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二宋司马光撰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二，由宋代司马光撰写

译胡三省 音注

宋纪十四【起彊圉协洽年，尽上章阉茂年，共四年】

太宗明皇帝中

元嘉三年春季正月，张永等人放弃城池，趁夜逃跑。【考异说：《宋本纪》记载去年冬天，张永、沈攸之遭遇大败，于是失去了淮北四州以及豫州淮西的土地。《宋略》记载今年正月，张永、沈攸之的军队驻扎在彭城，北魏军队袭击了他们的辎重，在武原打败了王穆之。薛安都打开彭城门接纳北魏军队，张永等人撤退，北魏军队追击，宋军大败。毕众敬也献出兖州归附北魏，于是失去了淮北的土地。《魏帝纪》记载去年九月，常珍奇、薛安都内附。张永、沈攸之攻打薛安都，朝廷下诏尉元救援彭城，西河公石崇救援悬瓠。十一月，毕众敬内附。十二月己未日，军队驻扎在秺县。周凯、张永、沈攸之相继撤退逃跑。今年正月癸巳日，尉元在吕梁以东打败了张永、沈攸之。闰月，沈文秀、崔道固献出州郡内附。按照青州、冀州是今年才开始叛离宋朝的，去年怎么就已经失去了淮北？薛安都是被张永、沈攸之所逼迫才投降北魏的，怎么可能是今年张永、沈攸之才驻扎彭城，薛安都才接纳北魏军队呢？大概去年王穆之等人已经战败撤退，今年春天张永才大败。现在采纳《后魏帝纪》的说法。】恰逢天下大雪，泗水结冰，张永等人丢弃船只步行逃跑，士兵冻死的大半，手脚冻断的十之七八。尉元在前面拦截，薛安都在后面追击，在吕梁以东大败张永等人。【《水经注》说：泗水从彭城向东南流过吕县南面，泗水上有石梁，所以叫吕梁。尉，纡勿翻。】死亡的人数以万计，尸体枕藉六十多里。【枕，职任翻。】丢弃的军用物资器械不可胜数。【胜，音升。】张永的脚趾也冻掉了，与沈攸之仅以身免。梁州、南秦州刺史垣恭祖等人被北魏俘虏。皇上听说后，召来蔡兴宗，把战败的文书给他看，说：“我对你感到非常惭愧。”张永降号为左将军，沈攸之免官，以贞阳公的身份领职，回师驻扎在淮阴。【《汉书·地理志》：桂阳郡有浈阳县。沈约《宋书·州郡志》：宋元嘉三年改浈阳为贞阳，隶属于广兴公相。】由此失去了淮北四州以及豫州淮西的土地。【淮北四州：青州、冀州、徐州、兖州；豫州淮西：汝南、新蔡、谯、梁、陈、南顿、颍川、汝南、汝阴等郡。考异说：《后魏帝纪》闰月，沈文秀、崔道固献州内附。《宋书·索虏传》说：张永、沈攸之战败撤退，北魏军队攻打青州、冀州，抓获了沈文秀、崔道固。又下诏说：淮北三州百姓在天安二年正月三十日壬寅天刚亮以前的罪行一律赦免。按照青州破败是在五年，淮北三州大概是指徐州、司州、豫州。壬寅是二十日，壬子是三十日。】

裴子野评论说：“从前齐桓公在葵丘之会上骄傲自满，导致九国叛离；【《公羊传》说：贯泽之会，齐桓公有关心中原各国的心意，没有召唤而主动前来的，有江人、黄人。葵丘之会，桓公震动并骄傲自满，叛离的有九国。】曹操对张松无礼，导致天下分裂。【见第六十五卷汉献帝建安十三年。】一旦有毫厘之差，其后果就相差甚远。太宗初年，威令所及不到百里，【被，皮义翻。】士兵有离心，将士没有坚定的神色，但皇上能敞开诚心，表达诚意，没有人不感怀恩德、服从教化，效命死节。所以向西摧毁、向北荡平，天下豁然开朗。不久六军献出计策，四方束手就擒。天子想要凭借剩余的威势，【贾，音古。】出兵没有正当理由，长淮以北，忽然间成为敌国之地。可惜啊！如果像以前那样虚怀若谷，不骄傲不夸耀，那么三次叛乱怎么会发生呢？【三叛：薛安都、毕众敬、常祯奇。】高祖在铠甲上生虮虱，【虮，居豨翻；虱，子。虱，色栉翻。】开拓疆土，【埸，音亦。】后来的子孙，每天缩减百里。【《大雅·召旻》诗说：“从前先王受命，像召公那样，每天开拓国土百里。现在每天缩减国土百里。”】继承父业，难道容易吗？【《尚书·大诰》说：“如果父亲建造房屋，已经奠定了法则，他的儿子却不愿意打地基，何况愿意建造呢？父亲开垦土地，儿子却不愿意播种，何况愿意收获呢？”易，以防翻。】

北魏尉元因为彭城兵荒马乱之后，公私都困顿枯竭，请求从冀州、相州、济州、兖州调运粮食，【相，息亮翻；济，子礼翻。】征用张永丢弃的船只九百艘，在清水上运载，用来赈济新归附的百姓。【新民，指新夺取的徐州百姓，指在清水上运载。艘，苏遭翻；赈，津忍翻。】北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朝，直遥翻。】北魏东平王拓跋道符在长安反叛，杀死了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等人。【副将，副镇将。将，即亮翻，下同。】丙午日，司空拓跋和其奴等人率领殿中兵讨伐他。丁未日，道符的司马段太阳攻打道符，斩杀了他。任命安西将军陆真为长安镇将，以安抚百姓。道符是拓跋翰的儿子。【秦王拓跋翰死于正平年间宗爱的祸乱。】闰月，北魏任命顿丘王李峻为太宰。沈文秀、崔道固被当地百姓攻打，【土人，指青州、冀州二州的人。】派遣使者向北魏请求投降，【使，疏吏翻；降，户江翻，下同。】并且请求派兵自救。二月，北魏西河公石崇从悬瓠率兵攻打汝阴太守张超，没有攻克。【这个汝阴郡大概还治在汝阴，应当在隋朝蔡州新蔡县境内。守，式又翻。考异说：《宋帝纪》说北魏军队侵犯汝阴，太守张景远击退了他们，景远就是张超。《宋略》七月张景远先死，汝阴城又陷落，也是错误的。现在采纳《后魏书》的说法。】退兵驻扎在陈项。【陈项本是两个邑，当时陈郡治所在项，

译于是说：“陈项建议回长社，等到秋天再攻击他们。”郑羲说：“张超像蚂蚁一样聚集在一起，已是穷途末路，粮食已经耗尽，不投降就会逃跑，我们可以翘起脚等待（他们的败亡）。现在如果抛弃他们远远离去，张超修缮城墙、加深护城河，堆积柴草、储备粮食，等我们再来恐怕就难以图谋了。”石（或指石彦之）不听从，于是回到长社。

起初，寻阳平定后，皇帝派遣沈文秀的弟弟沈文炳带着诏书去晓谕沈文秀，又派遣辅国将军刘怀珍率领三千骑兵和步兵与沈文炳一同前往。还没到达，正遇上张永等人战败撤退，刘怀珍便返回镇守山阳。沈文秀攻打青州刺史明僧暠。皇帝派刘怀珍率领龙骧将军王广之，带着五百骑兵和两千步兵渡海去救援。到达东海时，明僧暠已经退保东莱，刘怀珍进而占据朐城，军心恐惧，想要暂且退保郁洲。刘怀珍说：“沈文秀想将青州献给北魏，齐地的士民怎肯甘心改换服饰（归顺北魏）呢？现在应当张扬兵力直进，宣扬朝廷的威德，各城可以飞书招降，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不进，自己挫伤士气呢？”于是进军到黔陬。沈文秀所任命的高密、平昌二郡太守弃城逃跑。刘怀珍护送沈文炳，传达朝廷的旨意。沈文秀仍然不投降。百姓听说刘怀珍到来，都很高兴。沈文秀所任命的长广太守刘桃根率领几千人驻守不其城。刘怀珍在洋水扎营。众人认为暂且应该坚守营垒等待时机，刘怀珍说：“现在兵少粮尽，孤军深入，正应当用精锐部队迅速进击，出其不意罢了。”于是派遣王广之率领一百骑兵袭击不其城，防守它。沈文秀听说各城都战败，于是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皇帝再次任命他为青州刺史，崔道固也请求投降，再次任命他为冀州刺史。刘怀珍率军撤回。

北魏济阴王小新成去世。沈攸之从彭城返回时，留下长水校尉王𫖮载镇守下邳，积射将军沈韶镇守宿豫、睢陵、淮阳，都留下军队戍守。王𫖮载是王𫖮谟的堂弟。当时东平太守申纂镇守无盐，幽州刺史刘休𫖮镇守梁邹，幷州刺史清河人房崇吉镇守升城，辅国将军清河人张谠镇守团城，以及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桓忻，还有肥城、糜沟、垣苖等戍所，都不依附北魏。刘休𫖮是刘乘民的侄子。北魏派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率领军队奔赴青州，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率领五万骑兵，作为后续援军。慕容白曜是燕太祖的孙子。慕容白曜到达无盐，想要攻打它，将领和佐官都认为攻城器械没有准备好，不适宜立即进军。左司马范阳人郦范说：“现在轻装部队远袭，深入敌境，怎么适宜拖延迟缓？况且申纂一定认为我军来得快，来不及攻城包围，将不会做防备。现在如果出其不意，可以一鼓作气攻克。”慕容白曜说：“司马说得对。”于是率领军队假装撤退，申纂不再做防备。慕容白曜在半夜部署……

译问翻】三月甲寅日清晨开始攻城，到吃早饭时攻克了城池，申纂逃跑，被追击擒获并杀死。【考异说：《宋略》记载七月申纂战死，大概是受赠官职的月份，现在采用《魏帝纪》的记载】白曜打算把无盐县的人全部作为军赏，郦范说：“齐地是形势险要的地方，应当长远地谋划。如今王师刚进入其境内，人心尚未归附，城池相连相望，都有抵抗坚守的志向。如果不以德行和信义来安抚他们，是不容易平定的。【易，音豉】白曜说：“好。”于是都赦免了他们。白曜将要攻打肥城，郦范说：“肥城虽然小，攻打它会拖延时日，即使战胜也不能增强军势，不胜则足以挫伤军威。他们看到无盐被攻破，死伤遍地，不敢不害怕。如果飞书晓谕，即使不投降，也应当逃散。【这就是李左车教韩信利用破赵之势，来比喻燕国故智的策略。降，音户江，下同】白曜听从了他的建议，肥城果然溃败。缴获粟米三十万斛，白曜对郦范说：“这次行动有了你，三齐之地不足以平定了。”于是夺取了垣苗、糜沟两座戍所，十天内接连攻下四座城池，威震齐地。【史书说慕容白曜能采用郦范的计策来取胜】丙子日，任命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郢州刺史，让房崇吉守卫升城，能作战的士兵不过七百人。【胜，音升，胜任的意思，胜兵者指能操持五种兵器作战的人】慕容白曜修筑长围来攻打升城，从二月直到夏四月才攻克。白曜怨恨他们不投降，打算把城中的人全部坑杀。参军事昌黎人韩麒麟劝谏说：“如今强敌在前，却坑杀他们的百姓，【勍，音渠京】从此以东的各座城池，人人都会各自坚守，无法攻克。军队疲惫粮食耗尽，外敌趁机进攻，这是危险的道路。”白曜于是安抚城中百姓，让他们各自恢复生计。房崇吉脱身逃跑，房崇吉的母亲傅氏，申纂的妻子贾氏，与济州刺史卢度世有表亲关系，但已经疏远。【济，音子礼】等到被魏军俘虏，卢度世侍奉她们非常恭敬，供给优厚。【亲近的人不失为亲近，旧交不失为旧交，说的就是卢度世这样的人吧】卢度世家中和睦而有礼，虽然世道有艰难和平易，【屯，音陟伦，多难的意思；夷，平易的意思】家里有贫富，百口之家和睦愉快，丰俭相同。【史书说卢度世有德行】崔道固闭门抵抗魏军，沈文秀派使者向魏军投降，请求派兵接应。白曜打算派兵前往，郦范说：“沈文秀的家人坟墓都在江南，【沈文秀是吴兴武康人】拥有数万军队，城池坚固铠甲精良，强大时就抵抗作战，受挫时就逃跑。我们的军队还没有逼近他的城池，没有早晚的危急，他害怕什么而急忙请求援军？况且看他的使者，低头而神色羞愧，言语烦琐而意志怯懦，这一定是挟持诈术来引诱我们，不可听从。【春秋时期诸侯交战，谋划敌军的人多能以此观察敌人，郦范也是继承这种旧智。诱，音酉】不如先夺取历城，攻克般阳，【般阳县汉代属济南郡，应劭说：在般水的北岸，师古说：般音盘，刘煦说：唐代淄州淄川县即汉代的盘阳县】拿下梁邹，平定乐陵，【晋武帝分平原设立乐陵郡，宋文帝在旧千乘地设置乐陵郡，都在隋唐青州境内】然后按兵缓缓前进，不担心他们不服从。”白曜说：“崔道固等人兵力单薄弱小，不敢出战，我通行无碍，直抵东阳，他们自己知道必亡，所以望风求降。”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郦范说：“历城兵多粮足，不是朝夕可以攻克的。沈文秀坐镇东阳，是各城的根本。现在多派兵，就无法攻打历城；少派兵，就不足以控制东阳。【少，音诗沼】如果前进被沈文秀抵抗，后退被各城拦截，腹背受敌，必定没有保全的道理。希望重新详细审议，不要落入敌人的圈套。【彀，音古〇，张子厚说彀指拇指，彀弓既持满以拇指为度而〇矢以志于中，堕彀中者言敌彀弓指我而我不知道躲避则箭必集中在我身上而受其害】白曜于是停止。沈文秀果然不投降。魏尉元上表说：“彭城是贼人的重要屏障，如果没有重兵积粮，就不能固守。如果物资储备充足，即使刘彧的军队全部出动，也不敢窥视淮北之地。【彧，音于六】又说：“如果贼人进攻彭城，必定由清泗经过宿豫，经过下邳趋向青州，也由下邳逆流而上经过东安。【东安县前汉属城阳国，后汉属琅琊郡，晋属东莞郡，惠帝元康七年分东莞设置东安郡，唐代沂州沂水县即东安郡地，趋，音七喻】这几处都是贼人用兵的关键。现在如果先平定下邳，平定宿豫，镇守淮阳，戍守东安，那么青冀各镇可以不攻而克。如果四城不服从，青冀虽然攻下，百姓也会像狼一样回顾，还怀有侥幸之心。【侥，音坚尧】臣愚以为应当放弃青冀的军队，先平定东南之地，断绝刘彧北顾的念头，【断，音丁管】断绝愚民南望之心。夏水虽然盛大，没有渡口可以通行；冬路虽然通畅，没有高城可以固守。这样那么淮北自然归附，暂时劳累永远安逸。兵贵神速，久则生变。如果天雨已经降下，他们可能因水通运输粮食增加兵力，图谋进取，恐怕靠近淮河的百姓突然改变主意，青冀二州突然无法防守。【考异说：尉元传先上表论述取四城的利害，后来才说沈攸之想救援下邳，派孔道恭击破他。按照尉元以防始二年九月受诏救援薛安都，此表说受命出疆，再离寒暑，又说现在虽然向热，还可以行

译师，则似乎上表的时间在四年春末夏初。又查考沈攸之在三年八月出兵，随即败退，那么上表应当在沈攸之败退之后。如今这表只说陈显达巡守宿豫，不说沈攸之救援下邳，又慕容白曜在四年二月十七日防备历城，而这表想要释放青冀的军队，先平定东南。之地，那么这表不在那年春末夏初是确定的了。大概“再”应当作“载”，是语助词，不是说经过两个寒暑，所以放在这里。五月壬戌，任命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右仆射。沈攡之亲自护送运粮船队到下邳。魏人派遣清泗之间的人欺骗沈攸之，说薛安都想投降，请求军队迎接。军副吴喜请求派遣一千人前往，沈攸之不允许。不久来的人越来越多，吴喜坚持请求不停，沈攸之才召集来的人告诉他们说：“你们既然有诚心，如果能和薛徐州的子弟一起来的，都立即授予你们本乡的县令，任凭你们心意所欲。如果不这样，不要白白劳累往返，自是一去不返。”沈攸之派军主彭城人陈显达率领一千人协助戍守下邳后返回。薛安都的儿子薛令伯逃亡在梁、雍之间，聚集党羽数千人，攻占防守郡县。秋七月，雍州刺史巴陵王刘休若派遣南阳太守张敬儿等攻击斩杀了他。皇上又派遣中领军沈攸之等攻击彭城，沈攸之认为清泗河水正干涸，粮草运输不能接续，坚持认为不可。使者往返了七次，皇上发怒，强行派遣他。八月壬寅，任命沈攸之代理南兖州刺史，率领军队向北出发，派代理徐州事务的萧道成率领一千人镇守淮阴。萧道成收罗培养豪杰俊才宾客，开始兴盛。魏人进入彭城时，垣崇祖率领部曲逃奔朐山，占据它。派遣使者来投降，萧道成任命他为朐山戍主。朐山濒临大海，孤立险绝，人心不安，垣崇祖把船浮在水边，想要有紧急情况就逃入海中。魏东徐州刺史成固公戍守圂城。垣崇祖的部将有罪逃亡投降魏国。成固公派遣步兵骑兵二万袭击朐山，距离城二十里。垣崇祖正出去送客。城中人惊惧，都下船想要离开。垣崇祖回来对心腹说：“敌人没有预谋，是听信叛逃者的话而来罢了。容易欺骗。现在得到一百多人回来，事情必定成功了。只是人心一旦惊慌，不能收敛聚集。你们可以赶快离开。”这一里外大声呼喊而来，说“艾塘义人已经打败敌人，需要戍军迅速前往相助。”追逐他们，船中的人果然欢喜争着上岸。垣崇祖引入据守城池，派遣老弱进入海岛。人拿着两支火把登山击鼓呐喊，魏参骑认为军队防备很盛，于是退兵。皇上任命垣崇祖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垣荣祖也从彭城逃奔朐山，因为奉命出使没有成效，畏罪不敢出来，前往淮阴依附萧道成。垣荣祖年轻时学习骑射，有人对他说：“武事可畏，为什么不学习书法？”垣荣祖说：“从前曹公父子，上马横槊，下马谈咏，这在天下可以不负饮食了。你们没有自全的技能，与犬羊有什么不同？”刘善明的堂弟刘僧副率领部曲二千人躲避魏国居住在海岛，萧道成也召见并安抚他。魏人在天宫寺制作大佛像，高四十三尺，用铜十万斤，黄金六百斤。魏尉元派遣孔伯恭率领步兵骑兵一万抵御沈攸之，又把沈攸之前次失败所俘获的士兵冻伤膝盖行走的，全部归还沈攸之，以挫伤他的士气。皇上不久后悔派遣沈攸之等，又召令他们返回。沈攸之到达焦墟，距离下邳五十多里，陈显达率领军队迎接沈攸之到睢清口。孔伯恭击破他们，沈攸之率领军队撤退，孔伯恭追击他，沈攸之

译大败。龙骧将军姜彦之等人战死。沈攸之伤势严重，退守显达营。丁酉日夜，军队溃散。沈攸之轻装骑马向南逃跑，抛弃的军用物资和器械数以万计。随后驻扎在淮阴。尉元写信晓谕徐州刺史王休载，王休载放弃下邳逃走。魏国任命陇西人辛绍先为下邳太守。辛绍先不崇尚苛刻细察，致力于把握大体，教导百姓谋生，只进行必要的防御。因此下邳得以安定。孔伯恭进攻宿豫，宿豫守将鲁僧遵也弃城逃走。魏将孔大恒等人率领千名骑兵向南进攻淮阳，淮阳太守崔武仲烧毁城池逃走。慕容白曜进军驻扎在瑕邱，崔道固尚未投降。绥边将军房法寿担任王休邈的司马，屡次击败崔道固的军队。历城人畏惧他。等到崔道固投降，都停止了军事行动。崔道固担心房法寿煽动百姓，逼迫房法寿返回建康。恰逢房法寿的堂弟房崇吉从升城前来，因为母亲和妻子被魏国俘获，向房法寿谋划。房法寿一向不愿南行，怨恨崔道固逼迫他。当时，崔道固派遣兼任治中的房灵宾督管清河、广川两郡事务，驻守磐阳。房法寿于是与房崇吉谋划袭击磐阳，占据它，向慕容白曜投降，以赎回房崇吉的母亲和妻子。崔道固派兵攻打他们，慕容白曜从瑕邱派遣将军长孙观救援磐阳。崔道固的军队撤退。慕容白曜上表推荐冠军将军韩麒麟与房法寿共同担任冀州刺史，任命房法寿的堂弟房灵民、房思顺、房灵悦、房伯怜、房伯玉、房叔玉、房思安、房防安等八人都担任郡守。慕容白曜从瑕邱率领军队在历城攻打崔道固，派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人在东阳攻打沈文秀。崔道固坚守不降，慕容白曜修筑长围包围他。长孙陵等人到达东阳，沈文秀请求投降，长孙陵等人进入西城门，放纵士兵大肆掠夺。沈文秀悔恨愤怒，关闭城门抵抗，击败长孙陵等人。长孙陵等人退守清西，屡次进攻城池未能攻克。癸卯日，大赦天下。戊申日，魏主李夫人生下儿子拓跋宏，李夫人是李惠的女儿。冯太后亲自抚养拓跋宏，不久将政权归还给魏主，魏主开始处理国家事务，勤于治理，赏罚严明，崇尚清廉节俭，罢黜贪污腐败，从此魏国的州郡长官开始有以廉洁著称的人。太中大夫徐爰自太祖时便掌权，向来对皇上不敬，皇上怀恨在心，下诏列举他的奸佞罪行，将他流放到交州。冬十月辛巳日，下诏将义阳王刘昶改封为晋熙王，派遣员外郎李丰用一千两黄金向魏国赎回刘昶。魏人不答应，让刘昶与宋帝以兄弟之礼通信，皇上责备他不称臣且不回复。魏主又让刘昶与宋帝通信，刘昶推辞说：“臣本来就是刘彧的哥哥，未曾做过臣子，如果改变之前的书信内容，就是向两国称臣，这是双重恭敬；如果不改，对方不会接受，臣不敢奉诏。”于是作罢。魏人喜爱看重刘昶，先后三次让他娶公主为妻。十一月乙卯日，分徐州设置东徐州，任命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十二月庚戌日，任命幽州刺史刘休宾为兖州刺史。刘休宾的妻子是崔邪利的女儿，生下儿子刘文晔，与崔邪利都被魏国俘获。慕容白曜带着他的妻子儿女来到梁邹城下，展示给刘休宾看，秘密派遣主簿尹文达前往历城见慕容白曜，并探望他的妻子儿女。刘休宾想要投降，但侄子刘闻慰认为不可。慕容白曜派人到城下喊话：“刘休宾多次派人来见仆射，约定投降，为什么违背约定不到？”因此城中人都知道了，共同制止刘休宾不得投降。魏军包围了梁邹。魏西河公拓跋石再次攻打汝阴。汝阴有防备，拓跋石无功而返。常珍奇虽然投降了魏国，但内心怀有二心。刘勔又写信招抚他。恰逢西河公拓跋石攻打汝阴，常珍奇乘虚焚烧劫掠悬瓠，驱赶掠夺上蔡、安成、平舆三县的百姓，驻扎在灌水。

译决水：许慎说，灌水出自雩娄县。舆，音预。

元嘉四年春季正月己未日，皇上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魏国汝阳郡司马赵怀仁率领部众防守武津。汝阳司马，即汝阳郡的司马。沈约说，武津县隶属于汝阳郡。《何志》没有注明其设置地点，在隋唐时期位于上蔡县境内。帅，读作率。

豫州刺史刘勔派遣龙骧将军申元德击溃了赵怀仁，又在汝阳台东斩杀了魏国于都公阏于防。魏收《地形志》记载，汝阳郡汝阳县有章华台，本书称汝阳台，大概是为了区别于南郡的章华台。

缴获运粮车一千三百辆。乘，音证。

魏国再次进犯义阳。复，音扶又。

刘勔派司徒参军孙昙瓘击溃了魏军。台瓘，当作昙瓘。

淮西百姓贾元友上书陈述讨伐魏国、夺取陈蔡地区的策略。宋国豫州淮西之地，即春秋时期陈、蔡二国的地域。

皇上将贾元友的书信给刘勔看，刘勔上奏说：“贾元友声称敌国君主懦弱，内外多难，灭亡已有期限。我认为敌国自从去年冬天践踏我国疆土，盘踞数个郡县，百姓死伤惨重，今年春天以来，接连不断的城池被围困逼迫，国家尚且未能收复失地，哪有空闲去消灭敌国？贾元友所陈述的大多是夸大的荒诞狂谋，都没有事实依据，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我私下考察自元嘉年间以来，那些来自荒远之地的伧人常常干预国家政事，背着担子来到朝廷，都劝谏讨伐敌国，朝廷向来信任采纳，都留下了后悔。边境上的人，只看强弱。王师到达那里，他们必定捧着酒浆在路边等候；刚看到军队撤退，便像蜂群一样纷纷起来抄掠。这前后的情况，明显的验证不止一次。”皇上于是停止了行动。史书说刘勔熟悉边境情况。

魏国尉元派遣使者游说东徐州刺史张谠，张谠率领团城投降魏国。

译攻克彭城，又攻克团城，因此沿用宋朝设置的东徐州来任命张谠。据《水经注》记载：东莞郡的治所在团城，该城位于春秋时期郓邑的西南四十里，魏朝后来将东徐州的治所迁到下邳。魏朝任命中书侍郎高闾与张谠共同担任东徐州刺史。考异说：《尉元传》记载，沈攸之逃跑后，尉元写信劝降王𫖮，王𫖮与鲁僧遵、崔武仲、杨继都逃跑了，于是任命高闾与张谠共同担任东徐州刺史。查考三年十一月乙卯，才任命张谠为东徐州刺史，那么当时王𫖮尚未投降魏朝，所以将此事记载在此处。李璨与毕众敬共同担任东兖州刺史。宋朝兖州的治所在瑕邱，毕众敬凭借瑕邱投降魏朝，魏朝将其设为东兖州，大概此前已有兖州。尉元又劝说兖州刺史王整，以及兰陵太守桓忻，王整、桓忻都向魏朝投降。魏朝任命尉元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徐州、南兖州、北兖州三州的军事，兼任徐州刺史，镇守彭城。兖州治所在瑕邱，因为王整刚刚投降，所以将兖州分为南、北兖州。魏朝召薛安都、毕众敬入朝。到达平城后，魏朝以上宾之礼对待他们，他们的族人都被封为侯，赏赐宅第和物资非常丰厚。慕容白曜包围历城，历时一年，二月庚寅日攻克其东郭，癸巳日崔道固出面投降。考异说：《宋略》记载丙申日北魏军队攻占历城并抓获崔道固，查考《后魏列传》中崔道固的表文说：本月十四日臣的东郭失守，十七日出面请罪，长历显示本月丁丑朔，现在遵从后者的记载。慕容白曜派遣崔道固的儿子崔景业与刘文晔一同前往梁邹，刘休宾也出城投降，慕容白曜将崔道固、刘休宾及其僚属送往平城。辛丑日，任命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都督司州、北豫州二州的军事，兼任司州刺史，魏朝西河公石攻他，常珍奇单人匹马逃奔寿阳。乙巳日，车骑大将军、曲江庄公王𫖮去世。曲江县汉代属于桂阳郡，宋朝属于广兴公，谥法中多次征伐杀戮称为“庄”，武征而未成功也称为“庄”。三月，魏朝慕容白曜进军包围东阳。慕容白曜攻下历城后才进军包围东阳，这是采用郦范的计策。皇上任命崔道固的侄子崔僧祐为辅国将军，率领数千士兵从海道救援历城，到达不其，听说历城已经陷落，于是向魏朝投降。交州刺史刘牧去世，州人李长仁杀害刘牧北来的部曲，占据州府反叛，自称刺史。广州刺史羊希派遣晋康太守沛郡人刘思道讨伐俚人。晋穆帝永和七年从苍梧郡分出设立晋康郡，现在的端州就是那里。李延寿说：《记》中记载南方称为蛮，有不熟食的人，然而他们的种类不一，与汉族交错居住，他们的流派有蜑、獽、俚、獠、防，没有君主长官，随着山洞而居，俚音同“里”。刘思道违背节度失利，羊希派遣人逮捕他，刘思道率领所部攻打州府。羊希兵败而死。龙骧将军陈伯绍率领军队讨伐俚人，回师攻打刘思道，擒获并斩杀了他。羊希是羊𫖮保的侄子。夏四月己卯日，再次减免郡县田租的一半。迁徙东海王刘祎为庐江王，山阳王刘休祐为晋平王，皇上因为废帝称刘祎为驴王，所以用庐江来封他。刘勔在许昌击败魏军。魏朝任命南郡公李惠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关右诸军事，雍州刺史，晋爵为王。五月乙卯日，魏主在崞山打猎，于是前往繁畤。崞山县即汉晋时期雁门的崞县，魏朝称为崞山，天平二年分属繁畤郡，《隋书·地理志》记载雁门崞县有崞山，据《水经注》记载山在繁畤之西、灅水之南，孟康说崞音同“郭”，《九域志》记载繁畤县在代州之东六十里。辛酉日，返回皇宫。六月，魏朝任命昌黎王冯熙为太傅，冯熙是太后的兄长。秋七月庚申日，任命骁骑将军萧道成为南兖州刺史。代替沈攸之，南兖州治所在广陵。八月戊子日，任命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皇上任命沈文秀的弟弟、征北中兵参军沈文静为辅国将军，统领高密等五郡的军事。五郡大概指高密、平昌、长广、东海、东莞。从海道救援东阳，到达不其城，被魏军切断。于是据城自守，魏人攻打未能攻克。辛卯日，分青州设置东青州，任命沈文静为刺史。九月辛亥日，魏朝立皇叔桢为南安王，长寿为城阳王，太洛为章武王，刘休为安定王。冬十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征发各州军队北伐。十一月，李长仁派遣使者请求投降，自请贬为行州事，魏朝答应了他。十二月，魏军攻占不其城，杀死沈文静，进入东阳西郭。义嘉之乱时，巫师请求修筑宁陵，杀戮宫人为厌胜。这一年改葬昭太后。昭太后陵墓名为修宁，晋安王子勋于

译他是昭后的孙子，改元为义嘉。《南史》说：修宁陵位于孝武陵的东南方，“厌”字读作衣检翻，又读作益涉翻，意为禳解。在此之前，中书侍郎和中书舍人都由名门士族担任。《史》说：此前指的是元嘉年间以前，《资治通鉴》因此这样记载。“先”字读作悉荐翻。太祖开始任用出身寒微的士人，秋当（秋当，人名，姓谱记载，秋姓是秋胡的后代）。世祖仍然混合选拔士族和庶族，巢尚之、戴法兴都掌握权柄（士指巢尚之，庶指戴法兴，两者都包括）。等到皇上即位，全部任用身边的近侍小人（细微、纤小，细人指纤微小人）。游击将军阮佃夫、中书通事舍人王道隆、员外散骑侍郎杨运长等人，都参与政事，权势仅次于皇帝，连巢尚之、戴法兴也比不上。阮佃夫尤其放纵专横，有人顺从或违逆他，祸福立刻降临（佃，音田；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横，下孟翻；迕，音五故，意思是顺从则有福，违逆则有祸）。他大肆收受贿赂，所送礼物少于二百匹绢就不予回报。他购置园囿宅第，饮食享受超过各位亲王，歌舞伎乐和服饰，连后宫都比不上。朝廷官员无论贵贱没有不主动与他结交的，仆役都破格授予官职，驾车的人甚至做到虎贲中郎将，牵马的人甚至做到员外郎（捉车人，指驾车的人；马士，指牵马的人；员外郎，指员外散骑郎。馔，音离恋，又音雏皖；妓，音渠织；朝，音直遥；贲，音奔；将，音即亮）。

译五年春正月癸亥，皇帝在籍田举行耕种仪式，大赦天下。沈文秀镇守东阳，魏军围困他达三年之久（从防始三年魏军开始攻打沈文秀，到此时首尾历时三年），外面没有救援，士兵昼夜抵抗作战，铠甲上生了虮虱，却没有离叛的志向。乙丑，魏军攻陷东阳（史书称沈文秀善于防守，但因援兵不继而覆没。虮，音希）。沈文秀脱下戎装，整理衣冠，取出所持的符节，坐在斋室内。魏兵接连到来，问沈文秀在哪里，沈文秀厉声说：“我就是。”魏人将他抓获，脱去他的衣服（去，音羌吕），押送给慕容白曜，让他向沈文秀下拜，沈文秀说：“我们各自是两国的大臣，何必下拜。”慕容白曜还给他衣服，为他摆设酒食，用铁链押送他到平城。魏主列举他的罪过但宽恕了他（为，音于伪；数，音所具；列举他的罪过，是因为沈文秀既曾迎接投降又复拒守），把他当作下等客人对待，供给粗劣的衣服和食物（防食，即粗饭。食，音祥吏），后来看重他不屈服的气节，逐渐以嘉礼相待，任命他为外都下大夫（外都下大夫，是外都大官的属僚。拓防氏所设置）。于是青、冀一带的土地全部落入魏国手中。戊辰，魏平昌宣王和其奴去世。二月己卯，魏任命慕容白曜为都督青、齐、东徐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儀同三司，青州刺史（宋朝在历城设置冀州，魏国占领后，改为齐州统辖东部。魏东平原、东清河、广川、济南、太原六郡属东徐州，统辖东安、东莞二郡），进爵为济南王（济，音子礼）。慕容白曜安抚治理有方，东方百姓得以安定（荀子曾说：“兼并容易，使之坚固凝聚却难。”魏国兼并青、徐、淮北四州的百姓，尚未忘记宋朝，只因慕容白曜安抚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不再翘首南望了。《尚书》说：“安抚我的是君主，虐待我的是仇敌。”确实如此）。魏国自天安以来（防始二年，魏改元天安），连年旱灾饥荒，加上青、徐用兵，山东百姓疲于赋役（比，音昆至；重，音直用；军队聚集之处，荆棘丛生。大兵之后必有凶年，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显祖下令根据百姓贫富分为三等缴纳租税的方法，分为三品，上三品输往平城，中品输往其他州，下品输往本州。又魏国旧制，常赋之外有十五种杂调，至此全部废除。因此百姓稍得丰足（调，音徒钓；史书称魏国能纾解民力）。河东柳欣慰等人谋反，想拥立太尉庐江王刘祎。刘祎自认为与皇帝是兄弟，而皇帝及各位兄弟都轻视他，于是与柳欣慰等人通谋呼应（祎，音吁韦；和，音户卧）。征北谘议参军杜防文告发此事。丙申，下诏降刘祎为车骑将军，开府儀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出镇宣城。皇帝派遣心腹杨运长领兵防卫。柳欣慰等人一并伏诛。三月，魏人侵犯汝阴，太守杨文苌击退他们。夏四月丙申，魏大赦。五月，魏将青、齐百姓迁徙到平城，将升城、历城的百姓安置在桑干，设立平齐郡让他们居住（据崔道固传，在平城西北新城设立平齐郡；五代志马邑郡云内县记载，后魏设立平齐郡，干，音干），其余全部沦为奴婢，分赐给百官。魏国沙门统昙曜上奏（沙门统，相当于现在的僧录；昙，音徒含），平齐户及百姓中有人能每年缴纳六十斛谷物进入僧曹的，就作为僧祇户，谷物作为僧祇粟，遇到荒年赈济饥民。又请求将犯重罪的百姓及官奴作为佛图户，以供各寺庙洒扫。魏主都答应了。于是僧祇户粟及寺户遍布州镇（魏国自北方兼并诸夏，也依照魏晋制度设置各州刺史，其西北边境夷晋杂居之地，则设置镇将镇守；只，音翘移。史书称魏国割取民力供奉释氏）。六月，魏立皇子拓跋宏为太子。癸酉，任命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皇帝又命令有关部门上奏庐江王刘祎愤恨有怨言（怼，音直类），请求彻底查办，皇帝不许（治，音直之）。丁丑，免除刘祎官爵，派遣大鸿胪持节奉诏责备刘祎（胪，音陵如），因而逼迫他自杀。他的儿子辅国将军刘充明被废黜流放到新安。冬十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魏顿邱王李峻去世。十一月丁未，魏再次派遣使者来修好。从此以后，信使每年互通（自元嘉末年，南北不再通好。皇帝即位第三年、第四年，两次派遣聘使。这一年，魏使来恢复通好。复，音扶又；使，音防吏）。闰月戊子，任命辅师将军孟阳为兖州刺史，开始在淮阴治事（这一年，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兖州原本治所在瑕邱，既已落入魏国，开始在淮阴治事。萧子显说：淮阴县，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邰国，晋属广陵郡。穆帝永和年间，荀羡北讨鲜卑，因淮阴是旧镇，地形重要，水陆交通，于是营建城池。这时既已失去淮北，遂成为重镇，后为北兖州治所。《九域志》：楚州淮阴县，在州西四十里）。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刘休仁解除扬州职务。刘休仁年龄与皇帝相近，向来互相友爱。景和年间，皇帝依靠他的力量，得以脱祸（事见上卷元年）。等到防始初年，四方兵起，刘休仁亲自抵挡矢石，成就大功（事亦见上卷元年、二年）。他总领百官，亲信寄托甚隆，

译因此朝廷内外的人纷纷聚集，皇上渐渐不高兴（这是为皇帝杀害休仁埋下伏笔。朝，直遥翻）休仁察觉到了皇上的防备，所以上表请求解除扬州刺史的职务。己未日，任命桂阳王休范为扬州刺史。划分荆州的巴东、建平，益州的巴西、梓潼郡，设置三巴校尉，驻守白帝（校，户教翻）在此之前，三峡地区的蛮獠每年进行抢劫，所以设立府署来镇守他们（先，悉荐翻，抄，楚交翻，府指的是三巴校尉府）皇上任命司徒参军东莞人孙谦为巴东、建平二郡的太守。孙谦将要赴任，皇帝命令招募千人跟随他。孙谦说：“蛮夷不归顺，大概是因为对待他们失去了节度罢了，何必烦劳兵役来增加国家的费用？”坚决推辞不接受。到了郡中，他广泛布告防备和诚信，蛮獠们一致归附他（獠，鲁皓翻）争相赠送金宝，孙谦都安慰晓谕不接受。临海的海盗头目田流自称东海王，抢劫海盐，杀害鄞县县令（帅，所类翻，剽，匹妙翻，鄞县从汉朝以来属于会稽郡。师古说：鄞音牛斤翻，现在属于明州）东方地区大为震动。

译六年春正月乙亥，初次制定制度：每隔两年在南郊祭祀一次，每隔一年在明堂祭祀一次。【从前周公在南郊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每三年在南郊祭祀一次。始于汉武帝，平帝元始年间才开始实行在明堂合祭的礼仪，明帝永平初年才兴盛起来。其仪式也称为宗祀。《公羊传》说：“古代五年举行两次大祭，这就是合祭。”然而古代所说的合祭，是在太祖的宗庙里合祭，而明堂宗祀则是尊崇父亲以配享天帝，这就是先前儒者说法不同的原因。蔡邕认为明堂就是太庙，大概看到了这一点吧？但是明堂有九室，而太庙只有七室，这就又无法吻合了。每隔一年祭祀一次，不符合古制。所以说“初次制定”，间，音古苋。】二月壬寅，任命司徒休仁为太尉并兼任司徒，他坚决推辞。【推辞是因为皇上不高兴，但最终没能免于灾祸。】癸丑，接纳江智渊的孙女为太子妃。甲寅，大赦天下，命令百官都进献物品。始兴太守孙防伯只进献了琴和书籍，皇上大怒，封好毒药赐他死。不久又宽恕了他。魏国任命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陆定国是陆丽的儿子。【宗爱作乱时，陆丽有拥立嫡子的功劳；乙浑作乱时，陆丽为此而死。】魏主派遣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攻击吐谷浑。【长，音知两；吐，从暾入声；谷，音浴。】夏四月辛丑，魏国大赦天下。戊申，魏国长孙观与吐谷浑王拾寅在曼头山交战。【隋朝讨伐吐谷浑，设置河源郡，有曼头城，大概是因山得名。考异说：《宋本纪》写作拾虔，现在依据《后魏书》。】拾寅战败逃跑，派遣别驾康盘龙入朝进贡。魏主将他囚禁。癸亥，立皇子爕为晋熙王，奉晋熙王昶的后嗣。【昶当时在魏国。】五月，魏国立皇弟长乐为建昌王。【乐，音洛。】六月癸卯，任命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以尚书仆射袁粲为右仆射。皇上在宫中设宴，让裸体妇人表演供人观看。【祼，音果。】王后用扇子遮住脸，皇上生气地说：“外舍寒乞，【寒乞犹言寒陋。】现在大家一起享乐，为什么偏偏你不看？”王后说：“享乐的事情，本来就有许多种，哪有姑母姐妹聚会却看裸体妇人取笑的？外舍的享乐，与这种高雅的趣味不同。”【乐，音洛。】皇上大怒，命令王后起身。王后的哥哥王景文听说后说：“王后在家时柔弱，现在竟然能如此刚正。”南兖州刺史萧道成在军中时间很久。【根据萧子显《齐书》，文帝元嘉十九年派遣道成讨伐竟陵蛮，那么在军中时间就很长了。】民间有人说萧道成有异相，应当做天子。【《齐书》说萧道成姿容仪表奇异，龙颡钟声，鳞文遍体。相，音息亮。】皇上怀疑他，征召他为黄门侍郎、越骑校尉。【骑，音竒寄；校，音户教。】萧道成害怕，不想调入京城，但又没有办法留下来。冠军参军广陵人荀伯玉劝萧道成派遣几十名骑兵进入魏国境内，设置标志。【萧道成当时代理冠军将军，以荀伯玉为参军。冠，音古玩。】魏国果然派遣几百名游骑巡视边境。【行，音下孟。】萧道成将此事上报，皇上让萧道成恢复原来的职务。秋九月，命令萧道成迁镇淮阴。【按三年八月，萧道成因代理徐州事务镇守淮阴，因为沈攸之北伐让他作为后镇，沈攸之北还，萧道成代为南兖州刺史镇守广陵，现在又让他迁镇淮阴。】任命侍中、中领军刘勔为都督南徐州、兖州等五州诸军事，镇守广陵。戊寅，设立总明观，设置祭酒一人，儒学、文学、史学学士各十人。【文帝元嘉十五年设立儒学、文学、史学四学，现在设置总明观祭酒来统领他们。观，音古玩。】柔然部真可汗侵犯魏国。【可，音从刋入声；汗，音寒。】魏主召集群臣商议。尚书右仆射南平公目辰说：“如果皇上亲自出征，京城会有危险恐惧，不如稳重固守。敌人孤军深入，粮草运输无法接续，不久自然撤退，派遣将领追击，一定能打败他们。”【将，音即亮。】给事中张白泽说：“愚蠢荒谬，轻率侵犯王国的疆界。【杜预说畧是界，毛晃说畧是封界。】如果皇上亲自出行，敌人一定望见旗帜就崩溃逃散，怎么能坐着放纵敌人？以万乘之尊，环城自守，不是用来威服四夷的方法。”【乘，音绳证。】魏主听从了他的意见。张白泽是张衮的孙子。【魏道武建国时张衮有功。】魏主派京兆王子推等人督率各军出西道，任城王云等人督率各军出东道。【任，音壬。】汝阴王天赐等人督率各军作为前锋，陇西王源贺等人督率各军作为后继，镇西将军吕罗汉等人掌管留守台事。各将领在女水岸边与魏主会合。【将，音即亮。】与柔然交战，柔然大败，乘胜追击败军，斩首五万级，投降的一万多人，缴获戎马器械不可胜数。【胜，音升。】十九天，往返六千多里。将女水改名为武川。【按魏纪女水应当在长川之西、赤城之西北，后魏设置武川镇，《隋书》宇文述是代郡武川人，代郡指代郡平城，魏都平城称为代都，代都以北列置镇将，后来罢镇置州，则武川属于代郡。】司徒东安王刘尼因在军阵中昏醉不整，被免官。【陈读曰阵。】壬申，回到平城。这时魏国百官不发俸禄，很少有人能以廉洁自立的。【前文说魏主防范清节、黜退贪污，魏国的牧守开始有以廉洁著称的，这里说魏国的】

译百官中很少有人能以廉洁清白自立，大概是因为法令在州郡得以施行，而在朝廷却未能施行。【少，诗沼翻】魏主下诏，官吏接受所管辖地区百姓的一口羊、一斛酒的，处死；给予者以从犯论处。【监，工衔翻】有人能检举揭发尚书以下官员罪状的，根据被检举官员职位的高低，授予检举人相应的官职。张白泽劝谏说：“从前周朝的下等士人还有代替耕种的俸禄。【孟子说：周朝分封爵位俸禄，下士与在官府服役的平民俸禄相同，俸禄足以代替他们耕种】如今皇朝显贵的臣子勤勉效力却没有回报，如果让接受礼物的人身受刑罚，【受礼，指接受羊酒之礼；刑身，指刑罚加其身。朝，直遥翻】检举的人取代其职位，我担心奸邪之人会窥测时机，忠臣会松懈节操。【懈，居隘翻】像这样却希望政事简省、百姓安宁，不是很难吗？请依照律令旧法，仍然颁行俸禄来酬谢廉洁的官吏。”魏主于是为他废除了新法。【为，于伪翻】冬十月辛卯日，下诏认为世祖继承帝位，防范宪章没有遗漏。【事见上卷二年】将皇子智随过继给世祖为子，封为武陵王。【孝武庙号世祖。考异说：《宋书·本纪》作智赞，《宋略》作赞，《列传》作智随。按太宗生子都以卦象占卜作为名字，现在从《列传》】起初，魏乙浑专权。【事见上卷元年、二年】慕容白曜颇加依附，魏主追恨此事，于是宣称白曜谋反，将他诛杀，连同他的弟弟如意。起初，魏南部尚书李敷、仪曹尚书李防。【萧子显说：魏南部尚书，掌管南边事务】

译州郡仪曹尚书李敷，通晓礼仪。按照魏朝初年设有殿中乐部、驾部、南部、北部五位尚书，仪曹、选曹等，是尚书在中世所设置的官职。李敷年轻时与中书侍郎卢度世关系亲密友善，都因为才能被世祖、显祖所宠信任用，参与机密事务，传达诏令。后来李敷出任相州刺史，收受财物贿赂，被人告发，李敷掩盖包庇他。显祖听说后，用囚车征召李敷，审问查验，李敷认罪，判处死刑。这时李敷的弟弟李奕得到冯太后的宠幸，皇帝心里已经疏远了他。有关部门暗示李敷，让他告发李敷兄弟的隐秘罪行，就可以免死。李敷对他的女婿裴攸说：“我与李敷虽然同族但世系疏远，但恩情超过亲兄弟。现在在任的官员劝我这样做，我内心不忍，常常拔簪自刺，解带自缢，最终没能死成。况且我怎么能知道他们的隐秘罪行，将怎么办？”裴攸说：“为什么要替别人去死呢？有个叫冯阐的人，先前被李敷陷害，他家深深怨恨李敷。现在询问他的弟弟，李敷的隐秘罪行就可以得到了。”李敷听从了他。又有赵郡人范标列举李敷兄弟的罪状共三十多条，有关部门上报皇帝，皇帝大怒，诛杀李敷兄弟。李敷得以减死罪，受鞭刑、剃发并配役。不久，又担任太仓尚书，代理南部事务。李敷是李顺的儿子。魏阳平王拓跋新成去世，这一年任命龙骧将军义兴人周山图率领军队驻守浃口讨伐田流。平定了他。柔然攻打于阗，于阗派遣使者素目伽捧着奏表前往魏国，请求救援。魏主命令公卿商议，都说：“于阗距离京城几乎万里。蠕蠕只习惯于野外掠夺，不能攻城。如果它能攻城，早就灭亡了。即使想要派遣军队，形势也来不及。魏主把商议的结果告诉使者，使者也认为这样，于是诏告他说：“朕应该紧急命令各军，来拯救你的危难。只是距离你遥远阻隔，一定不能救当时的急难，你应该知道。朕现在训练甲兵、养育士卒，在一两年间应当亲自率领猛将，为你消除祸患。你应当谨慎地修筑警戒的烽火台，以等待大军出动。”

宋纪十五【起重光大渊献尽旃蒙单闑凡五年】

太宗明皇帝下

泰始七年春二月戊戌，划分交州、广州设置越州，治所在临漳。起初，皇上作为诸王宽厚温和，有美好的声誉，唯独被世祖所亲近。即位之初，义嘉之党的多被保全宽恕，根据才能任用，如同旧臣。等到晚年更加猜忌残忍暴虐，喜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中有祸败凶险以及疑似的言语需要回避的有数百上千种，有触犯的一定加罪杀戮。更改“騧”字为“〇”，因为它像“祸”字所以这样。左右侍从违背心意，往往有被剖心斩首的。当时淮泗用兵，府库空虚，内外百官都断绝俸禄。而奢侈浪费过度，每次所制造的器物，必定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件。宠幸的人当权，贿赂公然盛行。皇上向来没有儿子，秘密选取诸王中有怀孕的妃妾送入宫中，生下男孩就杀死他的母亲，让宠爱的妃妾抚养他。到这时皇上卧病，因为太子年幼，深深忌恨诸弟。南徐州刺史晋平刺王刘休祐，先前镇守江陵，贪婪暴虐没有节制，皇上不让他镇守，留他在建康，派遣长史、司马代行府州事务。刘休祐性格刚强凶狠，前后违背皇上的心意不止一次，皇上积累的不满不能平息，而且担心将来难以控制，想要找借口除掉他。甲寅，刘休祐跟随皇上在岩山射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