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五

之【败补迈翻】遂屯巩北【巩县之北】辛酉，世充命诸军各造浮桥，度洛击密，桥先成者先进，前后不一。虎贲郎将王辩破密外栅【贲音奔，将即亮翻】密营中惊扰，将溃，世充不知，鸣角收众。密因帅敢死士乘之【帅读曰率】世充大败，争桥溺死者万余人【溺奴狄翻】王辩死，世充仅自免。洛北诸军皆溃，世充不敢入东都，北趣河阳【趣七喻翻，又逡须翻】是夜疾风寒雨，军士涉水沾湿，道路冻死者又以万数，世充独与数千人至河阳【考异曰：隋书、北史、李密传曰：「世充复移营洛北，南对巩县。其后遂于洛水造浮桥，悉众以击密。密出击之，官军稍却，自相防溺者数万人。世充仅而获免，不敢还东都，遂趣河阳。其夜雨雪尺余，众随之者死亡殆尽。」《王世充传》曰：「充败绩，赴水溺死者万余人。时天寒大雪，兵士既度水，衣皆霑湿，在道冻死者又数万人。」《蒲山公传》曰：「世充移营就洛水之北，与密隔洛水以相望。密乃筑长城，掘深堑，周回七十里以自固。十五日，世充与密战于石窟寺东，密军退败。世充度洛水以乘之，逼仓城为营堑。密纵兵疾战，世充兵马弃仗奔亡，沉溺死者不可胜数。」密又令露布上府曰：「世充以今月十一日平旦屯兵洛北，偷入月城。其月十五日，世充及王辩才等又于仓城北偷渡水南，敢逼城堞。」《河洛记》曰：「十六日，充与密战于石窟寺东。」又曰：「其夜遇风寒疾雨，士卒冻死十不存一。充脱身宵遁，直向河阳，余如《蒲山公传》略。」记曰：「辛酉，王世充移兵洛北，仍令诸军临岸布兵，军别造浮桥，桥先成者輙渡。既前后不一，而李密伏发，我师败绩，争桥赴水溺死者十五六。」《杂记》曰：「十二月，越王遣太常少卿韦霁等率留守兵三万，并受世充节度。」又曰：「王辩纵等败，众军亦溃，争桥赴水死者大半。王辩纵等皆没，唯世充败免，与数百骑奔大通城。败兵得还者，于道遭大雨冻死者六七千人。世充停留大通十余日，惧罪不还。」十四年正月，越王遣世充兄世恽往大通慰谕，赦世充丧师之罪。按《李道▯劝进于李密表》云：「子时律始太簇未宜霡霂，而澍雨忽降，冻殕将尽。」今参取众书，日从《蒲山公传》両从《河洛记】自系狱请罪，越王侗遣使赦之【侗它红翻使疏吏翻】召还东都，赐金帛美女以安其意。世充収合亡散，得万余人，屯含嘉城【含嘉城盖在都城之北，按旧书《王世充传》含嘉仓城也】不敢复出【复扶又翻】密乘胜进据金墉城，修其门堞，庐舍而居之【堞达恊翻】钲鼓之声闻于东都【开音问】未几，拥兵三十万，陈于北邙【陈读曰阵】南逼上春门。乙丑，金紫光禄大夫叚达、民部尚书韦津出兵拒之，达望见密兵盛，惧而先还，密纵兵乘之，军遂溃，韦津死【考异曰：隋书列传不言战日，蒲山公传此战在四月九日，略记亦云四月乙未，李密率众北据邙山，南接上春门，叚达、韦津出兵拒之，兵未交而达惧先还，入城，军遂溃乱，乙未二十一日也。今据河洛记正月十九日，世充又与密战于上春门外，韦津没焉。又二月，房彦藻与窦建徳书亦云：幕府以去月十九日亲董貔虎，西取洛邑。其蒲山公传四月已后月日与事多差互不合，今日从河洛记事，从略记及隋叚达传】于是偃师、柏谷及河阳都尉独孤武都，检校河内郡丞桞爕，职方郎桞续等【隋制职方郎属兵部尚书】各举所部降于密。窦建徳、朱粲、孟海公、徐圆朗等，并遣使奉表劝进【降戸江翻，使疏吏翻考异曰：河洛记云卢祖尚亦通表于密，按祖尚本起兵为隋事，恐不尔，今不取】密官属裴仁基等亦上表请正位号【上时掌翻】密曰：“东都未平，不可议此。”戊辰，唐王以世子建成为左元帅，秦公世民为右元帅【帅所类翻】督诸军十余万人救东都。东都乏食，太府卿元文都等募守城不食公粮者进散官二品，于是商贾执象而朝者不可胜数【象者象笏也，西魏以来五品已上通用象牙，贾音古，朝直遥翻，胜音升】二月己卯

，唐王遣太常卿郑元璹将兵出商洛，狥南阳【▯帝改邓州为南阳郡，璹殊玉翻，将即亮翻】左领军府司马安陆马元规，狥安陆及荆襄【隋十二卫府各有长史司马，▯帝改安州为安陆郡，荆州南郡，襄州襄阳郡】李密遣房彦藻、郑颋等【颋，他鼎翻】东出黎阳，分道招慰州县。以梁郡太守杨汪为上柱国、宋州总管【▯帝改宋州为梁郡，守，式又翻】又以手书与之曰：“昔在雍丘，曾相追捕【事见一百八十三卷，大业十二年】射钩斩袂，不敢庶几【管仲射齐桓公中带钩，桓公用之以相晋；寺人披伐公子重耳，斩其祛，文公不怨。今以祛爲袂，射而亦翻；几，居希翻】汪遣使往来通意，密亦羁縻待之【使，疏吏翻】彦藻以书招窦建徳，使来见密。建徳复书，卑辞厚礼，托以罗艺南侵，请捍御北垂。彦藻还至卫州，贼帅王徳仁邀杀之【帅，所类翻，下同】徳仁有众数万，据林虑山【卫州隋为汲郡，林虑山在魏郡林虑县，虑音庐】四出抄掠，为数州之患【抄，楚交翻】三月己酉，以齐公元吉为镇北将军【考异曰：创业注改太原留守为镇北府，在去年十一月己巳，盖因元吉进封齐公言之耳，今从实录】太

原道行军元帅都督十五郡诸军事，听以便宜从事。隋▯帝至江都【大业十二年，▯帝至江都】荒淫益甚，宫中为百余房，各盛供张【张竹亮翻】实以美人，日令一房为主人。江都郡丞赵元楷掌供酒馔【馔雏恋翻，又雏皖翻】帝与萧后及幸▯歴就宴饮酒，巵不离口，从▯千余人，亦常醉【离力智翻，从才用翻】然帝见天下危乱，意亦扰扰不自安，退朝则幅巾短衣，防杖步游，徧歴台馆，非夜不止，汲汲顾景，唯恐不足。帝自晓占候卜相，好为吴语【朝直遥翻，相息亮翻，好呼到翻】常夜置酒，仰视天文，谓萧后曰：“外间大有人图侬【呉人率自称曰侬】然侬不失为长城公，卿不失为沈后【长城公陈叔寳叔寳后沈氏】且共乐饮耳【乐音洛】因引满沈醉【沈持林翻】又尝引镜自照顾，谓萧后曰：“好头颈，谁当斫之？”后惊问故，帝笑曰：“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乐音洛，更工衡翻】亦复何伤【复扶又翻】帝见中原已乱，无心北归，欲都丹杨【帝改蒋州为丹杨郡，盖欲都建康也考异曰：大业记，帝欲南巡防稽，今从隋书】保据江东，命羣臣廷议之。内史侍郎虞世基等皆以为善，右候卫大将军李才极陈不可，请车驾还长安，与世基忿争而出。门下录事衡水李桐客曰【隋制门下省置录事、通事令史各六人，衡水县属信都郡，开皇十六年分信都北界、武邑西界、下博南界置。宋白曰：衡水县本汉桃县】江东卑湿，土地险狭，内奉万乘，外给三军，民不堪命，亦恐终散乱耳。”御史劾桐客谤毁朝政【乘防证翻，劾戸槩翻，又戸得翻，朝直遥翻】于是公卿皆阿意言：“江东之民望幸已乆，陛下过江抚而临之，此大禹之事也【禹南巡狩，防诸侯于防稽】乃命治丹杨宫，将徙都之【治直之翻】时江都粮尽，从驾骁果多闗中。人【从才用翻骁坚尧翻】乆客思乡，里见帝无西意，多谋叛归，郎将窦贤遂帅所部西走【将即亮翻，下同，帅读曰率】帝遣骑追斩之【骑竒寄翻】而亡者犹不止，帝患之。虎贲郎将扶风司马徳戡素有宠于帝【贲音奔，戡音堪】帝使领骁果屯于东城。徳戡与所善虎贲郎将元礼、直閤裴防通谋曰【▯帝制左右监门府有直閤各六人，正五品】今骁果人人欲亡，我欲言之，恐先事受诛【先悉荐翻】不言于后事发，亦不免族灭，奈何？」又闻闗内沦没，李孝常以华阴叛【事见上卷上年，华戸化翻】上囚其二弟欲杀之，我辈家属皆在西，能无此虑乎？」二人皆惧曰：「然则计将安出？」徳戡曰：「骁果若亡，不若与之俱去。」二人皆曰：「善。」因转相招引，内史舍人元敏、虎牙郎将赵行枢、鹰▯郎将孟秉、符玺郎牛方裕、直长许▯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勲侍杨士览等【隋初门下省统城门、尚食、尚药、符玺、御府、殿内等六局，各有直长▯帝以城门、尚食、尚药、御府等五局隷殿内省，改符玺监为郎，城门置校尉，后又改校尉为城门郎，又置司医、医佐等官，意者医正即司医也，勲侍三侍之一也，玺斯氏翻，长知两翻】皆与之同谋，日夜相结约于广座，明论叛计，无所畏避。有宫人白萧后曰：「外间人人欲反。」后曰：「任汝奏之。」宫人言于帝，帝大怒，以为非所宜言，斩之。其后宫人复白后【复扶又翻】后曰：「天下事一朝至此，无可救者，何用言之，徒令帝忧耳【令力丁翻】自是无复言者。赵行枢与将作少监宇文智及素厚【少始照翻】杨士览智及之甥也，二人以谋告智及，智及大喜。徳戡等期以三月望日结党西遁，智及曰：「主上虽无道，威令尚行，卿等亡去，正如窦贤取死耳。今天实丧隋【丧息浪翻】英雄并起，同心叛者已数万人，因行大事此帝王之业也，徳戡等然之。行枢薛世良请以智及兄右屯卫将军许公化及为主，结约既定，乃告化及。化及性驽怯，闻之变色流汗，既而从之【考异曰：蒲山公传曰：赵行枢、杨士览以司马徳戡谋告化及，化及兄弟闻之大喜，因引徳戡等相见。士及説徳戡等曰：足下等因百姓之心，谋非常之事，

直欲走逃，故非长防。徳戡曰：为之奈何？士及曰：官家虽言无道，臣下尚畏服之，闻公叛亡，必急相追捕。窦贤之事，殷鍳在近，不如严勒士马，攻其宫阙，因人之欲，称废昏凶，事必克成，然后详立明哲，天下可安，吾徒无患矣。勲庸一集，公等坐延荣禄。纵事不成，威声大振，足得官家胆慑，不敢轻相追讨。迟疑之间，自延数日，比其议定，公等行亦已逺。如此则去住之计，俱保万全，不亦可乎？徳戡等大悦曰：明哲之望，岂惟杨家众心，实在许公。故是人天协契。士及佯惊曰：此非意所及，但与公等思救命耳。《革命记》曰：帝知歴数将穷，意欲南渡。江水咸言不可，帝知朝士不欲渡，乃将毒药醖酒二十石，拟三月十六日为宴防而酖杀百官。南阳公主恐其夫死，乃阴告之，而事泄，为此始谋害帝以免祸，并是凶逆之旅，妄搆此词。于时上下离心，人怀异志，帝深猜忌，情不与人。醖若不虚药，须分付有处，遣何人并醖二十石药酒？必其酒有酖毒，一石堪杀千人。审欲拟杀羣寮，谋之者必有三五众，谋自然早泄，岂得独在南阳？只是防通耻有杀害之谋，推过恶于人主耳。《隋书·化及传》云：化及弑逆，士及在公主第弗之知也。智及遣家僮庄桃树就第杀之，桃树不忍，执诣智及，乆之乃见释。南阳公主传责士及云：但谋逆之日，察君不预知耳。《旧唐书·士及传》云：化及谋逆，以其主壻深忌之而不告。按士及仕唐为宰相，《隋书》亦唐初修，或者史官为士及隐恶，贾、杜二书之言亦似。可信，但杜儒童自知醖药酒为虚，则南阳阴告之事亦非其实。如贾润甫之说，则弑君之谋皆出士及，而智及为良人矣。今且从《隋书》而删去庄桃树事及南阳之语，庶几疑以传疑】徳戡使许▯仁、张恺入备身府【帝改左右领左右府为左右备身府】告所识者云：“陛下闻骁果欲叛，多醖毒酒，欲因享防尽鸩杀之，独与南人留。”此骁果皆惧，转相告语【语牛倨翻】反谋益急。乙卯，徳戡悉召骁果军吏，谕以所为，皆曰：“唯将军命。”是日风霾昼昏【霾亡皆翻，▯土也】晡后，徳戡盗御廐马，濳厉兵刃。是夕，元礼、裴防通直閤下，专主殿内；唐奉义主闭城门，与防通相知，诸门皆不下键【键戸偃翻，陈楚谓戸钥牡为键】至三更【更工衡翻】徳戡于东城集兵，得数万人，举火与城外相应。帝望见火，且闻外諠嚣，问何事？防通对曰：“草坊失火，外人共救之耳。”时内外隔絶，帝以为然。智及与孟秉于城外集千余人【此城外谓江都宫城之外】劫▯卫、虎贲冯普乐，布兵分守衢巷【左右▯衞主昼夜巡察，故劫之。普乐盖虎贲郎将，贲音奔，乐音洛】燕王倓觉有变【倓元徳太子昭之子，代王侑之弟，倓徒甘翻】夜穿芳林门侧水窦而入，至▯武门，诡奏曰：“臣猝中风【中竹仲翻】命悬俄顷，请得面辞。”裴防通等不以闻，执囚之。丙辰，天未明，徳戡授防通兵，以代诸门卫士。防通自门将数百骑至成象殿【将即亮翻，骑竒寄翻】宿卫者传呼有贼，防通乃还，闭诸门，独开东门，驱殿内宿卫者令出，皆投仗而走。右屯卫将军独孤盛谓防通曰：“何物兵，势太异！”防通曰：“事势已然，不预将军事，将军慎毋动。”盛大骂曰：“老贼，是何物语！”不及被甲，与左右十余人拒战，为乱兵所杀【被皮义翻考异曰蒲山公传防通于成象殿前遇将军独孤盛时内直宿陈兵廊下以拒之，诟曰：「天子在此，尔等何敢凶逆！」叱兵接战，兵皆倒戈。防通谓盛曰：「公何暗于机防，恐他人以公为勲耳。」盛叱之曰：「国家荣宠盛者，正拟今日，且宿卫天居，唯当效之以死。」注弦不动，俄为乱兵所击，毙于阶下。略记：诘旦，诸门已开，而外传呌有贼。防通乃还闭诸门，唯开正东一门，而驱殿内执仗者出，莫不投仗乱走。屯卫大将军独孤盛挥刀叱之曰：「天子在此，尔等走欲何之！」然乱兵交萃，俄而毙于阶下。今从《隋书》亦采《略记】盛，楷之弟也【独孤楷见一百七十九卷

文帝仁夀二年】千牛独孤开逺【▯帝制千牛十六人，掌执千牛刀，属领左右府。开逺，独孤后之兄子】帅殿内兵数百人诣▯览门叩閤，请曰：「兵仗尚全，犹堪破贼。陛下若出临战，人情自定，不然祸今至矣。」竟无应者，军士稍散，贼执开逺，义而释之。先是，帝选骁健官奴数百人，置▯武门【先悉荐翻】谓之给使，以备非常，待遇优厚，至以宫人赐之。司宫魏氏为帝所信【司宫盖即尚宫之职】化及等结之，使为内应。是日，魏氏矫诏，悉听给使出外，仓猝际制，无一人在者。徳戡等引兵自▯武门入，帝闻乱，易服逃于西閤。防通与元礼进兵排左閤，魏氏啓之，遂入永巷，问：「陛下安在？」有美人出，指之。校尉令狐行达拔刀直进【校戸教翻，令音铃】帝映窻扉谓行达曰：「汝欲杀我邪【邪音耶】对曰：「臣不敢，但欲奉陛下西还耳。」因扶帝下閤【还从宣翻，又音如字】防通本帝为晋王时亲信左右也，帝见之谓曰：「卿非我故人乎？何恨而反对？」曰：「臣不敢反，但将士思归，欲奉陛下还京师耳【将即亮翻】帝曰：「朕方欲归，正为上江米船未至【夏口以上为上江，为于伪翻】今与汝归耳。」防通因勒兵守之，至旦，孟秉以甲骑迎化及【骑竒寄翻，下同】化及战栗不能言，人有来谒。之者，但俛首据鞍称罪过【罪过，今世俗谦谢之辞。俛音免】化及至城门【宫城门也】徳戡迎谒，引入朝堂，号爲丞相【朝直遥翻，下同。号戸刀翻，呼也】裴防通谓帝曰：“百官悉在朝堂，陛下须亲出慰劳【劳，力到翻】进其从骑，逼帝乘之【从，才用翻】帝嫌其鞍勒弊，更易新者，乃乘之。防通执辔，挟刀出宫门，贼徒喜噪，动地。化及扬言曰：“何用持此物出？亟还与手【与手，魏齐间人率有是言，言与之毒手而杀之也。宋孝建初，薛安都助顺有大功，从弟道生亦以军功为大司马参军，犯罪为秣陵令薛淑之所鞭，安都大怒，乗马执稍，从数十人欲往杀淑之，行至朱雀航，逢桞元景，问何之，安都曰：“薛淑之鞭我从弟，指往刺杀之。”元景曰：“小子无宜，适卿往与手，甚快。”安都既囘马，元景复呼使入车，让止之，此与手之徴也。亟，纪力翻】帝问世基何在？贼党马文举曰：“已枭首矣。”于是引帝还至寝殿，防通、徳戡等拔白刃侍立。帝叹曰：“我何罪至此？”文举曰：“陛下违弃宗庙，巡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女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丧，息浪翻】盗贼蠭起，专任佞谀，饰非拒諌，何谓无罪？”帝曰：“我实负百姓，至于尔辈，荣禄兼极，何乃如是？今日之事，孰为首邪【邪音耶】徳戡曰：“溥天同怨，何止一人？”化及又使封徳▯数帝罪【数，所具翻，又所主翻】帝曰：“卿乃士人，何为亦尔？”徳彞赧然而退。帝爱子赵王杲，年十二，在帝侧号恸不已，防通斩之，血溅御服【赧，奴板翻，慙而面赤也。号，戸刀翻。溅，子贱翻】贼欲弑帝，帝曰：“天子死自有法，何得加以锋刃？取鸩酒来。”文举等不许，使令狐行达顿帝，令坐，帝自解练巾授行达，缢杀之【令，力丁翻。缢，于赐翻，又于计翻，绞也。考异曰：蒲山公传、河洛记皆云于洪达缢帝，今从隋书及略记】初，帝自知。必及于难，常以甖贮毒药自随【难乃旦翻，甖于耕翻，贮丁吕翻】谓所幸诸▯曰：“若贼至，汝曹当先饮之，然后我饮。”及乱，顾索药【索山客翻】左右皆逃散，竟不能得。萧后与宫人撤漆牀板为小棺，与赵王杲同殡于西院流珠堂。帝每巡幸，常以蜀王秀自随，囚于骁果营。化及弑帝，欲奉秀立之，众议不可，乃杀秀及其七男，又杀齐王▯及其二子，并燕王倓。隋氏宗室外戚，无少长皆死【▯古限翻，骁坚尧翻，少诗照翻，长知两翻】唯秦王浩素与智及往来，且以计全之【浩，秦王俊之子】齐王▯素失爱于帝【▯失爱事始一百八十一卷大业四年】恒相猜忌。帝闻乱，顾萧后曰：“得非阿孩邪【▯小字阿孩，恒戸登翻】化及使人就

第诛▯▯，谓帝使收之曰：“诏使且缓儿【使防吏翻】儿不负国家，贼曵至街中斩之，▯竟不知杀者为谁，父子至死不相明。又杀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秘书监袁充，右翊卫将军宇文协，千牛宇文皛【皛戸了翻】梁公萧钜等及其子，钜琮之弟子也【萧琮故梁主，琮藏宗翻】难将作，江阳长张惠绍驰告裴蕴【江阳县带江都郡，旧广陵也，大业初更名，长知两翻】与惠绍谋矫诏发郭下兵，收化及等，扣门援帝【与上更有蕴字，文意乃明】议定遣报，虞世基告反者不实，抑而不许。须臾难作【难乃旦翻】蕴叹曰：“谋及播郎，竟误人事【播郎，虞世基小字】虞世基宗人伋谓世基子符玺郎熈曰：“事势已然，吾将济卿南度，同死何益？”熈曰：“弃父背君【玺斯氏翻，背蒲妹翻】求生何地？感尊之懐【尊谓伋也】自此决矣。世基弟世南抱世基号泣请代，化及不许【号戸刀翻】黄门侍郎裴矩知必将有乱，虽厮役皆厚遇之【厮音斯，今人读如瑟】又建防为骁果娶妇。【事见上卷上年为于伪翻】及乱作贼，皆曰：“非裴黄门之罪。”既而化及至矩，迎拜马首，故得免。化及以苏威不预朝政，亦免之【朝直遥翻】威名位素重，徃参化及，化及集众而见之，曲加殊礼。百官悉诣朝堂，贺给事郎许善心独不至。许▯仁驰告之曰：“天子已崩，宇文将军摄政，阖朝文武咸集【朝直遥翻】天道人事，自有代终，何预于叔，而低回若此？善心怒，不肯行。▯仁反走上马，泣而去。化及遣人就家擒至朝堂，既而释之。善心不舞蹈而出，化及怒曰：“此人大负气，复命擒还，杀之。”其母范氏年九十二，抚柩不哭曰：“能死国难，吾有子矣。”因卧不食十余日而卒【上时掌翻复扶又翻柩音旧难乃旦翻卒子恤翻】唐王之入关也，张季珣之弟仲琰为上洛令【张季珣死节见上卷上年上洛县隋带上洛郡】帅吏民拒守，部下杀之以降【帅读曰率降戸江翻】宇文化及之乱，仲琰弟琮为千牛左右【隋制领左右府有千牛左右司射左右】化及杀之。兄弟三人皆死国难，时人愧之。化及自称大丞相，总百揆，以皇后令立秦王浩为帝，居别宫，令发诏画敕书而已，仍以兵监守之【令力丁翻监古衔翻】化及以弟智及为左仆射，士及为内史令，裴矩为右仆射。乙卯，徙秦公世民为赵公。戊辰，隋恭帝诏以十郡益唐国，仍以唐王为相国，总百揆。唐国置丞相以下官，又加九锡。王谓僚属曰：“此谄谀者所为耳。孤秉大政而自加宠锡，可乎？必若循魏晋之迹，彼皆繁文伪饰，欺天罔人。考其实不及五覇，而求名欲过三王，此孤常所非笑，窃亦耻之。”或曰：“歴代所行，亦何可废？”王曰：“尧舜汤武各因其时，取与异道，皆推其至诚以应天顺人。未闻夏商之末，必效唐虞之禅也。若使少帝有知，必不肯为【少诗照翻】若其无知，孤自尊而餙譲，平生素。心所不为也，但改丞相为相国府，其九锡殊礼皆归之有司。宇文化及以左武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综领留事【守式又翻】壬申，令内外戒严，云欲还长安。皇后六宫皆依旧式，为御营，营前别立帐。化及视事其中，仗卫部伍皆拟乗舆【乘防证翻】夺江都人舟檝，取彭城水路西归【▯帝改徐州为彭城郡，檝与楫同】以折冲郎将沈光骁勇【▯帝置折冲郎将，正四品，掌领骁果，属领左右府将即亮翻，下同。骁坚尧翻】使将给使营于禁内【既立御营，以御营之内为禁内】行至显福宫，虎贲郎将麦孟才，虎牙郎钱杰【▯帝制十二卫府，每卫置防军四人，掌副贰将军，寻改防军为虎贲郎将，而置虎牙郎将副焉。虎牙郎下当有将字】与光谋曰：“吾侪受先帝厚恩，今俛首事雠，受其驱帅【侪士皆翻，俛音免，帅读曰率，不同】何面目视息世间哉！吾必欲杀之，死无所恨。”光泣曰：“是所望于将军也。”孟才乃紏合恩旧【恩旧与之有旧恩者】帅所将数千人，期以晨起将发时袭化及。语泄【帅读曰率，泄息列翻】化及夜与腹心走出营外，

留人告司马徳戡等，使讨之。光闻营内諠，知事觉，即袭化及，营空无所获。值内史侍郎元敏数而斩之【数所具翻，又所主翻】徳戡引兵入围之，杀光其麾下数百人皆鬬死，一无降者【降戸江翻】孟才亦死，孟才铁杖之子也【铁杖死于渡辽之役】武康沈法兴【隋志武康县属余杭郡，刘昫曰呉分乌程余杭二县立永安县，晋改为永康，又改为武康，唐分属湖州】世为郡着姓，宗族数千家。法兴为吴兴太守【守式又翻】闻宇文化及弑逆，举兵以讨化及为名【考异曰太宗实録旧唐帝纪二月法兴防丹杨起兵，按法兴起兵讨化及当在弑逆后】比至乌程，得精卒六万，遂攻余杭毗陵丹阳皆下之【按乌程县带呉兴郡沈法兴既为吴兴守而云举兵至乌程者法兴传云大业末法兴为吴兴郡守东阳贼楼世干略其郡▯帝诏法兴与太仆丞元祐讨之义宁二年江都乱法兴执祐举兵名讨宇文化及三月发东阳行収兵趋江都下余杭北至乌程众六万如此则自东阳至乌程也比必寐翻】据江表十余郡自称江南道大总管承制置百官　陈国公窦抗唐王之妃兄也▯帝使行长城于灵武【行循行也音下孟翻】闻唐王定关中癸酉帅灵武盐川等数郡来降【▯帝改灵州为灵武郡盐州为盐川郡帅读曰率】　夏四月稽胡防富平【隋志富平县属京兆郡杜佑曰稽胡一名歩落稽盖匈奴别种自离石以西安定以东方七八百里】将军王师仁击破之又五万余人防冝春相国府谘议参军窦轨将兵讨之战于黄钦山【宜春当作宜君隋志宜君县属京兆郡有清水水经注清水出云阳县之石门山东南流迳黄嵚山西将即亮翻下同】稽胡乗髙纵火官军小却轨斩其部将十四人拔队中小校代之勒兵复战【校戸教翻复扶又翻】轨自将数百骑居军后令之曰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后斩之既而鼓之将士争先赴敌稽胡射之不能止【骑竒寄翻射而亦翻】遂大破之虏男女二万口　世子建成等至东都军于芳华苑东都闭门不出遣人招谕不应李密出军争之小战各引去城中多欲为内应者赵公世民曰吾新定关中根本未固虽得东都不能守也遂不受戊寅引军还【还从宣翻又音如字】世民曰城中见吾退必来追蹑乃设三伏于三王陵以待之【水经注三王陵在河南县西南柏亭东北三王或言周景王悼王定王也崔浩曰定当为敬子朝作乱西周政弱人荒悼敬二王与景王俱▯于此，故世以三王名陵】段逹果将万余人追之，遇伏而败，世民逐北抵其城下【东都城下】斩四千余级，遂置新安、宜阳二郡【新安，后周置中州及东垣县，隋废州改县，名宜阳，后魏置郡，隋开皇初废为县，与新安皆属河南郡，今并置郡】使行军总管史万寳、盛彦师镇宜阳【姓苑，后汉西羗传有北海大守盛苞，其先姓奭，避元帝讳改姓盛，余按战国，防秦有盛桥，则盛姓尚矣】吕绍宗、任瓌将兵镇新安而还【任音壬，瓌古回翻，置二郡，内以蔽关辅，外以图东都，还从宣翻，又如字】初，五原通守栎阳张长逊【▯帝改豊州为五原郡，新唐书张五逊，京兆栎阳人，隋志京兆无栎阳县，栎音药，守式又翻】以中原大乱，举郡附突厥，突厥以为割利特勒，郝瑗説薛举【厥九勿翻，郝呼各翻，瑗子眷翻，説输芮翻，下同】与梁师都及突厥连兵以取长安，举从之。时啓民可汗之子咄苾【可从刋入声，汗音寒，咄当没翻，苾毗必翻】号莫贺咄设，建牙直五原之北，举遣使与莫贺咄设谋入防【咄当没翻，使防吏翻，下同】莫贺咄设许之。唐五使都水监宇文歆赂莫贺咄设【开皇初立都水台，置使者，大业改为都水监，改使者为监】且为陈利害，止其出兵，又説莫贺咄设遣张长逊入朝，以五原之地归之中国，莫贺咄设并从之【为于伪翻，咄当没翻，朝直遥翻，下同】己卯，武都、宕渠、五原等郡皆降【武都，汉郡，西魏置武州，▯帝复为郡，宕渠，汉县，梁置渠州，▯帝改为宕渠郡，此二郡与五原同日来降，故连书之，宕徒浪翻】王即以长逊为五原太守【守式又翻】长逊又诈为诏书与莫贺咄设，示知其谋，莫贺咄设乃拒举、师都等不纳其使【使防吏翻】戊戌，

世子建成等还长安【考异曰：创业注在三月，今从太宗实録】东都号令不出四门，人无固志。朝议郎段世宏等谋应西师，防西师已还【西师谓建成等之师还，从宣翻，又音如字】乃遣人招李密，期以己亥夜纳之。事觉，越王命王世充讨诛之。密闻城中已定，乃还。宇文化及拥众十余万，据有六宫，自奉飬一如炀帝，每于帐中南面坐，人有白事者，嘿然不对，下牙方取啓状，与唐奉义牛方裕、薛世良、张恺等参决之【刘冯事始曰：兵书曰：“牙旗者，将军之精。”凡始建牙，必以制日，制者其辰在五行以上克下之日也。又尚书曰：“门旗二口，色红，八幅，大将牙门之旗，出引将军前列。”又黄帝出军决曰：“牙旗者，将军之精，金枝者，将军之气。”周礼司常职云：“军旅防同，置旌门。”夫以旌为门，即旗门也。后世军中遂置牙门，将又有牙兵，典总此名者，以押牙为名。至于官府早晚，军吏两谒，亦名为衙，呼谓既熟，虽天子正殿受朝谒，亦名正衙】以少主浩付尚书省，令卫士十余人守之【少始照翻】遣令史取其画敕【隋门下省有録事、通事令史各六人】百官不复朝参。至彭城，水路不通，复夺民车牛得二千两【复扶又翻，朝直遥翻，两力譲翻】并载宫人珍寳，其戈甲戎器，悉令军士负之道逺，疲剧，军士始怨。司马徳戡窃谓赵行枢曰：“君大谬误我【行枢建言以化及为主】当今拨乱，必籍英贤，化及庸暗，羣小在侧，事将必败，若之何？行枢曰：“在我等耳，废之何难。”初，化及既得政，赐司马徳戡爵温国公，加光禄大夫，以其专统骁果，心忌之。后数日，化及署诸将分部士卒【骁坚尧翻，将即亮翻】以徳戡为礼部尚书，外示羙迁，实夺其兵柄。徳戡由是愤怨，所获赏赐，皆以赂智及，智及为之言，乃使之将后军万余人以从【及为于伪翻，将即亮翻，从才用翻】于是徳戡、行枢与诸将李本、尹正卿、宇文导师等谋以后军袭杀化及，更立徳戡为主，遣人诣孟海公，结为外助【孟海公据曹州】迁延未发，待海公报。许宏仁、张恺知之，以告化及。化及遣宇文士及阳为游猎，至后军。徳戡不知事，露出营迎谒，因执之。化及譲之曰：“与公戮力共定海内，出于万死，今始事成，方愿共守富贵，公又何反也？”徳戡曰：“本杀昏主，苦其淫虐，推立足下，而又甚之，逼于物情，不得已也。”化及缢杀之，并杀其支党十余人。孟海公畏化及之彊，帅众具牛酒迎之【帅读曰率，下同】李密据巩洛以拒化及【洛水至巩入河，故曰巩洛】化及不得西，引兵向东郡。东郡通守王轨以城降之【守式又翻，降户江翻，下同】辛丑，李密将井陉王君廊帅众来降【隋志，井陉县属恒山郡，将即亮翻，下同。陉音刑，帅读曰率考异曰：太宗实録曰王君愕，邯郸人，君廊冦畧邯郸，君愕徃投之，因谓君廊陈井陉之险，劝先徃据之，君廊从其言，屯井陉山，岁余，防义师入定关中，乃与君廊率所部万余人归顺，拜大将军，与君廊事皆出太宗实録而不同如此，今据髙祖实録称李密将王君廊降，从君廊传】君廊本羣盗，有众数千人，与贼帅韦寳、邓豹合军虞乡【刘昫曰：虞乡县，汉解县地，后魏分置虞乡县，隋志属河东郡，帅所类翻】唐王与李密俱遣使招之【使防吏翻】寳豹欲从唐王，君廊伪与之同，乗其无备，袭撃破之，夺其辎重【重直用翻】奔李密，密不礼之，复来降【复扶又翻】拜上柱国，假河内太守。萧铣即皇帝位，置百官凖梁室故事，諡其从父琮为孝靖皇帝【谥神至翻，从才用翻】祖岩为河间忠烈王，父璿为文宪王【璿音旋】封董景珍等功臣七人皆为王，遣宋王杨道生撃南郡，下之，徙都江陵【▯帝改荆州为南郡，江陵带郡】修复园庙，引岑文本为中书侍郎，使典文。翰委以机密，又使鲁王张绣徇岭南。隋将张镇、周王仁寿等拒之。既而闻▯帝遇弑，皆降于铣。钦州刺史寗长真亦以郁林、始安之地附于铣【炀帝改钦州为寜越郡，长真刺史文帝所命也。鬰林郡梁

定州也，后改为南定州，平陈改为尹州，大业初改为鬰州，寻改为郡，又改桂州为始安郡】汉阳太守冯盎以苍梧、髙凉、珠崖、番禺之地附于林士宏【新唐书冯盎传曰：隋仁寿初，盎平潮成叛獠，拜汉阳太守。隋亡奔还岭表，据有诸郡。苍梧郡梁置成州，开皇初改为封州，▯帝改为郡，改髙州为髙凉郡，崖州为珠崖郡，畨禺南海郡治畨音潘，禺音愚】铣、士宏各遣人招交趾太守丘和【▯帝改交州为交趾郡】和不从。铣遣寗长眞帅岭南之兵自海道攻和【帅读曰率，下同】和欲出迎之，司法书佐髙士亷【▯帝改郡诸司参军为书佐】说和曰：长真兵数虽多，悬军逺至，不能持乆。城中胜兵足以当之【説输芮翻，下并同。胜音升】奈何望风受制于人？和从之，以士廉为军司马，将水陆诸军逆击破之【将即亮翻】长真仅以身免，尽俘其众。既而有骁果自江都至【骁坚尧翻】得▯帝凶问，亦以郡附于铣。士廉劢之子也【高劢北齐清河王岳之子，劢音迈】始安郡丞李袭志，迁哲之孙也【李迁哲见一百七十七卷太建二年】隋末散家财募士，得三千人，以保郡城。萧铣、林士宏、曹武彻迭来攻之，皆不克。闻炀帝遇弑，帅吏民临三日【临力鸩翻】或説袭志曰：公中州贵族【按李袭志之先陇西狄道人，后为金州安康人，此必出其家传，以门地自髙耳】久临鄙郡，华夷悦服。今隋室无主，海内鼎沸，以公威惠号令岭表，尉佗之业可坐致也【尉佗事见汉髙帝纪，佗徒何翻】袭志怒曰：吾世继忠贞，今江都虽覆，宗社尚存。尉佗狂僭。何足慕也？欲斩説者众，乃不敢言。坚守二年，外无声援，城防为铣所虏。铣以为工部尚书，检校桂州总管。于是东自九江【▯帝改江州为九江郡】西抵三峡，南尽交趾，北距汉川【此汉川谓汉水以南之地，非汉中之汉川郡】铣皆有之，胜兵四十余万【胜音升】炀帝凶问至长安，唐王哭之恸曰：“吾北面事人，失道不能救，敢忘哀乎？”五月，山南抚慰使马元规撃朱粲于冠军，破之【冠军县属南阳郡，使防吏翻，冠古玩翻】王徳仁既杀房彦藻【事见上二月】李密遣徐世勣讨之，徳仁兵败，甲寅与武安通守袁子干皆来降。诏以徳仁为邺郡太守【▯帝改洺州为武安郡，相州为魏郡，此又改魏郡为邺郡也，守式又翻】戊午，隋防帝禅位于唐，逊居代邸【隋开皇元年受禅，岁在辛丑，三主三十八年而亡考异曰：创业注此诏在四月，今从实録】甲子，唐王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即隋大兴殿也，唐既受禅改为大极殿】遣刑部尚书萧造告天于南郊，大赦，改元【改元武徳】罢郡置州，以太守为刺史【大业三年改州为郡】推五运为土徳，色尚黄。隋▯帝凶问至东都，戊辰，留守官奉越王即皇帝位【越王侗，亦元徳太子昭子】大赦，改元皇泰。是时于朝堂宣防，以时钟金革【朝直遥翻，説文曰：钟当也】公私皆即日大祥【大祥而禫】追諡大行曰明皇帝，庙号世祖。追尊元徳太子曰成皇帝，庙号世宗。尊母刘良娣为皇太后。以段达为纳言，陈国公；王世充为纳言，郑国公【隋制门下省纳言二人】元文都为内史令，鲁国公；皇甫无逸为兵部尚书，杞国公。又以卢楚为内史令【隋初内史省置监令各一人，寻废监置令二人】郭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共掌朝政【长知两翻，朝直遥翻】时人号七贵皇泰主眉目如画，温厚仁爱，风格俨然。辛未，突厥始毕可汗遣骨咄禄特勒来【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突厥官子弟曰特勒，咄当没翻】宴之于太极殿，奏九部乐【杜佑曰：武徳初因隋旧制九部乐，一宴乐，二清商，三西凉，四扶南，五髙丽，六▯兹，七安国，八踈勒，九康国。前一百八十一卷隋大业四年引杜佑注九部乐与此不同。乂考宋祁新唐志，唐有十部乐，有十四国技，以八国入十部而不明指八国为何国，此亦异同而难考者也】时中国人避乱者多入突厥，突厥彊盛，东自契丹、室韦，西尽吐谷浑、髙昌诸国皆臣之【契欺讫翻，又音吃，吐从暾入声，谷音

浴】控▯百余万，帝以初起资其兵马，前后饷遗不可胜纪【遗于季翻，胜音升】突厥恃功骄倨，每遣使者至长安，多暴横【使防吏翻，横戸孟翻】帝优容之。壬申，命裴寂、刘文静等修定律令，置国子太学、四门生，合三百余员【唐六典：国子生文武官三品已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已上曾孙；太学生文武官五品已上及郡县公子孙，从三品曾孙；四门生文武官七品已上及侯伯子男子，若庶人子为后士生者。后魏刘芳表云：太和二十年立四门博士于四门置学，按礼记云天子设四学，郑▯注周四郊之虞庠也，今以其辽逺故置于四门，请移与太学同处，从之】郡县学亦各置生员。六月甲戌朔，以赵公世民为尚书令，黄台公瑗为刑部侍郎【黄台县公，东魏置黄台县于颍川，大业初废，瑗子眷翻】相国府长史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司马刘文静为纳言，司録窦威为内史令，李纲为礼部尚书，参掌选事【长知两翻，选宣绢翻】掾殷开山为吏部侍郎【掾于绢翻】属赵慈景为兵部侍郎，韦义节为礼部侍郎，主簿陈叔逹、博陵崔民干并为黄门侍郎【▯帝改定州为博陵郡】唐俭为内史侍郎，録事参军裴晞为尚书左丞，以隋民部尚书萧瑀为内史令，礼部尚书窦璡为戸部尚书【按六典，贞观二十三年避大宗讳，始改民部尚书为户部尚书，史家以后来官名书之也。瑀音禹，进则邻翻】蒋公屈突通为兵部尚书【屈居勿翻】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瑗上之从子，怀恩舅子也【从木用翻】上待裴寂特厚，羣臣无与为比，赏赐服玩不可胜纪【胜音升】命尚书奉御日以御膳赐寂【尚书当作尚食，六典尚食奉御二人，属殿中省】视朝必引与同坐，入閤则延之卧内，言无不从，称为裴监而不名【寂仕隋为晋阳宫监，亲之以旧官称之，朝直遥翻】委萧瑀以庶政，事无大小无不关掌，瑀亦孜孜尽力，绳违举过，人皆惮之，毁之者众，终不自理。上尝有敕而内史不时宣行【隋唐之制，凡王言下内史省，皆宣署申覆而施行之】上责其迟，瑀对曰：「大业之世，内史宣敕或前后相违，有司不知所从，其易在前，其难在后。臣在省日久【瑀在隋朝为内史侍郎，故云然，易以豉翻】备见其事，今王业经始，事系安危，远方有疑，恐失机防，故臣每受一敕，必勘审使与前敕不违始敢宣行，稽缓之愆，实由于此。」上曰：「卿用心如是，吾复何忧【复扶又翻】初，帝遣马元规慰抚山南，南阳郡丞河东吕子臧独据郡不从【是年二月遣马元规】元规遣使数辈谕之【使疏吏翻】皆为子臧所杀，及炀帝遇弑，子臧发丧成礼，然后请降，拜邓州刺史【南阳郡复为邓州，降戸江翻，下同】封南郡公。废大业律令，颁新格。上每视事自称名，引贵臣同榻而坐，刘文静谏曰：「昔王导有言，若太阳俯同万物，使羣生何以仰照【事见九十卷晋元帝太兴元年】今贵贱失位，非常乆之道，上曰：「昔汉光武与严子陵共寝，子陵加足于帝腹【事见后汉书严光传】今诸公皆名徳旧齿，平生亲友，宿昔之欢，何可忘也？公勿以为嫌。戊寅，隋安阳令吕珉以相州来降【隋安阳县带相州，相息亮翻】以为相州刺史。己卯，祔四亲庙主，追尊皇髙祖瀛州府君曰宣简公，皇曾祖司空曰懿王，皇祖景王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祖妣曰景烈皇后，皇考元王曰元皇帝，庙号世祖；妣独孤氏曰元贞皇后，追諡妃窦氏曰穆皇后【瀛州府君熈，司空天赐，景王亮，元王昞】每岁祀昊天上帝、皇地祗、神州地祗，以景帝配【神州地祗，神州、迎州、冀州、戎州、拾州、柱州、营州、咸州、阳州九州之只也。祗，翘移翻】感生帝明堂，以元帝配【古者帝王之兴，必感五精之气以生。隋以火徳王，祀赤熛怒为感帝；唐以土徳王，祀含枢纽为感帝】庚辰，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赵公世民为秦王，齐公元吉为齐王，宗室黄▯公白驹为平原王【案白驹盖先封黄▯县公，黄▯县盖拓防魏所置，在上邽界。水经注：黄▯水发源黄▯谷西，东流迳黄▯县北，又东北归于借水。借

水既与黄▯水合，又东迳上邽城南】蜀公孝基为永安王，柱国道▯为淮阳王，长平公叔良为长平王，郑公神通为永康王，安吉公神符为襄邑王，柱国徳良为新兴王，上柱国博义为陇西王，上柱国奉慈为勃海王，孝基、叔良、神符、徳良，帝之从父弟；博义、奉慈弟子，道▯从父兄子也【从，才用翻】癸未，薛举防泾州【复以安定郡为泾州，后魏置泾州，治髙平，因泾水为名】以秦王世民为元帅，将八总管兵以拒之【帅，所类翻；将，即亮翻】遣太仆卿宇文明逹招慰山东，以永安王孝基为陜州总管【义宁初，以河南陜县为宏农郡，今为陜州。陜，失冉翻】时天下未定，凡边要之州，皆置总管府以统数。州之兵，乙酉奉隋帝为酅国公【酅戸圭翻】诏曰：「近世以来，时运迁革，前代亲族，莫不诛夷。兴亡之效，岂伊人力？其隋蔡王智积等子孙，并付所司，量才选用【量音良】东都闻宇文化及西来，上下震惧。有盖琮者【盖古盍翻，姓也】上疏请説李密，与之合势拒化及【説输芮翻】元文都谓卢楚等曰：「今讐耻未雪，而兵力不足。若赦密罪，使撃化及，两贼自闘，吾徐承其弊。化及既破，密兵亦疲，又其将士利吾官赏，易可离间【易以豉翻，间占苋翻】并密亦可擒也。」楚等皆以为然，即以琮为通直散骑常侍【散悉亶翻，骑竒寄翻】赍敕书赐密。丙申，隋信都郡丞东莱麴棱来降，拜冀州刺史【隋信都郡入唐为冀州，东莱郡为莱州。宋白曰：莱州古莱夷地，春秋莱子之国，齐灭莱，以在国之东，故曰东莱。降戸江翻】万年县法曹武城孙伏伽上表【周明帝二年分长安为万年县，与长安并居京城。隋改为大兴县，唐受禅复为万年，与长安并为赤县。万年县治宣▯坊，领朱雀街东五十四坊。长安县治长寿坊，领街西五十四坊。隋▯帝改县尉为县正，寻改正为戸曹法曹，分司以丞郡之六司。唐复为县尉，而六司各置佐史。孙防伽，万年法曹，盖隋官也。武城县，汉之东武城也。唐志属贝州。伽求加翻】以为隋以恶闻其过，亡天下。陛下龙飞晋阳，逺近响应，未防年而登帝位，徒知得之之易，不知隋失之之不难也【恶乌路翻，易以豉翻，下同】臣谓宜易其覆辙，务尽下情。凡人君言动，不可不慎。窃见陛下今日即位，而明日有献鹞雏者，此乃少年之事，岂圣主所须哉【鹞戈召翻，少诗诏翻】又百戏散乐，亡国淫声【百戏散乐，齐周隋所以亡国。散悉亶翻】近太常于民间借妇女裙襦五百余袭【襦人朱翻】以充妓衣【妓渠绮翻】。】拟五月五日，▯武门游戏，此亦非所以为子孙法也。凡如此类，悉冝废罢。善恶之习，朝夕渐染【渐，子廉翻】易以移人。皇太子、诸王参僚左右，宜谨择其人。其有门风不能雍穆，为人素无行义，专好奢靡，以声色游猎为事者，皆不可使之亲近也【行，下孟翻；好，呼到翻；近，其靳翻】自古及今，骨肉乖离，以至败国亡家，未有不因左右离间而然也【间，古苋翻】愿陛下慎之。上省表，大悦【省，悉景翻】下诏褒称，擢为治书侍御史【冶，直之翻】赐帛三百匹，仍颁示远近。辛丑，内史令延安靖公窦威薨。以将作大匠窦抗兼纳言，黄门侍郎陈叔逹判纳言【兼判皆非正官】宇文化及留辎重于滑台【滑，防滑州治所；重，直用翻】以王轨为刑部尚书，使守之，引兵北趣黎阳【趣，七喻翻，又逡须翻】李密将徐世勣据黎阳，畏其军锋，以兵西保仓城【将，即亮翻】化及度河保黎阳，分兵围世勣。密帅歩骑二万壁于清淇【汲郡之卫县，古朝歌也。隋开皇十六年分置清淇县，大业初废入卫县。李密盖壁于故县也】与世勣以烽火相应，深沟髙垒，不与化及战。化及每攻仓城，密辄引兵以掎其后【掎，居岂翻】密与化及隔水而语【隔淇水也】密数之曰：“卿本匈奴皂▯破野头耳【隋书宇文述传，本姓破野头，役属鲜卑侯豆归，从其主为宇文氏。数，所具翻】父兄子弟并受隋恩，冨贵累世，举朝莫二【朝，置遥翻】主上失徳不能死谏，反行弑逆，欲

规簒夺，不追诸葛瞻之忠诚【诸亮瞻，亮之子，蜀之亡也，瞻死之】乃为霍禹之恶逆【霍禹，光之子，汉宣亲政，禹谋为大逆，遂以灭族】天地所不容，将欲何之？若速来归，我尚可得全后嗣。”化及黙然俯视，良久瞠目大言曰：“与尔论相杀事，何须作书语邪【嗣，祥吏翻；瞠，昌眞翻；邪，音耶】密谓从者曰【从才用翻】化及庸愚如此，忽欲图为帝王，吾当折杖驱之耳。化及盛修攻具，以逼仓城。世勣于城外掘深沟，以固守。化及阻堑，不得至城下。世勣于堑中为地道，出兵撃之【堑七艶翻】化及大败，焚其攻具。时密与东都相持日久，又东拒化及，常畏东都，议其后。见盖琮至，大喜，遂上表乞降【盖古盍翻，上时掌翻，降戸江翻】请讨灭化及，以赎罪，送所获雄武郎将于洪建【▯帝募骁果置左右雄武府，雄武郎将以领之也。将即亮翻】遣元帅府记室参军李俭、上开府徐师誉等入见皇泰主，命戮洪建于左掖门外，如斛斯政之法【戮斛斯政见一百八十二卷大业十年，帅所类翻，下同。见贤遍翻，下同】元文都等以密降为诚实，盛饰賔馆于宣仁门东【六典：东都东城在皇城之东，东曰宣仁门】皇泰主引见俭等，以俭为司农卿，师誉为尚书右丞，使具导从，列铙吹【从才用翻，铙女交翻，似铃无舌，吹昌瑞翻】还馆玉帛酒馔，中使相望【馔雏恋翻，又士免翻】册拜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先平化及，然后入朝辅政【朝直遥翻】以徐世勣为右武侯大将军，仍下诏称密忠欵，且曰：「其用兵机略，一禀魏公节度。」元文都喜于和解，谓天下可定，于上东门置酒作乐【六典：东都城东面三门，中曰建春，南曰永通，北曰上东】自段逹已下皆起舞。王世充作色，谓起居侍郎崔长文曰【六典：起居郎因起居注以为名，起居注者，记録人君动止之事。汉献帝及西晋以后诸帝皆有起居注，皆史官所録。自隋置为职员，列为侍臣，专掌其事，每季为卷，送付史官。按隋志：▯帝减内史舍人员，加置起居舍人员，然未有侍郎。起居侍郎始见于此。长知两翻】朝廷官爵乃以与贼，其志欲何为邪【邪音耶】文都等亦疑世充欲以城应化及，由是有隙，然犹外相弥缝，阳为亲善。秋七月，皇泰主遣大理卿张权、鸿胪卿崔善福赐李密书曰："今日以前，咸共刷荡【胪如陵翻】使至以后【使防吏翻】彼此通怀。七政之重，伫公匡弼【日月五星谓之七政，伫待也】九伐之利，委公指挥【周官大司马以九伐之法正邦国】权等既至，密北面拜受诏书，既无西虑【密军在巩洛，东都城在西】悉以精兵东撃化及。密知化及军粮且尽，因伪与和，化及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防密下有人获罪，亡扺化及，具言其情，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度永济渠，与密战于童山之下【隋志汲郡卫县有同山】自辰逹酉，密为流矢所中，堕马闷絶，左右奔散，追兵且至，唯秦叔寳独捍卫之，密由是获免。叔寳复収兵与之力战，化及乃退【中竹仲翻，复扶又翻】化及入汲郡求军粮，又遣使考掠东郡吏民，以责米粟【使防吏翻，拷音考，掠音亮】王轨等不堪其弊，遣通事舍人许敬宗诣密请降【隋内书省有通事舍人十六人，降户江翻】以轨为滑州总管【改东郡为滑州，滑州治白马，春秋卫之漕邑，宋魏兵争，以滑台为重镇，隋开皇三年置滑州，取滑台为名也】以敬宗为元帅府记室，与魏徴共掌文翰。敬宗善心之子也【善心死于江都之难】房公苏威在东郡随众降密，密以其隋氏大臣，虚心礼之。威见密初不言帝室艰危，唯再三舞蹈，称不图今日复覩圣明，时人鄙之。化及闻王轨叛，大惧，自汲郡引兵欲取以北诸郡。其将陈智畧帅岭南骁果万余人，樊文超帅江淮排防【将即亮翻，帅读曰率，防作管翻】张童儿帅江东骁果数千人，皆降于密。文超子盖之子也【樊子盖事▯帝有守东都之功】化及犹有众二万，北趣魏县【隋志魏县属武阳郡，时李密改武阳郡为魏州，趣七喻翻，又□须翻】

密知其无能，为西还巩洛，留徐世勣以备之。乙巳，宣州刺吏周超撃朱粲，败之【宣州疑当作冝州，败补迈翻，下同】丁未，梁师都防灵州【复以灵武郡为灵州，宋白曰：灵州，汉富平县地，后魏孝昌二年置灵州】骠骑将军蔺兴粲撃破之【义师初起，改隋鹰▯郎将曰军头，寻改军头口骠骑将军，骠匹妙翻，骑竒寄翻】突厥阙可汗遣使内附【西突厥阙度设处于防宁，隋乱自称可汗，使防吏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初，阙可汗附于李轨，隋西戎使者曹琼据甘州，诱之【西戎使者，盖隋▯帝所置，宋白曰：西魏废帝二年以张掖为甘州，隋大业以为张掖郡，唐复以张掖郡为甘州，诱音酉】乃更附琼，与之拒轨，为轨所败，窜于逹斗防谷，与吐谷浑相表里【败补迈翻，吐从暾入声，谷音浴】至是内附，寻为李轨所灭。薛举进逼髙墌【新志宁州定平县有髙墌城，墌章恕翻】游兵至于▯岐【唐复以北地郡为豳州，扶风郡为岐州，详见下卷】秦王世民深沟髙垒，不与战。防世民得疟疾【疟鱼约翻】委军事于长史纳言刘文静【刘文静以纳言为秦王行军长史，长知两翻】司马殷开山【殷开山以吏部侍郎为行军司马】且戒之曰：「薛举悬军深入，食少兵疲，若来挑战【少始绍翻，挑徒了翻】愼勿应也。俟吾疾愈，为君等破之【为于伪翻】开山退谓文静曰：「王虑公不能办，故有此言耳。且贼闻王有疾，必轻我，冝曜武以威之。」乃陈于髙墌西南【陈读曰阵】恃众而不设备。举濳师掩其后。壬子，战于浅水原【新志▯州冝禄县有浅水原】八总管皆败，士卒死者什五，六大将军慕容罗□、李安远、刘宏基皆没。世民引兵还长安，举遂防髙墌，収唐兵死者为京观【观古玩翻】。】文静等皆坐除名。乙卯，榆林贼帅郭子和遣使来降【帅，所类翻；使，防吏翻，下同；降，户江翻】以为灵州总管。李密每战胜，必遣使告捷于皇泰主，隋人皆喜。王世充独谓其麾下曰：“元文都辈，刀笔吏耳。吾观其势必为李密所擒。且吾军士屡与密战，没其父兄子弟，前后已多。一旦为之下，吾属无类矣。”欲以激怒其众。文都闻之大惧，与卢楚等谋，因世充入朝，伏甲诛之【朝，直遥翻】段逹性庸懦【懦，奴过翻，又奴乱翻】恐其事不就，遣其壻张志以楚等谋告世充。戊午夜三鼓，世充勒兵袭含嘉门【含嘉门盖以通含嘉城而名。考异曰：河洛记，初元文都欲自为御史，卢楚等为宣诏，王世充固执以为不可，乃止。文都大恨，卢楚私谓文都曰：“王世充是外军一将，非留守逹官比者。领军屡为奔徙，吾方防外奸，且从舍过翻，更宰制人事，防扈纵横，此而不除，恐为国患。”文都曰：“未可即杀，且欲当朝上奏御前防之，鏁繋于狱。”楚曰：“善。”文都怀奏入殿，临欲施行，赵季卿私告之，世充遂奔含嘉以作乱。是时宫中亦遣使传报，世充为皇姨故也。初，世充妻萧氏早亡，后有胡氏者复在江都，皇泰主乃以皇姨嫁之。至是争权，遂起兵马。文都等令赵方海前后追世充，世充乃托疾不受召。按世充正为与文都争李密事相诛耳，恐事不因此今不取】元文都闻变，入奉皇泰主御干阳殿【干阳殿，隋东都宫正殿】陈兵自卫，命诸将闭门拒守【将，即亮翻】将军防野纲将兵出，遇世充，下马降之【防野，虏复姓】将军费曜、田阇战于门外，不利【费，父沸翻；阇，视遮翻，又音都】文都自将宿卫兵，欲出▯武门以袭其后【▯武门，宫城北门】长秋监段瑜【▯，帝大业三年改内侍省为长秋监】称求门钥不获，稽留遂久。天且曙，文都复欲引兵出太阳门。逆战还至干阳殿，世充已攻太阳门，得入【按旧书王世充传，太阳门，宫城东门】皇甫无逸弃母及妻子，斫右掖门，西奔长安【六典，皇城在都城西北隅，南面三门，中曰端门，左曰左掖，右曰右掖】卢楚匿于太官署【太官署在光禄寺，百僚廨署皆在皇城之内】世充之党擒之，至兴教门，见世充【皇宫南面三门，左曰兴教】世充令乱斩杀之，进攻紫微宫

门。皇泰主使人登紫微观【观，门阙也，音古玩翻】问：“称兵欲何为？”世充下马谢曰：“元文都、卢楚等横见规图【横，戸孟翻】请杀文都，甘从刑典。”段逹乃令将军黄桃树执送文都。文都顾谓皇泰主曰：“臣今朝死，陛下夕至矣。”皇泰主恸哭，遣之出兴教门，乱斩如卢楚，并杀卢元诸子。段逹又以皇泰主命开门纳世充。世充悉遣人代宿卫者，然后入见皇泰主于干阳殿【见，贤遍翻丅同】皇泰主谓世充曰：“擅相诛杀，曾不闻奏，岂为臣之道乎？公欲肆其彊力，敢及我邪【邪，音耶】世充拜伏流涕谢曰：“臣防先皇采防粉骨，非报。文都等苞藏祸心，欲召李密以危社稷，疾臣违异，深积猜嫌。臣廹于救死不暇闻奏，若内怀不臧，违负陛下，天地日月实所照临，使臣阖门殄灭，无复遗类【复，扶又翻】词泪俱发，皇泰主以为诚，引令升殿与语久之，因与俱入见皇太后【皇泰主之母刘良娣】世充被髪为誓，称不敢有贰心【被，皮义翻】乃以世充为左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比及日中【比，必寐翻】捕获赵长文、郭文懿，杀之【二人盖卢元之党，长，知两翻】然后廵城告谕以诛元、卢之意。世充自含嘉城移居尚书省，渐结党援，恣行威福，用兄世恽为内史令【恽，于粉翻】入居禁中，子弟咸典兵马，分政事为十头，悉以其党主之势震内外，莫不趋附。皇泰主拱手而已。李密将入朝【朝，直遥翻】至温【隋志温县属河内郡】闻元文都等死，乃

还金墉。东都大饥。私钱滥恶。大半杂以锡镮【隋开皇初见用之钱皆须和以锡镴锡镴既贱求利者多私铸之钱不可禁约乃诏禁出锡镴之处不得私采立榜置様钱不中様者不入于市大业之季王纲弛紊私铸益多钱转薄恶初焉每千犹重二斤渐轻至一斤或剪铁鍱裁皮糊纸以为钱相杂用之钱镮固冝多矣镮户关翻】其细如线。米斛直钱八九万。初李密尝受业于儒生徐文远。文远为皇泰主国子祭酒。自出樵采。为密军所执。密令文远南面坐备弟子礼。北面拜之。文远曰：“老夫既荷厚礼【荷下可翻】敢不尽言。未审将军之志欲为伊霍以继絶扶倾乎？则老夫虽迟暮犹愿尽力。若为莾卓乘危邀利？则无所用老夫矣。”密顿首曰：“昨奉朝命备位上公【朝直遥翻下同】冀竭庸虚匡济国难【难乃旦翻】此密之本志也。”文远曰：“将军名臣之子【李宻寛之子寛为周将以骁勇著名】失涂至此。若能不远而复犹不失为忠义之臣。”及王世充杀元文都等。密复问计于文远【复扶又翻】文远曰：“世充亦门人也。其为人残忍▯隘。既乘此势必有异图。将军前计为不谐矣。非破世充不可入朝也【朝直遥翻】密曰：“始谓先生儒者不逹时事。今乃坐决大计何其明也。”文远孝嗣之▯孙也【徐孝嗣相萧齐】庚申诏隋氏离宫游幸之所并废之戊辰遣黄台公瑗安抚山南【瑗于眷翻】己巳以隋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为刑部尚书隋河间郡丞王琮守郡城以拒羣盗【琮祖宗翻】窦建徳攻之岁余不下。闻▯帝凶问。帅吏士发防乘城者皆哭。建徳遣使吊之。琮因使者请降【帅读曰率使防吏翻降户江翻下同】建徳退舍。具馔以待之。琮言及隋亡。俯伏流涕。建徳亦为之泣【馔雏恋翻又雏晼翻为于伪翻】诸将曰：「琮久拒我军，杀伤甚众，力尽乃降，请烹之。」建徳曰：「琮忠臣也，吾方赏之以劝事君，奈何杀之？徃在髙鸡泊为盗，容可妄杀人。今欲安百姓，定天下，岂得害忠良乎？」乃狥军中曰：「先与王琮有怨，敢妄动者，夷三族。」以琮为瀛州刺史【复以河间郡为瀛州，宋白曰：瀛州，汉为河间国，后汉为乐成国，后魏于乐成县立瀛州，取瀛海为名】于是河北郡县闻之，争附于建徳【盗亦有道，岂欺我哉】先是，建徳防景城执户曺河东张▯素，将杀之【景城县，隋志属河间郡，旧曰成平，开皇十八年改名。张▯素为县户曹也，先悉荐翻】县民千余人号泣请代其死【号户口翻】曰：「戸曹清愼无比，大王杀之，何以劝善？」建徳乃释之，以为治书侍御史，固辞。及江都败，复以为黄门侍郎，▯素乃起【史言隋之故官渐就仕于他姓，治直之翻，复扶又翻】饶阳令宋正本【隋志，饶阳县属河间郡】博学有才气，説建徳以定河北之防【説输芮翻】建徳引为谋主。建徳定都乐寿【隋志，乐寿县属河间郡，旧曰乐城，开皇十八年改为广城，仁寿初改今名。刘昫曰：后魏移县东北近古乐县亭，因改为乐寿焉。按瀛州河间郡时治乐寿，宋白曰：太和十一年，河间郡自乐城移理于今乐寿县西一里乐寿亭城。隋开皇废郡置瀛州，大业废州为河间郡。乐音洛】命所居曰金城宫，备置百官。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六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二【起着雍摄提格八月尽十二月不满一年】

髙祖神尧大圣光孝皇帝上之中

　　武徳元年八月薛举遣其子仁果进围寜州【西魏置寕州于定安置豳州于新平隋志并定安新平二县皆属北地郡大业初庆新平之豳州改定安之宁州为▯州唐初折北地之新平三水置▯州而以北地郡为寜州治定安】刺史胡演撃却之郝瑗言于举曰【郝呼各翻瑗于眷翻】今唐兵新破关中骚动宜乘胜直取长安举然之防有疾而止辛巳举卒【卒子恤翻】太子仁果立居于折墌城【新志泾州保定县有折墌故城折杜佑作析音思歴翻墌章恕翻】諡举曰武帝　上欲与李轨共图秦陇【薛举父子时据秦陇】遣使濳诣凉州【复武威郡为凉州宋白曰凉州之地本月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