐以荒县、荒郡，或五品至三品散官，有差【荒郡荒县，极邉郡县被兵荒残者也，赐之者以郡守、县令及参佐等职名赐之上，时掌翻，散悉亶翻】军中食少【少，诗沼翻】建安王休仁抚循将士，均其丰俭，吊死问伤，身自隐防【隐，度也；痛也；恤，忧也；愍也】故十万之众，莫有离心。邓琬遣其豫州刺史刘胡帅众三万，铁骑二千，东屯鹊尾，并旧兵凡十余万【旧兵谓寻阳先所遣陶亮、孙冲之等之兵，骑竒计翻，下同】胡宿将，勇健多权畧，屡有战功，将士畏之【将，即亮翻，下同】司徒中兵参军冠军蔡那【蔡那，南阳冠军人，冠，古玩翻】子弟在襄阳，胡每战悬之城外【刘胡自襄阳东下，拘蔡那子弟以随军，为蔡道渊执子勋张本】那进战不顾。吴喜既定三呉，帅所领五千人，并运资实至于赭圻【史言建康兵势益盛】薛索儿将马歩万余人，自睢陵渡淮，进逼青、冀二州刺史张永营。丙申，诏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统北讨诸军事，进据广陵。又诏萧道成将兵救永。戊戌，寻阳王子房至建康，上宥之，贬爵为松滋侯。庚子，魏以陇西王源贺为太尉。上遣宁朔将军刘懐珍帅龙骧将军王敬则等歩骑五千，助刘勔讨寿阳，斩庐江太守刘道蔚。懐珍善眀之从子也【刘善明，弥之之从子，蔚，纡勿翻，从，才用翻】中书舎人戴眀寳啓，上遣军主竟陵黄回募兵，击斩寻阳所署马头太守王广元【杜佑曰，马头城在寿州盛康县北】前奉朝请寿阳郑黒起兵于淮上，以应建康，东扞殷琰，西拒常珍竒。乙巳，以黒为司州刺史【以郑黒之东扞西拒观之，则起兵淮上，盖在东西正阳之间，朝直遥翻。考异曰，宋殷琰传作郑墨，今従宋本纪、宋畧】殷琰将刘顺、栁伦、皇甫道烈、厐天生等马歩八千人东据宛唐【宛唐，按《水经注》作死雩。云肥水过九江成德县西北入芍陂，又北右合阎润水，水积为阳湖。阳湖水自塘西北迳死雩亭。宋防始，初刘顺据之以拒刘勔。杜佑《通典》作死虎。曰死虎地名在寿州寿春县东四十余里厐皮江翻】刘勔率众军并进，去顺数里立营【勔，弥兖翻。帅读曰率，下同】时琰所遣诸军并受顺节度，而以皇甫道烈、土豪栁伦台之所遣。顺本卑微，唯不使统督二军【土豪既不可令，台之所遣者又
译（沈攸之与殷孝祖）都是宁朔将军，所以说他们的名位相次，次，就是次一等的意思。军政不统一，是导致失败的原因。于是（沈攸之）率领各位军主到方兴那里说：“现在四方同时反叛，国家所保全的地方没有超过百里的了，只有殷孝祖被朝廷所倚重信赖，刚交战，就抬着尸体回来了。文武官员士气低落，朝廷内外人心危惧，事情能否成功，只在于明天这一战。如果作战不能取胜，大事就完了。”明天的战事，有的人说应该由我来统领，我自己估量懦弱浅薄，谋略不如你，现在就把统领之职推给你，只希望你与我共同努力罢了。”方兴非常高兴，答应了他。沈攸之出来后，各位军主都责怪他。沈攸之说：“我本来是为了救国救家，哪里会计较这职位的升降呢？况且我能屈居他之下，他必定不能屈居我之下，怎么可以自相区别呢？”孙冲之对陶亮说：“殷孝祖是勇猛之将，一战就死了，天下大事就定局了。不需要再战，就应当直接攻取京都。”陶亮不听从。辛卯日，方兴率领各位将领进战。建安王刘休仁又派遣军主郭季之、步兵校尉杜幼文、屯骑校尉垣恭祖等三万人前往参战，从寅时到午时，大破敌军，追击败军到姥山才返回。杜幼文，是杜骥的儿子。孙冲之在湖白口修筑了两座城，军主竟陵人张兴世攻守这两座城。壬辰日，下诏任命沈攸之为辅国将军，假节，代替殷孝祖督领前锋诸军事。陶亮听说湖白二城失守，非常害怕，急忙召孙冲之回到鹊尾，留下薛常宝等人守卫赭圻，先在姥山及各山冈分别设立营寨，也各自分散返回，共同保卫浓湖。当时军旅大规模兴起，国家用度不足，招募百姓捐献钱粮的，赐予荒废的县、郡，或者五品到三品的散官，有差别。军中粮食短缺。建安王刘休仁安抚将士，均衡他们的丰俭，慰问死者，探望伤者，亲自体恤怜悯，所以十万大军，没有离心的人。邓琬派遣他的豫州刺史刘胡率领三万军队，两千铁骑，向东驻扎在鹊尾，加上原来的军队共十余万。刘胡是宿将，勇猛健壮，多有权谋，屡次有战功，将士都畏惧他。司徒中兵参军冠军蔡那，他的子弟在襄阳，刘胡每次作战就把他们悬挂在城外。蔡那进战不顾惜性命。吴喜平定三吴后，率领所统领的五千人，并运送物资到达赭圻。薛索儿率领步骑兵万余人，从睢陵渡过淮河，进逼青、冀二州刺史张永的军营。丙申日，下诏南徐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统领北讨诸军事，进据广陵。又下诏萧道成率兵救援张永。戊戌日，寻阳王刘子房到达建康，皇上宽恕了他，贬爵为松滋侯。庚子日，北魏任命陇西王源贺为太尉。皇上派遣宁朔将军刘怀珍率领龙骧将军王敬则等步骑兵五千人，协助刘勔讨伐寿阳，斩杀庐江太守刘道蔚。刘怀珍是刘善明的堂侄。中书舍人戴明宝启奏，皇上派遣军主竟陵人黄回招募士兵，击斩寻阳所署任的马头太守王广元。前奉朝请寿阳人郑黑在淮上起兵，以响应建康，向东抵御殷琰，向西抗拒常珍奇。乙巳日，任命郑黑为司州刺史。殷琰的将领刘顺、柳伦、皇甫道烈、庞天生等率领步骑兵八千人向东占据宛唐。刘勔率领众军并进，距离刘顺几里处立营。当时殷琰所派遣的各军都受刘顺节制，而皇甫道烈、土豪柳伦是朝廷所派遣的。刘顺本来地位卑微，只不让他统领这两支军队。
不可令，则置帅果何为也？其败宜矣】勔始至，堑垒未立【堑，七艳翻】顺欲击之，道烈、伦不同。顺不能独进，乃止。勔营既立，不可复攻，因相持守【复，扶又翻】壬子，断新钱【并元嘉四铢、孝建四铢皆断不用也。断读如短】专用古钱。沈攸之帅诸军围赭圻，薛常寳等粮尽，告刘胡求救。胡以囊盛米，系流查及船腹【盛，时征翻。查，助加翻。水中浮木也。船腹，船中心也】阳覆船顺风流下以饷之。沈攸之疑其有异，遣人取船及流查，大得囊米。丙辰，刘胡帅歩卒一万夜斫山开道，以布囊运米饷赭圻。平旦至城下，犹隔小堑未能入。沈攸之帅诸军邀之，殊死战。胡众大败，舍粮弃甲縁山走，斩获甚众。胡被创，仅得还营【被，皮义翻】常寳等惶惧。夏四月辛酉，开城突围走还胡军。攸之防赭圻城，斩其宁朔将军沈懐寳等，纳降数千人。陈绍宗单舸奔鹊尾【降，户江翻。舸，古我翻】建安王休仁自虎槛进屯赭圻。刘胡等兵犹盛。上欲绥慰人情，遣吏部尚书禇渊至虎槛，选用将士。时以军功除官者众，板不能供【程大昌曰：魏晋至梁陈授官有板，长一尺二寸，厚一寸，濶七寸，授官之辞在于板上，为鹄头书】始用黄纸。邓琬以晋安王子勋之命徴袁顗，下寻阳。顗悉雍州之众驰下。琬以黄门侍郎刘道宪行荆州事，侍中孔道存行雍州事【雍于用翻】上庸太守栁世隆乘虚袭襄阳，不克。世隆，元景之弟子也。散骑侍郎眀僧暠起兵攻沈文秀，以应建康【明氏自云吴太伯之裔，百里奚之子孟明视以明为姓，散悉亶翻，骑竒计翻，暠工老翻】壬午，以僧暠为青州刺史，平原、乐安二郡太守。王▯黙据琅邪【武帝平齐置平原郡于梁邹，乐安郡于千乗，▯黙据琅邪起兵，非就郡起兵也。刘昫曰：平原隋改曰龚丘，属兖州】清河、广川二郡太守王▯邈据盘阳城【武帝置清河郡于盘阳，广川郡于武彊。五代志：齐郡长山县旧曰武彊，置广川，后并东清河、平原二郡入焉，改曰东平原郡，隋废郡，改武彊曰长山，则是平原、清河、广川三郡皆置于隋长山县界。盘阳，汉般阳县也，属济南郡。应劭曰：在般水之阳。按水经注：般阳县西南即梁邹县。刘昫曰：唐淄川，淄川县汉般阳县地也】高阳、勃海二郡太守刘乗民据临济城【文帝置髙阳郡于乐安地，孝武置勃海郡于临淄地，临济县属乐安郡。按水经注：临济县在梁邹东北，临济子礼翻】并起兵以应建康。▯邈、▯谟之从弟，乗民，弥之之从子也【从才用翻】沈文秀遣军主觧彦士攻北海，防之杀刘弥之。乘民从弟伯宗合帅乡党，复取北海【解户买翻，帅读曰率，复扶又翻，下而复更复可复假复国复复婴同】因引兵向青州所治东阳城【杜佑曰：东阳城青州所治益都县东城是也，治直之翻】文秀拒之，伯宗战死。僧暠、▯黙、▯邈、乗民合兵攻东阳城，每战輙为文秀所破，离而复合，如此者十余，卒不能克【言不能克东阳城，卒子恤翻】杜叔寳谓台军住历阳，不能遽进。及刘勔等至，上下震恐，刘顺等始行，唯赍一月粮。既与勔相持，粮尽，叔寳发军千五百乘载米饷顺，自将五千精兵送之【乘绳证翻】。将即亮翻】吕安国闻之，言于刘勔曰：「刘顺精甲八千，我众不能居半。相持既乆，彊弱势殊，更复推迁，则无以自立。所赖者，彼粮行竭，我食有余耳。若使叔寳米至，非唯难可复图，我亦不能持久。今唯有间道袭其米车【间，古苋翻】出彼不意。若能制之，当不战走矣。」勔以为然，以疲弱守营，简精兵千人，配安国及龙骧将军黄囘，使从间道出顺后，于横塘抄之【水经注：阎润水上承施水，于合肥县北，复迳县西，积为阳湖。阳湖水自塘西北迳死雩亭南，夹横塘西注。宋防始初，刘顺据之，以拒刘勔。杜叔寳送粮，死雩。刘勔破之，此塘骧思将翻。抄，楚交翻】安国始行，赍二日熟食，食尽，叔寳不至，将士欲还。安国曰：「卿等旦已一食，今晚米车不容不至。若其不至，夜去不晩。」叔寳果至，以米车为函箱陈【
译如果不听从命令，那么设置主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们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刘勔刚到达时，壕沟和营垒还没有建立，刘顺想要攻击他，但王道烈、刘伦不同意。刘顺不能独自进军，于是停止了行动。刘勔的军营已经建立，无法再进攻，于是双方相持防守。壬子日，朝廷下令停止使用新铸的钱币，专用古钱。沈攸之率领各路军队包围赭圻，薛常寳等人粮食耗尽，向刘胡求救。刘胡用袋子装米，系在浮木和船腹上，假装翻船顺流而下，以此运送粮食。沈攸之怀疑其中有诈，派人取来船只和浮木，大量获得了袋装的米。丙辰日，刘胡率领步兵一万人，夜间砍伐山林开辟道路，用布袋运米接济赭圻。天亮时到达城下，仍然隔着一条小壕沟未能进入。沈攸之率领各路军队拦截他们，双方展开殊死战斗。刘胡的军队大败，丢弃粮食和铠甲，沿着山边逃跑，被斩杀和俘获的人很多。刘胡受伤，勉强得以返回军营。薛常寳等人惶恐害怕。夏季四月辛酉日，他们打开城门突围，逃回刘胡的军队。沈攸之攻占赭圻城，斩杀了宁朔将军沈怀寳等人，接纳投降者数千人。陈绍宗独自乘船逃往鹊尾。建安王刘休仁从虎槛进军驻扎在赭圻。刘胡等人的兵力仍然强盛。皇上想要安抚人心，派遣吏部尚书褚渊到虎槛，选拔任用将士。当时因军功授官的人很多，官板不够用，开始使用黄纸。邓琬依据晋安王刘子勋的命令征召袁顗，袁顗率领雍州的全部军队迅速南下。邓琬任命黄门侍郎刘道宪代理荆州事务，侍中孔道存代理雍州事务。上庸太守柳世隆趁虚袭击襄阳，未能攻克。柳世隆是柳元景的侄子。散骑侍郎明僧暠起兵攻打沈文秀，以响应建康。壬午日，任命明僧暠为青州刺史，兼任平原、乐安两郡太守。王玄默占据琅邪，兼任清河、广川两郡太守；王玄邈占据盘阳城，兼任高阳、勃海两郡太守；刘乘民占据临济城，他们都起兵响应建康。王玄邈、王玄谟是同祖父的堂兄弟，刘乘民是刘弥之的堂侄。沈文秀派遣军主解彦士攻打北海，攻占后杀死了刘弥之。刘乘民的堂弟刘伯宗聚集乡党，重新夺取北海，于是率领军队向青州治所东阳城进发。沈文秀抵抗他，刘伯宗战死。明僧暠、王玄默、王玄邈、刘乘民联合军队攻打东阳城，每次作战都被沈文秀击败，分散后又重新聚合，像这样反复了十多次，最终未能攻克。杜叔寳认为朝廷军队驻扎在历阳，不能迅速前进。等到刘勔等人到达，上下震惊恐惧，刘顺等人刚出发时，只携带了一个月的粮食。既然与刘勔相持，粮食耗尽，杜叔寳调发一千五百辆军车装载米粮接济刘顺，亲自率领五千精兵护送。吕安国听说后，对刘勔说：“刘顺的精锐甲士有八千人，我们的兵力不到他们的一半。相持时间既久，强弱形势悬殊，如果再拖延下去，就无法立足。我们所依赖的，是他们的粮食即将耗尽，而我们的粮食有余。如果让杜叔寳的米粮送到，不仅难以再图谋取胜，我们也无法持久。现在只有从小路袭击他们的运粮车，出其不意。如果能控制住他们，他们不战自退。”刘勔认为正确，用疲弱的士兵守卫军营，挑选精兵一千人，配给吕安国和龙骧将军黄回，让他们从小路从刘顺后方出发，在横塘进行截击。吕安国刚出发时，只携带了两天的熟食，食物吃完，杜叔寳还没有到，将士们想要返回。吕安国说：“你们早上已经吃了一顿饭，今晚运粮车不可能不到。如果不到，夜间撤退也不晚。”杜叔寳果然到了，用运粮车组成箱形阵势。
陈，读曰阵】叔寳于外为游军，幢主杨仲怀将五百人，居前【幢，传江翻】安国囘等击斩之，及其士卒皆尽。叔寳至，囘欲乗胜击之。安国曰：「彼将自走，不假复击。」退三十里止宿，夜遣骑参侯【骑，竒寄翻】叔寳果弃米车走，安国复夜徃烧米车，驱牛二千余头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五月丁亥朔夜，刘顺众溃走淮西，就常珍竒【常珍竒据悬瓠，在淮水之西。走，音▯】于是刘勔鼔行进向寿阳，叔寳敛居民及散卒，婴城自守。勔与诸军分营城外。山阳王休祐与殷琰书，为陈利害【为，于伪翻】上又遣御史王道隆赍诏宥琰罪，勔与琰书，并以琰兄瑗、子邈书与之。琰与叔寳等皆有降意【降，戸江翻，下同】而众心不壹，复婴城固守。弋阳西山蛮田益之起兵应建康，诏以益之为辅国将军，督弋阳蛮事。壬辰，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雍，于用翻】丁未，以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庚戌，以宁朔将军刘乗民为冀州刺史【沈攸之行南征军前欲以代袁顗，刘乗民在临济，就以冀州授之】甲寅，葬昭太后于修宁陵【路太后諡曰昭，修宁陵在孝武陵东南】张永、萧道成等与薛索儿战，大破之。索儿退保石梁【今扬州六合县有石梁河，江左置石梁郡，隋唐之间置石梁县】食尽而溃，走向乐平【乐平县，前汉曰清，属东郡；后汉章帝更名乐平。江左以乐平县民流寓者侨立乐平县于钟离郡界】为申令孙子孝叔所斩【申孝叔报父之仇也】薛安都子道智走向合肥，诣裴季之降。传灵越走至淮西，武卫将军沛郡王广之生获之，送诣刘勔。勔诘其叛逆【诘，去吉翻】灵越曰：「九州倡义，岂独在我？薛公不能专任智勇，委付子侄，此其所以败也。人生归于一死，实无面求活。」勔送诣建康，上欲赦之，灵越辞终不改，乃杀之。邓琬以刘胡与沈攸之等相持久不决，乃加袁顗督征讨诸军事。六月甲戌，顗帅楼船千艘，战士二万，来入鹊尾。顗本无将畧，性又怯桡【顗，鱼岂翻。帅，读曰率。艘，蘓遭翻。将，即亮翻。桡，奴教翻】在军中未尝戎服，语不及战陈，唯赋诗谈义而已，不复抚接诸将。刘胡每论事酬对甚简【陈，读曰阵。复，扶又翻。酬荅也】由此大失人情，胡常切齿恚恨【恚，于避翻】胡以南运米未至，军士匮乏，就顗借襄阳之资，顗不许，曰：「都下两宅未成，方应经理【两敌相向，胜负之决，存亡系焉。袁顗乃欲留襄阳之资以经理私宅。子勋既败，都下两宅岂顗有哉】又信徃来之言，云建康米贵，斗至数百，以为将不攻自溃，拥甲以待之【拥甲，犹言拥兵也】田益之帅蛮众万余人围义阳【宋白曰：义阳本汉平氏县义阳乡之地，魏黄初中分平氏居义阳郡及义阳县】邓琬使司州刺史厐孟蚪帅精兵五千救之，益之不战溃去。安成太守刘袭，始安内史王识。之【考异曰：宋书作王职之，今从宋畧】建安内史赵道生并举郡来降【降户，江翻】袭道怜之孙也【道怜，武帝之弟】萧道成世子赜为南康贑令【赜，士革翻。萧道成为齐公，赜始为世子，此世字衍。贑县，汉属豫章郡，吴属庐陵郡，晋分属南康郡，章贡二水合而为贑，音古暗翻】邓琬遣使收系之【使，疏吏翻】门客兰陵桓康担赜妻裴氏及其子长懋、子良逃于山中，与赜族人萧欣祖等结客，得百余人，攻郡破狱，岀赜。南康相沈肃之帅将吏追赜，赜与战，擒之。赜自号宁朔将军，据郡起兵【据南康郡也。帅读曰率，将即亮翻考异曰：宋邓琬传云世子与南康相沈用之等据郡起义，宋畧亦云沈肃之以郡招起义。按赜始自狱中劫岀，琬所署南康相不容，便与之同，今从萧子显《南齐书》记】与刘袭等相应。琬以中防军殷孚为豫章太守，督上流五郡【豫章、庐陵、临川、安成、南康五郡皆在南江上流】以防袭等。衡阳内史王应之起兵应建康，袭击湘州行事何慧文于长沙。应之与慧文舍军身战，斫慧文八创【创，初良翻】慧文斫应之，断足杀之。始兴人刘嗣祖等据郡起兵应建康。广州刺史袁昙逺遣其将李万
译陈，读作阵。叔宝在外设置游动军队，幢主杨仲怀率领五百人，作为前锋。安国回等人攻击并斩杀了他，他的士兵也全部被消灭。叔宝赶到，回想乘胜攻击他。安国说：“敌军将领自然会逃跑，不必再次攻击。”退兵三十里驻扎过夜，夜里派遣骑兵侦察，叔宝果然丢弃米车逃跑，安国又连夜前往烧毁米车，驱赶两千多头牛返回。五月丁亥初一夜晚，刘顺的军队溃败逃往淮西，投奔常珍奇。于是刘勔击鼓进军，直逼寿阳，叔宝召集居民和散兵，环城防守。刘勔与各军分营驻扎在城外。山阳王休祐写信给殷琰，陈述利害关系。皇上又派遣御史王道隆带着诏书赦免殷琰的罪过，刘勔也写信给殷琰，并将殷琰兄长殷瑗、儿子殷邈的信一起交给他。殷琰与叔宝等人都有投降的意向，但众人心意不一，又环城固守。弋阳西山蛮人田益之起兵响应建康，下诏任命田益之为辅国将军，督管弋阳蛮人的事务。壬辰日，任命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丁未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庚戌日，任命宁朔将军刘乘民为冀州刺史。甲寅日，将昭太后安葬在修宁陵。张永、萧道成等人与薛索儿交战，大败对方。薛索儿退守石梁，粮食吃尽而溃散，逃往乐平，被申令孙子孝叔斩杀。薛安都的儿子薛道智逃往合肥，到裴季之处投降。传灵越走到淮西，武卫将军沛郡王广之活捉了他，送到刘勔那里。刘勔责问他的叛逆行为，灵越说：“九州各地起兵响应，难道只有我吗？薛公不能专任智勇之士，把重任托付给子侄，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人生最终都是一死，实在没有脸面去求活。”刘勔将他送到建康，皇上想赦免他，灵越始终拒绝，于是将他处死。邓琬因为刘胡与沈攸之等人相持不下，久拖不决，于是加封袁顗督管征讨诸军事。六月甲戌日，袁顗率领楼船一千艘，战士两万人，来到鹊尾。袁顗本来没有将帅的谋略，性格又怯懦，在军中不曾穿军装，谈话不涉及战阵，只是赋诗谈论义理罢了，不再安抚接待各位将领。刘胡每次讨论事情，应答都很简略，因此大大失去人心，刘胡常常咬牙切齿地怨恨。刘胡因为南方运来的米粮未到，军士缺乏物资，向袁顗借襄阳的资财，袁顗不答应，说：“京城的两处宅第还没建成，正应当去经营。又相信往来的人说，建康米价昂贵，一斗高达数百钱，认为敌军将不攻自溃，拥兵等待即可。”田益之率领蛮族军队一万多人包围义阳。邓琬派司州刺史庞孟蚪率领精兵五千人救援，田益之不战而溃败离去。安成太守刘袭，始安内史王职之，建安内史赵道生都举郡来投降。刘袭是刘道怜的孙子。萧道成的世子萧赜担任南康贑令。邓琬派使者逮捕他。门客兰陵人桓康背着萧赜的妻子裴氏及其儿子萧长懋、萧子良逃到山中，与萧赜的族人萧欣祖等人结交宾客，得到一百多人，攻打郡城攻破监狱，救出萧赜。南康相沈肃之率领将吏追赶萧赜，萧赜与他交战，擒获了他。萧赜自称宁朔将军，占据郡城起兵，与刘袭等人相呼应。邓琬任命中领军殷孚为豫章太守，督管上流五郡，以防备刘袭等人。衡阳内史王应之起兵响应建康，在长沙袭击湘州行事何慧文。王应之与何慧文舍弃军队亲自交战，砍伤何慧文八处，何慧文砍断王应之的脚，将他杀死。始兴人刘嗣祖等人占据郡城起兵响应建康。广州刺史袁昙远派遣他的将领李万
周等讨之。嗣祖诳万周云寻阳已平，万周还袭番禺，擒昙逺斩之【昙，徒含翻。诳，居况翻。番禺，音潘愚】上以万周行广州事。初，武都王杨元和治白水【据北史，此武都之白水也。按五代志，武昌建威县旧立白水郡，建威唐省入阶州将利县】微弱不能自立，弃国奔魏。元和从弟僧嗣复自立，屯葭芦【从，才用翻。复，扶又翻，下开复同】费欣寿至巴东【费，扶沸翻】巴东人任叔儿据白帝，自号辅国将军，击欣寿斩之【萧惠开遣欣寿东下，见上正月】叔儿遂阻守三峡【江水自巴东至夷陵，其间有广溪峡、巫峡西陵峡谓之三峡，一曰三峡，西峡，归峡，巫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畧无缺处，隐天蔽日，非日中夜分不见日月】萧惠开复遣治中程法度将兵三千，岀梁州。杨僧嗣帅羣氐断其道，间使以闻【帅读曰率，断丁管翻，间古苋翻，使疏吏翻】秋七月丁酉，以僧嗣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诸军与袁顗相拒于浓湖，久未决。龙骧将军张兴世建议曰：「贼据上流，兵彊地胜，我虽持之有余，而制之不足。若以竒兵数千，潜岀其上，因险而壁，见利而动，使其首尾周遑，进退疑阻，中流既梗，粮运自艰，此制贼之竒也。」钱溪江岸最狭【新唐书地理志，宣州南陵县有梅根监钱官，下云陈庆至钱溪军于梅根，盖今之梅根港是也，以有铸钱监故谓之钱溪】去大军不逺，下临洄洑【旋流曰洄，伏流曰洑】船下必来泊岸，又有横浦可以藏船，千人守险，万夫不能过，冲要之地，莫出于此。沈攸之、吴喜并赞其防，防厐孟蚪引兵来助殷琰【厐孟蚪自义阳来援寿阳】刘勔遣使求援甚急【勔弥兖翻，使疏吏翻】建安王休仁欲遣兴世救之，沈攸之曰：「孟蚪蚁聚，必无能为，遣别将马歩数千足以相制【将即亮翻，下同】兴世之行，是安危大机，必不可辍，乃遣叚佛荣将兵救勔，而选战士七千，轻舸二百，配兴世。兴世帅其众沂流稍上，寻复退归【舸古我翻，帅读曰率，上时掌翻，复扶又翻】如是者累日。刘胡闻之笑曰：「我尚不敢越彼下取扬州【扬州谓建康】张兴世何物人，欲轻据我上，不为之备。」一夕四更【更工衡翻】值便风，兴世举帆直前，渡湖白过鹊尾。胡既觉，乃遣其将胡灵秀将兵于东岸翼之而进。戊戌夕，兴世宿景洪浦，灵秀亦留兴世▯，遣其将黄道标帅七十舸径趣钱溪，立营寨【趣七喻翻】己亥，兴世引兵进据之，灵秀不能禁。庚子，刘胡自将水歩二十六军来攻钱溪【考异曰：宋畧曰：胡进军鹊头，遣其将陈庆以三百舸逼钱溪，今从宋书】将士欲迎击之，兴世禁之曰：「贼来尚逺，气盛而矢骤。骤既易尽【言矢易尽易以鼔翻，下同】盛亦易衰，不如待之。」令将士治城如故。俄而胡来转近，船入洄洑，兴世命寿寂之、任农夫率壮士数百击之，众军相继并进，胡败走，斩首数百。胡收兵而下，时兴世城寨未固，建安王休仁虑袁顗并力更攻钱溪，欲分其势，辛丑命沈攸之、吴喜等以皮舰进攻浓湖【以牛皮冐舰以御矢石，因谓之皮舰，舰户闇翻】斩获千数。是日，刘胡帅歩卒二万、鐡马一千，欲更攻兴世，未至钱溪数十里，袁顗以浓湖之急，遽追之。钱溪城由此得立。胡遣人传唱钱溪已平，众并惧。沈攸之曰：「不然，若钱溪实败，万人中应有一人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唱空声以惑众耳。」勒军中不得妄动【勒，约勒也】钱溪捷报寻至，攸之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浓湖，袁顗骇惧。攸之日暮引归。龙骧将军刘道符攻山阳，程天祚请降【程天祚，附子勋见上正月】厐孟蚪进至弋阳，刘勔遣吕安国等迎击于蓼潭【汉志：六安国，有蓼县，晋属安丰郡。水经注：决水迳蓼县故城东，灌水防焉，所谓蓼潭，当在此处】大破之。孟蚪走向义阳，王▯谟之子昙善起兵据义阳以应建康【昙，徒含翻】孟蚪走死蛮中。刘胡遣辅国将军薛道标袭合肥，杀汝隂太守裴季之【裴季之以合肥降刘勔，见上二月】刘勔遣辅国将军垣闳击之，闳，阆之弟【垣阆见一百二十九卷孝武
译周等人讨伐他。嗣祖欺骗万周说寻阳已经平定，万周返回袭击番禺，擒获昙逺并斩杀了他。皇上任命万周代理广州事务。起初，武都王杨元和治理白水，势力微弱不能自立，抛弃封国投奔北魏。杨元和的堂弟杨僧嗣又自立，驻扎在葭芦。费欣寿到达巴东，巴东人任叔儿占据白帝城，自封为辅国将军，攻击费欣寿并斩杀了他。任叔儿于是凭借险阻守卫三峡。萧惠开又派遣治中程法度率领三千士兵，从梁州出兵。杨僧嗣率领众多氐族人切断他的道路，派人秘密上报朝廷。秋季七月丁酉日，任命杨僧嗣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的军队与袁顗在浓湖相互对峙，很久没有决出胜负。龙骧将军张兴世建议说：“贼军占据上游，兵力强大且地势有利，我们虽然坚守有余，但制服他们却不足。如果用数千奇兵，秘密出其上游，凭借险要之地筑营，见到有利时机就行动，使敌人首尾顾不暇，进退犹豫受阻，中流既然被阻塞，粮草运输自然艰难，这是制服贼军的奇策。”钱溪江岸最为狭窄，距离大军不远，下面临近旋流和伏流，船只下行必定会靠岸停泊，又有横浦可以藏船，一千人守卫险要，一万人也不能通过，冲要之地，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沈攸之、吴喜都赞同他的计策。庞孟蚪率兵来援助殷琰，刘勔派人求援非常紧急。建安王刘休仁想派遣张兴世去救援，沈攸之说：“庞孟蚪像蚂蚁一样聚集，必定没有什么作为，派遣别的将领率领数千骑兵步兵足以牵制他们。张兴世的行动，是安危的关键，绝对不能停止，于是派遣段佛荣率兵救援刘勔，而挑选战士七千人，轻快小船二百艘，配备给张兴世。张兴世率领他的部队逆流而上，不久又退回来，像这样过了好几天。刘胡听说后笑着说：“我尚且不敢越过他们下游去夺取扬州，张兴世是什么人，想轻易占据我的上游，我不为此做准备。”一天夜里四更时分，遇到顺风，张兴世扬起帆径直向前，渡过湖白，经过鹊尾。刘胡发觉后，就派遣他的将领胡灵秀率兵在东岸夹击并前进。戊戌日夜晚，张兴世在景洪浦宿营，胡灵秀也留在张兴世那里，派遣他的将领黄道标率领七十艘船直奔钱溪，建立营寨。己亥日，张兴世率兵前进占据那里，胡灵秀不能阻止。庚子日，刘胡亲自率领水陆二十六军来攻打钱溪，将士们想要迎击，张兴世禁止他们说：“贼军来得还远，气势旺盛且箭矢密集。密集既容易耗尽，旺盛也容易衰退，不如等待他们。”命令将士们像往常一样修筑城墙。不久刘胡来得更近，船只进入旋流和伏流，张兴世命令寿寂之、任农夫率领数百名壮士攻击他们，各路军队相继并进，刘胡败逃，斩首数百级。刘胡收兵退下，当时张兴世的城寨尚未坚固，建安王刘休仁担心袁顗合力再次攻打钱溪，想要分散他的势力，辛丑日命令沈攸之、吴喜等用皮舰进攻浓湖，斩首和俘获数以千计。这一天，刘胡率领步兵二万、铁骑一千，想要再次攻打张兴世，还没到钱溪几十里，袁顗因为浓湖危急，急忙追回他。钱溪城因此得以建立。刘胡派人传唱钱溪已经平定，众人并且恐惧。沈攸之说：“不是这样，如果钱溪真的失败，万人中应该有一人逃亡回来，必定是对方作战失利，虚张声势来迷惑众人罢了。”约束军中不得妄动。钱溪胜利的消息不久传到，沈攸之用钱溪送来的刘胡军队的耳朵鼻子给浓湖方面看，袁顗惊骇恐惧。沈攸之日暮率军返回。龙骧将军刘道符攻打山阳，程天祚请求投降。庞孟蚪进军到弋阳，刘勔派遣吕安国等在蓼潭迎击，大败他们。庞孟蚪逃向义阳，王谟的儿子昙善起兵占据义阳来响应建康。庞孟蚪逃死在蛮族之中。刘胡派遣辅国将军薛道标袭击合肥，杀死汝阴太守裴季之。刘勔派遣辅国将军垣闳攻击他，垣闳是垣阆的弟弟。
帝大明三年】道标，安都之子也。淮西人郑叔举起兵击常珍竒，以应郑黒。辛亥，以叔举为北豫州刺史。崔道固为土人所攻，闭门自守【崔道固以歴城应寻阳，见上正月】上遣使宣慰，道固请降【降，户江翻下同】甲寅，复以道固为徐州刺史【道固本刺冀州，复扶又翻，下不复足，复同】八月，皇甫道烈等闻厐孟蚪败，并开门岀降【死虎师溃，皇甫道烈盖奔还寿阳】张兴世既据钱溪，浓湖军乏食，邓琬大送资粮，畏兴世不敢进，刘胡率轻舸四百由鹊头内路欲攻钱溪【鹊洲在江中，江水分流，故有内路外路，舸古我翻】既而谓长史王念叔曰：“吾少习歩战，未闲水鬭【少诗照翻，闲亦习也】若歩战恒在数万人中，水战在一舸之上，舸舸各进，不复相关【恒户登翻，复扶又翻】正在三十人中，此非万全之计，吾不为也。”乃托疟疾住鹊头不进【疟逆约翻，疾而寒热送作为疟】遣龙骧将军陈庆将三百舸向钱溪，戒庆不须战，张兴世吾之所悉，自当走耳。陈庆至钱溪，军于梅根，胡遣别将王起将百舸攻兴世，兴世击起，大破之。胡率其余舸驰还，谓顗曰：“兴世营寨已立，不可猝攻，昨日小战未足为损，陈庆已与南陵、大雷诸军共遏其上，大军在此鹊头，诸将又断其下流【断丁管翻】已堕围中，不足复虑。”顗怒胡不战，谓曰：“粮运鲠塞，当如此何【鲠塞言若鱼骨之鲠塞咽防然塞悉则翻】胡曰：“彼尚得泝流越我而上【上时掌翻】此运何以不得防流越彼而下邪？”乃遣安北府司马沈仲玉将千人歩趣南陵迎粮【趣七喻翻，下同】仲玉至南陵，载米三十万斛，钱布数十舫，竪榜为城【舫南妄翻，竪臣庾翻立也，榜补曩翻木片也】规欲突过，行至贵口不敢进【水经注江水自石城东入为贵口，今池州贵池县之池口即贵口也，张舜民曰自铜陵舟六十许里至梅根港，又五十许里至贵池口】遣间信报胡【间古苋翻】令遣重军援接，张兴世遣寿寂之、任农夫等将三千人至贵口击之，仲玉走还顗营，悉虏其资实，胡众骇惧，胡将张喜来降【将即亮翻，降户江翻，下同】镇东中兵参军刘亮进兵逼胡营，胡不能制。袁顗惧曰：「贼入人肝肺里，何由得活？」胡隂谋遁去。己卯，诳顗云欲更帅歩骑二万【诳居况翻，帅读曰率，骑竒寄翻】上取钱溪，兼下大雷。余运令顗悉选马配之。其日，胡委顗去，径趣梅根。先令薛常寳办船，悉▯南陵诸军，烧大雷诸城而走。至夜，顗方知之，大怒骂曰：「今乃为小子所误！」呼取常所乘善马飞鷰，谓其众曰：「我当自追之。」因亦走。庚辰，建安王休仁勒兵入顗营，纳降卒十万，遣沈攸之等追顗。顗走至鹊头，与戍主薛伯珍并所领数千人偕去，欲向寻阳。夜止山间，杀马以劳将士【劳力到翻，将即亮翻】顾谓伯珍曰：「我非不能死，且欲一至寻阳谢罪主上，然后自刎耳。」因慷慨叱左右，索节，无复应者。及旦，伯珍请屏人言事【刎扶粉翻，索山客翻，复扶又翻，屏必郢翻】遂斩顗首【南史顗走至青林山见杀】诣钱溪军主襄阳俞湛之。湛之因斩伯珍，并送首以为已功。刘胡帅二万人向寻阳，诈晋安王子勋云：「袁顗已降，军皆散，唯已帅所领独返，宜速处分为一战之资【帅读曰率，处昌吕翻，分扶问翻】当停据湓城，誓死不贰。乃于江外夜趣沔口【江中洲屿节节有之，舟行附南岸者谓之内路，附北岸者谓之外路】邓琬闻胡去，忧惶无计，呼中书舎人禇灵嗣等谋之，并不知所岀。张悦诈称疾，呼琬计事，令左右伏甲帐后，戒之：「若闻索酒便出【索山客翻】琬既至，悦曰：「卿首倡此谋，今事已急，计将安出？」琬曰：「正当斩晋安王，封府库以谢罪耳。」悦曰：「今日宁可卖殿下求活邪？」因呼酒，子洵提刀出斩琬【洵悦子也】中书舎人潘欣之闻琬死，勒兵而至。悦使人语之曰【语牛倨翻】邓琬谋反，今已枭戮【枭坚尧翻】欣之乃还，取琬子并杀。之悦因单舸赍琬首驰下，诣建安王休仁降【舸，古我翻；降，户江翻】寻阳乱【无主故乱
译宋明帝大明三年，崔道标是崔安都的儿子。淮西人郑叔举起兵攻打常珍奇，以响应郑黑。辛亥日，任命郑叔举为北豫州刺史。崔道固被当地百姓攻打，闭门自守。皇上派遣使者宣慰，崔道固请求投降。甲寅日，再次任命崔道固为徐州刺史。八月，皇甫道烈等人听说庞孟虬战败，都打开城门出来投降。张兴世占据钱溪后，浓湖的军队缺乏粮食，邓琬大量运送粮草，但畏惧张兴世不敢前进。刘胡率领四百艘轻快的战船，从鹊头内路想要攻打钱溪。随后他对长史王念叔说：“我从小习惯步战，不熟悉水战。步战时，我常在数万人的队伍中；水战时，人在一艘船上，各船各自前进，不再相互关联。这仅仅依靠三十人，这不是万全之策，我不这样做。”于是借口患疟疾，停留在鹊头不再前进。派遣龙骧将军陈庆率领三百艘战船前往钱溪，告诫陈庆不需要交战，说：“张兴世的为人我完全了解，他自然会逃跑。”陈庆到达钱溪，在梅根扎营。刘胡派遣偏将王起率领一百艘战船攻打张兴世，张兴世击败王起，大破敌军。刘胡率领剩余的战船迅速返回，对袁顗说：“张兴世的营寨已经建立，不能突然攻下，昨天的小战不足以造成损失，陈庆已经与南陵、大雷等地的军队共同遏制他的上游，大军在此鹊头，众将又切断他的下游，已经陷入包围之中，不值得再忧虑。”袁顗愤怒于刘胡不作战，对他说：“粮运通道被阻塞，应当怎么办？”刘胡说：“他们尚且能够逆流越过我们向上游进发，我们的粮运为什么不能顺流越过他们向下游运送呢？”于是派遣安北府司马沈仲玉率领一千步兵前往南陵迎接粮草。沈仲玉到达南陵，装载米三十万斛，钱布数十船，竖起木牌作为城墙，打算强行突破，行至贵口不敢前进。派遣秘密信使报告刘胡，让他派遣重兵接应。张兴世派遣寿寂之、任农夫等人率领三千人到达贵口攻打他们，沈仲玉逃回袁顗的营地，所有物资都被俘获，刘胡的军队惊恐害怕，刘胡的部将张喜前来投降。镇东中兵参军刘亮进兵逼近刘胡的营寨，刘胡无法控制局势。袁顗恐惧地说：“敌人已经进入人的肝肺里，怎么能够活命？”刘胡暗中谋划逃跑。己卯日，刘胡欺骗袁顗说想要再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向上夺取钱溪，同时向下攻取大雷。其余的粮运命令袁顗全部挑选马匹配备给他。当天，刘胡抛弃袁顗离去，径直前往梅根。事先命令薛常宝准备船只，全部撤走南陵等地的军队，烧毁大雷等地的城池后逃跑。到了夜里，袁顗才得知此事，大怒骂道：“现在竟然被这小子所误！”呼叫取来平时所骑的良马飞燕，对他的部众说：“我应当亲自去追他。”于是也逃跑了。庚辰日，建安王刘休仁率领士兵进入袁顗的营寨，接纳投降的士兵十万，派遣沈攸之等人追赶袁顗。袁顗逃到鹊头，与戍主薛伯珍以及所统领的几千人一同离去，想要前往寻阳。夜里在山间停留，杀马慰劳将士。回头对薛伯珍说：“我不是不能死，暂且想要到寻阳向主上谢罪，然后自刎。”于是慷慨地呵斥左右，索要符节，没有人回应。等到天亮，薛伯珍请求屏退旁人说话，于是斩下袁顗的头颅，前往钱溪军主襄阳人俞湛之处。俞湛之因此斩杀薛伯珍，并将首级送上去作为自己的功劳。刘胡率领两万人前往寻阳，欺骗晋安王刘子勋说：“袁顗已经投降，军队都溃散了，只有我率领所部独自返回，应当迅速处置作为一战的本钱。我将停驻据守湓城，誓死不背叛。”于是从江外夜间前往沔口。邓琬听说刘胡离去，忧虑惶恐无计可施，呼叫中书舍人褚灵嗣等人谋划，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张悦假装生病，呼叫邓琬商议事情，命令左右在帐后埋伏甲士，告诫他们：“如果听到索要酒就出来。”邓琬到达后，张悦说：“你首先倡导这个谋略，现在事情已经危急，计策将从哪里出？”邓琗说：“只应当斩杀晋安王，封存府库来谢罪罢了。”张悦说：“今天难道可以出卖殿下来求活吗？”于是呼叫取酒，张洵提刀出来斩杀邓琬。中书舍人潘欣之听说邓琬死了，率领士兵到达。张悦派人告诉他说：“邓琬谋反，现在已经被斩首示众。”潘欣之才返回，取来邓琬的儿子一并杀死。张悦于是乘坐单船携带邓琬的首级迅速顺流而下，前往建安王刘休仁处投降。寻阳发生混乱。
】蔡那之子道渊在寻阳被系作部【作部，主作噐仗，在寻阳城外】脱鎻入城，执子勋，囚之。沈攸之诸军至寻阳，斩晋安王子勋，传首建康，时年十一【晋安举兵，实义举也。邓琬不足道，若袁顗、孔觊，岂可谓不得其死哉？世毋以成败论之】初，邓琬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军于上饶【晋太康地志，鄱阳郡有上饶县，而晋书无之，当是吴立，今为信州，有路通鄱阳。宋白曰：信州上饶县，本秦番县界，汉为番阳县，今州古城遗迹，开皇中所废。古上饶也，所谓上饶者，以其旁下饶州之故也。九域志：番阳东南至上饶五百四十里】闻刘胡败军，副鄱阳太守费晔斩淹以降。淹，畅之子也【张畅，元嘉之季从世祖为徐州长史。费，父沸翻】废帝之世，衣冠惧祸，咸欲逺出。至是流离外难【难，乃旦翻】百不一存。众乃服蔡兴宗之先见【先见事见上卷元年】九月壬辰，以山阳王休祐为荆州刺史。癸巳，觧严，大赦。庚子，司徒休仁至寻阳，遣吴喜、张兴世向荆州，沈懐明向郢州，刘亮及宁朔将军南阳张敬儿向雍州【雍，于用翻】孙超之向湘州，沈思仁、任农夫向豫章，平定余冦。刘胡逃至石城【此竟陵之石城，今郢州长寿县是也】捕得斩之。郢州行事张沈变形为沙门，▯走，追获杀之【沈，持林翻】荆州行事刘道宪闻浓湖平，散兵遣使归罪【使，疏吏翻】荆州治中宗景等勒兵入城，杀道宪，执临海王子顼以降。孔道存知寻阳已平，遣使请降。寻闻栁世隆、刘亮当至，道存及三子皆自杀【孔道存时为雍州行事】上以何慧文才兼将吏【有将才，又有吏才，也将即亮翻】使吴喜宣防赦之。慧文曰：“既防逆节，手害忠义【谓杀王应之也】何靣见天下之士，遂自杀【史言何慧文不肯茍活】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并赐死。刘顺及余党在荆州者皆伏诛【刘顺自死虎奔淮西，又自淮西奔荆州】诏追赠诸死节之臣，及封赏有功者，各有差。己酉，魏初立郡学，置博士、助敎、生员，从中书令高允、相州刺史李防之请也【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秦虽焚书坑儒，齐鲁学者未尝废业。汉文翁守蜀，起立学官，学者比齐鲁。武帝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则学官之立尚矣。此书魏初立郡学置官及生员者，盖悲五胡兵争，不暇立学。魏起北荒，数世之后，始及此。既悲之，犹幸斯文之坠地而复振也。相息亮翻，防许斤翻】防崇之子也【此别一李崇，非顿丘之李崇也】上既诛晋安王子勋等，待世祖诸子犹如平日。司徒休仁还自寻阳，言于上曰：「松滋侯兄弟尚在，将来非社稷计，宜早为之所。」冬十月乙卯，松滋侯子房、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子趋、子期、东平王子嗣、子悦并赐死。及镇北谘议参军路休之、司徒从事中郎路茂之【二路皆昭太后子侄】兖州刺史刘祗、中书舎人严龙皆坐诛。世祖二十八子于此尽矣【休仁尚书下省之祸，自取之也。▯上使去其兄子，上手滑矣。其视诸弟何有哉。萧齐易姓，刘氏殱焉。骨肉相残，祸至此极。有国有家者，其鉴于兹】祗义欣之子也。刘勔围寿阳，垣闳攻合肥，俱未下。勔患之，召诸将防议。马队主王广之曰：「得将军所乗马，判能平合肥【判断也，决也】幢主皇甫肃怒曰：「广之敢夺节下马，可斩。」勔笑曰：「观其意，必能立功，即推鞌下马与之【幢传江翻，推吐雷翻】广之徃攻合肥，三日克之。薛道标突围奔淮西，归常珍竒。勔擢广之为军主。广之谓肃曰：「节下若从卿言，何以平贼卿不赏才，乃至于此。肃有学术，及勔卒【卒子恤翻】更依广之。广之荐于齐世祖，为东海太守【史竟其事，以言王广之能以防易怨】沈灵寳自庐江引兵攻晋熈【晋安帝分庐江立晋熈郡，今舒州即其地也。晋熈先附寻阳，故攻之】晋熈太守阎湛之弃城走。徐州刺史薛安都，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栁元怙【考异曰宋畧作元哲，今从宋书】兖州刺史毕众敬【考异曰宋
译蔡那的儿子道渊在寻阳被囚禁在作部（作部，主管制造兵器，位于寻阳城外），他挣脱枷锁进入城中，捉住子勋，将他囚禁起来。沈攸之的各路军队到达寻阳，斩杀了晋安王子勋，将首级传送到建康，子勋当时十一岁（晋安王起兵，实际上是正义之举。邓琬不值一提，至于袁顗、孔觊，难道能说他们死得不值得吗？世人不要以成败来评判他们）。起初，邓琬派遣临川内史张淹从鄱阳的峤道进入三吴地区，在上饶驻扎军队（《晋太康地志》记载鄱阳郡有上饶县，但《晋书》中没有记载，这应该是吴国设立的，现在属于信州，有道路通往鄱阳。宋白说：信州上饶县，原本属于秦朝番县的边界，汉朝时为番阳县，如今州城有古城遗迹，是开皇年间废除的。古时的上饶，之所以叫上饶，是因为它位于下饶州的上方。《九域志》记载：从番阳向东南至上饶五百四十里）。张淹听说刘胡军队战败，副鄱阳太守费晔斩杀张淹投降。张淹是张畅的儿子（张畅，元嘉末年跟随世祖担任徐州长史。费，父沸翻）。废帝在位时，士大夫们害怕灾祸，都想要远离朝廷。到了这时，他们在外流离失所遭遇祸难（难，乃旦翻），一百个人中不到一个能幸存。大家于是佩服蔡兴宗的先见之明（先见之事见上卷元年）。九月壬辰日，任命山阳王休祐为荆州刺史。癸巳日，解除戒严，大赦天下。庚子日，司徒休仁到达寻阳，派遣吴喜、张兴世前往荆州，沈怀明前往郢州，刘亮以及宁朔将军南阳人张敬儿前往雍州（雍，于用翻），孙超之前往湘州，沈思仁、任农夫前往豫章，平定剩余的叛军。刘胡逃到石城（这是竟陵的石城，即现在的郢州长寿县），被捕获后斩杀。郢州行事张沈改扮成僧人逃跑，被追捕抓获后杀死（沈，持林翻）。荆州行事刘道宪听说浓湖平定，解散军队，派遣使者归罪。荆州治中宗景等人率领士兵进入城中，杀死刘道宪，捉住临海王子顼投降。孔道存知道寻阳已经平定，派遣使者请求投降。不久听说柳世隆、刘亮将要到来，孔道存和他的三个儿子都自杀了（孔道存当时担任雍州行事）。皇上认为何慧文兼具将才和吏才（有将才，又有吏才，也将即亮翻），派吴喜宣布赦免他。何慧文说：“既然犯了叛逆之罪，亲手杀害忠义之士（指杀害王应之），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的士人，于是自杀（史书说何慧文不肯苟且偷生）。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元，都被赐死。刘顺以及留在荆州的其余党羽都被处死（刘顺从虎奔逃到淮西，又从淮西逃到荆州）。下诏追赠各位死节的臣子，以及封赏有功的人，各有等级。己酉日，北魏初次设立郡学，设置博士、助教、生员，这是听从了中书令高允、相州刺史李防的请求（古代家里设有塾，党设有庠，术设有序，国家设有学。秦朝虽然焚书坑儒，但齐鲁的学者从未废弃学业。汉文翁治理蜀地，建立学校，学者数量比得上齐鲁。汉武帝命令天下郡国都设立学校官，那么学校官的设立是很早的事了。这里记载北魏初次设立郡学设置官员及生员，大概是哀叹五胡乱华时期战乱不断，无暇设立学校。北魏兴起于北方荒野，经过几代之后，才做到这一点。既哀叹它，又庆幸这种文化坠地后又能重新振兴。相，息亮翻；防，许斤翻）。李防是李崇的儿子（这是另一个李崇，不是顿丘的李崇）。皇上诛杀晋安王子勋等人后，对待世祖的其他儿子还像平时一样。司徒休仁从寻阳回来，对皇上说：“松滋侯兄弟还在，将来不是国家的计策，应该早点为他们做安排。”冬十月乙卯日，松滋侯子房、永嘉王子仁、始安王真、淮南王孟、南平王产、庐陵王舆、子趋、子期、东平王嗣、子悦都被赐死。以及镇北谘议参军路休之、司徒从事中朗路茂之（这两路都是昭太后的子侄）、兖州刺史刘祗、中书舍人严龙都因连坐被诛杀。世祖的二十八个儿子在这里全部死绝了（休仁尚书下省的祸患，是自找的。皇上让去除他的兄长的儿子，皇上的手已经滑了。他看待各位弟弟又怎么样呢。萧齐改朝换代，刘氏被屠杀殆尽。骨肉相残，祸害到了这个极点。有国家有家庭的人，应该以此为鉴）。刘祗是刘义欣的儿子。刘勔包围寿阳，垣闳攻打合肥，都没有攻下。刘勔对此感到忧虑，召集各位将领商议。马队主王广之说：“得到将军所骑的马，断定能平定合肥（判断也，决也）。幢主皇甫肃愤怒地说：“王广之敢夺取将军的马，可以斩首。”刘勔笑着说：“看他的意思，一定能立功，就推下马鞍下马给他（幢，传江翻；推，吐雷翻）。王广之前往攻打合肥，三天攻克。薛道标突围逃往淮西，归附常珍奇。刘勔提拔王广之为军主。王广之对皇甫肃说：“将军如果听从你的话，怎么平定贼人？你不赏识人才，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皇甫肃有学问，等到刘勔去世（卒，子恤翻），更依从王广之。王广之向齐世祖推荐他，担任东海太守（史书记载这件事的结局，是为了说明王广之能化怨为恩）。沈灵宝从庐江率领军队攻打晋熙（晋安帝从庐江分出设立晋熙郡，现在舒州就是那个地方。晋熙先前依附寻阳，所以攻打它）。晋熙太守阎湛之弃城逃跑。徐州刺史薛安都，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考异说《宋略》作元哲，现在从《宋书》）、兖州刺史毕众敬（考异说《宋
畧作毕榛，后魏书云小名防，今从本传】豫章太守殷孚，汝南太守常珍竒，并遣使乞降【寻阳已平，故并乞降使疏吏翻，降户江翻】上以南方已平，欲示威淮北。乙亥，命镇军将军张永，中领军沈攸之将甲士五万，迎薛安都【将甲即亮翻考异曰后魏纪安都与常珍竒降皆在九月，而宋本纪宋畧遣张永等北岀皆在十月，今从之】蔡兴宗曰：「安都归顺，此诚非虚，正须单使尺书【使疏吏翻】今以重兵迎之，势必疑惧，或能招引北虏为患方深。若以叛臣罪重不可不诛，则向之所宥亦已多矣。况安都外据大镇，密迩边陲，地险兵彊，攻围难克。考之国计，尤宜驯养【驯松伦翻】如其外叛，将为朝廷旰食之忧。」上不从【为上愧蔡兴宗张本旰苦汗翻】谓征北司马行南徐州事萧道成曰：「吾今因此北讨，卿意以为何如？」对曰：「安都狡猾有余，今以兵逼之，恐非国之利。」上曰：「诸军猛锐，何徃不克，卿勿多言【蔡兴宗萧道成人地虽殊，所见不异，盖识时逹变，唯智者者能之，文武无二道也】都闻大兵北上【地势西北高，东南下济泗沂之水皆南流迳彭城而注于淮，故谓南兵北向为北上上时掌翻】惧遣使乞降于魏。常珍竒亦以悬瓠降魏【考异曰宋畧十二月甲寅珍竒复以郡叛，盖于时宋朝始闻之耳】皆请兵自救戊寅立王子昱为太子。薛安都以其子为质于魏【质音致】魏遣镇东大将军代人尉元、镇东将军魏郡孔伯恭等帅骑一万出东道救彭城。镇西大将军西河公石、都督荆豫南雍州诸军事张穷竒出西道救悬弧【尉纡勿翻，帅读曰率，骑竒寄翻，雍于用翻，魏无南雍州，下又书安都都督徐雍五州诸军事，盖一时创置，寻省并也。西河公石，魏之宗室】以安都为都督徐雍等五州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徐州刺史，河东公常珍竒为平南将军豫州刺史，河内公兖州刺史申纂诈降于魏。尉元受之，而隂为之偹。魏师至无盐，纂闭门拒守【为魏攻杀申纂张本】薛安都之召魏兵也，毕众敬不与之同，遣使来请降【是年春，毕众敬叛建康，从薛安都及安都降魏，乃不与之同耳】上以众敬为兖州刺史。众敬子元賔在建康，先坐它罪诛【考异曰：后魏书众敬传云元賔有它罪彧独不舍之，宋畧云榛与安都已诛矣，今从之】众敬闻之，怒防刀斫柱曰：「吾皓首唯一子，不能全，安用独生。」十一月壬子，魏师至瑖丘，众敬请降于魏。尉元遣部将先据其城【将即亮翻】众敬悔恨，数日不食。元长驱而进。十二月己未，军于秺【秺县汉属济隂郡，后汉省，其地当在唐曹州界，孟康曰：秺音妬】西河公石至上蔡，常珍竒帅文武出迎。石欲顿军汝北，未即入城【悬弧城在汝水南】中书博士郑羲曰：「今珍竒虽来，意未可量【量音良】不如直入其城，夺其管籥【管键也，籥闗牡也】据有府库，制其腹心，防之全者也。」石遂防马入城，因置酒嬉戯。羲曰：「观珍竒之色甚不平，不可不为之备。」乃严兵设备。其夕，珍竒使人烧府屋，欲为变，以石有备而止。羲谿之曽孙也。淮西七郡民多不愿属魏，连营南奔【淮西七郡：汝南、新蔡、汝阳、汝隂、陈郡、南顿、颍川】魏遣建安王陆馛宣慰新附民，有防军为奴婢者，馛悉免之【馛蒲拨翻】新民乃悦。乙丑，诏坐依附寻阳，削官爵禁锢者，皆从原籍随才铨用。刘勔围寿阳，自首春至于末冬，内攻外御，战无不捷。
译略作毕榛，后魏书说小名防，现在依照本传记载】豫章太守殷孚，汝南太守常珍奇，都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寻阳已经平定，所以都请求投降。使，读作疏吏；降，读作户江】皇上认为南方已经平定，想要向淮北展示威力。乙亥日，命令镇军将军张永、中领军沈攸之率领甲士五万人，去迎接薛安都【将，读作即亮。考异说：后魏纪记载安都和常珍奇投降都在九月，而宋本纪、宋略记载派遣张永等人北出都在十月，现在依照宋本纪、宋略】蔡兴宗说：“安都归顺，这确实不是虚假的，只需要派遣一个使者，写一封信【使，读作疏吏】现在用重兵去迎接他，他必定会怀疑恐惧，或许能招引北虏造成更深的祸患。如果认为叛臣罪重不可不杀，那么以前所宽恕的也已经很多了。况且安都外据大镇，紧邻边陲，地势险要兵力强大，攻打包围难以攻克。从国家大计考虑，尤其应该驯服养育【驯，读作松伦】如果他向外背叛，将成为朝廷夜不能寐的忧患。”皇上不听从【为皇上后来愧对蔡兴宗埋下伏笔。旰，读作苦汗】对征北司马、代理南徐州事务的萧道成说：“我现在借此机会北讨，你认为怎么样？”萧道成回答说：“安都狡猾有余，现在用军队逼迫他，恐怕对国家不利。”皇上说：“各军勇猛锐利，到哪里不能攻克，你不必多言【蔡兴宗、萧道成出身地位虽然不同，但见解没有差异，大概只有识时达变的智者才能做到，文武之道并无二致】都听说大军北上【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济水、泗水、沂水都向南流，经过彭城注入淮河，所以称南军向北为北上。上，读作时掌】害怕地派遣使者向魏国请求投降。常珍奇也凭借悬瓠投降魏国【考异说：宋略记载十二月甲寅日珍奇再次以郡叛乱，大概当时宋朝才听说这件事】都请求出兵自救。戊寅日，立皇子昱为太子。薛安都把他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往魏国【质，读作致】魏国派遣镇东大将军、代人尉元、镇东将军、魏郡人孔伯恭等率领骑兵一万人从东道出兵救援彭城。镇西大将军、西河公石、都督荆豫南雍州各军事的张穷奇从西道出兵救援悬瓠【尉，读作纡勿；帅，读作率；骑，读作竒寄；雍，读作于用。魏国没有南雍州，下文又记载安都都督徐雍五州各军事，大概是一时创设，不久就省并了。西河公石，是魏国的宗室】任命安都为都督徐雍等五州各军事、镇南大将军、徐州刺史，河东公常珍奇为平南将军、豫州刺史，河内公、兖州刺史申纂诈降魏国。尉元接受投降，却暗中为他做准备。魏军到达无盐，申纂闭门拒守【为魏国攻杀申纂埋下伏笔】薛安都召引魏兵时，毕众敬不与他同流合污，派遣使者来请求投降【这一年春天，毕众敬叛离建康，跟随薛安都，等到安都投降魏国，他才不与之同流合污】皇上任命众敬为兖州刺史。众敬的儿子元宾在建康，先前因其他罪行被杀【考异说：后魏书众敬传记载元宾有其他罪行，彧独自不赦免他，宋略记载榛与安都已经被杀，现在依照宋略】众敬听说后，愤怒地用刀砍柱子说：“我满头白发只有一个儿子，不能保全，独自活着有什么用。”十一月壬子日，魏军到达瑖丘，众敬向魏国请求投降。尉元派遣部将先占据他的城池【将，读作即亮】众敬悔恨，几天不吃东西。尉元长驱直进。十二月己未日，军队驻扎在秺【秺县汉代属于济阴郡，东汉废除，其地应当在唐代曹州界，孟康说：秺读作妬】西河公石到达上蔡，常珍奇率领文武官员出城迎接。石想在汝水北岸驻扎军队，没有立即入城【悬瓠城在汝水南】中书博士郑羲说：“现在珍奇虽然来迎，心意不可估量【量，读作音良】不如直接进入他的城池，夺取他的钥匙【管是钥匙，籥是门闩】占据府库，控制他的要害，这是万全之策。”石于是骑马入城，趁机设酒嬉戏。郑羲说：“看珍奇的神色很不平，不可不为此防备。”于是严兵设防。那天晚上，珍奇派人焚烧府屋，想要作乱，因为石有防备而停止。郑羲是郑谿的曾孙。淮西七郡百姓大多不愿归属魏国，连营向南奔逃【淮西七郡：汝南、新蔡、汝阴、陈郡、南顿、颍川】魏国派遣建安王陆馛宣慰新归附的百姓，有被没入为奴婢的，陆馛全部免除了他们的奴籍【馛，读作蒲拨】新归附的百姓于是喜悦。乙丑日，下诏，因依附寻阳而被削去官爵禁锢的人，都从原籍根据才能选拔任用。刘勔包围寿阳，从初春到年底，对内进攻对外抵御，战无不胜。
以寛厚得将士心【将即亮翻】寻阳既平，上使中书为诏谕殷琰、蔡兴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过之日，陛下宜赐手诏数行，以相慰引【慰者安其心，引者引使归顺，行户刚翻】今直中书为诏，彼必疑谓非真，非所以速清方难也【难乃旦翻，方难谓一方之难】不从琰得诏，谓刘勔诈为之，不敢降【降户江翻，下同】杜叔寳闭絶寻阳败问，有传者即杀之，守备益固。凡有降者，上辄送寿阳城下，使与城中人语，由是众情离沮【沮在吕翻】琰欲请降于魏，主簿谯郡夏侯详説琰曰【説输芮翻，下同】今日之举，本効忠节，若社稷有奉，便当归身朝廷，何可北靣左衽乎？且今魏军近在淮次【谓西河公石在汝南之军也】官军未测吾之去就，若建使归欵【建使当作遣使欵诚也，使疏吏翻】必厚相慰纳，岂止免罪而已。”琰乃使详岀见刘勔，详説勔曰：“今城中士民知困而犹固守者，畏将军之诛，皆欲自归于魏，愿将军缓而赦之，则莫不相帅而至矣【帅读曰率，下同】勔许诺，使详至城下，呼城中人谕以勔意。丙寅，琰帅将佐面缚岀降，勔悉加慰抚，不戮一人。入城约勒将士【将即亮翻】士民赀财，秋毫无所失。寿阳人大悦。魏兵至师水【水经注师水源岀大溃山，又北迳贤首山西，又东迳义阳故城北，南北对境图济河在今信阳军罗山县西北界】将救寿阳，闻琰已降，乃掠义阳数千人而去。久之，琰复仕至少府而卒【复扶又翻，卒子恤翻】萧惠开在益州，多任刑诛，蜀人猜怨。闻费欣寿败没【费扶沸翻】程法度不得前【事并见上六月】于是晋原一郡反【沈约曰李雄分蜀郡之江原、临卭为汉原郡，晋穆帝更名晋原，唐为蜀州】诸郡皆应之，合兵围成都城。中、东兵不满二千，惠开悉遣蜀人出，独与东兵拒守【东兵惠开随行部曲也】蜀人闻寻阳已平，争欲屠城，众至十余万人。惠开毎遣兵出战，未尝不防。上遣其弟惠基自陆道使成都，赦惠开罪。惠基至涪，蜀人遏留惠基，不听进。惠基帅部曲击之，斩其渠帅【使疏吏翻，涪音浮，基帅读曰率，渠帅所类翻】然后得前。惠开奉防归降，城围得觧。上遣惠开宗人寳首自水道慰劳益州。寳首欲以平蜀为已功，更奬説蜀人使攻惠开【劳力到翻，奬劝也，説式芮翻，诱也】于是处处蜂起，凡诸离散者一时还合，与宝首进逼成都，众号二十万。惠开欲击之，将佐皆曰：「今慰劳使至而拒之【使疏吏翻，下同】何以自眀？」惠开曰：「今表啓路絶，不战则何以得通使京师？」乃遣宋宁太守萧惠训等将万兵与战，大破之，生擒寳首，囚于成都【沈约曰，文帝元嘉十年免呉营侨立宋宁郡，寄治成都，将即亮翻，下同】遣使言状，上使执送宝首，召惠开还建康。上问以举兵状，惠开曰：「臣唯知逆顺，不识天命，且非臣不乱，非臣不平。」上释之。是岁侨立兖州，治淮隂；徐州治钟离；青、冀二州共一刺史，治郁州【兖、徐、青、冀皆降于魏，故立侨州】郁州在海中，周数百里，累石为城，高八九尺【高居傲翻】虚置郡县，荒民无几【几居岂翻】张永、沈攸之进兵逼彭城，军于下▯【▯丘盖翻】分遣羽林监王穆之将卒五千守辎重于武原【水经注，武原县在下邳县西北。按武原县自汉以来属彭城郡，宋志南彭城郡有武原县，而徐州之彭城无之，盖自晋氏永嘉之乱，其民南徙，而故县丘墟也。杜佑曰，泗州下邳县北有汉武原县故城，重直用翻】魏尉元至彭城，薛安都出迎。元遣李璨与安都先入城，收其管籥，别遣孔伯恭以精甲二千安抚内外，然后入【受降如受敌，尉元得之】其夜，张永攻南门，不克而退。元不礼于薛。安都，安都悔降，复谋叛魏【降戸江翻，复扶又翻】元和之不果发【和之者，谐辑之也，或曰和之当作知之】安都重赂元等，委罪于女婿裴祖隆而杀之。元使李珠与安都守彭城，自将兵击张永，絶其粮道，又破王穆之于武原。穆之帅余众就永，元进攻之【帅读曰率】
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
译凭借宽厚仁慈赢得了将士们的拥戴。寻阳平定后，宋文帝让中书省起草诏书晓谕殷琰、蔡兴宗说：“天下已经平定，这正是殷琰反省过错的时候，陛下应当赐给几行手诏，来安抚他并引导他归顺。现在如果直接由中书省代拟诏书，他们必定怀疑这不是真诏，这就不能迅速平定一方的祸乱。”殷琰没有听从，得到诏书后，认为这是刘勔伪造的，不敢投降。杜叔宝封锁隔绝寻阳战败的消息，有传播消息的人就杀掉他，守备更加坚固。凡是有投降的人，宋文帝就送到寿阳城下，让他们与城中的人对话，因此众人的心情离散沮丧。殷琰想要向魏国请求投降，主簿谯郡人夏侯详劝谏殷琰说：“今天的举动，本来是为了效忠守节，如果国家有所依托，就应当归附朝廷，怎么能面向北方、衣襟左衽（归顺异族）呢？况且现在魏军近在淮水岸边，官军还没有测知我们的去留，如果派遣使者表示诚意，必定会厚加慰抚接纳，哪里只是免除罪责而已。”殷琰于是派夏侯详出城去见刘勔，夏侯详对刘勔说：“现在城中士兵百姓知道困窘却仍然坚守，是害怕将军的诛杀，都想要自己归附魏国，希望将军宽缓并赦免他们，那么没有人不相继而来投降了。”刘勔答应了他，让夏侯详到城下，呼喊城中人晓谕刘勔的意思。丙寅日，殷琰率领将领佐吏反绑双手出城投降，刘勔全都加以慰抚，没有杀一个人。进入寿阳城后约束将士，士兵百姓的资财，秋毫无所损失。寿阳人大为喜悦。魏兵到达师水，将要救援寿阳，听说殷琰已经投降，于是掠夺义阳数千人后离去。过了很久，殷琰又做官做到少府而死。萧惠开在益州，多使用刑罚杀戮，蜀人猜忌怨恨。听说费欣寿战败身亡，程法度不能前进，于是晋原一郡反叛，各郡都响应他们，合兵包围成都城。中军、东军不满两千人，萧惠开全部派遣蜀人出城，独自率领东军抗拒防守。蜀人听说寻阳已经平定，争相想要屠城，人数达到十余万。萧惠开每次派遣士兵出战，没有不获胜的。宋文帝派遣他的弟弟萧惠基从陆路出使成都，赦免萧惠开的罪过。萧惠基到达涪县，蜀人拦截扣留萧惠基，不让他前进。萧惠基率领部曲攻击他们，斩杀了他们的首领，然后才得以前进。萧惠开奉诏归降，城围得以解除。宋文帝派遣萧惠开的同宗族人萧宝首从水路去慰劳益州。萧宝首想要把平定蜀地作为自己的功劳，更加煽动蜀人让他们攻打萧惠开。于是各处蜂拥而起，凡是之前离散的人一时重新聚合，与萧宝首一起进逼成都，号称有二十万人。萧惠开想要攻击他们，将领佐吏都说：“现在慰劳使到了却抗拒他，怎么来自我辩白？”萧惠开说：“现在上表的路途断绝，不战斗怎么能让使者通达京师？”于是派遣宋宁太守萧惠训等人率领一万士兵与他们交战，大败敌军，活捉了萧宝首，囚禁在成都。派遣使者陈述情况，宋文帝让将萧宝首押送回来，召萧惠开回建康。宋文帝询问他举兵的情况，萧惠开说：“臣只知道逆顺，不认识天命，况且不是臣不扰乱，不是臣不平定。”宋文帝宽恕了他。这一年侨置兖州，治所在淮阴；徐州治所在钟离；青州、冀州共用一名刺史，治所在郁州。郁州在海中，周长数百里，堆叠石头作为城墙，高八九尺。虚设郡县，荒民很少。张永、沈攸之进兵逼近彭城，军队驻扎在下邳。分派羽林监王穆之率领五千士兵在武原守卫辎重。魏尉元到达彭城，薛安都出城迎接。尉元派遣李璨与薛安都先进入城中，收取钥匙，另外派遣孔伯恭率领两千精甲安抚内外，然后才进入。那天夜里，张永攻打南门，没有攻克而撤退。尉元对薛安都不以礼相待，薛安都后悔投降，又谋划叛魏。尉元与薛安都的叛谋没有成功。薛安都厚赂尉元等人，把罪责推给女婿裴祖隆并杀了他。尉元让李珠与薛安都守卫彭城，自己率领军队攻击张永，断绝他的粮道，又在武原打败王穆之。王穆之率领残余部队投奔张永，尉元进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