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十四
资治通鉴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十五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七【起▯黓涒滩,尽柔兆阉茂,凡十五年】
太宗孝文皇帝下
前十一年冬十一月,上行幸代。春,正月,自代还。夏,六月,梁懐王揖薨【揖受封事见十三卷二年】无子,贾谊复上疏曰【复扶又翻】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埶,不过一传再传【服防曰:一二传世也】诸侯犹且人恣而不制【言人人自恣而不可制也】豪植而大强【言其矜豪自植立太过于强也】汉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为藩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阳、代二国耳【淮阳王武,代王参,帝之子而太子之弟也,故云所恃唯此二国】代北边匈奴,与强敌为邻,能自完则足矣。而淮阳之比大诸侯廑如黒子之着面【廑与仅同,师古曰:黒子,今所谓黡子也,着则畧翻,下北着同】适足以饵大国【言国小如鱼饵,适足为所吞食】而不足以有所禁御。方今制在陛下,制国而令子适足以为饵,岂可谓工哉?臣之愚计,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而为梁王立后【为于伪翻】割淮阳北边二三列城与东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阳【睢阳,故宋国,微子所封,班志属梁国,括地志:宋州宋城县在州南二里外城中,本汉之睢阳县也。汉文帝封子武于大梁,以其北卑湿,徙睢阳,故改曰梁睢,音虽】梁起于新郪而北着之河【班志:新郪县属汝南郡,应劭曰:秦为郪丘,汉兴为新郪。师古曰:颍川县郪,千移翻】淮阳包陈而南揵之江【陈即谓古陈国之地也,晋灼曰:包取也。如淳曰:揵谓立封界也,或曰揵接也。师古曰:揵,巨偃翻】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扞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髙枕终无山东之忧矣【枕,职任翻】此二世之利也【如淳曰:从谊言可二世安耳。师古曰:言帝身及太子嗣位之时】当今恬然适遇诸侯之皆少【师古曰:恬,安也。少谓年少,少时照翻】数嵗之后,陛下且见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劳力,以除六国之旤。今陛下力制天下,頥指如意【如淳曰:但动頥指麾,则所欲皆如意。仲冯曰:頥指两事】髙拱以成六国之旤,难以言智。茍身无事,畜乱宿旤【畜读曰蓄】孰视而不定【孰,古熟字通】万年之后,传之老母弱子,将使不宁,不可谓仁。帝于是从谊计,徙淮阳王武为梁王,北界太山,西至髙阳,得大县四十余城。后嵗余,贾谊亦死,死时年三十三矣。徙城阳王喜为淮南王【喜,城阳王章之子,齐悼恵王肥之孙】匈奴寇狄道【狄道县为陇西郡治所。师古曰:其地有狄种,故曰狄道】时匈奴数为边患【数,所角翻】太子家令颍川鼂错上言兵事【太子家令属詹事。张晏曰:太子称家,故曰家令。臣瓉曰:茂陵中书太子家令秩八百石。颍川本韩国,秦置郡,汉因之。鼂与朝同,风俗通卫大夫史鼂之后。姓谱王子朝之后。错,仓故翻,音错杂之错者非】曰: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择也【将,即亮翻,下同】臣又闻用兵临战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兵法步兵、车骑、弓弩、长防、矛鋋、劒楯之地【师古曰:鋋,銕杷短矛也。孔頴达曰:方言云:矛,吴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间谓之鉇,或谓之鋋,或谓之鏦,其柄谓之矜。鉇音蛇。晋陈安执丈八蛇矛,盖蛇即方言之所谓鉇也。鋋,上延翻。楯,食尹翻】各有所宜,不得其宜者,或十不当一。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弗及,避难不毕【趋,七喻翻。难,乃旦翻】前击后解,与金鼓之指相失【师古曰:金,金钲;鼔所以进众;金所以止众。指当作音】此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应劭曰:袒裼,肉袒。裼,音锡】弩不可以及逺,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无矢同。中不能入,与无镞同【中,竹仲翻。师古曰:镞,矢锋也。镞,子木翻】此将不省兵
译资治通鉴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十五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七【起癸丑年,尽乙卯年,共十五年】
太宗孝文皇帝下
前十一年冬十一月,皇上巡幸代地。春,正月,从代地返回。夏,六月,梁怀王刘揖去世【刘揖受封之事见第十三卷二年】,没有子嗣,贾谊再次上疏说【复,读作扶又翻】:陛下如果不下决心制定制度,像目前的形势,不过一两个传代【服虔说:一两个传代】,诸侯还会各自放纵而不可控制【说人人自恣而不可控制】,豪强树立而过于强大【说他们矜豪自恃,树立得过于强大】,汉朝的法令就不能施行了。陛下用来作为屏障以及皇太子所依靠的,只有淮阳、代这两个封国【淮阳王刘武,代王刘参,是皇帝的儿子而太子的弟弟,所以说所依靠的只有这两个国家】。代地北边与匈奴接壤,与强敌为邻,能够保全自己就足够了。而淮阳与大的诸侯相比,仅仅像黑痣长在脸上【廑与仅同,颜师古说:黑痣,就是现在所说的黑子,着读作略翻,下文北着同】,正好足以作为大国的诱饵【说国家小得像鱼饵,正好足以被吞食】,而不足以有所禁御。现在制度掌握在陛下手中,制定国家制度却让儿子正好成为诱饵,怎么能说是高明呢?臣的愚见,希望拿出淮南的土地来增加淮阳,并为梁王确立继承人【为读作于伪翻】,割让淮阳北边的两三列城池和东郡来增加梁地,如果不行的话,可以迁徙代王而让他定都睢阳【睢阳,是原来的宋国,微子所封,班固《汉书·地理志》属梁国,《括地志》:宋州宋城县在州南二里外的城中,本是汉朝的睢阳县。汉文帝封儿子刘武于大梁,因为那里北边低洼潮湿,迁徙到睢阳,所以改称梁睢,睢音虽】。梁地从新郪开始向北连接到黄河【班固《汉书·地理志》:新郪县属汝南郡,应劭说:秦朝时叫郪丘,汉朝兴起后改为新郪。颜师古说:颍川县郪,读作千移翻】,淮阳包围陈地而向南连接到长江【陈即指古陈国的土地,晋灼说:包取也。如淳说:揵谓立封界也,或说揵接也。颜师古说:揵,读作巨偃翻】,那么有异心的大诸侯就会吓破胆而不敢谋划。梁地足以抵御齐、赵,淮阳足以禁御吴、楚。陛下可以高枕无忧,终无山东的忧患了【枕,读作职任翻】,这是两代的利益【如淳说:听从贾谊的话可以两代安宁。颜师古说:说皇帝自身以及太子继位的时候】。现在天下太平,恰好遇到诸侯都还年少【颜师古说:恬,安也。少谓年少,少读作时照翻】,几年之后,陛下将会看到(后果)了。秦朝日夜苦心劳力,来消除六国的祸患。现在陛下有力控制天下,颐指气使【如淳说:只要动下巴指挥,想要的都能如意。仲冯说:颐指两事】,高拱而坐却成就了六国的祸患,难以说是明智。如果自身没事,蓄积祸乱【畜读曰蓄】,熟视无睹而不安定【孰,古熟字通】,万世之后,传给老母弱子,将使天下不安宁,不可说是仁爱。皇帝于是听从贾谊的计策,迁徙淮阳王刘武为梁王,北界到泰山,西到高阳,得到大县四十余座城池。一年多后,贾谊也死了,死时年龄三十三岁。迁徙城阳王刘喜为淮南王【刘喜,是城阳王刘章的儿子,齐悼惠王刘肥的孙子】。匈奴侵犯狄道【狄道县是陇西郡的治所。颜师古说:那里有狄种,所以叫狄道】。当时匈奴多次成为边境的祸患【数,读作所角翻】,太子家令颍川人晁错上书谈论军事【太子家令属詹事。张晏说:太子称家,所以叫家令。臣瓒说:茂陵中书太子家令秩八百石。颖川本韩国,秦置郡,汉因之。晁与朝同,《风俗通》卫大夫史晁之后。《姓谱》王子朝之后。错,读作仓故翻,音错杂之错者非】说:兵法说:“有必胜的将领,没有必胜的士兵。”由此看来,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慎重选择【将,读作即亮翻,下同】。臣又听说用兵临战交锋的紧急事项有三:一是得到地形,二是士兵熟练,三是兵器锋利。兵法中步兵、车骑、弓弩、长戟、矛鋋、剑盾之地【颜师古说:鋋,铁杷短矛也。孔颖达说:《方言》云:矛,吴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间称为鉇,或称为鋋,或称为鏦,其柄称为矜。鉇音蛇。晋陈安执丈十八蛇矛,盖蛇即方言之所谓鉇也。鋋,读作上延翻。盾,读作食尹翻】,各有所宜,不得其宜者,或者十不当一。士兵不选拔训练,士兵不熟练,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不及,避难不毕【趋,读作七喻翻。难,读作乃旦翻】,前击后解,与金鼓之指相失【颜师古说:金,金钲;鼓所以进众;金所以止众。指当作音】,这是不习练士兵的过错,百不当十。兵器不完备锋利,与空手同;铠甲不坚固严密,与裸露同【应劭说:袒裼,肉袒。裼,读作音锡】,弩不能射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无箭同。中不能入,与无箭头同【中,读作竹仲翻。颜师古说:镞,矢锋也。镞,读作子木翻】,这是将领不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