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九十八宋司马光撰

译在标竿的末端设置辘轳，穿过绳索以防止梯子倾斜，堆积柴草，将石宣抬到下面，让石虎宠爱的宦官郝稚、刘霸看守他的头发，抽出他的舌头，拉着他登上梯子。郝稚用绳子穿过他的下巴，用辘轳绞上去，刘霸砍断他的手脚，挖出眼睛，剖开肠肚，如同石韬所受的伤一样。四面放火，烟火冲天。虎从昭仪以下数千人登上中台观看。火灭后，将灰烬分放在各门道的交叉处。杀死了石宣的妻儿九人。石宣的小儿子才几岁，石虎一向喜爱他，抱着他哭泣，想要赦免他。他的大臣们不同意，就抱着孩子从中台取下来杀死了。孩子拉着石虎的衣服，大声哭叫直到气绝。石虎因此发病，又废黜他的皇后杜氏为平民，诛杀四率以下三百人，宦官五十人，都被车裂肢解，抛弃在漳水中。在东宫挖坑养猪牛。东宫卫士十余万人，都被贬谪戍守凉州。在此之前，赵揽对石虎说：“宫中将有变故，应当防备。”等到石宣杀死石韬，石虎怀疑赵揽知情而不报告，也杀了他。朝廷讨论平定蜀地的功劳，想要用豫章郡封赏桓温。尚书左丞荀防说：“桓温如果再次平定黄河、洛水一带，将用什么来赏赐他？”于是加封桓温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临贺郡公，加封谯王司马无忌为前将军，袁乔为龙骧将军，封为湘西伯。荀防是荀崧的儿子。桓温既然灭掉蜀地，威名大振，朝廷忌惮他。会稽王司马昱因为扬州刺史殷浩享有盛名，朝廷内外都推崇信服，将他引为心腹，让他参与总揽朝政权力，想要用来抗衡桓温，因此与桓温逐渐产生猜疑隔阂。殷浩因为征北长史荀羡、前江州刺史王羲之，向来有美好的名声，提拔荀羡为吴国内史，王羲之为护军将军，作为自己的羽翼。荀羡是荀防的弟弟，王羲之是王导的侄子。王羲之认为内外协调一致，然后国家才可以安定，劝告殷浩不应当与桓温结怨，殷浩不听从。燕王慕容皝有病，召见世子慕容隽，嘱咐他说：“现在中原没有平定，正需要依靠贤才来治理世事，慕容恪智勇兼备，才能胜任重任，你要把大事委托给他，来完成我的志向。”又说：“阳骛字士秋，品行高洁，忠诚干练，坚贞稳固，可以托付大事，你要好好对待他。”九月丙申日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赵王石虎商议立太子，太尉张举说：“燕公石斌有武略，”

译彭城公石遵有文德，只待陛下选择。石虎说：“你的话正合我的心意。”戎昭将军张犲说【《载记》说：石虎设置左右戎昭、曜武将军，地位在左右卫将军之上】燕公石斌的母亲身份低贱，又曾经有过错【指想要杀害张贺度一事，事迹见于第九十六卷成帝咸康六年】彭城公石遵的母亲先前因太子之事被废黜【石遵与石邃同母为郑氏，废黜之事见于第九十五卷咸康三年】现在立他为太子，臣担心不能没有怨恨，陛下应当仔细考虑。起初，石虎防备上邽时【事迹见于第九十四卷成帝咸和四年】张犲俘获了前赵君主石曜的侄女安定公主，她容貌出众，被石虎纳为妃嫔。石虎宠幸她【嬖，音卑义，又音博计】生下了齐公石世犲。因为石虎年老多病，想要立石世犲为继承人，希望刘氏成为太后，自己得以辅政，于是劝说石虎说：“陛下两次立太子，他们的母亲都出身于倡优贱籍【说，音输芮；倡，音昌】所以祸乱接连发生。现在应当选择母亲尊贵、儿子孝顺的人立为太子。”石虎说：“你不要说，我知道该立谁为太子了。”石虎再次与群臣在东堂商议。石虎说：“我想用三斛纯灰清洗自己的肠子，为什么专门生出坏儿子，年纪刚过二十就想杀父亲？现在石世犲才十岁，等他二十岁时，我已经老了【比，音必寐】于是与张举、李农商定，让公卿上书请求立石世犲为太子。大司农曹莫不肯署名。石虎派张犲询问原因，曹莫叩头说：“天下重要的器物，不适宜立年幼的人【少，音诗照】所以不敢署名。”石虎说：“曹莫是忠臣，然而没有领会我的意思。张举、李农知道我的意思了，可以让他们去开导他。”于是立石世犲为太子，立刘昭仪为皇后【石虎父子互相残杀，废长立幼，上天将借冉闵之手，来灭绝他们的种族】冬季十一月甲辰，安葬燕文明王【石皝谥号为文明】世子石隽即位【石隽，字宣英，是石皝的第二个儿子】赦免境内罪犯，派遣使者到建康报丧【使，音防吏】任命弟弟石交为左贤王，左长史阳骛为朗中令。十二月，任命左光禄大夫兼司徒录尚书事蔡谟为侍中、司徒。蔡谟上疏坚决推辞，对亲近的人说：“我如果担任司徒，将会被后代所讥笑【哂，音式忍】道义上不敢接受任命。”

五年春季正月辛未初一，大赦天下。赵王石虎即皇帝位【石虎在成帝咸康三年即天王位，现在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宁。各位皇子都进爵为王。原东宫的高力等一万多人被贬谪到凉州戍守【石宣挑选多力之士来保卫东宫，称为高力，设置督将统领他们】行进到达雍城【扶风郡雍县城，雍音用，下同】既然不在赦免之列，又命令雍州刺史张茂押送他们。张茂都夺走他们的马匹，让他们步行，推着鹿车运送粮食到戍守之地【推，音吐雷，《风俗通》说鹿车窄小仅能容纳一只鹿】高力督定阳人梁犊【定阳县汉代属上郡，晋代废除，后魏太安年间设置定阳郡，唐代为延州临真县】趁着众人的怨气，谋划作乱，向东回归。众人听说后，都跳跃拍手大声欢呼【踊，跳跃；抃，拍手；呼，音火故】梁犊于是自称晋征东大将军，率领众人进攻防下辨【辨，音步苋】安西将军刘寕从安定攻打他，被梁犊打败【败，音补迈】高力都力大善射，一人能抵挡十多人，虽然没有兵器铠甲，抢夺百姓的斧头装上一丈长的柄，攻打作战如同神助【柯，斧柄】所到之处敌军崩溃，戍卒都跟随他们，攻陷郡县，杀害二千石长官【长，音知两】长驱直入向东，等到到达长安【比，音必寐】人数已达十万，乐平王石苞倾尽精锐抵抗，一战即败。梁犊于是向东出潼关，进逼洛阳【趣，音七喻】赵主石虎任命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将军事，统领卫军将军张贺度等步骑兵十万讨伐他们。在新安交战【新安县汉代属〇农郡，自晋以后属河南郡，骑兵，音奇寄，下同】李农等大败。在洛阳交战，又败，退守成臯。梁犊于是向东掠夺荥阳、陈留等郡【武帝咸始二年分河南设置荥阳郡】石虎非常恐惧，任命燕王石斌为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统领冠军大将军姚弋仲、车骑将军蒲洪等人讨伐他们【斌音彬，冠，音古玩】姚弋仲率领他的八千多人到达邺城【从滠头到邺，将音即亮】请求拜见石虎，石虎生病没有见他，引他进入领军省【领军省，是领军将军办公的地方】赐给他自己所吃的食物，姚弋仲生气不吃说：“主上召我来击贼，应当当面授予方略，我难道是来吃饭的吗【为，音于伪，下〇为同】况且主上不见我，我怎么知道他的存亡呢？”石虎强撑病体见他。姚弋仲责备石虎说：“儿子死了发愁吗？为什么生病？”儿子小时候不选择好人教导他，导致他叛逆。既然叛逆就诛杀他，又何必发愁呢？况且你久病，所立的儿子【指太子石世】如果你不痊愈，天下必定大乱，应当先担忧这个，不要担忧贼寇。梁犊等人穷困想回家，聚集为盗，所过之处残暴，能走到哪里？老〇为你一举解决【了，决也】姚弋仲性格狷介正直，无论人贵贱，都直呼石虎为虎，也不被责备【狷，音吉掾，因为石虎猜忌暴虐却能容忍姚弋仲的狷介正直，是因为他合乎情理且切中时弊。如果只是狷介正直而不切中要害，大概

译难以避免罢了。在座位上任命姚弋仲为使持节征西大将军，赐给他铠甲和马匹。姚弋仲说：“你看我这老骨头还能打败贼寇吗？”于是穿上铠甲，在庭院中跨上马背，随即骑着马向南奔驰，没有告辞就出发了，于是与石斌等人在荥阳攻打梁犊，大败梁犊，斩下梁犊的首级而回。讨伐梁犊的余党，全部消灭。石虎命令姚弋仲可以穿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小步快走。进封姚弋仲为西平郡公，蒲洪为车骑大将军，开设府署仪制等同于三公，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雍州刺史。进封蒲洪为略阳郡公。始平人馬朂聚集兵马，自称将军。赵乐平王石苞讨伐消灭了他，诛杀了三千多家。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攻打范贲，斩杀了他，益州平定。朝廷下诏派遣谒者陈沈前往燕国，拜慕容隽为使持节、侍中、大都督，督河北诸军事，幽、平二州牧，大将军，大单于，燕王。桓温派遣督护滕畯率领交州、广州的军队在卢容攻打林邑王范文。被范文打败，退守驻扎在九真。乙卯日，赵王石虎病重，任命彭城王石遵为大将军，镇守关右，燕王石斌为丞相，录尚书事，张豺为镇卫大将军、领军将军、吏部尚书，一并接受遗诏辅佐朝政。刘皇后厌恶石斌辅政，担心对太子不利，与张豺谋划除掉他。石斌当时在襄国，石虎派使者欺骗石斌说：“主上的病已经渐渐好转，大王如果需要打猎可以稍微停留一下。”石斌一向喜好打猎和喝酒，于是留下来打猎并且纵情饮酒。刘氏与张豺趁机假传诏书，称石斌没有忠孝之心，免去他的官职让他回家，派张豺的弟弟张雄率领五百名龙腾军士兵看守他。乙丑日，石遵从幽州到达邺城，在朝堂接受任命，配给禁兵三万人派遣他。石遵流着眼泪离去。这天，石虎的病稍微好转，问石遵到了没有，左右回答说：“已经走了很久了。”石虎说：“遗憾没有见到他。”石虎来到西阁，龙腾中郎二百多人列队拜见在前面。石虎问他们有什么要求，都说：“圣体不安，应该让燕王入宫宿卫掌管兵马。”有人说请求立他为皇太子。石虎说：“燕王不在宫内吗？召他过来。”左右说石斌因为酒病不能入宫。石虎说：“赶快用车去迎接他，应当把印玺绶带交给他。”最终也没有人去的。不久石虎神志昏乱而陷入昏迷。张豺派张雄假传诏书杀害石斌。戊辰日，刘氏又假传诏书任命张豺为太保，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如同霍光的旧例。侍中徐统叹息说：“祸乱将要发生了，我不应该参与这件事。”仰头服药而死。己巳日，石虎去世，太子石世即位，尊刘氏为皇太后。刘氏上朝称制，任命张豺为丞相，张豺推辞不接受，请求任命彭城王石遵、义阳王石鉴为左右丞相，来安慰他们的心。刘氏听从了他。张豺与太尉张举谋划诛杀司空李农，张举一向与李农交好，秘密告诉了他。李农逃奔广宗，率领乞活军数万人据守上白。刘氏派张举统领宿卫诸军包围他。张豺任命张离为镇军大将军，监中外诸军事，作为自己的副手。彭城王石遵到达河内，听说姚弋仲、蒲洪、刘宁以及征虏将军石闵、武卫将军王鸾等人讨伐梁犊，回来在李城遇到石遵。一起劝说石遵说：“殿下年长而且贤能，先帝也有意让殿下做继承人，只是因为晚年昏惑，被张豺所误导，现在女主临朝，奸臣当权，上白相持不下，京城宿卫空虚。殿下如果声张张豺的罪行，大张旗鼓地讨伐他，谁不会开门倒戈迎接殿下呢？”石遵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石遵从李城起兵返回邺城。洛州刺史刘国率领洛阳的军队前往防备他。檄文传到邺城，张豺非常害怕，急忙召来上白的军队。丙戌日，石遵在荡阴驻扎军队，士兵九万，石闵作为前锋。

译将士们都说：“彭城王来投奔，我们应当出城迎接他，不能替张豺守城。”于是翻越城墙而出，张豺斩杀他们也不能阻止。张离也率领两千龙腾军，斩断关锁迎接石遵。刘氏害怕，召张豺入宫应对，悲伤哭泣说：“先帝的棺椁尚未下葬，祸难却到了这个地步。如今嗣子年幼，托付给将军，将军打算怎么办？想给石遵加授重位，能平息这事吗？”张豺惶恐害怕，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连连应诺。于是下诏任命石遵为丞相，兼任大司马、大都督，督领内外诸军，录尚书事，加授黄钺和九锡。己丑日，石遵到达安阳亭。张豺害怕而出城迎接，石遵命令逮捕他。庚寅日，石遵穿上铠甲，展示兵力，从凤阳门进入，登上太武前殿，捶胸顿足，极尽哀痛。然后退到东阁，在平乐市斩杀张豺，诛灭其三族，假借刘氏的命令说：“嗣子年幼，是先帝私恩所授，皇业极其重大，不是他能胜任的。让石遵继承帝位。”于是石遵即位，大赦天下，解除了上白之围。辛卯日，封石世为谯王，废刘氏为太妃，不久都将他们杀害。李农前来归附，石遵赦免他的罪过，恢复他的官位，尊奉母亲郑氏为皇太后，立妃子张氏为皇后，立故燕王石斌之子石衍为皇太子，任命义阳王石鉴为侍中、太傅，沛王石冲为太保，乐平公石苞为大司马，汝阴王石琨为大将军，武兴公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甲午日，邺中刮起狂风，吹折树木，雷电交加，下起大如盂和升的雹子。太武晖华殿发生火灾，连同各门楼观阁舍荡然无存，皇帝的车驾服饰被烧毁大半，金石器物全部烧尽，大火一个多月才熄灭。当时沛王石冲镇守蓟城，听说石遵杀害石世自立，对他的僚属说：“石世承受先帝的遗命，石遵擅自废黜并杀害他，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命令内外戒严，我将亲自讨伐他。”于是留下宁北将军沭坚戍守幽州，率领五万军队从蓟城南下，传布檄文于燕赵之地，各地响应者云集。等到到达常山，军队已有十余万人，驻扎在苑乡，遇到石遵的大赦诏书，石冲说：“都是我的弟弟，死者不可复生，为什么还要互相残杀呢？我将回去了。”他的将领陈暹说：“彭城王篡位弑君，自取尊位，罪大恶极。大王虽然北返，臣将南进，等到平定京师，擒获彭城王，然后迎接大王。”石冲于是再次进军。石遵急忙派遣王擢送信劝谕石冲，石冲不听。石遵派武兴公石闵和李农率领十万精兵讨伐他，在平棘交战。石冲的军队大败，在元氏县抓获石冲，赐死，并坑杀他的士卒三万余人。武兴公石闵对石遵说：“蒲洪是人中豪杰，现在让他镇守关中，我担心秦、雍之地不再属于国家。这虽然是先帝临终的命令，但陛下即位，自然应当改变计划。”石遵听从了他的建议，罢免蒲洪的都督职务，其余如前制。蒲洪愤怒，回到枋头，派遣使者前来投降。燕国平狄将军慕容霸上书给燕王慕容隽说：“石虎穷凶极恶，被上天所抛弃，残余势力仅存，自相残杀。如今中原百姓倒悬，盼望仁政救济，如果大军一举震动，他们势必会放下武器归顺。”北平太守孙兴也上表说：“石氏大乱，应当及时进取中原。”慕容隽因为刚遭逢大丧，没有答应。慕容霸快马加鞭赶到龙城，对慕容隽说：“难得而易失的是时机。万一石氏衰败后又复兴，或者有英雄占据中原已有的基业，岂止是失去这个大利益，恐怕更会成为后患。”慕容隽说：“邺中虽然混乱，但邓恒据守乐安，兵强粮足，现在如果讨伐赵国，东面的道路不能通行，应当经由卢龙。卢龙山路径险峻狭窄，敌人凭借高地切断要道，首尾为患，将怎么办？”

译何？」慕容霸说：「石恒虽然想要为石氏坚守，但他的将士们顾念家人，怀有归降的心志，如果大军逼近，自然会土崩瓦解。臣请求为殿下做先锋，向东出徒河，秘密进军令支，出其不意【为，读作伪。趋，读作七喻。令，读作铃，又读作即定。支，读作祁】他们听说后，势必震惊害怕，上不过闭门自守，下不免弃城逃跑溃散，哪有空抵挡我们呢？那么殿下就可以从容前进，不再有阻碍了。」慕容隽犹豫不决，拿这件事问五材将军封奕【燕国设置五材将军，大概是取用宋国子罕所说的「天生五种材料，谁能去掉兵器」的意思】封奕回答说：「用兵的道理，敌人强大就用智谋，敌人弱小就用威势。所以以大吞小，就像狼吃小猪一样；以治平定乱，就像太阳融化积雪一样。大王自从上代以来，积累德行仁义，军队强大士兵训练有素。石虎极端残暴，死时眼睛都不闭【瞑，读作莫定】子孙争夺国家，上下背离混乱。中原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等待救援。大王如果发兵向南进军，先夺取蓟城，再指向邺都，宣扬显耀威德，安抚遗留的百姓，他们谁不扶老携幼，来迎接大王呢？凶恶的党羽将会望见旗帜就冰消瓦解，怎么能造成危害呢？从事中郎黄泓说【泓，读作乌宏】现在太白星横贯天空，岁星聚集在毕宿北方，阴国受命，这是必然的征兆【《汉书·天文志》：太白星横贯天空，天下变革，改换君王。孟康注说：「意思是出东方入西方，出西方入东方。」太白是阴星，出东方应当在东方隐没，出西方应当在西方隐没，过午时分为横贯天空。晋灼说：「日是阳，日出则星隐，白天在午时上方出现为横贯天空。岁星所在的国家不可攻打，可以攻打别人。昴宿和毕宿之间为天街，其阴面为阴国，岁星聚集在毕宿北方，说明阴国应当受命称王】应当迅速出兵，以顺应天意。折冲将军慕舆根说：中原的百姓，困于石氏的动乱，都想着更换君主，以拯救汤火般的危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错过【载，读作子亥】自从武宣王以来【慕容廆谥号武宣王】招纳贤才养育百姓，致力于农耕训练军队，正等待今天。现在时机到了不夺取，反而顾虑【复，读作扶又】难道是天意不想让海内平定吗？还是大王不想夺取天下呢？慕容隽笑着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任命慕容恪为辅国将军，慕容评为辅弼将军，右长史阳骛为辅义将军，称为三辅【辅弼、辅义两个将军名号，也是当时新设立的】慕容霸担任前锋都督、建锋将军【建锋将军，也是新设立的】挑选精兵二十多万，讲习武事戒备森严，作为进取的计划【考异说：《燕景昭纪》记载集结军队在四月，当时石虎刚死，诸子尚未争位。《十六国春秋》记载在五月，所以采用五月之说。而《燕书》记载封奕、慕舆根的话都指向冉闵，按当时冉闵尚未篡夺赵国，大概是撰史者附会，所以删去】六月，在显原陵安葬赵王石虎，庙号太祖。桓温听说赵国动乱，出兵驻扎在安陆【安陆县从汉朝以来属于江夏郡，唐朝作为安州治所，桓温从江陵出兵驻扎安陆】派遣各位将领经营北方【将，读作即亮】赵国扬州刺史王浃举寿春投降【浃，读作即恊；降，读作户江，下同】西中郎将陈逵进军占据寿春，征北大将军褚裒上奏章请求讨伐赵国【褚裒当时镇守京口，裒读作蒲侯】当天就戒备森严，直指泗口。朝廷议论认为褚裒职务重要地位尊贵，应当先派遣偏将【裒是太后之父又镇守一方，所以说职务重要地位尊贵】褚裒上奏说：「先前已经派遣督护王頥之等人直接前往彭城【造读作七到】后来派遣督护麋嶷进军占据下邳【嶷读作鱼力】现在应当迅速出发，以形成声势。」秋七月，加授褚裒征讨大都督，督领徐、兖、青、扬、豫五州的军事。褚裒率领三万军队，直接奔赴彭城【帅读作率】北方士民投降归附的每天以千计。朝廷内外都认为中原指日可复。光禄大夫蔡谟独自对亲近的人说：「胡人灭亡确实是大的喜庆，但恐怕反而给朝廷带来忧虑。」那人说：「这是什么意思？」蔡谟说：「能够顺应天命乘借时机，拯救众生于艰难之中的，不是上圣就是英雄才能做到。其余的人不如衡量德行估量力量【度读作徒洛，量读作良】看今天的事情，大概不是当时贤才所能达到的，必将经营超出能力范围，使百姓疲敝以逞强【意思是必定不能长驱直入平定中原，势必随着所得之地分列屯戍划定边界而守，使百姓疲敝以逞其志。有人说分读作扶问，意思是人的才具各有分量，收复中原不是当时人才所能办到的，经营超出其分量之外就不能成功，丁壮苦于征战，老弱困于转运，使百姓疲敝以逞强而不能成功】既然才略疏浅短少，不能符合心意，财力枯竭力量耗尽，智谋勇气都困顿，怎么能不忧虑波及朝廷呢【后来殷浩的失败最终如蔡谟所料】鲁郡百姓五百多家一起起兵依附晋朝，向褚裒求援。褚裒派遣部将王龛、李迈率领精锐士兵三千人迎接他们【龛读作苦含，将读作即亮】赵国南讨大都督李农率领骑兵二万与王龛等人在代陂交战【骑读作奇寄】王龛等大败，都死在赵国。八月，褚裒退兵驻扎在广陵。陈逵听说后，焚烧寿春的积蓄，毁坏城池逃跑【积读作子赐，聚读作慈谕】褚裒上奏章请求自我贬官，诏书不允许，命令褚裒回京口镇守，解除征讨都督职务。当时河北大乱

译遗民二十多万口渡河想要来归附，恰逢桓温已经返回，威势无法接续，他们都不能自我防卫，死亡逃散几乎殆尽。【考异说：《桓温传》记载被慕容皝和苻健掠夺，死亡逃散全部殆尽。按照当时慕容皝去世已经过了一年，永和六年慕容儁才开始率领军队南征；石鉴即位后，蒲洪才开始拥有十万军队。永和六年，蒲洪去世，苻健才继承王位，都与桓温不相交接，现在不采纳这种说法】后赵乐平王石苞谋划率领关右的军队攻打邺城。【帅，读作率，以下同】左长史石光、司马曹曜等人坚决劝谏，石苞发怒，杀死了石光等一百多人。石苞生性贪婪而没有谋略，雍州的豪杰知道他没有成功的可能，都派遣使者告诉晋朝梁州刺史司马勋，率领军队前往响应他。【司马勋，是宣帝弟弟济南王司马遂的曾孙，雍，音于用翻；使，音吏翻】杨初袭击后赵的西城，攻破了它。【杨初，是武都氐族的首领，这西城大概就是汉代隗嚣逃跑的地方】九月，凉州的官员共同上表推举张重华为丞相、凉王、雍秦凉三州牧。【上，音时掌翻】张重华屡次用钱财布帛赏赐身边的宠臣，又喜欢赌博下棋。【博，指樗蒲；奕，指下棋。喜，音许记翻】颇为荒废政事，征事索振劝谏说：“先王早晚勤劳节俭，来充实府库，正是因为仇恨耻辱尚未洗雪，立志平定天下，所以如此。殿下即位之初，强敌侵扰逼近，【征事，是凉州设置的官职，指赵军来进攻这件事，事见上卷二年、三年，索，音惜各翻】依赖丰厚奖赏的缘故，得以让战士拼死效力，【指用钱财布帛厚赏战士，得到他们出力效死】勉强保全了国家，现在积蓄已经空虚，而敌寇仇恨还在，怎么能轻易耗费散失，去给那些没有功劳的人呢？过去汉光武帝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奏章到达宫门，回复不超过一天，所以能够兴盛中兴的大业。现在奏章停滞，动不动就经过几个月，【三个月为一时，三十天为一月】下面的情况不能上报，冤屈的人困在监狱里，【沈，音持林翻；囹，音卢经翻；狱也，圄，音偶许翻，守也】这大概不是明君该做的事。”张重华向他道歉。司马勋从骆谷出兵，攻破了后赵的长城戍所。【长城戍所就是魏国司马望、邓艾占据用来抵御姜维的地方】在悬钩安营扎寨，距离长安二百里，派治中刘焕攻打长安，斩杀了京兆太守刘秀离。【刘秀离大概是迎战而被击败杀死，刘焕没能到达长安城下】又包围贺城，三辅地区的豪杰大多杀死守令来响应司马勋，共有三十多个营垒，军队五万人。后赵乐平王石苞于是停止了攻打邺城的谋划，派他的将领麻秋、姚国等人率领军队抵御司马勋。后赵君主石遵派遣车骑将军王朗率领精锐骑兵二万，以讨伐司马勋为名，趁机胁迫石苞送往邺城。司马勋兵力少，畏惧王朗不敢前进。【如果桓温在这个时候攻打关中，关中是可以攻取的。少，音诗沼翻】冬十月，放弃悬钩包围宛城，杀死了后赵南阳太守袁景，又返回梁州。【宛，音于元翻；复，音扶又翻】起初，后赵君主石遵从李城出发时，对武兴公冉闵说：“努力！事情成功，立你为太子。”不久却立了太子石衍，冉闵倚仗功劳想要独揽朝政，【朝，音直遥翻】石遵不听。冉闵向来骁勇，屡次建立战功，胡汉两族的老将都畏惧他。【骁，音坚尧翻】既然担任都督，总揽内外兵权，就安抚慰问殿中的将士，都奏请任命为殿中员外将军，封爵关外侯。【殿中将军，晋初设置；殿中员外将军，又是后来设置的；关外侯，汉献帝建安二十年，魏武帝设置，所谓的名号侯。余按：秦汉列侯则有封国邑，关内侯没有封国邑，位列朝廷，没有官位的人居住在京城，所以称为关内侯；列侯就国的多出于关外。后来曹操在关内侯之下设置关外侯，不符合秦汉列爵的本意】石遵不怀疑他，反而登记名声好坏，来挫败压制他，众人都怨恨愤怒。中书令孟准、左卫将军王鸾劝说石遵逐渐剥夺冉闵的兵权，冉闵更加怨恨。【恨望，犹怨望也】孟准等都劝说诛杀他。十一月，石遵召义阳王石鉴、乐平王石苞、汝阴王石琨、淮南王石昭等人在郑太后面前商议说：“冉闵不臣服的迹象逐渐明显，现在想要诛杀他，怎么样？”石鉴等人都说：“应该这样。”郑氏说：“从李城回来的军队，没有棘奴，哪里有今天？【冉闵小字棘奴】稍微骄纵他一些，【指冉闵倚仗功劳颇为骄横，应该宽纵他】怎么可以马上杀掉？”石鉴出来，派宦官杨环快马跑去告诉冉闵。冉闵于是劫持李农和右卫将军王基，密谋废黜石遵，派将军苏彦、周成率领甲士三千人，在南台抓获石遵。【三台的南台。《水经注》：铜雀台的南边就是金雀台，高八丈，有房屋一百九十间。帅，读作率】石遵正和妇人玩弹棋，【《艺经》说：弹棋，两人对局，黑白棋子各六枚，先排列棋子相对，轮流先弹。它的棋盘用石头做成，棋盘形状四边低而中间高。魏文帝擅长弹棋，能用手巾角弹。当时一个书生又能低头用所戴的葛巾撇棋。刘贡父诗云：“汉皇初厌蹴鞠，劳侍臣，始作弹棋戏。”弹棋大概始于汉代。《世说》说：“弹棋始于魏宫内妆奁之戏。”这种说法错误。按《西京杂记》：汉武帝喜欢蹴鞠，进言的人认为劳累身体，不是至尊所宜，皇帝命令选择类似而不劳累的。家君作弹棋奏之，皇帝大喜】问周成说：“造反的是谁？”周成说：“义阳王石鉴，应当立为君主。”

译石遵说：“我尚且如此，石鉴能维持多久呢？”于是他在琨华殿杀死了石鉴【《载记》说：石遵在位共一百八十三天】，并杀死了郑太后、张皇后、太子石衍、孟准、王鸾以及上光禄大夫张裴【《载记》说：石虎设置了上、中光禄大夫，地位在左、右光禄大夫之上】。石鉴即位，大赦天下，任命武兴公石闵为大将军，封为武德王；任命司空李农为大司马，都兼任录尚书事；任命郎闿为司空【闿，音亥，又音开】；任命秦州刺史刘群为尚书左仆射；任命侍中卢谌为中书监【谌，音壬】。秦州、雍州的流民相继向西返回【晋成帝咸和四年，石虎攻破并杀害刘曜，将氐族十五万户迁徙到司州、冀州。八年，石虎攻破石生，将秦州、雍州的百姓及氐族十余万户迁徙到关东。现在因为后赵动乱，所以相继率领向西返回。雍，音用。帅，读作率】。他们经由枋头，共同推举蒲洪为首领，部众达到十余万人【蒲洪曾劝石虎迁徙秦州、雍州的百姓和夷人以充实关东，而自身投靠后赵。等到后赵动乱，得以借此作为资本，奸雄等待时机而动】。蒲洪的儿子蒲健在邺城，打开城门逃奔到枋头。石鉴害怕蒲洪逼近，想用计策遣走他，于是任命蒲洪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兼任秦州刺史。蒲洪召集官员商议是否接受任命【不，读作否】。主簿程朴请求暂时与后赵联合和好，像列国一样分境而治。蒲洪愤怒地说：“我不配做天子吗，却说像列国一样呢？”拉着程朴杀了他【姚弋仲尚且知道对石氏尽忠，蒲洪则只想夺取政权而后已】。都乡侯褚裒【《汉书·地理志》：常山郡有都乡侯国，《晋书·地理志》没有记载这个，特意用汉代旧侯国的名字封给褚裒罢了，并非一定有实际的封土】回到京口，听到哭声很多，询问左右，回答说：“都是代陂死者家属的哭声。”褚裒惭愧愤恨而发病，十二月己酉日去世。任命吴国内史荀羡为使持节、监徐州、兖州二州及扬州晋陵诸军事、徐州刺史，当时年仅二十八岁。中兴以来的方镇长官，没有像荀羡这么年轻的【少，音照】。后赵君主石鉴派乐平王石苞、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能在夜里攻打石闵、李农于琨华殿，没有成功，宫中混乱。石鉴害怕，假装不知道，夜里在西中华门斩杀李松、张才，并杀死了石苞。新兴王石祗，是石虎的儿子，当时镇守襄国，与姚弋仲、蒲洪等联合兵力【石祗北边联合姚弋仲，南边联合蒲洪，来讨伐石闵、李农】。他向朝廷内外发布檄文，想要共同诛杀石闵、李农。石闵、李农任命汝阴王石琨为大都督，与张举以及侍中呼延盛率领步兵骑兵七万人，分头讨伐石祗等人【帅，读作率；骑，音寄】。中领军石成、侍中石启、前河东太守石晖谋划诛杀石闵、李农，石闵、李农都杀了他们。龙骧将军孙伏都、刘铢等人率领羯族士兵三千人，埋伏在胡天【胡天大概是石氏宫中署舍的名字，骧，音将】，也想诛杀石闵、李农。石鉴在中台，孙伏都率领三十多人将要登上台，挟持石鉴来攻打他们。石鉴看见孙伏都，毁坏阁道，居高临下询问缘故。孙伏都说：“李农等人造反，已经在东掖门，臣想要率领卫士讨伐他们，恭敬地先禀报知晓。”石鉴说：“你是功臣，好好为朝廷效力【魏晋以下通常称天子为官，天子有时也自称，陈，音伪】。我在台上观看你，不要担心没有回报【意思是如果能诛杀石闵、李农，将厚赏来报答他】。于是孙伏都、刘铢率领部众攻打石闵、李农，没有成功，驻扎在凤阳门。石闵、李农率领部众数千人，毁坏金明门进入。石鉴害怕石闵杀自己，快马招来石闵、李农，开门让他们进来，对他们说：“孙伏都造反，你们应该迅速讨伐他。”石闵、李农攻打斩杀孙伏都等人，从凤阳门到琨华殿，横尸相枕【枕，音任】，流血成渠。宣布命令内外：“六夷敢举起兵器的就斩首【称，举的意思】。胡人有的斩关，有的翻越城墙逃出，不可胜数【石闵既然诛杀了孙伏都等人，又禁止胡人举起兵器，胡人知道祸患将要降临，所以去，音升】。石闵派尚书王简、少府王郁率领部众数千人，在御龙观看守石鉴【观，音玩】，悬挂食物供给他。在城中下令说：“近日孙伏都、刘铢构陷叛逆，党羽伏诛，善良的人一概没有参与。从今天以后，与朝廷同心的人留下，不同心的人各自随意去留。”命令城门不再互相禁止【复，音又】。于是后赵人百里内的都进入城中【赵人指中国人】。胡人、羯人离去的挤满了城门。石闵知道胡人不会为自己所用，颁布命令内外赵人，斩下一个胡人头颅送到凤阳门的，文官晋升三级，武官全部任命为牙门将军。一天之中，斩首数万。石闵亲自率领赵人诛杀胡人、羯人，无论贵贱、男女、老少都斩杀【少，音照；长，音两】。死者二十多万，尸体陈列在城外，都被野犬豺狼吃掉了。那些驻守四方的人，石闵都写信命令赵人中的将领诛杀他们，或者高鼻多须的人滥杀了一半【高鼻多须，其状貌像羯胡，所以也被杀。将，音亮；帅，音类】。燕王慕容俊派使者到凉州【使，音吏】，约定张重华共同攻打后赵。高句丽王高钊将前东夷护军宋晃送到燕国，燕王慕容俊赦免了他，改名为活【更，音衡，下同】，任命为中尉【宋晃逃奔高丽，见第九十六卷晋成帝咸康四年】。

译后赵建武六年春季正月，赵国大将军冉闵想要抹去石氏的痕迹，借托防止文饰的借口，有继承赵国李氏更替国号为卫，改姓李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青龙。太宰赵庶、太尉张举、中军将军张春、光禄大夫石岳、抚军将军石寕、武卫将军张季以及公侯卿校龙腾等一万多人出逃奔往襄国（跟随石祗）。汝阴王石琨逃奔冀州（后赵的冀州治所在信都）。抚军将军张沈占据滏口（滏口，是滏水的河口。唐代宗永泰元年薛嵩奏请在滏口右侧旧临水县城设置昭义县，隶属于磁州。沈，音持林。滏，音釜）。张贺度占据石渎（魏收《地形志》记载邺县有石窦堰）。建义将军段勤占据黎阳（建义将军，大概是后赵所设置的官职）。寕南将军杨群占据桑壁（后赵大概在征镇安平之外又设置了四寕。《括地志》记载易州遂成县境内有桑丘城，又《水经注》记载常山蒲吾县东南有桑中县故城，俗称石勒城）。刘国占据阳城（《续汉志》记载中山蒲阴县有阳城，根据后来刘国从繁阳领兵会合石琨攻打冉闵，那么这阳城就是繁阳城）。段龛占据陈留，姚弋仲占据滠头（龛，音苦含。滠，音书涉）。蒲洪占据枋头，众人各自拥有数万军队，都不归附冉闵。段勤是段末柸的儿子，段龛是段兰的儿子（段末柸先前占据令支，段兰从宇文氏进入后赵）。王朗、麻秋从长安赶赴洛阳，麻秋秉承冉闵的书信诛杀王朗部下的胡人一千多人（王朗所统领的军队中有胡兵一千多人，冉闵命令麻秋诛杀他们）。王朗逃奔襄国，麻秋率领部众回归邺城（帅，读作率，下文同）。蒲洪派他的儿子龙骧将军蒲雄迎击，抓获了麻秋（骧，音思将），任命他为军师将军。汝阴王石琨以及张举、王朗率领七万军队讨伐邺城，大将军冉闵率领骑兵一千多人与他们在城北交战，冉闵手持双刃矛，策马冲击他们（两刃矛，是指矛的两面都锋利。骑，音奇寄。操，音千高），所向之处敌军溃败，斩首三千级，石琨等大败而退。冉闵与李农率领骑兵三万讨伐在石渎的张贺度。闰月（考异说：帝纪后面说闰月，三十国《晋春秋》都说闰正月，按照长历闰二月，帝纪闰月有丁丑、己丑日，按照这一年正月癸酉朔，如果闰正月，就没有丁丑、己丑日。现在以长历为依据），卫主石鉴秘密派遣宦官带着书信召见张沈等人，让他们趁虚袭击邺城。宦官把这件事告诉了冉闵和李农，冉闵和李农驰马返回，废黜石鉴并杀了他（《载记》说：石鉴在位一百零三天），一并杀了赵主石虎的二十八个孙子，彻底灭掉了石氏（《载记》说：起初石勒在晋成帝咸和三年僭越称帝，两位君主四个儿子，共二十三年）。姚弋仲的儿子曜武将军姚益（曜武、曜威大概都是石氏所设置的官职）、武卫将军姚若率领禁兵数千人，斩断关隘逃奔滠头。姚弋仲率领部众在混桥讨伐冉闵的军队。司徒申钟等人向冉闵上尊号，冉闵推让给李农，李农坚决推辞。冉闵说：“我们原本是晋朝的人，如今晋朝皇室尚存，请和各位分割州郡，各自称牧守公侯（守，音式又），上表迎接晋朝天子回都洛阳。”尚书胡睦进言说：“陛下圣德顺应天命，应当登上大位。晋朝衰微，远逃江表，怎么能统领英雄，统一四海呢？”冉闵说：“胡尚书的话可以说是识时务知天命了。”于是即皇帝位（冉闵字永曾，小字棘奴，是石虎的养孙。父亲冉瞻本姓冉名良，魏郡内黄人。石勒攻破陈午抓获冉瞻，当时十二岁，石虎命他作为自己的儿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兴，国号为大魏。朝廷听说中原大乱，再次谋划进取（复，音扶又）。己丑日，任命扬州刺史殷浩为中军将军，假节，都督扬州、豫州、徐州、兖州、青州五州诸军事（为殷浩败师埋下伏笔）。任命蒲洪为氐王，使持节，征北大将軍，都督河北诸军事，冀州刺史，广川公。蒲健为假节，右将军，监领河北征讨前锋诸军事，襄国公（去年蒲洪派使者来投降，如今经略中原，所以授予官职以怀柔拉拢。使，音防吏。监，音工衔）。姚弋仲、蒲洪各自有占据关右的志向。姚弋仲派他的儿子姚襄率领五万军队攻击蒲洪，蒲洪迎击打败了他，斩首俘获三万多人。蒲洪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三秦王（洪因防文草付应王，又他的孙子坚背上有草付字，于是改姓苻氏。苻字上从竹的不是单音蝉），任命南安雷弱儿为辅国将军，安定梁楞为前将军（楞，音卢登），兼任左长史；冯翊鱼遵为右将军（《风俗通》：宋公子鱼的后代，以祖父的字为氏），兼任右长史；京兆段陵为左将军，兼任左司马；天水赵俱、陇西牛夷、北地辛牢都担任从事中郎。氐族酋长毛贵为单于辅相（互就是氐字）。二月，燕王慕容俊派慕容霸率领二万军队，从东路出徒河；慕舆于从西路出蠮螉塞；慕容俊自己从中路出卢龙塞，来讨伐后赵（杜佑说：卢龙塞在今平州城西北二百里）。以慕容恪、鲜于亮为前锋，命令慕舆泥砍伐树木开辟道路（槎，音仕下；斜砍树木叫槎）。留下世子慕容𬀩守卫龙城，以内史刘斌为大司农。

译慕容斌（斌，音彬）与典书令皇甫真留守，主持后方事务。慕容霸的军队到达三陉（乐安城在辽西辽阳县东，魏收的《地形志》记载：海阳县有横山，大概就是三陉的地方。陉，音形），赵国的征东将军邓恒惊恐害怕，焚烧仓库，抛弃乐安，逃跑了（安乐当作乐安，果然如慕容霸所预料。怖，普布翻），与幽州刺史王午共同据守蓟城（蓟，音计）。徒河南部都尉孙泳急忙进入乐安，扑灭余火，登记那里的谷物和布帛。慕容霸收集乐安、北平的兵员和粮草（安乐并当作乐安），与慕容俊防守临渠（临渠城靠近泃渠，泃水发源于右北平无终县西山，向东南流到雍奴县注入鲍丘水。曹操征讨蹋顿时从泃口开凿渠道经过雍奴县，以沟通河海。泃，古矦翻）。

三月，燕军到达无终，王午留下他的部将王佗率领数千人守卫蓟城（佗，徒河翻），自己与邓恒逃到鲁口据守（魏收《地形志》：博陵郡饶阳县有魯口城。博陵郡，唐代为定州）。乙巳日，慕容俊进攻蓟城，抓获王佗，将他斩首。慕容俊想要把那一千多名士兵全部活埋，慕容霸劝谏说：“赵国施行暴虐，大王兴师讨伐它，本意是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从而安抚中原。现在刚刚攻下蓟城，就活埋他们的士兵，恐怕不能作为王师开战的先声。”慕容俊进入蓟城作为都城，中原地区的士人百姓投降的接连不断（降，戸江翻）。

燕军到达范阳，范阳太守李产想要为石氏抵抗燕军（为，于伪翻），众人都不听他的，于是率领八城的县令、县长出来投降（范阳郡统辖涿、良乡、方城、长乡、故安、范阳、容城八县。帅，音率）。慕容俊再次任命李产为太守，李产的儿子李绩为幽州别驾，李绩抛弃家人跟随王午在鲁口。邓恒对王午说：“李绩的家乡在北方（绩，范阳人，范阳在鲁口的北面），他的父亲已经投降了燕国，现在他虽然在这里，恐怕最终难以互相保全，白白成为别人的拖累，不如杀了他（累，力瑞翻；去，〇吕翻，“去”意为杀）。”王午说：“这是什么话？如今正值防备乱世（防，息浪翻），而李绩却能坚守道义舍弃家庭，这种情义节操之重，即使是古代的烈士也无法超过，竟然想要因为猜忌嫌疑而害死他？燕赵的士人听到这件事，会认为我们只是聚集在一起做盗贼，毫无道义可言，众人的心一旦离散，就无法再聚集了（复，扶又翻），这等于坐着等待自我毁灭。”邓恒于是作罢。

王午仍然担心各位将领不与自己同心，或许会导致非本意的祸患（谓诸将杀之非午之意），于是派遣李绩回去。李绩刚辞别王午，前往拜见燕王慕容俊，慕容俊责备他说：“你不识天命，抛弃职守追求虚名，今天才来吗？”李绩回答说：“臣眷恋旧主，志在保持征节，身为官员，哪里做的事不是侍奉君主（绩谓其身为官身，言委质事君，言身非我有也）？殿下正以道义夺取天下，臣并不认为见到您太晚。”慕容俊很高兴，很好地对待他。

慕容俊任命弟弟慕容宜为代郡城郎（这是秦汉以来的代郡，不是后魏的代都，这个代郡治所在代，后魏的代都乃是秦汉的平城。城郎，城池大的都由鲜卑设置，托付以城郭的守卫任务，郎是主管者），孙泳为广寗太守，全部设置幽州各郡县的长官。甲子日，慕容俊派中部俟厘慕舆句督管蓟城留守事务（俟厘，大概也是鲜卑部帅的称号，俟渠之翻），自己率领军队在鲁口攻打邓恒，军队到达清梁（魏收《地形志》：高阳蠡吾县有清凉城；《水经注》：中山蒲阴县东南有清梁亭）。邓恒的部将鹿勃早率领数千人夜间袭击燕军营垒（鹿姓也，《风俗通》：后汉有巴郡太守鹿旗）。半夜时分已经攻入，首先侵犯前锋都督慕容霸，突入帐幕之下，慕容霸起身奋力击杀，亲手杀死十多人，鹿勃早不能前进，因此燕军得以严密戒备（谓得以严备也）。

慕容俊对慕舆根说：“敌人锋芒很锐利，应该暂且避开他们。”慕舆根严肃地说：“我方人多，敌方人少，力量不相敌，所以趁着夜晚来作战，希望万一能获得利益。现在寻找敌人找到了敌人，正应当攻击他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复，扶又翻）？大王只管安心睡觉，臣等自会为王攻破他们（为，于伪翻）。”慕容俊不能安心，内史李洪跟随慕容俊出营外，驻扎在高冢上。慕舆根率领左右精兵数百人，从慕容俊所在的中牙径直向前攻击鹿勃早（中牙，慕容俊所居也）。李洪慢慢整顿骑兵队伍，返回来援助慕舆根（骑，奇寄翻）。鹿勃早于是退走，各路军队追击四十多里，鹿勃早仅以身免，跟随的士兵死亡殆尽，慕容俊率领军队回到蓟城（慕容俊的返回蓟城，也是因为鹿勃早挫败了他的锐气，否则就要进攻鲁口了）。

魏主冉闵恢复姓氏为冉氏，尊母亲王氏为皇太后，立妻子董氏为皇后，儿子冉智为皇太子，〇、明、裕都封为王（〇、明、裕，是冉闵的三个儿子）。任命李农为太宰，兼任太尉，录尚书事，封为齐王，他的儿子们都封为县公。派遣使者持节赦免各军屯驻的将领，都不听从（诸军屯，指张、沈及蒲洪等人）。麻秋劝说苻洪说（说，输芮翻）：“冉闵、石祗正相互对峙，中原的动乱还无法平定。不如先夺取关中，基业已经稳固，然后再向东争夺天下，谁敢抵挡？”苻洪深深赞同这个意见。不久，麻秋借宴会之机毒杀苻洪，想要吞并他的部众。世子苻健逮捕麻秋并将他斩首。苻洪对苻健说：“我之所以没有进入关中，是认为中原可以平定。现在不幸被小人所困，中原不是你们兄弟所能办到的。我死后，你们赶快进入关中。”说完就去世了。

译苻健统领他的部众，于是去掉大都督、大将军、三秦王的称号，改称晋朝的官职爵位，派遣他的叔父苻安前来告知石防，并且请求朝廷的任命。赵国新兴王石祗在襄国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永寕，任命汝阴王石琨为相国，占据州郡的六夷部族都响应他。石祗任命姚弋仲为右丞相，以对待亲赵王的特殊礼节礼遇他。姚弋仲的儿子姚襄，雄勇且有才略，士人和百姓大多喜爱他，请求姚弋仲立他为继承人。姚弋仲因为姚襄不是长子，没有答应。请求的人每天数以千计，姚弋仲于是让他统领军队。石祗任命姚襄为骠骑将军、豫州刺史、新昌县公。又任命苻健为都督河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担任兖州牧、略阳郡公。夏季四月，赵国君主石祗派遣汝阴王石琨率领十万军队讨伐魏国。魏国君主石闵杀死李农和他的三个儿子，以及尚书令王谟、侍中王衍、中常侍卫严震、赵升。石闵派遣使者到长江边告知晋朝说：“逆胡扰乱中原，现在已经被我诛杀。能够共同讨伐的，可以派遣军队来。”朝廷没有回应。五月，庐江太守袁真攻打魏国的合肥，攻克了它，俘虏那里的居民后返回。六月，赵国汝阴王石琨进军占据邯郸，镇南将军刘国。

译自从繁阳防之（繁阳县，汉代属魏郡，晋代属顿丘郡，隋代废除繁阳县并入相州内黄县）起，魏卫将军王防攻击石琨，大败石琨，死者有一万多人。刘国退回到繁阳。起初，叚兰死在令支（叚兰驻守令支，见上卷康帝建元元年；令，音铃；又，郎定翻；支，音祁），叚龛代替他统领部众，趁着石氏的动乱，率领部落向南迁徙。秋季七月，叚龛率领军队向东占据广固（叚龛从陈留向东占据广固），自称齐王。八月，代郡人赵榼率领三百多家叛离后燕归附后赵，并州刺史张平（榼，苦合翻；帅，读曰率）……燕王慕容俊将广寗、上谷两郡的百姓迁徙到徐无（徐无县，汉代、晋代属右北平郡，后周废除并入无终县，唐代改无终为玉田县，属蓟州），将代郡的百姓迁徙到凡城（担心他们再次叛离归附后赵，所以迁徙他们）。王朗离开长安时，王朗的司马杜洪占据长安，自称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任命冯翊人张琚为司马，关西的夷人和华夏人都响应他（雍，于用翻；夏，户雅翻）。苻健想要夺取长安，担心杜洪知道，于是接受后赵的官爵（后赵君主石祗所授予的），任命赵俱为河内太守，戍守温县；任命牛夷为安集将军，戍守怀县（安集将军，苻氏设置以安抚集结百姓和夷人为名号；温县、怀县都属河内郡，温县唐代属孟州，怀县故城在怀州武陟县西），在枋头修建宫室（治，直之翻），督促百姓种植麦子，表示没有向西用兵的意图。有知道却不种麦子的，苻健杀了他来示众。不久，苻健自称晋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雍州刺，任命武威人贾硕为左长史，略阳人梁安为右长史，叚纯为左司马辛牢为右司马，京兆人王鱼、安定人程肱、胡文等人为军谘祭酒，率领全部军队向西进发，任命鱼遵为前锋。军队行进到盟津（盟，读曰孟），建造浮桥渡河。派遣弟弟辅国将军苻雄率领五千士兵从潼关进入，侄子扬武将军苻菁率领七千士兵从轵关进入（从河南进入潼关到达华阴，从河北进入轵关从蒲津西渡黄河到达渭水以北，合兵攻打长安；帅，读曰率，下同）。临别时，苻雄握着苻菁的手说：“如果事情不成功，你死在黄河以北，我死在黄河以南，不再相见（复，扶又翻）。”渡河后烧毁桥梁，亲自率领大军跟随苻雄前进。杜洪听说后，写信侮辱苻健，任命张琚的弟弟张先为征虏将军，率领一万三千士兵，在潼关以北迎战，张先的军队大败，逃回长安。杜洪召集关中的所有军队，来抵御苻健。杜洪的弟弟杜郁劝杜洪迎接苻健，杜洪不听从。杜郁率领自己的部众投降苻健（降，户江翻，下同）。苻健派遣苻雄安抚渭水以北，氐族酋长毛受驻守高陵（高陵县，汉代属冯翊，晋代改称高陵，属京兆），徐磋驻守好畤（磋，仓何翻；好畤县，前汉属右扶风，后汉代、晋代废除，畤，音止），羌族酋长白犊驻守黄白（即黄白城，酋，慈由翻），各自有数万军队，都斩杀杜洪的使者，派遣儿子投降苻健。苻菁、鱼遵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投降归附的。杜洪恐惧，坚守长安。张贺度、叚勤、刘国、�豚在昌城防守（魏收《地形志》：魏郡昌乐县有昌平城，昌乐县后魏太和二十一年从魏县分出设置，靳，居焮翻），将要攻打邺城。后赵君主石闵亲自率领军队攻打他们，在苍亭作战（苍亭在黄河边上，西南距离东阿六十里，将，即亮翻），张贺度等大败，死者有二万八千人，追击并在阴安斩杀靳豚（阴安县，汉代属魏郡，晋代属顿丘郡；刘昫说：阴安城在澶州顿丘县北），全部俘虏他们的部众而返回。石闵的军队三十多万，旗帜钲鼓，绵延一百多里，即使是石氏兴盛时期，也没有超过这个规模的。原晋朝散骑常侍陇西人辛谧有很高的名声（散，悉亶翻；骑，奇寄翻），历经刘曜、石勒的时代，征召辟举都不就任。石闵备礼征召他为太常，辛谧给石闵写信（遗，于季翻），认为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达到极致就会危险（《战国策》说：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反转，冬天和夏天就是这样；达到极致就会危险，堆叠的棋子就是这样。高诱注说：冬至阳气生，夏至阴气杀，所以说反转；达到极致就是危险），君王功业已经成就了，应该趁着这个大机会，归身于晋朝（朝，直遥翻），必定能有许由、伯夷的廉洁，享受赤松子、王子乔的长寿（由夷，许由、伯夷；松乔，赤松子、王子乔）。于是绝食而死。九月，燕王慕容俊向南安抚冀州，夺取章武、河间（晋武帝泰始元年分渤海设置章武国，《五代志》：后魏以河间设置瀛州，统辖内有平舒县，旧置章武郡）。起初，勃海人贾坚年轻时就崇尚气节（少，诗照翻，下同），在后赵做殿中督。后赵灭亡，贾坚抛弃后赵君主石闵回到家乡，拥有部曲数千家。燕慕容评安抚勃海，派遣使者招降他，贾坚始终不投降（使，防吏翻；降，户江翻）。慕容评与他交战，擒获了他。慕容俊任命慕容评为章武太守，封裕为河间太守。慕容俊和慕容恪都爱惜贾坚的才能，贾坚当时六十多岁。慕容恪听说他善于射箭，在百步外放置牛来测试他。贾坚说：“年轻时能让箭射不中，现在老了，往往能射中。”于是射箭，连发两箭（少，诗照翻；中，竹仲翻；射，而亦翻），一箭擦过脊背，一箭磨过腹部，都贴着皮肤落下毛发，上下一样。观看的人都佩服他的精妙。慕容俊任命贾坚为乐陵太守，治所高城（高城县自汉代以来属勃海郡，贤说：高城故城在今沧

译州盐山县南】苻菁在渭水北岸与张先交战，擒获了他。三辅地区的郡县和堡垒都投降了。冬季十月，苻健长驱直入到达长安，杜洪、张琚逃奔司竹【扶风〇厔县有司竹林，宋白说：〇在鄠〇厔之间，汉代设有竹丞，魏国设置司守之官，后魏设有司竹都尉】燕王慕容隽返回蓟城，留下众将领守卫。慕容隽回到龙城，拜谒陵庙。十一月，魏主拓跋珪率领步兵骑兵十万攻打襄国【帅读曰率，骑奇寄翻，下文同】任命他的儿子太原王拓跋〇为大单于、骠骑大将军，将一千名投降的胡人配给他作为部下【单音蝉，骠匹妙翻，降读户江翻】光禄大夫韦謏劝谏说：“胡人、羯人都是我们的仇敌【謏苏岛翻，拓跋珪先前诛杀胡羯，所以韦謏这样说】如今来归附，只是苟且保全性命罢了，万一发生变故，后悔也来不及了。请求诛杀并屏退投降的胡人，废除单于的称号【屏必郢翻，去〇吕翻】以防范杜绝祸患的萌芽。拓跋珪正想安抚接纳众胡人，大怒，诛杀韦謏及其子韦伯阳【为后来胡人执〇投降赵张埋下伏笔】甲午，苻健进入长安，因为百姓心思归向晋朝，于是派遣参军杜山伯前往建康，献上地图，并与桓温修好。于是秦、雍地区的夷人和夏人都归附了他【夷夏都归附，苻健认为他们归顺晋朝，好呼到翻，雍于用翻，夏读户雅翻】后赵凉州刺史石寕独自占据上邽不投降。十二月，苻雄进击斩杀了他。蔡谟被任命为司徒，三年没有就任【第四年蔡谟被任命为司徒】诏书屡次下达，太后派遣使者晓谕旨意【使防吏翻】蔡谟始终不接受，于是皇帝亲临殿前，派遣侍中纪据、黄门郎丁纂征召蔡谟。蔡谟称病重，派主簿谢攸陈述辞让，从早晨到下午，使者往返十余次，而蔡谟没有到来。当时皇帝才八岁，非常疲倦，问左右说：“所召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临轩何时？”最终太后认为君臣都疲惫了，于是下诏说如果必定不来的人，应当罢朝【朝直，遥翻，下文同】中军将军殷浩上奏免去吏部尚书江虨的官职【虨，逋闲翻】防稽王司马昱下令给尚书曹说【下令给尚书曹也，司马昱当时录尚书六条事，防工外翻】“蔡公傲慢违抗皇命，没有臣子的礼节；如果君主在上卑屈，大义在下不能施行，也不知如何治理政事了。”公卿于是上奏蔡谟悖逆轻慢、傲慢无礼，罪同不臣【悖，蒲内翻】请求送交廷尉，以正刑法。蔡谟恐惧，率领子弟到宫阙叩头谢罪，自己到廷尉府等待治罪【帅读曰率，稽音启】殷浩想对蔡谟处以死刑【辟，毗亦翻】防徐州刺史荀羡进京朝见【羡，从京口朝见建康】殷浩拿此事询问荀羡，荀羡说：“蔡公今天事危【指蔡谟死】明天必定会有桓温、刘裕那样的举动【说将起兵问罪】殷浩于是停止，下诏免去蔡谟官职，成为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