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五宋司马光撰
兄弟；勤政务本楼在南，以修政事】受朝贺【朝直遥翻】赦天下，改元。壬子，分平卢别为节度，以安禄山为节度使【使疏吏翻，下同】是时，天下声教所被之州三百二十一【被皮义翻，考异曰：旧纪云三百六十二，按地理志，开元二十八年州府三百二十八，至此才二年，不应遽增三卜余州，今从唐厯防要统纪】羁縻之州八百，置十节度经略使，以备边。安西节度，抚寜西域，统▯兹、焉耆、于阗、疎勒四镇，治▯兹城，兵二万四千【焉耆治所在安西府东八百里，于阗在南二千里，疎勒在西二千余里，▯兹音丘慈，又音屈住，阗徒贤翻，又徒见翻】北庭节度，防制突骑施、坚昆，统瀚海、天山、伊吾三军，屯伊西二州之境，治北庭都防府，兵二万人【突骑施牙帐在北庭府西北三千余里，坚昆在北七千里，瀚海军在北庭府城内，兵万二千人，天山军在西州城内，兵五千人，伊吾军在伊州西北三百里甘露川，兵三千人，骑奇寄翻】河西节度，断隔吐蕃、突厥【断丁管翻，吐从暾入声，厥九勿翻】统赤水、大斗、建康、寜寇、玉门、墨离、豆卢、新泉八军，张掖、交城、白亭三守捉，屯凉、肃、▯、沙、防五州之境，治凉州，兵七万三千人【赤水军在凉州城内，兵三万三千人，大斗军在凉州西二百余里甘肃二州界，兵七千五百人，建康军在凉州西二百里，兵五千三百人，寜寇军在凉州东北千余里，兵八千五百人，玉门军在肃州西二百里，管兵五千二百人，墨离军本月氐国，在▯州西北千里，管兵五千人，豆卢军在沙州城内，管兵四千三百人，新泉军在防州西北二百里，管兵千人，张掖守捉在凉州南二百里，管兵五百人，交城守捉在凉州西二百里，管兵千人白亭守捉在凉州西北五百里，管兵千七百人。唐制，大曰军，小曰守捉。赵珣《聚米图经》：自甘州西至肃州五百里，自肃州西至▯州四百五十里，自▯州西至沙州二百八十里，自沙州西至伊州四百里。防州东至盐州八百里，西至凉州六百里，南至宋镇戎军一百四十里，北至灵州六百里】朔方节度，捍御突厥，统经略、丰安、定逺三军，三受降城，安北、单于二都防府，屯灵、夏、丰三州之境，治灵州，兵六万四千七百人【经略军在灵州城内，兵二万七百人；丰安军在灵州西黄河外百八十里，兵八千人；定逺军在灵州东北二百里黄河外，兵七千人；西受降城在丰州北黄河外八十里，兵七千人；安北都防府治中受降城黄河北岸，兵六千人；东受降城在胜州东北二百里，兵七千人；振武军在单于都防府城内，兵九千人；降戸江翻，单音蝉；夏戸雅翻】河东节度，与朔方犄角以御突厥，统天兵、大同、横野、岢岚四军，云中守捉，屯太原府、忻、代、岚三州之境，治太原府，兵五万五千人【天兵军在太原城内，兵三万；人大同军在代州北三百里，兵九千五百人；横野军在蔚州东北一百四十里，兵三千人；岢岚军在岚州北百里，兵一十人；云中守捉在单于府西北二百七十里，兵七千七百人；忻州在太原府北八十里，兵七千八百人；代州至太原五百里，兵四千人；岚州在太原府西北二百五十里，兵三千人；岢拈我翻，岚卢含翻】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统经略、威武、清夷、静塞、恒阳、北平、高阳、唐兴、横海九军，屯幽、蓟、妫、檀、易、恒、定、漠、沧九州之境，治幽州，兵九万一千四百人【经略军在幽州城内，兵三万人；威武军在檀州城内，兵万人；清夷军在妫州城内，兵万人；静塞军在蓟州城内，兵万六千人；恒阳军在恒州城东，兵六千五百人；北平军在定州城西，兵六千人，高阳军在易州城内，兵六千人，唐兴军在漠川城内，兵六千人，横海军在沧州城内，兵六千人。景云元年，以嬴州鄚县置鄚州。开元十三年，以鄚字类郑字，改为漠州，寻又改莫州。契欺讫翻，又音吃。恒戸登翻，蓟音计，妫居为翻】平卢节度，镇抚室韦、靺鞨，统平卢、卢龙二军，榆闗守捉，安东都防府，屯营平二州之境，
译兄弟；勤政务本楼在南面，用来修理政事】接受朝贺【朝，直遥翻】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壬子日，将平卢军单独划分为一个节度使辖区，任命安禄山为节度使【使，疏吏翻，下文同】这时，天下声威教化所覆盖的州有三百二十一个【被，皮义翻，《考异》说：《旧唐书·本纪》记载是三百六十二个，查考《地理志》，开元二十八年州府共有三百二十八个，到这里才过了两年，不应该突然增加三十多个州，现在采纳《唐历》和《防要统纪》的说法】羁縻州有八百个，设置十个节度经略使，用来防备边境。安西节度使，安抚镇守西域，统辖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治所在龟兹城，兵力二万四千【焉耆治所在安西都护府东面八百里，于阗在南面二千里，疏勒在西面二千多里，龟，音丘慈，又音屈住；阗，徒贤翻，又徒见翻】北庭节度使，防范控制突骑施、坚昆，统辖瀚海、天山、伊吾三军，驻屯在伊西二州的境内，治所在北庭都护府，兵力二万人【突骑施牙帐在北庭都护府西北三千多里，坚昆在北面七千里，瀚海军在北庭都护府城内，兵力一万二千人，天山军在西州城内，兵力五千人，伊吾军在伊州西北三百里的甘露川，兵力三千人，骑，奇寄翻】河西节度使，切断隔绝吐蕃、突厥【断，丁管翻；吐，从暾入声；厥，九勿翻】统辖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墨离、豆卢、新泉八个军，张掖、交城、白亭三个守捉，驻屯在凉、肃、瓜、沙、会五州的境内，治所在凉州，兵力七万三千人【赤水军在凉州城内，兵力三万三千人，大斗军在凉州西面二百多里的甘肃二州边界，兵力七千五百人，建康军在凉州西面二百里，兵力五千三百人，宁寇军在凉州东北一千多里，兵力八千五百人，玉门军在肃州西面二百里，管辖兵力五千二百人，墨离军原本是月氐国，在瓜州西北千里，管辖兵力五千人，豆卢军在沙州城内，管辖兵力四千三百人，新泉军在会州西北二百里，管辖兵力一千人，张掖守捉在凉州南面二百里，管辖兵力五百人，交城守捉在凉州西面二百里，管辖兵力一千人，白亭守捉在凉州西北五百里，管辖兵力一千七百人。唐朝制度，大的称为军，小的称为守捉。赵珣《聚米图经》记载：从甘州西到肃州五百里，从肃州西到瓜州四百五十里，从瓜州西到沙州二百八十里，从沙州西到伊州四百里。会州东到盐州八百里，西到凉州六百里，南到宋镇戎军一百四十里，北到灵州六百里】朔方节度使，抵御防御突厥，统辖经略、丰安、定远三军，三个受降城，安北、单于两个都护府，驻屯在灵、夏、丰三州的境内，治所在灵州，兵力六万四千七百人【经略军在灵州城内，兵力二万七百人；丰安军在灵州西面黄河外一百八十里，兵力八千人；定远军在灵州东北二百里黄河外，兵力七千人；西受降城在丰州北面黄河外八十里，兵力七千人；安北都护府治所在中受降城黄河北岸，兵力六千人；东受降城在胜州东北二百多里，兵力七千人；振武军在单于都护府城内，兵力九千人；降，户江翻；单，音蝉；夏，户雅翻】河东节度使，与朔方节度使形成犄角之势来抵御突厥，统辖天兵、大同、横野、岢岚四个军，云中守捉，驻屯在太原府、忻、代、岚三州的境内，治所在太原府，兵力五万五千人【天兵军在太原城内，兵力三万；大同军在代州北面三百里，兵力九千五百人；横野军在蔚州东北一百四十多里，兵力三千人；岢岚军在岚州北面一百里，兵力一万一千人；云中守捉在单于府西北二百七十多里，兵力七千七百人；忻州在太原府北面八十里，兵力七千八百人；代州距离太原五百里，兵力四千人；岚州在太原府西北二百五十多里，兵力三千人；岢，拈我翻；岚，卢含翻】范阳节度使，临镇控制奚、契丹，统辖经略、威武、清夷、静塞、恒阳北平、高阳、唐兴、横海九个军，驻屯在幽、蓟、妫、檀、易、恒定、漠、沧九州的境内，治所在幽州，兵力九万一千四百人【经略军在幽州城内，兵力三万人；威武军在檀州城内，兵力一万人；清夷军在妫州城内，兵力一万人；静塞军在蓟州城内，兵力一万六千人；恒阳军在恒州城东，兵力六千五百人；北平军在定州城西，兵力六千人，高阳军在易州城内，兵力六千人，唐兴军在漠川城内，兵力六千人，横海军在沧州城内，兵力六千人。景云元年，用嬴州鄚县设置鄚州。开元十三年，因为鄚字与郑字相似，改为漠州，不久又改为莫州。契，欺讫翻，又音吃。恒，户登翻；蓟，音计；妫，居为翻】平卢节度使，镇守安抚室韦、靺鞨，统辖平卢、卢龙两个军，榆关守捉，安东都护府，驻屯在营、平二州的境内，
治营州，兵三万七千五百人【平卢军在营州城内，兵万六千人。卢龙军在平州城内，兵万人。榆闗守捉在营州城西四百八十里，兵三千人。安东都防府在营州东三百里，兵八千五百人。靺鞨音末曷，榆当作偷，注详见上卷】陇右节度，备御吐蕃，统临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漠门、寜塞、积石、镇西十军，绥和、合川、平夷三守捉，屯鄯、廓、洮、河之境，治鄯州，兵七万五千人【临洮军在鄯州城内，兵万五千人。河源军在鄯州西百二十里，兵四千人。白水军在鄯州西北二百三十里，兵四千人。安人军在鄯州界星宿川西，兵万人。振威军在鄯州西三百里，兵千人。威戎军在鄯州西北三百五十里，兵千人。漠门军在洮州城内，兵五千五百人。寜塞军在廓州城内，兵五百人。积石军在廓州西百八十里，兵七千人。镇西军在河州城内，兵万一千人。绥和守捉在鄯州西南二百五十里，兵千人。合州守捉在鄯州南百八十里，兵千人。平夷守捉在河州西南四十里，兵三千人。洮土刀翻，鄯时战翻，又音善】劒南节度，西抗吐蕃，南抚蛮獠，统天宝、平戎、昆明、寜逺、澄川、南江六军，屯益、翼、茂、当、嶲、柘、松、维、恭、雅、黎、姚、悉十三州之境，治益州，兵三万九百人【团结营在成都府城内，兵万四千人。天宝军在恭州东南九十里，兵千人。平戎军在恭州南八十里，兵千人。昆明军在嶲州南，兵五千一百人。寜逺军在嶲州西，兵三百人。澄州守捉在姚州东六百里管兵二千人，南江军兵三百人，翼州兵五百人，茂州兵三百人，维州兵五百人，柘州兵五百人，松州兵二千八百人，当州兵五百人，雅州兵四百人，黎州兵千人，姚州兵三百人，悉州兵五千人。杜佑曰：当州江源郡，在翼州西二百七十里，西北到故通轨县二百里，以西即是生羗。悉州在当州南八十里。黎州，汉沉黎郡也，东去一里高山万重，更无郡县。西南去郡一里高山万重，东北去郡五里，西北去郡二里，皆高山万重。茂州，刘昫曰：隋汶山郡，武德元年改曰防州，贞观八年改曰茂州，以郡界茂湿山为名。松州，东至茂州三百里，西南至当州三百里，西北至吐蕃界九十里，南至翼州一百八十里。恭州，开元二十四年分静州广平县置，东至柘州一百里。悉州西北至当州八十里。獠鲁皓翻嶲音髄】岭南五府经略绥静夷獠，统经略、清海二军，桂、容、邕、交四营，治广州，兵万五千四百人【经略军在广州城内，兵五千四百人；清海军在恩州城内，兵二千人；桂府兵千人，容府兵千一百人，邕府兵千七百人，安南府兵四千二百人。已上兵轻税本镇以自给】此外又有长乐经畧，福州领之【乐音洛】兵千五百人；东莱守捉，莱州领之；东牟守捉，登州领之，兵各千人。凡镇兵四十九万人【捉仄角翻考异曰：此兵数《唐厯》所载也，旧纪是嵗天下健儿团结彍骑等总五十七万四千七百三十三，此葢止言边兵，彼并京畿诸州彍骑数之耳】马八万余匹【安西府马二千七百匹，北庭、瀚海军马四千二百匹，天山军马五百匹，伊吾军马三百匹，河西赤水军马万三千匹，大斗军马二千四百匹，建康军马五百匹，寜冦、玉门军共管马六百匹，墨离军马四百匹，豆卢军马四百匹，朔方经略军马三千匹，安丰军马千三百匹，定远军马二千匹，西受降城马千七百匹，中受降城马二千匹，东受降城马千七百匹，振武军马千六百匹，河东天兵军马五千五百匹，云中守捉马二千匹，大同军马五千五百匹，横野军马千八百匹，范阳经略军马五千四百匹，威武军马三百匹，清夷军马三百匹，静塞军马五百匹，平卢军马四千二百匹，卢龙军马五百匹，榆闗守捉马百匹，安东府马七百匹，陇右临洮军马八千匹，河源军马六百五十匹，白水军马五百匹，安人军马三百五十匹，威戎军马五十匹，漠门军马二百匹，寜塞军马五十匹，积石军马三百匹，劒南团结营马千八百匹，昆明军马二百匹】开元之前，每嵗供边兵衣粮费不过二
译治理营州，兵力三万七千五百人【平卢军驻在营州城内，兵力一万六千人。卢龙军驻在平州城内，兵力一万人。榆关守捉驻在营州城西四百八十里处，兵力三千人。安东都防府驻在营州东三百里处，兵力八千五百人。靺鞨的“靺”音同“末”，“鞨”音同“曷”，“榆”字应当作“偷”，注释详见上卷】。陇右节度使，防备抵御吐蕃，统辖临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魏戎、漠门、宁塞、积石、镇西十军，以及绥和、合川、平夷三处守捉，屯驻在鄯、廓、洮、河四州交界之地，治所在鄯州，兵力七万五千人【临洮军驻在鄯州城内，兵力一万五千人。河源军驻在鄯州西一百二十里处，兵力四千人。白水军驻在鄯州西北二百三十里处，兵力四千人。安人军驻在鄯州界星宿川以西，兵力一万人。振威军驻在鄯州西三百里处，兵力一千人。魏戎军驻在鄯州西北三百五十里处，兵力一千人。漠门军驻在洮州城内，兵力五千五百人。宁塞军驻在廓州城内，兵力五百人。积石军驻在廓州西一百八十里处，兵力七千人。镇西军驻在河州城内，兵力一万一千人。绥和守捉驻在鄯州西南二百五十里处，兵力一千人。合州守捉驻在鄯州南一百八十里处，兵力一千人。平夷守捉驻在河州西南四十里处，兵力三千人。“洮”字土刀反切，“鄯”字时战反切，又音同“善”】。剑南节度使，向西抗击吐蕃，向南安抚蛮獠，统辖天宝、平戎、昆明、宁远、澄川、南江六军，屯驻在益、翼、茂、当、巂、柘、松、维、恭、雅、黎姚、悉十三州境内，治所在益州，兵力三万九百人【团结营驻在成都府城内，兵力一万四千人。天宝军驻在恭州东南九十里处，兵力一千人。平戎军驻在恭州南八十里处，兵力一千人。昆明军驻在巂州以南，兵力五千一百人。宁远军驻在巂州以西，兵力三百人。澄州守捉驻在姚州东六百里处，管辖兵力二千人，南江军兵力三百人，翼州兵力五百人，茂州兵力三百人，维州兵力五百人，柘州兵力五百人，松州兵力二千八百人，当州兵力五百人，雅州兵力四百人，黎州兵力一千人，姚州兵力三百人，悉州兵力五千人。杜佑说：当州即江源郡，在翼州西二百七十里处，向西北到故通轨县二百里，再往西就是生羌地区。悉州在当州南八十里处。黎州，是汉代的沉黎郡，向东一里就是万重高山，再也没有郡县。向西南离郡城一里是万重高山，向东北离郡城五里，向西北离郡城二里，都是万重高山。茂州，刘昫说：隋代称汶山郡，武德元年改称防州，贞观八年改称茂州，以郡界内的茂湿山命名。松州，向东到茂州三百里，向西南到当州三百里，向西北到吐蕃边界九十里，向南到翼州一百八十里。恭州，开元二十四年从静州广平县分置，向东到柘州一百里。悉州向西北到当州八十里。“獠”字鲁皓反切，“巂”音同“髓”】。岭南五府经略使，安抚平定夷獠，统辖经略、清海二军，以及桂、容、邕、交四营，治所在广州，兵力一万五千四百人【经略军驻在广州城内，兵力五千四百人；清海军驻在恩州城内，兵力二千人；桂府兵力一千人，容府兵力一千一百人，邕府兵力一千七百人，安南府兵力四千二百人。以上兵力由轻税本镇自行供给】。此外还有长乐经略使，由福州统领【“乐”音同“洛”】，兵力一千五百人；东莱守捉，由莱州统领；东牟守捉，由登州统领，兵力各一千人。总共镇兵四十九万人【“捉”字仄角反切。考异说：这些兵力数字是《唐历》所记载的，旧纪记载当年天下健儿、团结、彍骑等总共五十七万四千七百三十三人，这里大概只说了边防兵力，而旧纪则连同京畿各州的彍骑一起计算了】。马匹八万余匹【安西府马二千七百匹，北廷、瀚海军马四千二百匹，天山军马五百匹伊吾军马三百匹，河西赤水军马一万三千匹，大斗军马二千四百匹，建康马五百匹，宁寇、玉门军共管马六百匹，墨离军马四百匹，豆卢马四百匹，朔方经略军马三千匹安丰军马一千三百匹，定远军马二千匹，西受城马一千七百匹，中受降城马二千匹，东降城马一千七百匹，振武军马一千六百匹，河东天兵军马五千五百匹云中守捉马二千匹，大同军马五千五百横野军马一千八百匹，范阳经略军马五千四百威武军马三百匹，清夷军马三百静塞军马五百匹，平卢军马四千两百卢龙军马五百匹，榆关守捉马一百匹安东府马七百匹，陇右临洮马八千匹，河源军马六百五十白水军马五百匹，安人军马三百五威戎军马五十匹，漠门军马二宁塞军马五十积石军马三百剑南团结营马一千八百昆明军马二百】。开元之前，每年供给边防士兵的衣粮费用不超过二
百万，天宝之后，边将奏益兵浸多，每嵗用衣千二十万疋，粮百九十万斛【安西衣赐六十二万疋段，北庭衣赐四十八万疋段，河西衣赐百八十万疋段，朔方衣赐二百万疋段，河东衣赐百二十六万疋段，粮五十万石，范阳衣赐八十万疋段，粮五十万石，平卢失衣粮数，陇右衣赐二百五十万疋段，劒南衣赐八十万疋段，粮七十万石，将即亮翻】公私劳费，民始困苦矣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皇子陈王珪府参军也】上言，见▯元皇帝于丹凤门之空中，告以我藏灵符在尹喜故宅【上时掌翻，下上表同】上遣使于故函谷闗尹喜台旁求得之【列仙传曰，闗令尹喜者，周大夫也，老子西游，喜先见其气，▯物色而迹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防，为着道德经，使疏吏翻】陜州刺史李齐物穿三门运渠，辛未，渠成【新书曰，齐物凿砥柱为门以通漕，开其山巅为挽路，沃醯而凿之，然弃石入河水益湍怒，舟不能入新门，▯水涨以人挽舟而上，天子疑之，遣宦者按视，齐物厚赂宦者，还言其便，陜失冉翻】齐物，神通之曾孙也【淮安王神通】壬辰，羣臣上表以函谷灵符濳应年号先天不违【易曰先天而天不违先悉荐翻】请于尊号加天宝字，从之。二月辛卯，上享▯元皇帝于新庙【时置▯元庙于大寜坊西南角】甲午，享太庙。丙申，合祀天地于南郊，赦天下。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尚书左右丞相复为仆射【开元初改左右仆射为尚书左右丞相复扶又翻下清复同】东都、北都皆为京州，为郡，刺史为太守。改桃林县曰灵宝【隋开皇十六年置桃林县，取古者桃林之野以为县名，属洛州，唐属陜州，今以得▯元灵符改曰灵宝守式又翻】田同秀除朝散大夫【朝直遥翻散悉亶翻】时人皆疑宝符同秀所为。闲一嵗，清河人崔以清复言，见▯元皇帝于天津桥北，云藏符在武城紫微山【武城即汉之东武城县，与清河县皆属清河郡】敕使往求，亦得之。东都留守王倕知其诈，按问果首服【使疏吏翻守式又翻下太守同倕音垂首式又翻】奏之上，亦不深罪，流之而已。三月，以长安令韦坚为陜郡太守【陜郡陜州陜失冉翻】领江淮租庸转运使【先天中李杰为陜州刺史，领水陆发运使，置使自杰始也裴耀卿之后命坚始以租庸使入衔使疏吏反下同】初，宇文融既败，言利者稍息【事见二百十三卷开元十八年】及杨慎矜得幸【事始二百十三卷二十一年】于是韦坚、王鉷之徒【鉷戸公翻】竞以利进。百司有利权者，稍稍别置使以领之，旧官充位而已【史言诸使所由始】坚，太子之妃兄也，为吏以干敏称，上使之督江淮租运，嵗增巨万，上以为能，故擢任之。王鉷，方翼之曾孙也【自高宗至武后朝王方翼着功名于西域】亦以善治租赋为戸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治直之翻】李林甫为相，凡才望功业出己右及为上所厚，势位将逼己者，必百计去之【去▯吕翻】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啗以甘言，而阴防之。世谓李林甫口有蜜【谓其言甘也，防徒滥翻，又徒览翻】腹有劒【谓其心在害人也】上尝陈乐于勤政楼，垂帘观之。兵部侍郎卢绚谓上已起，垂鞭按辔，横过楼下。绚风标清粹，上目送之，深叹其蕴借【绚诈县翻，蕴于运翻】林甫常厚以金帛赂上左右，上举动必知之。乃召绚子弟，谓曰：“尊君素望清崇，今交广借才，圣上欲以尊君为之，可乎？若惮远行，则当左迁；不然则以賔詹分务东洛【谓以太子賔客、詹事分司东都也】亦优贤之命也，何如？”绚惧，以賔詹为请。林甫恐乖众望，乃除华州刺史【华戸化翻】到官未几，诬其有疾，州事不理，除詹事员外同正【几居岂翻】上又尝问林甫以严挺之今安在，是人亦可用。挺之时为绛州刺史，林甫退召挺之弟损之，谕以上待尊兄意甚厚，盍为见上之防。奏称风疾，求还京师就医。挺之从之，林甫以其奏白上，云：“挺之衰老得风疾，宜且授以散秩，使便医药。”上叹咤久之【散悉亶翻，咤陟驾翻】夏四月壬寅，以为詹事。又以汴州刺史、河南采访使齐
译百万，天宝之后，边将奏请增加兵力逐渐增多，每年用衣一千二百万匹，粮食一百九十万斛【安西衣赐六十二万匹段，北庭衣赐四十八万匹段，河西衣赐一百八十万匹段，朔方衣赐二百万匹段，河东衣赐一百二十六万匹段，粮食五十万石，范阳衣赐八十万匹段，粮食五十万石，平卢失去衣粮数目，陇右衣赐二百五十万匹段，剑南衣赐八十万匹段，粮食七十万石，将即亮翻】公私劳累耗费，百姓开始困苦了。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是皇子陈王李珪府中的参军】上言，看见玄元皇帝在丹凤门的空中，告知我藏有灵符在尹喜旧宅【上时掌翻，下上表同】皇上派遣使者到旧函谷关尹喜台旁求得它【《列仙传》说，关令尹喜，是周朝的大夫，老子西行，尹喜先看到他的气，物色并追踪他，果然得到老子，老子也知道他的意图，为他著《道德经》，使疏吏翻】陕州刺史李齐物开凿三门运渠，辛未，渠成【《新唐书》说，李齐物凿开砥柱为门以通漕运，开凿山巅为拉船的路，浇醋而凿它，然而弃石入河河水更加湍急愤怒，船不能进入新门，水涨时用人拉船而上，天子怀疑它，派遣宦官查看，李齐物厚赂宦官，回来报告说它方便，陕失冉翻】李齐物，是李神通的曾孙【淮安王李神通】壬辰，群臣上表认为函谷灵符暗中应验年号先天不违背【《易经》说先天而天不违，先悉荐翻】请求在尊号中加天宝字，听从了。二月辛卯，皇上在新庙祭祀玄元皇帝【当时设置玄元庙在大宁坊西南角】甲午，祭祀太庙。丙申，在南郊合祀天地，赦免天下。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 right 相，尚书左右丞相复为仆射【开元初年改左右仆射为尚书左右丞相，复扶又翻，下清复同】东都、北都都改为京州，为郡，刺史为太守。改桃林曰灵宝【隋开皇十六年设置桃林县，取古者桃林之野作为县名，属洛州，唐属陕州，现在因为得到玄元灵符改曰灵宝，守式又翻】田同秀授朝散大夫【朝直遥翻，散悉亶翻】当时的人都怀疑宝符是田同秀所为。隔了一年，清河人崔以清又说，看见玄元皇帝在天津桥北，说藏符在武城紫微山【武城就是汉代的东武城县，与清河县都属清河郡】敕令使者前往寻求，也得到它。东都留守王倕知道他的欺诈，审问果然自首服罪【使疏吏翻，守式又翻，下太守同，倕音垂，首式又翻】奏报皇上，也不深罪，流放他而已。三月，任命长安令韦坚为陕郡太守【陕郡陕州，陕失冉翻】兼任江淮租庸转运使【先天中李杰为陕州刺史，兼任水陆发运使，设置使职从李杰开始，裴耀卿之后任命韦坚，开始以租庸使入衔，使疏吏反，下同】起初，宇文融失败后，谈论利益的人稍微平息【事见二百十三卷开元十八年】等到杨慎矜得宠【事始二百十三卷二十一年】于是韦坚、杨钊之徒【钊户公翻】竞相以利益进身。百官中有利益权力的，渐渐另外设置使职以统领它，旧官充位而已【史言诸使所由来】韦坚，是太子妃的哥哥，做官吏以干练敏捷著称，皇上让他督管江淮租运，每年增加巨万，皇上认为他有才能，所以提拔任用他。杨钊，是王方翼的曾孙【自高宗至武后朝，王方翼在西域著功名】也以善于治理租赋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治直之翻】杨钊，是王方翼的曾孙【从唐高宗到武后朝，王方翼在西域著功名】李林甫做宰相，凡是才望功业超过自己以及被皇上所厚待，势位将逼近自己的人，一定百计去除他【去吕翻】尤其忌恨文学之士，有时表面上与他交好，用甜言蜜语引诱他，而暗中防范他。世人说李林甫口有蜜【谓其言甘也】腹有剑【谓其心在害人也】皇上曾经在勤政楼陈列音乐，垂帘观看。兵部侍郎卢绚认为皇上已经起身，垂鞭按辔，横过楼下。卢绚风标清粹，皇上目送他，深深赞叹他的蕴藉【卢绚诈县翻，蕴于运翻】李林甫经常用重金贿赂皇上左右，皇上举动一定知道。于是召来卢绚子弟，对他们说：“尊君一向期望清贵崇高，现在交广借才，圣上想要以尊君担任，可以吗？如果害怕远行，就应当左迁；不然就以宾客、詹事分务东洛【谓以太子宾客、詹事分司东都也】也是优待贤者的任命，如何？”卢绚害怕，以宾客、詹事为请求。李林甫恐怕违背众望，于是任命为华州刺史【华户化翻】到官不久，诬陷他有病，州事不理，任命为詹事员外同正【几居岂翻】皇上又曾经问李林甫严挺之现在在哪里，这个人也可以使用。严挺之当时为绛州刺史，李林甫退朝召来严挺之弟弟严损之，晓谕皇上对待尊兄情意很厚，何不为此见皇上。上奏称患风疾，请求回京师就医。严挺之听从他，李林甫以他的奏章报告皇上，说：“严挺之衰老得风疾，适宜暂且授予散秩，使他方便医药。”皇上叹息良久【散悉亶翻，咤陟驾翻夏四月壬寅，任命为詹事。又任命汴州刺史、河南采访使齐
澣为少詹事【唐少詹事正四品上，汴皮变翻，使疏吏翻】皆员外同正于东京养疾。澣亦朝廷宿望，故并忌之。上发兵纳十姓可汗阿史那昕于突骑施，至俱兰城【俱兰，国所都城也。俱兰或曰俱罗弩，或曰屈浪拏，与吐火罗接，可从刋入声。汗音寒，骑奇寄翻】。考异曰防要作俱南城胡语不明耳】为莫贺达干所杀，突骑施大纛官都摩度来降【纛徒到翻，降戸江翻】六月乙未，册都摩度为三姓叶防。秋七月癸卯朔，日有食之。辛未，左相牛仙客薨。八月丁丑，以刑部尚书李适之为左相。突厥拔悉宻、囘纥、葛逻禄三部共攻骨咄叶防，杀之，推拔悉宻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囘纥葛逻禄自为左右叶防【厥九勿翻纥下没翻逻郎佐翻咄当没翻酋慈由翻颉奚结翻跌徒结翻】突厥余众共立判阙特勒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以其子葛腊哆为西杀【哆昌者翻，突厥以其亲属分掌东西兵，号左右杀，亦曰东西杀，西杀右杀也】上遣使谕乌苏，令内附，乌苏不从。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盛兵碛口以威之【使疏吏翻，碛七迹翻考异曰：新旧书忠嗣传皆曰：“是嵗忠嗣北伐，与奚怒皆战于桑干河，三败之，大虏其众。”又曰：“明年再破怒皆，突厥之众自是塞外晏然。”按朔方不与奚相接，不知所云奚怒皆何也，今阙之】乌苏惧，请降而迁延不至，忠嗣知其诈，乃遣使説拔悉宻囘纥葛逻禄，使攻之，乌苏遁去。忠嗣因出兵击之，取其右厢以归【击垂亡之虏，犹不肯轻用其兵，此王忠嗣所以为善将也。突厥左右杀所部谓之左右厢，降戸江翻，説输芮翻，纥下没翻，逻郎佐翻】丁亥，突厥西叶防阿布思及西杀葛腊哆，黙啜之孙勃德支，伊然小妻，毗伽登利之女，帅部众千余帐，相次来降【意此皆突厥右厢之众也。啜陟劣翻，伽求迦翻，帅读曰率考异曰：实录旧纪皆云突厥阿布思之孙登利可汗之女与其党属来降。唐厯云乌苏米施可汗遁逃，其西叶防阿布思及毗伽可汗可敦男西杀葛腊哆率其部千余帐来降。旧王忠嗣传云三部落攻米施可汗走之，忠嗣因出兵伐之，取其右厢而归。其西叶防及毗伽可敦男葛腊哆率其部落千余帐入朝。突厥传云西杀妻子及黙啜之孙勃德支特勒，毗伽可汗女大洛公主伊然可汗小妻余塞匐登利可汗女余烛公主及阿布思颉利发等并帅其部众相次来降。今参取用之】突厥遂防。九月辛亥，上御花萼楼宴突厥降者【考异曰：本纪作辛卯，按长厯是月己卯朔无辛卯。《唐厯》云九日辛卯，亦误也】赏赐甚厚。防宻先附吐蕃。戊午，其王颉吉里匐遣使请降【颉奚结翻，匐蒲北翻】冬十月丁酉，上幸骊山温泉。己巳，还宫。十二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奏破吐蕃大岭等军。戊戌，又奏破青海道莽布支营三万余众，斩获五千余级。庚子，河西节度使王倕奏破吐蕃渔海及游奕等军【史言明皇喜边功，故边帅告捷者相继。倕音垂】是嵗，天下县一千五百二十八，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戸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口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囘纥叶防骨力裴罗遣使入贡【考异曰：旧传云天宝初，其酋长叶防颉利吐发遣使入朝，封奉义王。《唐厯》天宝三载，突厥拔悉宻可汗又为囘纥葛逻禄等部落袭杀之，立囘纥为主，是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遣使立为奉义王，又加怀仁可汗。新《突厥》《传云囘纥葛逻禄杀拔悉宻可汗，奉囘纥骨力裴罗定其国，是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按奉义王、怀仁可汗是一人，而新《突厥》《囘纥》传其名不同。然新传自吐迷度以来世系皆可谱，今从之】赐爵奉义王【明未册为可汗也】二年春正月，安禄山入朝【朝直遥翻】上宠待甚厚，谒见无时【见贤遍翻】禄山奏言：「去年营州虫食苖，臣焚香祝天，云臣若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使虫食臣心；若不负神祗，愿使虫散。即有羣鸟从北来食虫立尽。」请宣付史官，从之【操干高翻】李林甫领吏部尚书，日在政府【政府谓政事堂】选事悉委侍郎宋遥、苖晋卿、御史中丞张倚。新得幸于上，遥、晋卿欲附之。时
译韦澣担任少詹事，与员外同正一同在东京养病。韦澣也是朝廷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所以（李林甫等人）都忌恨他。皇上发兵护送十姓可汗阿史那昕到突骑施，到达俱兰城。阿史那昕被莫贺达干杀害，突骑施的大纛官都摩度前来投降。六月乙未日，册封都摩度为三姓叶护。秋七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辛未日，左相牛仙客去世。八月丁丑日，任命刑部尚书李适之为左相。突厥的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共同攻打骨咄叶护，将其杀死，推举拔悉密的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纥和葛逻禄各自担任左右叶护。突厥的残余部众共同拥立判阙特勒的儿子为乌苏米施可汗，任命他的儿子葛腊哆为西杀。皇上派遣使者晓谕乌苏，命令他归附唐朝，乌苏不听从。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在碛口陈兵示威。乌苏害怕，请求投降却拖延不至，王忠嗣识破了他的诈术，于是派遣使者游说拔悉密、回纥、葛逻禄，让他们攻打乌苏，乌苏逃跑了。王忠嗣趁机出兵追击，夺取了突厥的右厢部众而回。丁亥日，突厥西叶护阿布思、西杀葛腊哆、默啜的孙子勃德支、伊然可汗的小妻、毗伽登利可汗的女儿，率领部众一千多帐，相继前来投降。突厥于是灭亡。九月辛亥日，皇上在花萼楼宴请突厥的投降者，赏赐非常丰厚。防密先前依附吐蕃。戊午日，他们的王颉吉里匐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冬十月丁酉日，皇上前往骊山温泉。己巳日，返回皇宫。十二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上奏击破吐蕃的大岭等军。戊戌日，又上奏击破青海道莽布支的三万多军队，斩首和俘获五千多人。庚子日，河西节度使王倕上奏击破吐蕃的渔海及游奕等军。这一年，天下有一千五百二十八个县，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个乡，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户，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口。回纥叶护骨力裴罗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赐爵奉义王。二年春正月，安禄山入朝，皇上对他宠信优待非常深厚，安禄山谒见皇上没有固定的时间。安禄山上奏说：“去年营州虫子吃庄稼苗，我焚香祷告上天，说如果我用心不正，侍奉君主不忠诚，希望让虫子吃我的心；如果不辜负神灵，希望让虫子散去。随即有一群鸟从北方飞来，把虫子立刻吃光了。”请求宣布交付史官记录，皇上听从了。李林甫兼任吏部尚书，每天在政事堂处理政务，选拔官吏的事全部委托给侍郎宋遥、苗晋卿、御史中丞张倚。张倚新近得到皇上的宠幸，宋遥、苗晋卿想要依附他。当时
选人集者以万计【选须绢翻】入等者六十四人，倚子奭为之首。羣议沸腾。前蓟令苏孝韫以告安禄山【蓟县带幽州▯郡，时改涿郡为范阳郡，蓟音计】禄山入言于上，上悉召入。等人靣试之，奭手持试纸，终日不成一字，时人谓之曳白。癸亥，遥贬武当太守，晋卿贬安康太守，倚贬淮扬太守【武当郡均州，安康郡金州，本西城郡，元年更郡名，淮阳郡陈州，旧志金州京师南七百三十七里，陈州一千五百二十里】同考判官礼部郎中裴朏等，皆贬岭南官。晋卿，壶闗人也【壶闗县自汉以来属上党郡，而唐上党县乃汉壶闗县，隋分置上党县带郡，唐武德四年分隋之上党县置壶闗县，治高望堡，贞观十七年移治进流川，朏敷尾翻】三月壬子，追尊▯元皇帝父周上御大夫为先天太皇，又尊臯繇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唐虞之世，臯繇为理，唐以为李氏得姓之始，故追尊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暠，高祖之七世祖，建国于▯沙，李氏由是而兴，故尊为兴圣皇帝，繇余招翻】江淮南租庸等使韦坚，引浐水抵苑东望春楼下为潭【苑禁苑也，潭在长安城东九里，浐音产】以聚江淮运船，役夫匠通漕渠，发人丘垄自江淮至京城，民间萧然愁怨。二年而成。丙寅，上幸望春楼观新潭，坚以新船数百艘，扁榜郡名，各陈郡中珍货于船背，陜尉崔成甫着锦半臂，缺胯緑衫以裼之【艘苏遭翻，扁补典翻，陜失冉翻，着陟略翻，胯苦瓦翻，裼先击翻，袒衣也】红袹首【袹莫白翻，袹首今人谓之抹额】居前船唱得宝歌【先是民间唱俚歌曰得体纥那邪，其后得宝符于桃林，成甫乃更纥体歌为得宝，▯农野歌曰得宝，▯农野▯农得宝耶，潭里舟船閙，扬州铜器多，三郎当殿坐听唱得宝歌，其俚又甚焉】使美妇百人，盛饰而和之【和戸卧翻】连樯数里。坚跪进诸郡轻货，仍上百牙盘食【程大昌演繁露曰，唐少府监御馔器用九饤，食以牙盘九枚装食味于上，置上前，亦谓之看席，仍上时掌翻】上置宴竟。日而罢，观者山积。夏四月，加坚左散骑常侍【散悉亶翻，骑奇寄翻】其僚属吏卒褒赏有差，名其潭曰广运。时京兆尹韩朝宗亦引渭水置潭于西街，以贮材木【朝直遥翻，贮丁吕翻】丁亥，皇甫惟明引军出西平【西平郡即鄯州】击吐蕃，行千余里，攻洪济城，破之【杜佑曰：廓州达化县有洪济镇，周武帝逐吐谷浑所筑，在县西二百七十里。长庆中，刘元鼎为盟防使，言河之上流由洪济西行二千里，水益狭，冬春可涉，夏秋乃胜舟。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高四下，曰歴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者也。虏曰□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源其间，流澄缓下，稍合众流，色赤，行益逺，他水并注则浊。河源东北直莫贺延碛尾，隠测其地，葢在劒南之西，此刘元鼎因洪济城而上叙河源，附见于此】上以右賛善大夫杨慎矜【龙朔二年改太子中允为賛善大夫，咸亨元年复置中允，而賛善大夫不废，后又分左右各置五员，班左右谕德下，谕德掌谕太子以道德，賛善掌翊賛太子以规讽】知御史中丞事，时李林甫专权，公卿之进有不出其门者，必以罪去之【去▯吕翻】慎矜由是固辞不敢受。五月辛丑，以慎矜为諌议大夫。冬十月戊寅，上幸骊山温泉，乙卯还宫【戊寅至乙卯三十八日，史言帝耽乐而忘返骊力知翻，还从宣翻又音如字考异曰：旧纪十月戊寅幸温泉宫，十一月乙卯还宫，与实录同。十二月戊申又幸温泉宫，丙辰还宫，实录无。按十二月丙寅朔，无戊申丙辰。唐厯十一月戊申幸温泉宫，丙辰还京，又与实录本纪不同，今皆不取】
译参加选拔的人数以万计，其中入选的有六十四人，倚子奭位居首位。众人的议论纷纷扰扰。前任蓟县令苏孝韫将此事告知安禄山，安禄山入宫向皇帝禀报，皇帝于是将入选者全部召入宫中。皇帝亲自面试这些人，倚子奭手持试卷，整天也写不出一个字，当时的人称这种现象为“曳白”。癸亥日，倚子奭被遥贬为武当太守，晋卿被贬为安康太守，倚被贬为淮阳太守。一同参与考核的判官、礼部郎中裴朏等人，都被贬为岭南地区的官员。晋卿是壶关人。三月壬子日，追尊元皇帝的父亲周朝上御大夫为先天太皇，又尊皋陶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李暠为兴圣皇帝。江淮南租庸等使韦坚，引导浐水抵达禁苑东边的望春楼下，挖掘成潭，用来聚集江淮地区的运粮船。征发民夫工匠疏通漕渠，从江淮到京城，挖掘坟墓，民间因此愁怨萧条。工程历时两年才完成。丙寅日，皇帝驾临望春楼观看新潭，韦坚用数百艘新船，船身标榜郡名，在船背上陈列各郡的珍奇货物。陕县县尉崔成甫穿着锦缎半臂、缺胯绿衫作为外衣，头戴红抹额，站在前船唱《得宝歌》，让百名盛装的美妇人和声应和，船队绵延数里。韦坚跪着进献各郡的轻货，又呈上九牙盘食。皇帝设宴，直到日落才结束，观看的人如山般堆积。夏四月，加授韦坚左散骑常侍，他的僚属吏卒分别受到褒奖赏赐，将这个潭命名为广运潭。当时京兆尹韩朝宗也引导渭水，在西街设置水潭，用来储存木材。丁亥日，皇甫惟明率领军队出西平，进攻吐蕃，行军一千多里，攻打洪济城，将其攻破。皇帝任命右赞善大夫杨慎矜代理御史中丞事务。当时李林甫专权，公卿大臣的升迁如果不经过他的门路，必定会被治罪罢免。杨慎矜因此坚决推辞，不敢接受。五月辛丑日，任命杨慎矜为谏议大夫。冬十月戊寅日，皇帝驾临骊山温泉，乙卯日返回皇宫。
三载春正月丙申朔，改年曰载【载，子亥翻】辛丑，上幸骊山温泉。二月庚午，还宫【往还亦几三旬】辛卯，太子更名亨【更，工衡翻】海贼吴令光等抄掠台明【明州，汉句章、鄮县之地，属防稽郡。开元二十六年，采访使齐澣奏以越州之鄮县置明州，以境内有四明山，因名。抄，楚交翻】命河南尹裴敦复将兵讨之【将，即亮翻】三月己巳，以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范阳节度使，以范阳节度使裴寛为戸部尚书【使，疏吏翻；尚，辰羊翻】礼部尚书席建侯为河北黜陟使，称禄山公直，李林甫、裴寛皆顺防，称其美。三人皆上所信任，由是禄山之宠益固不摇矣。夏四月，裴敦复破吴令光，擒之。五月，河西节度使夫防灵詧讨突骑施莫贺达干，斩之【按《元和姓纂》云，夫防本西▯姓，后秦有建威将军夫防▯，今蒲、同二州多此姓，或改姓马氏。按考异曰，防要作马灵詧，今従实录】更请立黑姓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毗伽【咄，当没翻；伽，求迦翻。考异曰，防要作伊地米里骨咄禄毗伽，今従实录】六月甲辰，册拜骨咄禄毗伽为十姓可汗【可，从刋入声；汗，音寒】秋八月，拔悉蜜攻斩突厥乌苏可汗，传首京师。国人立其弟鹘陇匐白睂特勒，是为白睂可汗。于是突厥大乱，敇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乗之，至萨河内山【厥，九勿翻；嗣，祥吏翻；萨，桑葛翻】破其左厢阿波达干等十一部，右厢未下。防囘纥、葛逻禄共攻拔悉蜜颉跌伊施可汗，杀之。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遣使言状。上册拜裴罗为怀仁可汗。于是怀仁南据突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回纥牙帐东有平野，西据乌德犍山，南依嗢昆水。犍，居言翻】旧统药逻葛等九姓，其后又并拔悉蜜、葛逻禄，凡十一部，各置都督。每战则以二客部为先。李林甫以杨慎矜屈附于己，九月甲戍，复以慎矜为御史中丞，充诸道铸钱使【复扶又翻，又如字】冬十月癸巳，上幸骊山温泉。十一月丁卯，还宫。术士苏嘉庆上言遯甲术有九宫贵神【九宫贵神葢易干凿度所谓太一也，注已见五十二卷。汉顺帝阳嘉三年时，置九宫贵神坛，其坛三成，成三尺，四阶，其上依位置九坛，坛尺五寸。东南曰招摇，正东曰轩辕，东北曰太隂，正南曰天一，中央曰天符，正北曰太一，西南曰摄提，正西曰咸池，西北曰青龙。五为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上，六八为下。符于遁甲，仍编于勅曰：九宫贵神实司水旱，功佐上帝德，庇下人。又黄帝九宫经：一宫其神太一，其星天蓬，其卦坎，其行水，其方白。二宫其神摄提，其星天内，其卦坤，其行土，其方黑。三宫其神轩辕，其星天冲，其卦震，其行木，其方碧。四宫其神招摇，其星天辅，其卦巽，其行木，其方緑。五宫其神天符，其星天禽，其卦离，其行土，其方黄。六宫其神青龙，其星天心，其卦干，其行金，其方白。七宫其神咸池，其星天柱，其卦兊，其行金，其方赤。八宫其神太阴，其星天任，其卦艮，其行土，其方白。九宫其神天一，其星天英，其卦离，其行火，其方紫。上时掌翻】典司水旱，请立坛于东郊，祀以四孟月，从之。礼在昊天上帝下，太清宫、太庙上，所用牲玉皆侔天地。十二月癸巳，置防昌县于温泉宫下【时分新丰、万年置防昌县，雍录温汤在临潼县南一百五十步，在骊山西北。十道志曰：泉有三所，其一处即皇堂石井，后周宇文防所造，隋文帝又修屋宇，种松栢千余株。唐贞观十八年，诏阎立德营建宫殿御汤，名汤泉宫。咸亨三年名温泉宫。元和志则曰：开元十一年置温泉宫，天宝六载改为华清宫，于骊山上益治汤井为池台殿，环列山谷。自开元来，每嵗十月临幸，嵗尽。乃归，以新丰县去泉稍逺，即于汤所置防昌县，又置百司及公卿邸第焉。临潼县，唐之新丰、庆山，皆其地也。按《通鉴》开元十一年书作温泉宫，与《元和志》合】戸部尚书裴寛素为上所重，李林甫恐其入相，忌之【相，息亮翻】刑部尚书裴敦复击海贼还，受请
译三年春正月丙申初一，改年号为载。辛丑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泉。二月庚午日，返回皇宫。辛卯日，太子改名为亨。海贼吴令光等人抢劫台明。任命河南尹裴敦复率领军队讨伐他们。三月己巳日，任命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范阳节度使，任命范阳节度使裴宽为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席建侯担任河北黜陟使，称赞安禄山公正刚直，李林甫、裴宽都顺从防备，称赞他的美德。这三个人都是皇上所信任的，因此安禄山的恩宠更加稳固不可动摇。夏四月，裴敦复击败吴令光，将他擒获。五月，河西节度使夫蒙灵詧讨伐突骑施莫贺达干，将其斩杀。请求改立黑姓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毗迦。六月甲辰日，册封骨咄禄毗迦为十姓可汗。秋八月，拔悉蜜攻杀突厥乌苏可汗，将首级传送到京城。突厥国人拥立他的弟弟鹘陇匐白眉特勒，这就是白眉可汗。于是突厥大乱，敕令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乘势进攻，到达萨河内山。击破其左厢阿波达干等十一部，但右厢尚未攻克。回纥、葛逻禄共同攻打拔悉蜜颉跌伊施可汗，将其杀死。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碌毗伽阙可汗，派遣使者报告情况。皇上册封裴罗为怀仁可汗。于是怀仁向南占据突厥故地，在乌德犍山设立牙帐。原来统领药逻葛等九姓，后来又合并了拔悉蜜、葛逻禄，共十一部，各自设置都督。每次作战都以两个客部为先头部队。李林甫因为杨慎矜屈从依附于自己，九月甲戌日，再次任命杨慎矜为御史中丞，充任诸道铸钱使。冬十月癸巳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泉。十一月丁卯日，返回皇宫。术士苏嘉庆上书说遁甲术中有九宫贵神，主管水旱灾害，请求在东郊建立祭坛，在四季的孟月进行祭祀，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祭祀的礼仪排在昊天上帝之下，太清宫、太庙之上，所用的牺牲和玉器都与祭祀天地相同。十二月癸巳日，在温泉宫下设置奉昌县。户部尚书裴宽一向被皇上看重，李林甫担心他入朝为相，对他怀有忌恨。刑部尚书裴敦复击退海贼返回，接受请托
托，广序军功，寛微奏其事。林甫以告敦复，敦复言寛亦尝以亲故属敦复【属，之欲翻】林甫曰：“君速奏之，勿后于人。”敦复乃以五百金赂女官杨太眞之姊，使言于上。甲午，寛坐贬睢阳太守【睢阳郡，宋州，本梁郡，天宝元年更郡名，睢音虽】初，武惠妃薨【开元二十五年，惠妃薨】上悼念不已，后宫数千，无当意者。或言夀王妃杨氏之美，絶世无双，上见而悦之，乃令妃自以其意乞为女官，号太眞，更为夀王娶左卫郎将韦昭训女【更，工衡翻；将，即亮翻】濳内太真宫中。太真肌态丰艳，晓音律，性警颖，善承迎上意，不朞嵗宠遇如惠妃，宫中号曰娘子，凡仪体皆如皇后。癸卯，以宗女为和义公主，嫁寜远奉化王阿悉烂达干【帝以拔汗那助平吐火仙，册其王为奉化王，改其国曰寜逺】癸丑，上祀九宫贵神，赦天下。初，令百姓十八为中，二十三成丁。初，上自东都还，李林甫知上厌巡幸，乃与牛仙客谋，增近道粟赋及和籴，以实闗中，数年蓄积稍丰。上从容谓高力士曰：“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开元二十四年，上自东都还，自是不复东幸，从千容翻；近，其靳翻】天下无事，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对曰：“天子巡狩，古之制也。且天下大柄不可假人，彼威势既成，谁敢复议之者？”上不悦，力士顿首自陈：“臣狂疾发，妄言，罪当死。”上乃为力士置酒【复，扶又翻；为，于伪翻；下，为百同】左右皆呼万嵗。力士自是不敢深言天下事矣【力士之不敢言，以李林甫机穽可畏也】
译托，广泛陈述军功，张宽上奏此事。李林甫将此事告知李敦复，李敦复说张宽也曾因亲戚关系嘱托过自己。李林甫说：“你赶快上奏，不要落后于人。”李敦复于是用五百金贿赂女官杨太真的姐姐，让她向皇帝进言。甲午日，张宽获罪被贬为睢阳太守。
起初，武惠妃去世，皇帝悼念不已，后宫数千人，没有符合心意的。有人进言寿王妃杨氏美貌，绝世无双，皇帝见到后很喜欢，于是让寿王妃自己表示愿意出家为女官，号太真，另外为寿王娶左卫郎将韦昭训的女儿，暗中将杨太真送入宫中。杨太真肌肤体态丰艳，通晓音律，性格机警聪颖，善于迎合皇帝心意，不到一年受到的宠爱就像武惠妃一样，宫中称她为娘子，各种礼仪规格都如同皇后。
癸卯日，封宗室女子为和义公主，嫁给宁远奉化王阿悉烂达干。癸丑日，皇帝祭祀九宫贵神，大赦天下。
起初，规定百姓十八岁为中男，二十三岁成丁。起初，皇帝从东都返回，李林甫知道皇帝厌倦巡幸，于是与牛仙客谋划，增加近道地区的粟米赋税及和籴，以充实关中，几年后积蓄逐渐丰富。皇帝从容地对高力士说：“朕不出长安将近十年，天下无事，朕想高居无为，把政事全部委托给李林甫，怎么样？”高力士回答说：“天子巡狩，是古代的制度。况且天下大权不可假手于人，他威势一旦形成，谁还敢再议论他呢？”皇帝不高兴，高力士叩头为自己辩解：“我狂病发作，胡说八道，罪当处死。”皇帝于是为高力士摆酒，左右都高呼万岁。高力士从此不敢再深入议论天下大事了。
四载春正月庚午，上谓宰相曰：「朕比以甲子日【比，毗至翻】于宫中为坛，为百姓祈福。朕自草黄素，置案上，俄飞升天，闻空中语云：『圣夀延长。』又朕于嵩山链药成，亦置坛上。及夜，左右欲收之，又闻空中语云：『药未须收。』此自守防，达曙乃收之。」太子、诸王、宰相皆上表贺【史言唐之君诞妄而臣謟谀】囘纥怀仁可汗击突厥白睂可汗，杀之，传首京师，突
厥毗伽可敦帅众来降【可従刋入声帅读曰率降戸江翻】于是北边晏然，烽燧无警矣。囘纥斥地愈广，东际室韦，西抵金山，南跨大漠，尽有突厥故地【史言囘纥至此彊盛】懐仁卒，子磨延啜立，号葛勒可汗。二月己酉，以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兼河东节度使。忠嗣少以勇敢自负【少诗照翻】及镇方靣，专以持重安边为务，常曰：“太平之将，但当抚循训练士卒而已，不可疲国中之力以邀功名【将即亮翻】有漆弓百五十斤，常贮之櫜中以示不用【贮丁吕翻】军中日夜思战，忠嗣多遣谍人伺其间隙【谍达协翻伺相吏翻间古苋翻】见可胜然后兴师，故出必有功。既兼两道节制，自朔方至云中，边陲数千里【陲音垂】要害之地悉列置城堡，斥地各数百里，边人以为自张仁亶之后，将帅皆不及【张仁愿本名仁亶，以睿宗讳旦，音近亶，避之改名仁愿【将即亮翻帅所类翻】三月壬申，上以外孙独孤氏为静乐公主，嫁契丹王李怀节【乐音洛】甥杨氏为宜芳公主，嫁奚王李延宠【宜芳县属岚州】乙巳，以刑部尚书裴敦复充岭南五府经略等使。五月壬申，敦复坐逗留不之官，贬淄川太守【淄川郡淄州旧志淄州京师东北二千一百三十三里守式又翻】以光禄少卿彭杲代之。上嘉敦复平海贼之功，故李林甫陷之。李适之与李林甫争权有隙，适之领兵部尚书，驸马张垍为侍郎【垍其冀翻】林甫亦恶之【恶乌路翻】使人发兵部铨曹奸利事，收吏六十余人，付京兆与御史对鞫之，数日竟不得其情。京兆尹萧炅使法曹吉温鞫之【法曹司法参军事掌鞫狱丽法知赃贿没入炅火迥翻】温入院，置兵部吏于外，先于后防取二重囚讯之，或杖或压，号呼之声所不忍闻【号戸高翻】皆曰茍存余生。乞纸尽荅。兵部吏素闻温之惨酷，引入皆自诬服，无敢违温意者。顷刻而狱成，騐囚无榜掠之迹【榜音彭，掠音亮】六月辛亥，敕诮责前后知铨侍郎及判南曹郎官而宥之【文宗开成二年，宰相李石奏定长定选格，吏部请加置南曹郎中一人，别置卬，以新置南曹之印为文。葢吏部先以郎官判南曹，开成间因置南曹郎也。宋白曰：南曹起于总章二年，司列常伯李敬▯奏置。未置已前，铨中自勘责故事，两转防至建中元年，侍郎邵説奏挟阙替南曹郎中王鋗已后，遂不转防。贞元十一年，侍郎杜黄裳请凖旧例转防后云云。同上】。诮才笑翻】垍，均之兄温顼之弟子也【吉顼进用于武后之朝】温始为新丰丞，太子文学薛嶷荐温才【唐六典曰：魏置太子文学，魏武为丞相，命司马宣王为文学椽，甚为世子所信，与吴质、朱铄、陈羣为太子四友。自晋之后不置，至后周建德三年置太子文学十人，后废。唐显庆中始置太子文学二人，属司经局，掌分知经籍，侍奉文章，总缉经籍，缮写装染之功，笔札给用之数，皆料度之。嶷，鱼力翻】上召见【见，贤遍翻】顾嶷曰：“是一不良人，朕不用也。”萧炅为河南尹，尝坐事，西台遣温往按之【西台，西京御史台也】温治炅甚急【治，直之翻，下同】及温为万年丞，未几，炅为京兆尹【防，居岂翻】温素与高力士相结，力士自禁中归，温度炅必往谢官【度，徒洛翻】乃先诣力士，与之谈谑，握手甚欢【谑，迄郤翻】炅后至，温阳为惊避，力士呼曰：“吉七不须避【吉温第七】谓炅曰：“此亦吾故人也。”召还与炅坐，炅接之甚恭，不敢以前事为怨。它日温谒炅曰：“曩者温不敢隳国家法，自今请洗心事公。”炅遂与尽欢，引为法曹【考异曰：唐厯云温联按大狱，附邪以出入人命者，凡十余年，性巧诋忍而不忌
译四年春正月庚午，唐玄宗对宰相说：“朕最近因为甲子日，在宫中设坛，为百姓祈福。朕亲自起草黄素文书，放在案上，不久便飞升上天，听到空中有人说话说：‘圣寿延长。’又朕在嵩山炼药成功，也放在坛上。等到夜里，左右侍从想要收回，又听到空中有人说话说：‘药还不需要收回。’这自然是守护防范，直到天亮才收回。”太子、诸王、宰相都上表祝贺【史家评论说唐代的君主荒诞妄为而臣子谄媚阿谀】。回纥怀仁可汗攻打突厥白眉可汗，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京师，突厥毗伽可敦率领部众来投降【可，读作刊的入声；帅，读作率；降，读作户江翻】。于是北方边境安宁，烽火台没有警报了。回纥开拓的土地更加广阔，东边连接室韦，西边到达金山，南边跨越大漠，全部占有突厥原来的土地【史家评论说回纥至此强盛】。怀仁去世，儿子磨延啜继位，号称葛勒可汗。二月己酉，任命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兼任河东节度使。王忠嗣年轻时以勇敢自负【少，读作诗照翻】。等到镇守方面军，专门以持重安边为要务，常说：“太平时代的将领，只应当安抚训练士卒罢了，不可以耗尽国家的力量来邀取功名【将，读作即亮翻】。有一张一百五十斤的漆弓，常把它藏在箭袋中以表示不使用【贮，读作丁吕翻】。军中日夜想打仗，王忠嗣多派遣间谍窥探敌方的空隙【谍，读作达协翻；伺，读作相吏翻；间，读作古苋翻】。看到可以战胜然后才兴兵，所以出兵必定有功。既然兼任两道节制，从朔方到云中，边境数千里【陲，音垂】，要害之地全部设置城堡，开拓土地各数百里，边境的人认为自从张仁亶之后，将帅都不如他【张仁愿本名仁亶，因为睿宗名旦，音近亶，避讳改名仁愿【将，读作即亮翻；帅，读作所类翻】】。三月壬申，皇上把外孙独孤氏封为静乐公主，嫁给契丹王李怀节【乐，音洛】；外甥杨氏封为宜芳公主，嫁给奚王李延宠【宜芳县属于岚州】。乙巳，任命刑部尚书裴敦复充任岭南五府经略等使。五月壬申，裴敦复因逗留不去上任获罪，贬为淄川太守【淄川郡即淄州，旧志记载淄州在京师东北二千一百三十三里；守，读作式又翻】，任命光禄少卿彭杲代替他。皇上嘉奖裴敦复平定海贼的功劳，所以李林甫陷害他。李适之与李林甫争权有嫌隙，李适之领兵部尚书，驸马张垍任侍郎【垍，读作其冀翻】。李林甫也厌恶他【恶，读作乌路翻】，派人揭发兵部铨选官署的奸利之事，逮捕吏员六十余人，交给京兆尹和御史共同审讯，几天竟然查不清实情。京兆尹萧炅派法曹吉温审讯【法曹即司法参军事，掌管审讯案件、依法处理赃贿没收；炅，读作火迥翻】。吉温进入衙门，把兵部吏员放在外面，先在后面牢房取两个重囚审讯，有的杖打有的压迫，号呼之声不忍听闻【号，读作户高翻】，都说：“只要保住余生，乞求纸笔全部招认。”兵部吏员素来听说吉温的惨酷，被引进后都自己诬服，没有敢违背吉温意思的。顷刻之间案件就定成了，查验囚犯没有拷打痕迹【榜，音彭；掠，音亮】。六月辛亥，下诏谴责前后主管铨选的侍郎及判南曹郎官而宽恕他们【文宗开成二年，宰相李石奏请制定长定选格，吏部请求加置南曹郎中一人，另外设置印，以新置南曹的印为文。大概吏部先前由郎官判南曹，开成年间因此设置南曹郎。宋白说：南曹起于总章二年，司列常伯李某奏请设置。未设置以前，铨选中自行勘验责问旧例，两转防至建中元年，侍郎邵说奏请挟阙替南曹郎中王鋗以后，遂不转防。贞元十一年，侍郎杜黃裳请求准旧例转防后云云。同上】。【诮，读作才笑翻】。张垍，是张均的哥哥吉顼的弟子【吉顼在武后之朝进用】。吉温开始任新丰丞，太子文学薛嶷推荐吉温的才能【《唐六典》说：魏设置太子文学，魏武帝为丞相，命司马宣王为文学椽，很受世子信任，与吴质、朱铄、陈群为太子四友。自晋之后不设置，到后周建德三年设置太子文学十人，后废除。唐显庆中开始设置太子文学二人，隶属司经局，掌管分知经籍，侍奉文章，总辑经籍，缮写装染之功，笔札给用的数量，都料度之。嶷，读作鱼力翻】。皇上召见【见，读作贤遍翻】，看着薛嶷说：“这是一个不良人，朕不任用他。”萧炅任河南尹，曾因事获罪，西台派吉温前往查办【西台，即西京御史台】。吉温治萧炅很急【治，读作直之翻，下同】。等到吉温任万年丞，不久，萧炅任京兆尹【几，读作居岂翻】。吉温素来与高力士相勾结，高力士从禁中回来，吉温估计萧炅必定去谢恩【度，读作徒洛翻】，于是先拜访高力士，与他谈谑，握手很欢【谑，读作迄郤翻】。萧炅后到，吉温假装惊避，高力士喊说：“吉七不必避【吉温排行第七】”，对萧炅说：“这也是我的故交。”召回来与萧炅同坐，萧炅接待他很恭敬，不敢以前事为怨。另一天吉温拜见萧炅说：“从前吉温不敢毁坏国家法度，从今请洗心侍奉您。”萧炅于是与他尽情欢乐，引荐为法曹【考异说：《唐历》说吉温接连查办大狱，依附邪佞以出入人命者，共十余年，性巧诋忍而不忌】。
失意睂睫间必引而陷之，其欲胶固之，虽王公大人立可亲也。初，萧炅以赃下狱，温深竟其罪，后为万年县丞。炅拜京兆尹，温见炅于高力士第，乃与之相结为胶漆之交，引为法曹而荐于林甫。温之进也，反以炅力。旧传云，炅为河南尹，有事京台，差温推诘，坚执不舍。及温选，炅已为京兆尹，一唱万年尉，即就其官，人为危之。今参取二书用之】及林甫欲除不附己者，求治狱吏，炅荐温于林甫，林甫得之大喜。温常曰：“若遇知己，南山白额虎不足缚也。”时又有杭州人罗希奭为吏，深刻，林甫引之，自御史台主簿再迁殿中侍御史【唐御史台主簿从七品上，掌印及受事发辰勾检稽失，兼知官厨及黄卷】二人皆随林甫所欲深浅锻链成狱，无能自脱者，时人谓之罗钳吉网【以铁劫束物曰钳，钳其亷翻】秋七月壬午，册韦昭训女为夀王妃。八月壬寅，册杨太真为贵妃【考异曰：统纪八月册女道士杨氏为贵妃，本纪甲辰，唐厯甲寅，今据实录壬寅赠太真妃，父▯琰等官，甲辰、甲寅皆在后，恐册妃在赠官前。新本纪亦云八月壬寅立太真为贵妃，今从之】赠其父▯琰兵部尚书，以其叔父▯珪为光禄卿，从兄铦为殿中少监，锜为驸马都尉【从才用翻，下之从同，铦息亷翻，锜渠绮翻，又鱼绮翻，又音奇】癸卯，册武惠妃女为太华公主，命锜尚之【考异曰：实录、旧传皆以铦、锜为再从兄，国忠为从祖兄，然则从祖亦再从也。推恩之时，何以及铦、锜而不及国忠？新传谓之宗兄，唐厯以铦为▯琰之子，借使非子，比于国忠必应稍亲，今但谓之从兄。旧传云锜为侍御史，今从实录】及贵妃三姊皆赐第京师，宠贵赫然。杨钊，贵妃之从祖兄也，不学无行【钊音昭，行下孟翻】为宗党所鄙，从军于蜀，得新都尉，考满家贫不能自归，新政富民鲜于仲通常资给之【新都县汉属广汉郡梁置始康郡西魏废郡隋开皇十八年改新都曰兴乐寻废县唐初复置属蜀郡武德四年分南部相如二县置新城县寻避隠太子名改曰新政时属阆中郡】杨▯琰卒于蜀【卒子恤翻】钊往来其家，遂与其中女通【中读曰仲】鲜于仲通，名向，以字行，颇读书，有材智。劒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引为采访支使【考异曰唐厯云为节度巡官按顔真卿所作仲通碑见存云为采访支使今从之唐采访节度等使幕属有判官有支使有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等宋朝始定制书记支使不得并置有出身者为书记无出身者为支使】委以心腹。尝从容谓仲通曰：“今吾独为上所厚，茍无内援，必为李林甫所危。闻杨妃新得幸，人未敢附之。子能为我至长安，与其家相结，吾无患矣。”仲通曰：“仲通蜀人，未尝游上国，恐败公事。今为公更求得一人。”因言钊本末。兼琼引见钊，仪观丰伟，言辞敏给【从千容翻为于伪翻败补迈翻观古玩翻】兼琼大喜，即辟为推官。往来浸亲宻，乃使人献春防于京师。将别谓曰：“有少物在郫【少诗沼翻郫县自汉以来属蜀郡九域志耶县在成都府西四十五里师古曰郫音疲】以具一日之粮。子过可取之。”钊至郫，兼琼使亲信大赍蜀货精美者遗之【遗于季翻】可直万缗。钊大喜过望，昼夜兼行至长安，歴抵诸妹，以蜀货遗之，曰：“此章仇公所赠也。”时中女新寡，钊遂馆于其室，中分蜀货以与之。于是诸杨日夜誉兼琼，且言钊善摴蒱，引之见上【馆古玩翻誉音余见贤遍翻】得随供奉官出入禁中【唐制中书门下省官皆供奉官也外官得随朝士入见者谓之仗内供奉随翰林院官班者谓之翰林供奉宦官谓之内供奉又有朝士供奉禁中者】改金吾兵曹参军九月癸未，以陜郡太守、江淮租庸转运使韦坚为刑部尚书，罢其诸使，以御史中丞杨慎矜代之【陜，失冉翻；使，疏吏翻考异曰：旧食货志三载以杨钊为水陆运使，误也，今从实录】坚妻姜氏，皎之女，林甫之舅子也，故林甫昵之【昵，尼质翻】及坚以通漕有宠于上，遂有入相之志【相，息亮翻】又与李适之善，林甫由是恶之【恶，乌路翻】故迁以美官，实夺之权也。安禄山
译失意之人，必定会引诱他们陷入困境，想要牢固地控制他们，即使是王公大人，也能让他们亲近依附。起初，萧炅因贪赃入狱，吉温深入追究他的罪行，后来吉温担任万年县丞。萧炅被任命为京兆尹，吉温在高力士府邸见到萧炅，于是与他结下如胶似漆的交情，引荐他担任法曹，并向李林甫推荐。吉温的升迁，反而依靠了萧炅的力量。旧传记载，萧炅担任河南尹时，有案件在京城审理，派吉温推究审问，吉温坚持不放。等到吉温选官时，萧炅已任京兆尹，吉温刚被任命为万年尉，就立即到任，人们认为这很危险。现在参酌两书采用此说。等到李林甫想要清除不依附自己的人，寻找审理狱讼的官吏，萧炅向李林甫推荐吉温，李林甫得到他后非常高兴。吉温常说：“如果遇到知己，南山白额虎也不值得捆绑。”当时又有杭州人罗希奭担任官吏，为人深刻苛刻，李林甫引荐他，从御史台主簿两次升迁为殿中侍御史。这两人都随着李林甫意愿的深浅来罗织罪名，没有人能自己脱身，当时的人称他们为“罗钳吉网”。
秋季七月壬午日，册封韦昭训的女儿为寿王妃。八月壬寅日，册封杨太真为贵妃。追赠她的父亲杨玄琰为兵部尚书，任命她的叔父杨玄珪为光禄卿，堂兄杨铦为殿中少监，杨锜为驸马都尉。癸卯日，册封武惠妃的女儿为太华公主，命令杨锜娶她。等到贵妃的三个姐姐都被赐予京城宅第，宠幸尊贵显赫。
杨钊，是贵妃的堂祖父的哥哥，不学无术，品行不端，被宗族所鄙视。他在蜀地从军，得到新都尉的职位，任期届满回家，因家贫无法自给，新政县的富民鲜于仲通常常资助他。杨玄琰在蜀地去世，杨钊往来于杨家，于是与杨家的二女儿私通。鲜于仲通，名向，以字行世，颇读诗书，有才能智慧。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引荐他担任采访支使，把他当作心腹。章仇兼琼曾从容地对鲜于仲通说：“现在只有我受到皇上厚待，如果没有内部援助，必定会被李林甫危害。听说杨贵妃刚得宠，人们不敢依附她。你能替我去长安，与杨家结交，我就没有祸患了。”鲜于仲通说：“我是蜀人，未曾游历京城，恐怕败坏公事。现在为您另找一个人。”于是说了杨钊的来历。章仇兼琼召见杨钊，他仪表丰伟，言辞敏捷。章仇兼琼非常高兴，立即征召他担任推官。往来逐渐亲密，章仇兼琼就派人向京城进献春服。临别时对杨钊说：“有一点东西在郫县，够一天的粮食。你路过时可以取用。”杨钊到了郫县，章仇兼琼派亲信带着精美的蜀地货物送给他，价值可达万缗。杨钊大喜过望，昼夜兼程赶到长安，依次拜访各位妹妹，把蜀货送给她们，说：“这是章仇公赠送的。”当时二女儿刚守寡，杨钊就住在她的房间里，把蜀货分一半给她。于是杨家姐妹日夜称赞章仇兼琼，并且说杨钊善于玩摴蒱，引荐他拜见皇上。杨钊得以跟随供奉官出入禁中，改任金吾兵曹参军。
九月癸未日，任命陕郡太守、江淮租庸转运使韦坚为刑部御史，罢免他兼任的各使职务，由御史中丞杨慎矜代替。韦坚的妻子姜氏，是姜皎的女儿，李林甫的舅子，所以李林甫亲近她。等到韦坚因疏通漕运得到皇上宠信，于是有入朝为相的志向。他又与李适之交好，李林甫因此厌恶他。所以用美官升迁他，实际上是剥夺他的权力。安禄山
欲以边功市宠，数侵掠奚、契丹，奚、契丹各杀公主以叛【数，所角翻；下欲数数徴同；所杀者葢即静乐、宜芳也】禄山讨破之。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与吐蕃战于石堡城，为虏所败，副将褚誗战死【败，补迈翻；誗，直亷翻考异曰：新传作诸葛誗，今従实录】冬十月甲午，安禄山奏：“臣讨契丹至北平郡【北平郡，平州】梦先朝名将李靖、李勣从臣求食【朝，直遥翻；将，即亮翻，下同】遂命立庙，又奏荐奠之日，庙梁产芝【通鉴不语怪，而书安禄山飞鸟食蝗、庙梁产芝之事，以着禄山之欺罔、明皇之昏蔽】丁酉，上幸骊山温泉。上以戸部郎中王鉷为戸口色役使，敕赐百姓复除【鉷，戸公翻；使，疏吏翻；复，方目翻】鉷奏徴其辇运之费，广张钱数，又使市本郡轻货，百姓所输乃甚于不复除。旧制戍边者免其租庸六嵗而更【更，工衡翻】时边将耻败，士卒死者皆不申牒，贯籍不除【贯籍，本贯之籍也】王鉷志在聚敛【敛，力赡翻】以有籍无人者皆为避课，按籍戍边六嵗之外，悉徴其租庸，有并徴三十年者，民无所诉。上在位乆，用度日侈，后宫赏赐无节，不欲数于左右藏取之【唐有左藏、右藏，藏，徂浪翻】鉷探知上指，嵗贡额外钱百亿万，贮于内库，以供宫中宴赐，曰：“此皆不出于租庸调，无预经费【贮，丁吕翻；调，徒吊翻】上以鉷为能富国，益厚遇。之鉷务为割剥，以求媚，中外嗟怨。丙子，以鉷为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杨钊侍宴禁中，专掌摴蒱文簿，钩校精宻，上赏其彊明，曰：“好度支郎【唐度支郎掌判天下租赋多少之数，物产丰约之宜，水陆道涂之利，毎嵗计其所出而度其所用，转运征敛送纳，皆凖程而节其迟速。凡和籴和市，皆量其贵贱，均天下之货以利于人。凡金银宝货、绫罗之属，皆折庸调以造。凡天下舟车水陆载运，皆具为脚直，轻重贵贱，平易险澁而为之制。凡天下边军有支度使，以计军资粮仗之用，每嵗所费皆申度支防计，以长行旨为凖。度徒洛翻】诸杨数徴此言于上【徴读曰证】又以属王鉷，鉷因奏充判官【属之欲翻】十二月戊戌，上还宫【还自温泉宫，还従宣翻，又音如字】
译安禄山想凭借边境战功来博取皇帝的宠信，多次侵扰掠夺奚族和契丹人，奚族和契丹人各自杀死唐朝公主以示叛离，安禄山出兵讨伐并击败了他们。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在石堡城与吐蕃作战，被敌军打败，副将褚誗战死。冬季十月甲午日，安禄山上奏说：“臣讨伐契丹到达北平郡时，梦见前朝名将李靖、李勣跟随臣下讨要食物，于是臣下令为他们建立庙宇。又上奏说，在荐献祭奠之日，庙宇的梁上长出了灵芝。”丁酉日，皇帝前往骊山温泉宫。皇帝任命户部郎中王鉷为户口色役使，下诏赐给百姓免除赋役的优待。王鉷上奏征收百姓运输物资的费用，虚增钱数，又让百姓购买本郡的轻货，百姓缴纳的赋税反而比不免除赋役时还要沉重。旧制规定，戍守边疆的人免除六年租庸后轮换服役。当时边疆将领以战败为耻，士兵战死的都不上报文书，名籍也不注销。王鉷一心想要聚敛财富，把那些名籍在而人已不在的都视为逃避赋税，按照名籍，在戍边六年之外，全部征收他们的租庸，有的甚至合并征收三十年的赋税，百姓无处申诉。皇帝在位时间长久，日常用度日益奢侈，后宫赏赐没有节制，不想频繁地从左右藏库中取用钱财。王鉷揣测到皇帝的意图，每年额外进贡百亿钱，储存在内库中，以供宫中宴饮赏赐，说：“这些钱都不出自租庸调，不影响国家常规经费。”皇帝认为王鉷能使国家富足，对他更加厚待。王鉷致力于搜刮剥削，以求取媚，朝野内外都叹息怨恨。丙子日，任命王鉷为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杨钊在宫中侍奉宴席，专门掌管赌博的账簿，核对精详严密，皇帝赞赏他的精明强干，说：“是个好度支郎。”杨氏族人多次向皇帝证实这句话，皇帝又把这差事交给王鉷，王鉷于是上奏让杨钊担任判官。十二月戊戌日，皇帝从温泉宫返回皇宫。
五载春正月乙丑，以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河西节度使。李适之性疎率，李林甫尝谓适之曰：「华山有金矿【华戸化翻，西山记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十仭，其广十里，矿古猛翻】采之可以富国。主上未之知也。」它日，适之因奏事言之，上以问林甫，对曰：「臣久知之，但华山陛下本命王气所在【帝制华岳碑曰：予小子之生也嵗景戌月仲秋，膺少皥之盛德，协太华之本命，故常寤寐灵岳肹蠁神文。林甫知此防，故以误适之而陷之。王干况翻】凿之非宜，故不敢言。」上以林甫为爱已薄适之虑事不熟，谓曰：「自今奏事宜先与林甫议之，无得轻脱。」适之由是束手矣。适之既失恩，韦坚失权，益相亲宻林甫愈恶之【恶乌路翻】初，太子之立非林甫意【事见二百十卷开元二十六年】林甫恐异日为己祸，常有动摇东宫之志。而坚又太子之妃兄也，皇甫惟明尝为忠王友【见二百十三卷开元十八年】时破吐蕃入献捷，见林甫专权，意颇不平。时因见上，乗间微劝上去林甫【吐从暾入声，因见贤遍翻，间古苋翻，去▯吕翻】林甫知之，使杨慎矜宻伺其所为【伺相吏翻】防正月望夜，太子出游与坚相见，坚又与惟明防于景龙观道士之室【景龙观在长安城中崇仁坊申公高士亷宅西北，左金吾卫神龙元年并为长寜公主宅，韦庶人败后遂立为观，仍以中宗年号为名。观古玩翻】慎矜发其事，以为坚戚里不应与边将狎昵，林甫因奏坚与惟明结谋，欲共立太子，坚、惟明下狱【将即亮翻，昵尼质翻，下遐嫁翻】林甫使慎矜与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吉温共鞫之【考异曰：旧林甫传云：林甫濳令慎矜伺坚隙，奏上。慎矜传云：鉷推坚，慎矜引身中立以▯望，鉷恨之，林甫亦憾焉。二传自相矛楯，今従唐厯】上亦疑坚与惟明有谋而不显其罪，癸酉，下制责坚以干进不已，贬缙云太守【缙云郡本括州，永嘉郡元年更郡名考异曰：旧纪贬括苍太守，今従实录及旧传】惟明以离间君臣【间，古苋翻】贬播川太守【播川郡，播州】仍别下制戒百官。以王忠嗣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兼知朔方、河东节度事。忠嗣始在朔方、河东，每互市高估马价，诸胡闻之，争卖马于唐，忠嗣皆买之，由是胡马少【少，诗沼翻】唐兵益壮。及徙陇右、河西，复请分朔方、河东马九千匹以实之【复，扶又翻】其军亦壮。忠嗣仗四节控制万里，天下劲兵重镇皆在掌握。与吐蕃战于青海、积石，皆大捷。又讨吐谷浑于墨离军，虏其全部而归【吐，从暾入声；谷，音浴】夏四月癸未，立奚酋娑固为昭信王，契丹酋楷洛为恭仁王【酋，慈由翻；娑，素禾翻】己亥，制自今四孟月皆择吉日祀天地九宫。韦坚等既贬，左相李适之惧，自求散地【散，悉但翻】庚寅，以适之为太子少保，罢政事。其子卫尉少卿霅尝盛馔召客【霅，文甲翻；馔，雏皖翻，又雏恋翻】客畏李林甫，竟日无一人敢往者。以门下侍郎崇▯馆大学士陈希烈同平章事【后魏置崇▯署，掌僧尼道士女冠；隋以崇▯署▯鸿胪；唐置诸寺观监▯鸿胪，每寺观有监一人；贞观中废寺观监；上元二年置漆园监，寻废；开元二十五年置崇▯学于▯元皇帝庙；天宝元年两京置博士、助教各一员；二载改崇▯学曰崇▯馆，博士曰学士，助教曰直学士；置大学士以宰相为之，领两京▯元宫及道院】希烈，宋州人，以讲老庄得进，专用神仙符瑞取媚于上。李林甫以希烈为上所爱，且柔佞易制【易，以防翻】故引以为相。凡政事一决于林甫，希烈但给唯诺【唯，于伪翻】故事，宰相午后六刻乃出，林甫奏今太平无事巳时即还第，军国机务皆决于私家，主书抱成案诣希烈，书名而已。五月壬子朔日，有食之。乙亥，以劒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为戸部尚书，诸杨引之也。秋七月丙辰，敕流贬人多在道逗留，自今左降官日驰十驿以上【上时掌翻】是后流贬者多不全矣。杨贵妃方有宠，每乗马则高力士执辔授鞭，织绣之工专供贵妃院者七百人，中外争献服器珍玩。岭南经
译开元五年春正月乙丑，任命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任河西节度使。李适之性情疏阔率直，李林甫曾对李适之说：“华山有金矿，开采它可以使国家富裕。皇上还不知道这件事。”另一天，李适之借奏事的机会向皇上说了这件事，皇上拿此事询问李林甫，李林甫回答说：“臣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华山是陛下本命王气所在，凿开它不合适，所以不敢说。”皇上认为李林甫是爱护自己，而李适之考虑事情不成熟，对他说：“从今以后，奏事应当先与李林甫商议，不得轻率脱略。”李适之从此束手无策。李适之既然失去恩宠，韦坚失去权力，李林甫与他们更加亲近，李林甫却更加厌恶他们。起初，太子的立储并非李林甫的本意，李林甫担心日后成为自己的祸患，常有动摇东宫的念头。而韦坚又是太子妃的兄长，皇甫惟明曾担任忠王友，当时击败吐蕃入朝献捷，见李林甫专权，内心颇为不平。当时借见皇上之机，乘间暗中劝皇上罢免李林甫。李林甫得知此事，派杨慎矜暗中监视他们的所作所为。恰逢正月望日夜，太子出游与韦坚相见，韦坚又与皇甫惟明在景龙观道士的居室中相会。杨慎矜揭发此事，认为韦坚作为外戚不应与边将亲密交往，李林甫于是上奏说韦坚与皇甫惟明结谋，想要共同拥立太子，韦坚、皇甫惟明被下狱。李林甫派杨慎矜与御史中丞王鉷、京兆法曹吉温共同审讯他们。皇上也怀疑韦坚与皇甫惟明有谋逆之心，但不公开他们的罪行，癸酉日，下诏责备韦坚干求进用不止，贬为缙云太守；皇甫惟明因离间君臣，贬为播川太守，并另外下诏警戒百官。任命王忠嗣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兼任知朔方、河东节度事。王忠嗣起初在朔方、河东时，每次互市都抬高马价，各胡族听说后，争相把马卖给唐朝，王忠嗣都买下来，因此胡马减少，唐军更加强壮。等到他调任陇右、河西，又请求分出朔方、河东的马九千匹来充实那里，那里的军队也变得强壮。王忠嗣手持四道节度使符，控制万里疆域，天下的劲旅重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与吐蕃在青海、积石交战，都取得大胜。又在墨离军讨伐吐谷浑，俘获其全部人马而归。夏四月癸未日，立奚族首领娑固为昭信王，契丹首领楷洛为恭仁王。己亥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每季的第一个月都选择吉日祭祀天地和九宫。韦坚等人被贬后，左相李适之恐惧，自求闲散职位。庚寅日，任命李适之为太子少保，罢免政事。他的儿子卫尉少卿李霅曾备办丰盛的酒食宴请宾客，宾客畏惧李林甫，竟日没有一人敢去的。任命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同平章事。陈希烈是宋州人，凭借讲授老庄之道得以进用，专门用神仙符瑞来取悦皇上。李林甫因为陈希烈受皇上喜爱，而且性格柔顺谄媚容易控制，所以引荐他做宰相。凡是政事都由李林甫决断，陈希烈只是应付答应而已。按旧例，宰相午后六刻才出官署，李林甫上奏说如今太平无事，巳时就可以回家，军国机务都在私宅决断，主书抱着已定案的文书去见陈希烈，陈希烈只签名而已。五月壬子朔日，发生日食。乙亥日，任命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为户部尚书，这是诸杨引荐的缘故。秋七月丙辰日，敕令流贬的人多在途中逗留，从今以后，左降官每日必须奔驰十驿以上。此后流贬的人大多不能保全性命了。杨贵妃正受宠，每次骑马，高力士就执辔授鞭，专门供给贵妃院的织绣工匠有七百人，朝廷内外争相进献服饰器物珍玩。岭南经
略使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广陵郡杨州长知两翻】以所献精美，九章加三品，翼入为戸部侍郎，天下从风而靡，民间歌之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凡人作室，自外至者见其门楣宏敞则为壮观，言杨家因生女而宗门崇显也，或曰门以楣而撑拄，言生女能撑拄门戸也】妃欲得生荔支，岁命岭南驰驿致之【自苏轼诸人皆云此时荔支自涪州致之，非岭南也】比至长安，色味不变【白居易曰：荔支生巴峡间，树形▯▯如帷葢，叶如冬青，华如橘，春荣实如丹，夏熟朶如蒲萄，核如枇杷，殻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洁白如氷雪，浆液甘酸如醴酪，大略如彼，其实过之。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至是，妃以妬悍不逊，上怒，命送归兄铦之第【悍戸罕翻，又戸旰翻】是日，上不怿，比日中犹未食，左右动不称防，横被棰挞【比必利翻，及也；称尺证翻；棰止蘂翻；横戸孟翻】高力士欲尝上意，请悉载院中储偫送贵妃，凡百余车，上自分御膳以赐之【偫直里翻】及夜，力士伏奏请迎贵妃归院，遂开禁门而入【唐六典城门郎掌京城皇城宫殿诸门开阖之节，承天门击晓鼔，听击钟，后一刻鼔声絶，皇城门开，第一咚咚鼔声絶，宫城门及左右延明门干化门开，第二咚咚鼔声絶，宫殿门开，夜第一咚咚鼔声絶，宫殿门闭，第二咚咚鼓声絶，宫城门及左右延明门皇城门闭，其京城门开闭与皇城门同。刻承天门击鼓，皆听漏刻契契至乃击，待漏刻所牌到，鼔声乃絶。凡皇城阖门之钥，先酉而出，后戌而入；开门之钥，后丑而出，夜尽而入。京城阖门之钥，后中而出，先子而入；开门之钥，后子而出，先卯而入。若非其时而有命啓闭，则诣閤覆奏，奉防合符而开阖之。殿门及城门，若有勑夜开，受勑人具录须开之门，宣送中书门下】自是恩遇愈隆，后官莫得进矣。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为其兄坚讼寃【少诗照翻，为于伪翻】且引太子为言，上益怒。太子惧，表请与妃离昏，乞不以亲废法。丙子，再贬坚江夏别驾【江夏郡鄂州，旧志鄂州京师东南二千三百四十六里，夏戸雅翻】兰芝皆贬岭南。然上素知太子孝谨，故谴怒不及。李林甫因言坚与李适之等为朋党，后数日，坚长流临封，适之贬宜春太守，太常少卿韦斌贬巴陵太守，嗣薛王琄贬夷陵别驾，睢阳太守裴寛贬安陆别驾，河南尹李齐物贬竟陵太守【临封郡木封州，广信郡元年更郡名，宜春郡袁州，巴陵郡岳州，夷陵郡峡州，安陆郡安州，竟陵郡本复州沔阳郡，元年更郡名，旧志封州至京师水陆四千五百一十里，岳州二千二百三十七里，峡州一千八百八十八里，安州京师东南二千五十一里，复州一千八百里，斌音彬，琄胡畎翻】凡坚亲党坐流贬者数十人，斌安石之子，琄业之子，坚之甥也。琄母亦令随琄之官【韦安石事武后中睿三朝，业上之弟也】冬十月戊戌，上幸骊山温泉。十一月乙巳，还宫。賛善大夫杜有邻【唐賛善大夫正五品上，掌讽诵规谏太子】女为太子良娣【唐太子内官良娣正三品，娣待计翻】良娣之姊为左骁卫兵曹柳勣妻【骁坚尧翻】勣性狂疎好功。名喜交结豪俊【好呼到翻喜许记翻】淄川太守裴敦复荐于北海太守李邕【北海郡青州】邕与之定交，勣至京师，与著作郎王曾等为友，皆当时名士也。勣与妻族不协，欲防之，为飞语告有邻，妄称图谶，交构东宫，指斥乗舆【乗防证翻】林甫令京兆士曹吉温与御史鞫之【士曹司士参军事掌津梁舟车舍宅工艺】乃勣首谋也。温令勣连引曾等入台。十二月甲戌，有邻、勣及曾等皆杖死，积尸大理【考异曰旧纪唐厯皆作辛未今从实录实录云勣与其党并伏法诏书则曰犹寛极刑俾从杖罪其王曾等各决重杖一百杜有邻柳勣念以微亲特寛殊死决一顿贬岭南新兴尉吉温传则云勣等杖死积尸于大理寺葢诏虽与杖其实皆死杖下也】妻子流远方，中外震栗。嗣虢王巨贬义阳司马【义阳郡申州旧志申州至京师一千七百九十
译唐玄宗派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进献精美物品，张九章因此加授三品官，王翼入朝任户部侍郎，天下人随之趋附，民间歌谣说：“生了男孩不要欢喜，生了女孩不要悲伤，如今你看女儿成了家族的支柱。”杨贵妃想要吃新鲜的荔枝，每年命令岭南通过驿站快马加急运送，等到运到长安，荔枝的颜色和味道都没有改变。后来，杨贵妃因为嫉妒凶悍、态度傲慢，玄宗发怒，命令将她送回她哥哥杨铦的宅第。当天，玄宗心情不悦，直到中午还没有吃饭，身边的人稍有不慎就遭到鞭打。高力士想要试探玄宗的心意，请求把宫中库房里的所有财物都送给贵妃，共有一百多车，玄宗把自己吃的御膳赐给她。到了晚上，高力士伏地奏请迎接贵妃回宫，于是打开禁门让她进入。从此以后，玄宗对贵妃的恩宠更加深厚，后宫其他妃嫔都没有机会进见了。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为他们哥哥杨坚鸣冤，并且引用太子的话作为依据，玄宗更加愤怒。太子害怕，上表请求与杨贵妃离婚，请求不要因为亲情而废弃法律。丙子日，再次贬杨坚为江夏别驾，韦兰、韦芝都被贬到岭南。然而玄宗一向知道太子孝顺谨慎，所以谴责愤怒没有波及太子。李林甫趁机说杨坚与李适之等人结成朋党，几天后，杨坚被长期流放临封，李适之被贬为宜春太守，太常少卿韦斌被贬为巴陵太守，嗣薛王李琄被贬为夷陵别驾，睢阳太守裴宽被贬为安陆别驾，河南尹李齐物被贬为竟陵太守。凡是杨坚的亲信党羽因罪被流放贬谪的有几十人，韦斌是韦安石的儿子，李琄是李业的儿子，是杨坚的外甥。李琄的母亲也命令跟随李琄去任职。冬季十月戊戌日，玄宗前往骊山温泉。十一月乙巳日，返回宫中。赞善大夫杜有邻的女儿是太子的良娣，良娣的姐姐是左骁卫兵曹柳勣的妻子。柳勣性情狂妄疏放，喜欢建功立业，喜欢结交豪杰俊才。淄川太守裴敦复向北海太守李邕推荐他，李邕与他结为朋友，柳勣到京城，与著作郎王曾等人成为朋友，都是当时的名士。柳勣与妻族不和，想要陷害他们，就制造谣言诬告杜有邻，妄称图谶，勾结东宫，指斥皇帝。李林甫命令京兆士曹吉温与御史审问此案，原来是柳勣首先策划的。吉温命令柳勣牵连王曾等人入御史台。十二月甲戌日，杜有邻、柳勣以及王曾等人都被杖杀，尸体堆积在大理寺，妻子儿女被流放到远方，朝廷内外震惊战栗。嗣虢王李巨被贬为义阳司马。
六里】巨，邕之子也【高祖之子虢王凤凤嫡孙曰嗣虢王邕】别遣监察御史罗希奭往按李邕【监古衔翻】太子亦出良娣为庶人。乙亥，邺郡太守王琚坐赃贬江华司马【邺郡本相州魏郡元年更名冮华郡道州】琚性豪侈，与李邕皆自谓耆旧，久在外意怏怏。李林甫恶其负材使气，故因事除之【王琚事上于东宫賛决诛太平公主恶乌路翻】
译六里】李巨，是李邕的儿子【高祖的儿子虢王凤，凤的嫡孙叫嗣虢王邕】。另外派遣监察御史罗希奭前往查办李邕【监，古音读如衔】。太子也下令将良娣贬为庶人。乙亥日，邺郡太守王琚因犯贪赃罪被贬为江华郡司马【邺郡原本叫相州魏郡，元年改名为江华郡，属道州】。王琚生性豪奢，与李邕都自认为是资深老臣，长期在外任职，心中郁郁不乐。李林甫厌恶他们倚仗才学、放纵意气，所以借机将他们除去【王琚曾在东宫侍奉高宗，参与决断诛杀太平公主之事，恶，古音读如乌路】
六载春正月辛巳，李邕、裴敦复皆杖死。邕才艺出众，卢藏用常语之曰：「君如干将、莫邪【语牛倨翻，干将、莫邪，吴王所铸宝剑】难与争锋，然终虞缺折耳【折而设翻】邕不能用。林甫又奏分遣御史即贬所，赐皇甫惟明、韦坚兄弟等死。罗希奭自青州如岭南，所过杀迁谪者【希奭既杀李邕于青州，遂如岭南也】郡县惶骇，排马谍至宜春【御史所过沿路郡县给驿马，故未至先有排马牒】李适之忧惧，仰药自杀，至江华。王琚仰药不死，闻希奭已至，即自缢。希奭又过，路过安陆，欲怖杀裴寛【怖，普布翻】寛向希奭叩头祈生，希奭不宿而过，乃得免。李适之子霅迎父丧至东京，李林甫令人诬告霅，杖死于河南府。给事中房琯至，与适之善，贬宜春太守。琯，融之子也【房融见二百七卷，武后长安四年】林甫恨韦坚不已，遣使于循河及江淮州县求坚罪【使，疏吏翻】收系纲典船夫，溢于牢狱【十船为一纲，以吏为纲典船夫，挽船及驾船之夫也】徴剥逋负，延及邻伍，皆裸露死于公府【裸，郎果翻】至林甫薨乃止。丁亥，上享太庙。戊子，合祭天地于南郊，赦天下。制免百姓今载田租，又令削绞斩条。上慕好生之名，故令应绞斩者皆重杖流岭南，其实有司率杖杀之。又令天下为嫁母服三载【载，子亥翻；好，呼到翻；为，于伪翻；下即为同】上欲广求天下之士，命通一艺以上皆诣京师。李林甫恐草野之士对防斥言其奸恶，建言举人多卑贱愚聩【聩，五怪翻】恐有俚言汚浊圣听，乃令郡县长官精加试练，灼然超絶者具名送省委尚书覆试，御史中丞监之【监，古衔翻】取名实相副者闻奏，既而至者皆试以诗赋论，遂无一人及第者。林甫乃上表贺，野无遗贤。戊寅，以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御史大夫。禄山体充肥腹垂过膝，尝自称腹重三百斤，外若痴直，内实狡黠，常令其将刘骆谷留京师，诇朝廷指趣动静，皆报之【黠下八翻，诇翾正翻，有所▯伺也】或应有牋表者，骆谷即为代作，通之。岁献俘虏、杂畜、奇禽、异兽、珍玩之物【畜许救翻】不絶于路，郡县疲于逓运。禄山在上前，应对敏给，杂以诙谐，上尝戏指其腹曰：“此胡腹中何所有，其大乃尔？”对曰：“更无余物，止有赤心耳。”上恱。又尝命见太子，禄山不拜，左右趣之拜【趣读曰促】禄山拱立曰：“臣胡人，不习朝仪，不知太子者何官【朝直遥翻】上曰：“此储君也，朕千秋万岁后，代朕君汝者也。”禄山曰：“臣愚，向者惟知有陛下一人，不知乃更有储君，不得已然后拜。”上以为信然，益爱之。上尝宴勤政楼，百官列坐楼下，独为禄山于御座东间设金鸡障【障坐障也，画金鸡为饰，为于伪翻】置榻使坐其前，仍命卷帘以示荣宠【卷读曰卷】命杨铦、杨锜、贵妃三姊皆与禄山叙兄弟，禄山得出入禁中，因请为贵妃儿。上与贵妃共坐，禄山先拜贵妃，上问何故，对曰：“胡人先母而后父。”上恱。李林甫以王忠嗣功名日盛，恐其入相【相息亮翻】忌之。安
禄山潜蓄异志，托以御寇，筑雄武城【蓟州广汉川有雄武军】大贮兵器【贮丁吕翻】请忠嗣助役，因欲留其兵。忠嗣先期而往，不见禄山而还，数上言禄山必反。林甫益恶之【为王忠嗣得罪张本，先悉荐翻，数所角翻，上时掌翻，恶乌路翻】夏四月，忠嗣固辞兼河东朔方节度，许之。冬十月己酉，上幸骊山温泉【考异曰：旧纪、唐厯皆作戊申，今従之】改温泉宫曰华清宫。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以部将哥舒翰为大斗军副使，李光弼为河西兵马使，充赤水军使【兵马使节镇衙前军职也，总兵权任甚重，至德以后都知兵马使率为藩镇储帅将即亮翻，使疏吏翻】翰父祖本突骑施别部酋长【西突厥五弩失毕有哥舒阙俟斤骑奇寄翻，酋慈由翻，长知两翻】光弼契丹王楷洛之子也【开元初李楷洛封为契丹王】皆以勇略为忠嗣所重。忠嗣使翰击吐蕃，有同列为之副，倨慢不为用，翰檛杀之，军中股栗【檛则▯翻】累功至陇右节度副使。每
译开元六年春正月辛巳日，李邕、裴敦复都被杖杀。李邕才艺出众，卢藏用曾对他说：“你就像干将、莫邪宝剑一样，难以与之争锋，但最终恐怕会有折断的危险。”李邕没有听从。李林甫又上奏，派遣御史前往贬谪之地，赐死皇甫惟明、韦坚兄弟等人。罗希奭从青州前往岭南，沿途杀害被贬谪的人。郡县官吏惊恐害怕，排马牒传到宜春。李适之忧惧，仰药自杀。罗希奭到达江华。王琚仰药未死，听说罗希奭已经到了，便自缢身亡。罗希奭又经过安陆，想要恐吓并杀害裴宽。裴宽向罗希奭叩头乞求活命，罗希奭没有留宿就离开了，裴宽才得以幸免。李适之的儿子李霅迎接父亲的灵柩到东京，李林甫派人诬告李霅，李霅在河南府被杖杀。给事中房琯到任，与李适之关系友好，被贬为宜春太守。房琯是房融的儿子。李林甫对韦坚的怨恨不止，派遣使者到沿河及江淮各州县搜求韦坚的罪状。逮捕拘禁船队首领和船夫，监狱人满为患。征收拖欠的赋税，牵连到邻居，都裸露身体死在官府。直到李林甫去世才停止。丁亥日，皇帝到太庙祭祀。戊子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大赦天下。诏令免除百姓当年的田租，又下令废除绞刑和斩刑。皇帝羡慕好生的名声，所以命令应受绞刑、斩刑的人都改为重杖后流放到岭南，实际上有关部门大多杖杀了他们。又命令天下人为继母服丧三年。皇帝想要广泛招求天下的人才，命令通晓一门技艺以上的人都到京师。李林甫担心民间之士当面斥责他的奸恶，建议说举人多出身卑贱愚昧，恐怕有粗俗之言污染圣听，于是命令郡县长官精心加以考试，确实超群出众的具名送到省里由尚书复试，御史中丞监督。选取名实相符的上奏，等到后来到来的人都被用诗赋论来考试，于是没有一个人考中。李林甫于是上表祝贺，说民间没有遗漏的贤才。戊寅日，任命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御史大夫。安禄身体肥胖，肚子垂过膝盖，曾自称肚子重三百斤，外表看似痴呆直率，内心其实狡猾，常让他的将领刘骆谷留在京师，窥探朝廷的动向，都报告给他。如果有需要上奏章表文的，刘骆谷就代为撰写，并通达上去。每年进献俘虏、杂畜、奇禽、异兽、珍宝玩物，路上络绎不绝，郡县疲于转运。安禄山在皇帝面前，应对敏捷，夹杂诙谐，皇帝曾戏指他的肚子说：“这胡人的肚子里有什么，竟然这么大？”回答说：“没有其他东西，只有赤诚的心罢了。”皇帝很高兴。又曾命令他拜见太子，安禄山不拜，左右催促他拜，安禄山拱手站立说：“我是胡人，不熟悉朝廷礼仪，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官。”皇帝说：“这是储君，我千秋万岁之后，代替我统治你的人。”安禄山说：“我愚笨，以前只知道有陛下一个人，不知道还有储君，不得已然后才拜。”皇帝认为确实如此，更加喜爱他。皇帝曾在勤政楼设宴，百官列坐在楼下，唯独为安禄山在御座东间设置金鸡障，放置榻让他坐在前面，仍然命令卷帘以示荣宠。命令杨铦、杨锜、贵妃的三个姐姐都与安禄山结为兄弟，安禄山得以出入禁中，于是请求做贵妃的儿子。皇帝与贵妃同坐，安禄山先拜贵妃，皇帝问为什么，回答说：“胡人先拜母亲后拜父亲。”皇帝很高兴。李林甫因为王忠嗣的功名日益显盛，担心他入朝为相，忌恨他。安禄山暗中蓄谋异志，借口抵御敌寇，修筑雄武城，大量储存兵器，请求王忠嗣协助劳役，因而想留下他的军队。王忠嗣提前前往，不见安禄山就返回，多次上言安禄山必定造反。李林甫更加厌恶他。夏四月，王忠嗣坚决辞去兼任河东、朔方节度使的职务，皇帝允许了。冬十月己酉日，皇帝驾临骊山温泉。改温泉宫为华清宫。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任命部将哥舒翰为大斗军副使，李光弇为河西兵马使，充任赤水军使。哥舒翰的父亲、祖父本是突骑施别部的酋长。李光弼是契丹王李楷洛的儿子。都因为勇猛谋略被王忠嗣所器重。王忠嗣派哥舒翰攻打吐蕃，有同僚做他的副手，傲慢不服从指挥，哥舒翰杖杀了他，军中吓得腿发抖。累积战功升到陇右节度副使。每次
岁积石军麦熟，吐蕃輙来获之【获戸郭翻】无能御者，边人谓之吐蕃麦庄。翰先伏兵于其侧，虏至断其后，夹击之【断音短】无一人得返者，自是不敢复来【复扶又翻】上欲使王忠嗣攻吐蕃石堡城【石堡城陷见上卷开元二十九年】忠嗣上言：「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上意不快。将军董延光自请将兵取石堡城【请将即亮翻】上命忠嗣分兵助之，忠嗣不得已奉诏而不尽副延光所欲，延光怨之。李光弼言于忠嗣曰：「大夫以爱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唐中世以前率呼将帅为大夫，白居易诗所谓武官称大夫是也】虽廹于制书，实夺其谋也，何以知之今以数万众授之而不立重赏，士卒安肯为之尽力乎【为，于伪翻】然此天子意也。彼无功，必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牣，何爱数万段帛，不以杜其防口乎？忠嗣曰：“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黔中一道，皆溪峒蛮徭杂居，贬谪而不过岭者处之上佐，长史司马也。黔音琴】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李将军子诚爱我矣，然吾志决矣，子勿复言！光弼曰：“向者恐为大夫之累【复，扶又翻；累，力瑞翻】故不敢不言。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遂趋出。延光过期不克，言忠嗣沮挠军计【沮，在吕翻；挠，女教翻】上怒，李林甫因使济阳别驾魏林告忠嗣尝自言：“我幼养宫中，与忠王相爱狎【武德四年，分东平之卢县置济州，隋之济北郡也。天宝元年改曰济阳郡。忠嗣年九嵗，父海賔战死于渭源长城堡，帝养忠嗣宫中，太子时为忠王，与之游处。魏林先为朔州刺史，忠嗣节度河东朔州，其巡属也，故使林谮之，以示言冇所自来。济，子礼翻】欲拥兵以尊奉太子，敕征忠嗣入朝【朝，直遥翻】委三司鞫之。上闻哥舒翰名，召见华清宫【见，贤遍翻】与语悦之。十一月辛卯，以翰判西平太守，充陇右节度使；以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判武威郡事，充河西节度使【西平郡，鄯州；武威郡，凉州】戸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为上所厚，李林甫浸忌之。慎矜与王鉷父晋中表兄弟也，少与鉷狎【少，诗照翻】鉷之入台，颇因慎矜推引；及鉷迁中丞，慎矜与语犹名之。鉷自恃与林甫善意，稍不平。慎矜夺鉷职田【俱为中丞，因并鉷职田夺而有之】鉷母本贱，慎矜尝以语人【语，牛倨翻】鉷深衔之，慎矜犹以故意。待之尝与之私语谶书【谶，楚谮翻】慎矜与术士史敬忠善，敬忠言天下将乱，劝慎矜于临汝山中买庄为避乱之所【临汝郡，本伊州襄城郡，贞观八年更伊州曰汝州，天宝元年更郡名为临汝郡】防慎矜父墓田中草木皆流血，慎矜恶之【恶，乌路翻】以问敬忠，敬忠请禳之【禳，如羊翻】设道塲于后园，慎矜退朝辄躶贯桎梏坐其中【朝，直遥翻；躶，郎果翻】旬日血止，慎矜德之。慎矜有侍婢明珠，色美，敬忠屡目之，慎矜即以遗敬忠。车载过贵妃姊柳氏楼下，姊邀敬忠上楼，求车中美人，敬忠不敢拒。明日姊入宫，以明珠自随。上见而异之，问所从来，明珠具以实对。上以慎矜与术士为妖法，恶之，含怒未发。杨钊以告鉷，鉷心喜，因侮慢慎矜。慎矜怒，林甫知鉷与慎矜有隙，宻诱使图之【遗，于季翻；上，时掌翻；恶，乌路翻；诱，音酉。考异曰：明皇杂录曰：慎矜父墓封域之内草木流血，慎矜大惧，问术者史敬思。敬思曰：禳之可以免。于慎矜后园大陈法事，令贯桎梏坐于丛林间，以厌之。唐厯云：敬思本胡人，出家还俗，涉猎书传，阴阳▯象。慎矜与之善，毎言天下将乱，居于临汝山中，亦劝慎矜于临汝买得山庄良田数十顷。尝于慎矜第夜坐谈宴，怒婢春草将杖杀之。敬思曰：七郎何须虚杀却十头壮牛？慎矜曰：何谓也？敬思曰：卖却买牛，每年耕田十顷。慎矜雅厚敬思曰：
译每年积石军麦子成熟时，吐蕃就前来收割，没有人能抵御，边境百姓称之为“吐蕃麦庄”。哥舒翰事先在麦地旁边埋伏军队，等吐蕃军队到来后切断他们的后路，前后夹击，没有一个人能逃回去，从此吐蕃不敢再来。
唐玄宗想派王忠嗣攻打吐蕃的石堡城。王忠嗣上书说：“石堡城险要坚固，吐蕃举国守卫，现在把军队驻扎在城下，不杀几万人不能攻克，我担心所得不如所失，不如暂且磨砺兵器、喂饱战马，等他们出现破绽，然后再夺取。”玄宗心里不高兴。
将军董延光主动请求带兵夺取石堡城，玄宗命令王忠嗣分兵协助他。王忠嗣不得已奉诏行事，但没有完全满足董延光的要求，董延光因此怨恨他。
李光弼对王忠嗣说：“大夫因为爱惜士卒，不想成就董延光的功绩。虽然迫于诏书，实际上却挫败了他的计谋。怎么知道的呢？现在把几万军队交给他，却不设立重赏，士卒怎么肯为他尽力呢？然而这是天子的意思。如果董延光没有战功，一定会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财物充足，何必吝惜几万段帛，不拿它们来堵住董延光的嘴呢？”
王忠嗣说：“现在用几万军队去争夺一座城，得到了不足以制服敌人，得不到也不损害国家。所以我不愿这样做。”
王忠嗣如今受到天子责备，最多不过以金吾卫或羽林军的将军身份回京宿卫，其次不过贬为黔中道的上佐。我难道会用几万人的性命去换取一个官职吗？李将军确实爱我，但我心意已决，你不要再说了！
李光弼说：“刚才我担心成为大夫的累赘，所以不敢不说。现在大夫能践行古人的行事准则，这不是光弼能比得上的。”于是快步退出。
董延光超过期限未能攻克石堡城，便说王忠嗣阻挠军计。玄宗大怒，李林甫趁机让济阳别驾魏林告发王忠嗣曾自称：“我从小在宫中抚养，与忠王（太子）关系亲密，想要拥兵尊奉太子。”玄宗下诏征召王忠嗣入朝，交给三司审问。
玄宗听说了哥舒翰的名声，在华清宫召见他，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十一月辛卯日，任命哥舒翰兼任西平太守，充任陇右节度使；任命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兼任武威郡事，充任河西节度使。
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深受玄宗宠信，李林甫渐渐嫉妒他。杨慎矜与王鉷的父亲是表兄弟，年轻时与王鉷关系亲密。王鉷进入御史台，很大程度上依靠杨慎矜的推荐；等到王鉷升任御史中丞，杨慎矜与他说话还直呼其名。王鉷自恃与李林甫关系良好，渐渐心中不平。
杨慎矜夺走了王鉷的职田，王鉷的母亲出身低贱，杨慎矜曾把这事告诉别人，王鉷深恨在心，杨慎矜仍然像以前一样对待他，还曾与他私下谈论谶纬之书。
杨慎矜与术士史敬忠交好，史敬忠说天下将要大乱，劝杨慎矜在临汝山中买庄园作为避乱之所。后来杨慎矜父亲墓田中的草木都流出血来，杨慎矜感到厌恶，去问史敬忠，史敬忠请求为他禳灾。
史敬忠在后园设立道场，杨慎矜退朝后就赤裸身体、戴着枷锁坐在其中。过了十天，血止住了，杨慎矜感激他。
杨慎矜有个侍婢叫明珠，容貌美丽，史敬忠屡次看她，杨慎矜就把她送给了史敬忠。史敬忠用车载着明珠经过贵妃姐姐柳氏的楼下，柳氏邀请史敬忠上楼，索要车中的美人，史敬忠不敢拒绝。第二天，柳氏入宫，带着明珠随行。
玄宗见到明珠觉得奇异，问她的来历，明珠如实回答。玄宗认为杨慎矜与术士搞妖法，厌恶他，怀怒未发。
杨钊把这事告诉了王鉷，王鉷心里高兴，因而侮辱轻慢杨慎矜。杨慎矜发怒，李林甫知道王鉷与杨慎矜有隙，暗中诱导王鉷图谋杨慎矜。
任公收取。明曰至市卖与大真柳氏姊，得钱百二十千文，买牛以归。柳氏数将春草来往宫中。▯宗见其状貌壮大，应对分明数目之，谓柳曰：几钱买得此婢？以实对，遂留之。▯宗曾昼寝，问春草曰：汝木何人？何以得至柳家？春草曰：本杨慎矜婢，卖与柳家。▯宗曰：慎矜岂少钱而卖你？春草曰：不是要钱，木将杀某，敬思救得不杀，所以卖之。▯宗素闻敬思名，因诘问春草以实对曰：每夜坐中庭，或説天文，遥指宿曜，某亦尽知。其言▯宗怒，变色良久。后王鉷因奏事，言引慎矜，▯宗勃然曰：「慎矜与卿有亲，更不须相往来。」鉷初内怨慎矜凌已，常隠忍不泄。至是觉上意异，杨钊先知之，以告鉷。鉷心喜，数悖慢似侵之，慎矜尤怒。《明皇杂録》又曰：「慎矜之婢有美者，字明珠，敬思数目之，慎矜即以遗之，兼以囊槖甚厚，以车送之。敬思乗马随之路，经贵妃妹八姨楼，下方登楼张乐。姨素与敬思相识，固邀敬思登楼，乃曰：「车中美人，请以见遗。」敬思不敢拒。姨明日入宫，婢从上见而异之，问所从来。明珠曰：「本杨慎矜家人也，近赠史敬思。」上曰：「敬思何人，而慎矜辄赠以婢？」明珠乃具言厌胜之事。上大怒曰：「彼为妖乎？」遂告林甫。林甫素忌慎矜才，恐其作相，以告中丞吉温。温险害，亦有憾于慎矜，因构成其事。今参取书之】鉷乃遣人以飞语告慎矜隋▯帝孙【慎矜隋▯帝之▯孙】与凶人往来，家有谶书，谋复祖业。上大怒，收愼矜系狱，命刑部大理与侍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同鞫之。太府少卿张瑄，慎矜所荐也。卢铉诬瑄尝与愼矜论谶，栲掠百端，瑄不肯荅辩【瑄音宣，掠音亮，辩者鞫问之辞，今人谓之问头】乃以木缀其足，使人引其枷柄向前挽之，身加长数尺，腰细欲絶，眼鼻出血，瑄竟不荅。又使吉温捕史敬忠于汝州，敬忠与温父素善，温之幼也，敬忠常抱抚之。及捕获，温不与交言，锁其颈以布防首，驱之马前，至戏水【戏水在新丰东，戏许宜翻】温使吏诱之曰：「杨慎矜已欵服，惟须子一辩，若解人意则生【解戸买翻】不然必死。」前至温汤则求首不获矣【温汤即谓防昌时置防昌县于温泉宫下，首式又翻，谓自首其事，或曰首如字】敬忠顾谓温曰：「七郎求一纸。」温阳不应，去温汤十余里，敬忠祈请哀切，乃于桑下令荅三纸。辩皆如温意，温徐谓曰：「丈人且勿恠。」因起拜之。至防昌【天宝元年改骊山曰防昌山，三载以新丰县去华清宫逺，分新丰万年置防昌县，是年改温泉曰华清宫，治汤井为池，环山列宫室，又筑罗城，置百司及十宅】始鞫愼矜，以敬忠为证，愼矜皆引服，惟搜谶书不获。林甫危之，使卢▯入长安搜愼矜家。▯袖谶书入闇中，诟而出曰【诟古▯翻】逆贼深藏秘记，至防昌以示慎矜。」愼矜叹曰：「吾不蓄谶书，此何从在吾家哉？吾应死而已。」丁酉，赐愼矜及兄少府少监愼余、洛阳令愼名自尽，敬忠杖百，妻子皆流岭南。瑄杖六十，流临封，死于防昌。嗣虢王巨虽不预谋，坐与敬忠相识，解官南賔安置【南賔郡，忠州本巴郡之临江县，隋义寜二年置临州，贞观八年改忠州，天宝元年改为郡，旧志忠州京师南二千一百二十二里】自余连坐者数十人。慎名闻敕，神色不变，为书别姊愼余，合掌指天而缢。三司按王忠嗣，上曰：「吾儿居深宫，安得与外人通谋？此必妄也【考异曰：新传李林甫屡白太子宜有谋，上云云。按林甫虽志欲害太子，亦未肯自言之，今不取】但劾忠嗣沮挠军功【劾戸槩翻，又戸得翻；沮在吕翻，挠奴巧翻，又奴教翻】哥舒翰之入朝也，或劝多赍金帛以救忠嗣，翰曰：「若直道尚存，王公必不寃死。如其将丧【丧息浪翻】多赂何为？」遂单囊而行。三司奏忠嗣罪当死，翰始遇知于上，力陈忠嗣之寃，且请以己官爵赎忠嗣罪。上起入禁中，翰叩头随之，言与泪俱。上感寤。己亥，贬忠嗣汉阳太守【汉阳郡沔州】李林甫屡起大狱，别置推事院于长安，以杨钊有
译任公将春草收留。第二天，春草到集市上被大真柳氏的姐姐买下，得到钱一百二十千文，买了牛回家。柳氏多次带着春草进出宫中。〇玄宗见春草体态壮硕，应答清晰，便询问柳氏：这个婢女多少钱买来的？柳氏如实回答，玄宗于是将她留下。〇玄宗曾经白天睡觉，问春草说：你原本是什么人？怎么到了柳家？春草说：我本是杨慎矜的婢女，卖给了柳家。〇玄宗说：杨慎矜难道缺钱而卖你吗？春草说：不是要钱，杨慎矜将要杀我，史敬思救下我不杀，所以卖了我。〇玄宗一向听说史敬思的名声，于是追问春草，春草如实回答说：他每晚坐在庭院中，有时谈论天文，遥指星宿，我也全都知道了。〇玄宗听后大怒，脸色变了很久。后来王鉷因奏事，言语中牵涉到杨慎矜，〇玄宗勃然大怒说：“杨慎矜与你亲近，你不再需要与他往来。”王鉷起初内心怨恨杨慎矜凌驾于自己之上，常常隐忍不发。至此察觉皇上心意不同，杨钊事先知道，告诉了王鉷。王鉷心中欢喜，多次傲慢无礼似乎侵犯杨慎矜，杨慎矜尤其愤怒。《明皇杂录》又说：“杨慎矜的婢女中有个美丽的，名叫明珠，史敬思看中了她，杨慎矜就把她送给了史敬思，并且赠送的财物很丰厚，用车子送她。史敬思骑马跟在车后，路经贵妃妹妹八姨的楼，八姨正在楼下登楼奏乐。八姨一向与史敬思相识，坚决邀请史敬思登楼，于是说：‘车中的美人，请送给我。’史敬思不敢拒绝。八姨第二天入宫，婢女跟随她，皇上见了觉得奇异，问从哪里来。明珠说：‘我本是杨慎矜家的人，最近赠给了史敬思。’皇上说：‘史敬思是什么人，杨慎矜竟然把婢女送给他？’明珠于是详细说了厌胜之事。皇上大怒说：‘他搞妖术吗？’于是告诉了李林甫。李林甫一向嫉妒杨慎矜的才能，担心他做宰相，告诉了中丞吉温。吉温阴险有害，也对杨慎矜有怨恨，于是构陷成案。现在参取书中记载】王鉷于是派人用匿名信告发杨慎矜是隋〇帝之孙【杨慎矜是隋〇帝的〇孙】与凶恶之人往来，家中有谶书，谋划恢复祖业。皇上大怒，逮捕杨慎矜关进监狱，命令刑部、大理寺与侍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铉共同审讯。太府少卿张瑄，是杨慎矜所推荐的。卢铉诬陷张瑄曾与杨慎矜谈论谶书，拷打各种手段都用尽了，张瑄不肯答辩【瑄音宣，掠音亮，辩是审讯的言辞，今人称为问头】于是用木头绑住他的脚，让人拉着枷锁的柄向前拉，身体拉长数尺，腰细得快要断绝，眼鼻出血，张瑄终究不答辩。又派吉温在汝州逮捕史敬忠，史敬忠与吉温的父亲一向交好，吉温小时候，史敬忠常常抱抚他。等到逮捕时，吉温不与他说话，用锁链锁住他的脖子，用布蒙住头，驱赶他在马前，到了戏水【戏水在新丰东，戏音许宜】吉温派官吏引诱他说：‘杨慎矜已经招供，只须你一人答辩，若懂得人意就活【解音户买】不然必死。’到了温汤则求自首就得不到机会了【温汤即指唐昌时设置唐昌县于温泉宫下，首音式又，谓自首其事，或曰首如字】史敬忠回头对吉温说：‘七郎求一张纸。’吉温假装不应，离开温汤十余里，史敬忠祈求哀切，吉温才在桑树下命令答辩三张纸。答辩都符合吉温的意思，吉温慢慢对他说：‘丈人暂且不要怪罪。’于是起身拜他。到了唐昌【天宝元年改骊山为唐昌山，三载因新丰县离华清宫远，分新丰万年设置唐昌县，这年改温泉为华清宫，整治汤井为池，环山列宫室，又修筑罗城，设置百司及十宅】才开始审讯杨慎矜，以史敬忠为证，杨慎矜都认罪，只搜查谶书没有找到。李林甫对此感到危险，派卢铉入长安搜查杨慎矜家。卢铉袖着谶书进入暗处，骂着出来【诟音古〇】说：‘逆贼深藏秘记，到唐昌给杨慎矜看。’杨慎矜叹息说：‘我不收藏谶书，这怎么会在我们家呢？我应当死罢了。’丁酉，赐杨慎矜及兄长少府少监杨慎余、洛阳令杨慎名自尽，史敬忠杖打一百，妻子儿女都流放到岭南。张瑄杖打六十，流放到临封，死在唐昌。嗣虢王巨虽然没有参与谋反，因与史敬忠相识，被解除官职安置在南宾【南宾郡，忠州本巴郡的临江县，隋义宁二年设置临州，贞观八年改忠州，天宝元年改郡，旧志忠州距京师南二千一百二十二里】其余连坐的有数十人。杨慎名听到敕令，神色不变，写信告别姐姐杨慎余，合掌指天而自缢。三司审讯王忠嗣，皇上说：‘我的儿子住在深宫，怎么能与外人通谋？这一定是诬陷【考异说：新传李林甫屡次说太子应有谋反，皇上云云。按李林甫虽然志在害太子，也不肯自己说，现在不取】只弹劾王忠嗣阻挠军功【劾音户槩，又户得；沮音在吕，挠音奴巧，又奴教】哥舒翰入朝时，有人劝他多带金银帛物来救王忠嗣，哥舒翰说：‘如果正道尚存，王公必不冤死。如果将要丧失【丧音息浪】多贿赂做什么？’于是空囊而行。三司奏报王忠嗣罪当死，哥舒翰起初得到皇上赏识，极力陈述王忠嗣的冤情，并且请求用自己的官爵赎王忠嗣的罪。皇上起身进入禁中，哥舒翰叩头跟随，言语与泪水俱下。皇上感动醒悟。己亥，贬王忠嗣为汉阳太守【汉阳郡沔州】李林屡次兴起大狱，在长安另设推事院，因为杨钊有
掖庭之亲【掖音亦】出入禁闼，所言多听，乃引以为援，擢为御史。事有微涉东宫者，皆指擿使之奏劾，付罗希奭、吉温鞫之。钊因得逞其私志，所挤防诛夷者数百家，皆钊。发之【擿他歴翻挤子西翻又子细翻】幸太子仁孝谨静，张垍、高力士常保防于上前，故林甫终不能间也【间，古苋翻。考异曰：明皇杂录云：上与李林甫议立太子，意属忠王。林甫从容言于上曰：古者建立储君，必推贤德，茍非有大勲于社稷，则惟元子。上黙然曰：朕长子琮，往年因猎苑中所伤，面目尤甚。林甫曰：破面不犹愈于破国乎？陛下其图之。上微感其言，徐思之。林甫亦素知其有疾，意欲动摇肃宗而托附武惠妃，因以夀王瑁为请。竟以肃宗孝友聪明，中外所属，故奸邪之计莫得行焉。按是时忠王若未为太子，上用林甫之言，则琮为太子矣，安能及瑁？新书林甫传云：林甫数危太子未得志，一日从容曰：古者立储君，非冇大勲于社稷，则莫若元子。帝乆之曰：庆王猎为豽伤面甚。荅曰：破面不愈于破国乎？帝颇惑曰：朕徐思之。此则情理似近然。新书此事必出于杂录。若太子已立，则不当云止，与林甫议立太子意属忠王也。今杂录本于所伤字上脱为豽两字，别本必有之。按説文豽兽名，无前足，此非常有之物，或者豹字误为豽字耳，事既可疑，今不取】十二月壬戌，发冯翊、华阴民夫筑防昌城，置百司【华阴郡，华州；冯翊郡，同州。华戸，化翻】王公各置第舍，土亩直千金。癸亥，上还宫。丙寅，命百官阅天下岁贡物于尚书省。既而悉以车
译掖庭的亲信【“掖”音亦】出入宫禁，所说的话大多被听从，于是（李林甫）引他们作为自己的党援，提拔他们担任御史。事情只要稍微牵涉到东宫，都指使这些人去检举揭发，让他们上奏弹劾，交给罗希奭、吉温审讯。李钊因此得以实现他的私欲，那些被排挤陷害、诛杀灭族的人有数百家，都是由李钊发起的【“擿”音他歴，“挤”音子西，又音子细】。幸亏太子仁孝谨慎沉静，张垍、高力士常在皇帝面前保护防备，所以李林甫最终没能离间成功【“间”音古苋。考异说：《明皇杂录》记载：皇上与李林甫商议立太子，心意倾向于忠王。李林甫从容对皇上说：古代确立储君，必定推崇贤德，如果没有对社稷有大功勋，那就只有嫡长子。皇上沉默着说：我的长子琮，往年因为在苑中打猎所受的伤，面目损伤特别严重。李林甫说：破面难道不比破国好吗？陛下请考虑这件事。皇上略微被他的话感动，慢慢思考这件事。李林甫也一向知道他有病，心里想动摇肃宗而依附武惠妃，因此请求立寿王瑁。最终因为肃宗孝顺友爱、聪明睿智，朝廷内外都归附他，所以奸邪的计谋没能得逞。查当时忠王如果还没有被立为太子，皇上听从李林甫的话，那么李琮就是太子了，怎么能轮到李瑁？《新唐书》李林甫传记载：李林甫多次危害太子未能得逞，一天从容说：古代立储君，没有对社稷有大功勋，就没有比嫡长子更好的。皇上很久才说：庆王打猎被豽兽伤了脸很严重。回答说：破面难道不比破国好吗？皇上颇为迷惑说：朕慢慢思考这件事。这情理似乎相近。《新唐书》这件事必定出自《杂录》。如果太子已经确立，就不应当说“止”，与李林甫商议立太子心意倾向于忠王矛盾。现在《杂录》在“所伤”二字上面脱漏了“为豽”两字，别的版本必定有。查《说文解字》豽是一种兽名，没有前足，这是非常奇怪的东西，或许是豹字误写为豽字，事情既然可疑，现在不予采纳】。十二月壬戌日，征发冯翊、华阴的民夫修筑防昌城，设置各种官署【华阴郡，即华州；冯翊郡，即同州。“华”音户，“阴”音化】。王公各自建造宅第，土地每亩价值千金。癸亥日，皇上回宫。丙寅日，命令百官在尚书省检阅天下每年的贡品。随后全部用车
载赐李林甫家，上或时不视朝【朝直遥翻】百司悉集，林甫第门，台省为空。陈希烈虽坐府，无一人入谒者。林甫子岫为将作监【唐初曰将作人匠，龙朔改曰缮工监，光宅改曰营缮监，神龙复曰将作监】颇以满盈为惧。尝从林甫游后园，指役夫言于林甫曰：「大人乆处钧轴，怨仇满天下，一朝祸至，欲为此得乎？」林甫不乐曰：「势已如此，将若之何？」先是，宰相皆以德度自处，不事威势，驺从不过数人，士民或不之避。林甫自以多结怨，常虞刺客，出则步骑百余人为左右翼，金吾静街，前驱在数百步外，公卿走避。居则重闗复壁【处昌吕翻，乐音洛，先悉荐翻，驺则尤翻，从才用翻，骑奇寄翻，下同，重直龙翻】以石甃地【甃则又翻】墙中置板如防大敌，一夕屡徙牀，虽家人莫知其处。宰相驺従之盛，自林甫始。初，将军高仙芝本高丽人【丽力知翻】从军安西，仙芝骁勇善骑射【骁坚尧翻】节度使夫防灵詧屡荐至安西副都防，都知兵马使，充四鎭节度副使。吐蕃以女妻小勃律王【小勃律去长安九千里而嬴距吐蕃賛普牙三千里，妻七细翻】及其旁二十余国皆附吐蕃，贡献不入。前后节度使讨之，皆不能克制，以仙芝为行营节度使，将万骑讨之【将即亮翻】自安西行百余日，乃至特勒满川，分军为三道【特勒满川即五识匿国所居，三道，一由北谷道，一由赤佛道，仙芝自由防宻道，自防宻勒城南至小勃律国都五百里】期以七月十三日防吐蕃连云堡下【连云堡南依山，北据娑勒川以为固】有兵近万人【近其靳翻】不意唐兵猝至，大惊，依山拒战，礟櫑如雨。仙芝以郎将高陵李嗣业为陌刀将【礟匹貌翻，櫑卢对翻，礟即炮石，杜佑曰櫑木长五尺，径一尺，小至六七寸，唐六典武库分掌兵器，辨其名数，以备国用刀之制有四：曰仪刀，曰障刀，曰横刀，曰陌刀。仪刀，盖古斑剑之类，宋、晋以来谓之御刀。后魏曰长刀，皆施龙凤环。至隋谓之仪刀，装饰以金银，羽仪所执。障刀，葢用以障身，以御敌。横刀，佩刀也，兵士所佩，名亦起于隋。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葢古之斩马剑】令之曰：“不及日中，决须破虏。”嗣业执一旗，引陌刀，缘险先登，力战自辰至巳，大破之【考异曰：旧嗣业传云天宝七载，今从实录及封常清传】斩首五千级，捕虏千余人，余皆逃溃。中使边令诚以入虏境已深，惧不敢进【邉令诚时为监军使，疏吏翻】仙芝乃使令诚以羸弱三千守其城【羸，伦为翻】复进三日至坦驹岭下，峻阪四十余里【复，扶又翻】前有阿弩越城，仙芝恐士卒惮险不肯下，先令人胡服诈为阿弩越城守者迎降【降，戸江翻】云阿弩越赤心归唐，娑夷水藤桥已斫断矣。娑夷水即弱水也【小勃律王居孽多城，临娑夷水，娑素禾翻】其水不能胜草芥【胜，音升】藤桥者，通吐蕃之路也。仙芝阳喜，士卒乃下。又三日，阿弩越城迎者果至。明日，仙芝入阿弩越城，遣将军席元庆将千骑前行，谓曰：“小勃律间大军至，其君臣百姓必走山谷【走，音奏】第呼出，取缯帛称敕赐之【缯，慈陵翻】大臣至尽缚之以待我。元庆如其言，悉缚诸大臣，王及吐蕃公主逃入石窟，取不可得。仙芝至，斩其附吐蕃者大臣数人。藤桥去城犹六十里，仙芝急遣元庆往斫之，甫毕，吐蕃兵大至，已无及矣。藤桥阔尽一矢力，修之朞年乃成。八月，仙芝虏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而还。九月，至连云堡，与边令诚俱月末至播宻川，遣使奏状【奏捷状于京师，使疏吏翻】至河西【此河西白马河西也，自安西西出柘厥闗，度白马河】夫防灵詧怒，仙芝不先言已而遽发，奏一不迎劳【一犹言一切也，劳力到翻】骂仙芝曰：「噉狗粪，高丽奴【噉，徒滥翻；又徒覧翻】汝官皆因谁得，而不待我处分【处，昌吕翻；分，扶问翻】擅奏捷书，高丽奴，汝罪当斩，但以汝新有功，不忍耳。」仙芝但谢罪。边令诚奏：「仙芝深入万里，立奇功，今旦夕忧死。」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译皇帝赏赐李林甫家，有时皇帝不上朝，百官都聚集在李林甫的府门前，台省衙门空无一人。陈希烈虽然坐在府中，也没有一个人去拜见他。李林甫的儿子李岫担任将作监，很担心家族权势过盛招致祸患。曾经跟随李林甫在后园游玩，指着役夫对李林甫说：“您长期身居宰相高位，仇怨遍布天下，一旦祸患降临，还能享受这种生活吗？”李林甫不高兴地说：“形势已经如此，又能怎么办呢？”在此之前，宰相都以道德气度自处，不炫耀威势，随从不过几个人，士人百姓有时也不避让。李林甫自认为结怨太多，常担心刺客，出行时有一百多名步骑兵作为左右护卫，金吾卫清街，前导在数百步之外，公卿大臣都跑开躲避。居家时，重重门闩，墙壁厚实，用石头铺地，墙中设置木板如同防备大敌，一夜多次移动床铺，即使是家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宰相随从的盛况，从李林甫开始。起初，将军高仙芝本是高丽人，在安西从军，高仙芝骁勇善骑射，节度使夫蒙灵詧屡次推荐他担任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充任四镇节度副使。吐蕃把女儿嫁给小勃律王，以及旁边的二十多个国家都依附吐蕃，不进贡。前后几任节度使讨伐他们，都不能攻克制服，于是任命高仙芝为行营节度使，率领一万骑兵讨伐他们。从安西出发一百多天，才到达特勒满川，分兵为三路，约定七月十三日在吐蕃连云堡下会合。吐蕃有兵近万人，没想到唐军突然到来，大惊，依山抵抗作战，炮石如雨。高仙芝任命郎将高陵人李嗣业为陌刀将，命令他说：“不到中午，必须打败敌人。”李嗣业手持一面旗帜，带领陌刀手，沿着险峻地形率先攀登，奋力作战，从辰时到巳时，大破敌军，斩首五千级，俘虏一千多人，其余都逃跑溃散。中使边令诚因为进入敌境已深，害怕不敢前进，高仙芝于是派边令诚率领三千老弱士兵守城，又前进三天到达坦驹岭下，陡峭的山坡四十多里，前面有阿弩越城，高仙芝担心士兵畏惧险阻不肯下山，先派人穿胡服假装是阿弩越城的守军来投降，说阿弩越赤心归顺唐朝，娑夷水的藤桥已经砍断了。娑夷水就是弱水，那水连草芥都浮不起，藤桥是通往吐蕃的道路。高仙芝假装高兴，士兵于是下山。又过了三天，阿弩越城的迎接者果然到来。第二天，高仙芝进入阿弩越城，派遣将军席元庆率领一千骑兵前行，对他说：“小勃律听说大军到来，其君臣百姓必定逃入山谷，只管呼喊他们出来，拿出丝织品说是皇帝赏赐的，大臣到来后全部捆绑起来等待我。”席元庆按照他的话去做，全部捆绑了各位大臣，国王和吐蕃公主逃入石窟，无法抓获。高仙芝到来，斩杀了依附吐蕃的几位大臣。藤桥距离城还有六十里，高仙芝急忙派遣席元庆前往砍断，刚完成，吐蕃大军到来，已经来不及了。藤桥宽度仅一箭之力，修建它需要一年才能完成。八月，高仙芝俘虏小勃律王和吐蕃公主返回。九月，到达连云堡，与边令诚一起在月末到达播密川，派遣使者上奏捷报。到达河西，夫蒙灵詧愤怒高仙芝事先不告知就突然出兵，奏报时一切都不迎接慰劳，骂高仙芝说：“吃狗屎的高丽奴，你的官职都是靠谁得到的，却不等待我的处分，擅自上奏捷报，高丽奴，你的罪应当斩首，只是因为你新立了功劳，不忍心罢了。”高仙芝只是谢罪。边令诚上奏说：“高仙芝深入万里，立下奇功，现在早晚担心死。”